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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全金属狂想 (完结)-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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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了”

果然,吴邪再次确认,那座老宅里果然有什么东西,只是被闷油瓶这组人马率先破坏掉了,所以他才一路顺畅无阻,如果不是他摸进了档案室,这个人很可能还不现身,就在暗处看着他无功而返,而指挥黑眼镜引开自己的人,应该也是他。

“既然如此,为什么又来见我了?”

一直躲着,或者直接上车不就好了。

“不放心。”

吴邪无话可说。

又是这样,一句话,几个字,就让他再也生不起一点气。

因为不放心,所以叫黑眼镜亲自带他离开危机四伏的疗养院;因为不放心,所以自己留下来见他。

可即使这么不放心,却依然坚持要他走。

“你能不能至少告诉我一件事,”吴邪问,“我,和协会,还有齐羽,到底有什么关系?”闷油瓶既然能潜入疗养院,肯定是对这一片的归属都做了调查,他对齐羽的存在应该不陌生。

果然,闷油瓶微微意外:“为什么会提到齐羽?”

吴邪思索了片刻,还是把录像带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而后者似乎对此并不知情。

“据我所知,这件事和齐羽已经没有关系了,他很早就从这个圈子里脱身了。”闷油瓶的说法跟黑眼镜差不多,不过接下来的内容,还是让吴邪有点意外。

“齐羽曾经是‘样本’,我在协会见过他。”闷油瓶继续说。

“齐羽是‘倾听者’?”吴邪皱眉,难道这个人对他所表现出的一切不知情真的都是装的?

“曾经,”闷油瓶停顿了一下,“我也只在很多年前见过他一次,可是那时候他……不太好,实验和他的神经系统起了不良反应,最后判定‘样本’崩溃,实验完全失败了。”

吴邪呆住,他万万没想过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也就是说,齐羽脑内受过强烈的刺激?可是现在的齐羽非常正常,而且还是一名优秀的医务人员,并没有任何异样。

“他现在已经没有辨识或使用‘天语’的能力,应该是放弃了‘倾听者’天赋,借此逃离了协会的控制。”

“放弃?这种能力是可以放弃的?”这个说法吴邪还是第一次听到。

闷油瓶摇头:“很冒险,即使成功,也会产生记忆错乱,或者其他后遗症。不过看他的样子,像是彻底抹除了记忆。齐家以前就对这方面很有研究,所以不排除这个可能。”

也就是说,现在的齐羽是一张白纸,他所表现出的茫然,并不是伪装,而对于疗养院的恐惧,和对话题的逃避,则是潜伏在内心深处的本能。吴邪想起黑眼镜说过齐羽是自己不想和这件事有关系,大抵指的就是这个了。

“可我的录像带为什么会写上他的名字?”

“我不知道,我没有在协会见过任何与你相关的资料。”闷油瓶说完,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像想到什么,面色有些难看。吴邪看不下去,追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却丢下一句“这件事你不要管”,便不再回答了。吴邪在一边干瞪眼,奈何一点办法也没有。


重逢后的第一通谈话显然并不愉快,初见的惊喜迅速被眼前的麻烦冲淡,两个人各怀心事,晚饭后也没什么交流。

因为是单人间,床铺的大小甚至不比家里,睡两个一米八的大男人恐怕够呛。趁着闷油瓶在洗手间,吴邪迅速滚上床,丈量了一下宽度,皱眉,他又侧过身,才算勉勉强强让出了一个人侧躺的宽度,吴邪吸了口气,把自己像纸片一样贴在墙上,才控出一个人平躺的位置……得,他又不是壁虎,这是何苦呢。

闷油瓶洗完澡出来,看到的正好是这一幕。

吴邪赶紧跳起来:“小哥,我还是去换一间双标吧,这床实在太小了。”

闷油瓶一边擦头发在床边坐下:“不用,你睡。”

吴邪知道这人本质上其实相当宅,都洗完澡了再要他换地方简直难如登天,自己是说不动他。又见那人发梢的水还在一个劲儿的滴,终于看不下去地接过毛巾,就叫他坐好,自己接过毛巾仔细擦拭,那闷油瓶子倒也老实,真就一动不动,任他在头顶上忙活。吴邪把人擦得半干,又拿了吹风机,趴在他身后认认真真地吹着,指尖翻动着被烘得温暖的发丝,思绪止不住又飘扬起来。

这闷油瓶子显然是打定主意要送他走,他得想个办法打消他这个念头。这件事摆明了和他有关,搞不好和三叔也脱不了干系,他不可能置身事外,如果这是闷油瓶的坚持,那他也只能按照自己的步伐继续查下去,可是自己又没有别的线索,恐怕还得从齐羽身上……

“吴邪。”闷油瓶突然叫他。

吴邪低头一看,“噗”地笑了出来。

光顾着想事情,忽视了手头儿,一不小心就吹过头了,平日里柔软服帖的发丝被他吹成一头乱毛,蓬松而新潮,连他那素来沉默的主人都在抗议了,小老板心头顿时涌起恶作剧的快感,忍笑道:“抱歉小哥,马上就弄好了。”他动手去抚平支楞的发丝,下一秒手掌却被按住。

吴邪一愣。

不是生气了吧?他侧头去看闷油瓶的表情。

下一秒,猛地天旋地转,吴邪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力量冲击,视线被强制移到了天花板,短暂的晕眩后,眼前被人影覆盖,闷油瓶手臂撑在他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吴邪一僵,忍不住吞了下口水。什么情况?凶性大发?

那人俯身,吴邪以为他是要吻过来,紧张的侧过脸。然而近在咫尺,那人却没有进一步动作,额头摩挲,干燥温暖的发丝摩挲着他眼角,睫毛颤动间几乎分不清彼此,比拥抱更温暖,比亲吻更亲昵。吴邪任他蹭着,只觉得自己像被一只猛兽压着撒娇,忍不住也放松下来。

“小哥?”

“别去冒险。”那人的叹息中透着些罕有的疲惫,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嘴唇,被直接渡进口里,融进心里。

而吴邪品来,却是百般滋味。

这四个字,何尝不是他想说的。

“我们打个赌吧,”半晌,吴邪开口,“你按照你的办法做,我按照我的,要是明天我能留下,你就不能再赶我走。”
 
 

 
46

吴邪微微侧开脸,手背覆上眼睫,刻意逃避那人的视线。

“我也知道,我身手不行,又容易崩盘惹祸,我对你来说可能就是个拖累但是……我不甘心,真的,既然是我们的事,就应该由我们两个一起面对吧,你也不能老把我的份一起扛了,你得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说完这些,吴邪有点尴尬。

忽然,掌心有什么湿软的东西贴上来,吴邪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攥紧手心。那吻便又移向手指,一根根,一寸寸,极具耐心,直让吴邪放弃挣扎,任他拨开手掌。

那人就这么看着他,认真地说:“你不是拖累。”

吴邪一见闷油瓶眼中星星点点分布着火苗,心中一紧,想要说什么,那人却叹了口气,埋首在他颈侧,嘴唇开合间,有意无意地摸索着吴邪锁骨:“别动……”

吴邪立刻紧绷起来,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他早已经习惯了服从,这个毛病真是不分场合发作。那人的头发还散发着吹风机烘出的温热,暖洋洋的蹭在他颈边,同样温热的还有他的鼻息。吴邪被吹得脸红心跳,心里直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而那闷油瓶话说到一半却迟迟没了下文,让吴邪吊着一口气松不下来。要死要活一句话,这么悬着算怎么回事,吴邪心说就算是读条也该读完了,这怎么像卡机了? 

“小哥?”他叫了一声。

没有反应。

顿时,一个特别离谱的猜想涌上心头,吴邪低头,向埋在他颈项的某人看去。

均匀的呼吸,紧闭的眉眼,全然放松的表情,无论怎么看都是……

我靠!

吴邪顿时有种把身上这货踢下床的冲动。

这他妈哪是卡机了,是直接休眠了!

敢情叫他别动是要拿他当床垫子呢,这是要变着法的把他压得死死的对吧?吴邪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腰间被这人箍得死紧,他稍微用力,那人便皱了眉头,吓得他又老实了,生怕NO。1梦里把他当抱枕给拧杀了。

闷油瓶的身材适中,但是肌肉含量很大,这会儿大半个身子压着他,说实话,不轻,但是莫名的,也把他的心沉进肚子里了,白天里对这人的归来还有些虚无缥缈,这会儿才觉得他真就在这了,假不了了。他睡得很实,很安心,是罕见的深眠,吴邪凑近才发现这人眼底的黑眼圈,其凶残程度没有一个礼拜绝对熬不出来,怪不得刚才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深知这人自虐的能力,吴邪终是心软。

他索性放软了身子,乖乖的扮演一个合格的好抱枕。说起来自己的病也都还没好呢,今天又是逃命又是追车,这会儿放松下来,才惊觉体力也早已经透支,迫切的需要休息……那坨被他吹得乱糟糟的头毛蹭在吴邪下巴上,久违的心安涌上心头,吴邪的意识终于也涣散起来。

于是,一室旖旎尚未弥漫,便已被此起彼伏的沉稳呼吸覆盖,同居一室的暧昧抵不过两人份的疲惫。这晚,吴邪伴着另一个人的心跳,睡了一个月以来最安稳的一觉,他想,闷油瓶一定也是的——因为这货,居然真的死沉死沉地压了他一整个晚上,以至于第二天早上,他几乎直不起腰来。

翌日早,两人草草吃了点东西,便出了门。

张特工除了在回忆起昨晚的情况时,露出了点懊恼的神色,其他并无反常。而吴邪经过多次抗争无效后,还是被押送到了机场。

通过这件事,吴邪再一次明白,这闷油瓶认定的事情,是没有商量余地的。此君居然对于他腰肢的惨状一点内疚都没有,只非常敷衍地给他捏了两下,就残忍地把他从床上拔了起来,又填鸭似的把早点一股脑的塞进他嘴里,然后将人打包出门,打的上车,行云流水的一趟作业,根本没给他一点喘息的工夫。

在机场大厅,齐羽也果然如他所说,早早的候在这里。和初见时一样,齐羽今天又穿了那件白衬衫,脸上笑吟吟的,完全不见了昨日的惶惶然。知道真相后再见齐羽,吴邪心情难免有些复杂。这么个简单善良的人,想不到居然有过那么痛苦的经历,也难怪他会对于协会相关的一切都心怀恐惧。

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半小时,齐羽要他的小女朋友去买水,又看看径自看天的闷油瓶,突然拉着吴邪让开几步。吴邪随即明白齐羽这是想借一步说话,于是回头打了个招呼便跟着过去。

“什么事?”吴邪有点意外。

“吴邪,我有件东西想给你。”

吴邪赶紧推阻:“别别,我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怎么好再收你的礼物。”

齐羽却按住他,从包里掏出一本款式老旧的日记,塞到吴邪手里,郑重地道:“离开以后再看,这是我以前记录的一些事情,大概会对你有所帮助。我想来想去,这东西还是给你最合适了,我也放心。”

吴邪看着手中的日记本,又看向行为怪异的齐羽,心中突然有了个不靠谱的猜想,他顿时一惊:“齐羽,你难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包括这里面记录的事情。”

吴邪迷惑了,齐羽的眼神依旧简单纯粹,不像在撒谎,只是语气中又隐隐露出些无奈。

那人犹豫片刻,才继续说道:“在过去的几年里,我对我自己进行过多次深层催眠,其强度远远超过你们的想象,我现在只是医生齐羽,对于你们的事情并不了解。但是……有些感觉,是无论如何也忘不掉的,我会本能的畏惧一些事,也会本能的害怕一些人。” 

吴邪一时哑然。

这个青年一扫平日的开朗,说起这些时,周身都笼罩在一层阴影里,仿佛再温暖的阳光也照不进他心里,明明他都已经不记得了,但是似乎仍未能走出实验留下的伤害。

“吴邪,你经历过绝望吗?”齐羽突然问。

没给吴邪回答的时间,齐羽自顾自地说:“我经历过,就算没了记忆,那种恐惧我依然忘不了。”

“你第一次提到疗养院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一定和那件事有关,在我眼里,你是一个转机,我想,你的到来也许可以给这件事画上一个句号,可以彻底的解救我。”齐羽抿了抿嘴角,“结果也确实如此,放火的是你的朋友吧?”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吴邪干笑了一声,还是选择包庇到底,“你是最近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齐羽了然地笑了:“无论如何都谢谢你们,帮我结束了这场噩梦,我连毁了那地方的勇气都没有。你比我坚强太多,难怪你会选择面对,可是……对不起,利用了你。”

“不是的,其实我也不……总之,我没你想得那么好。”吴邪握着手里的本子,心情很复杂。到头来,他和齐羽,各自心里都怀揣着自己的动机,谁也没有以诚相待。

“这本日记就当我的赔礼,不管你信不信,认识你我很高兴。”

吴邪犹豫片刻,终是接受了这件馈赠。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齐羽摇头:“那地方毁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人为了那里面的东西来找我了,我算是彻底解脱了。”

“那你要多保重。”

齐羽点头,沉默片刻,突然道:“吴邪,我是真的佩服你们,不是开玩笑。”

吴邪一愣。

“我没有勇气去追求真相,我只想平平稳稳的度过余生,但是,我祝福你们。”诚恳的说完这番话,齐羽转身离开。

吴邪看着那个和自己相似的背影,耳边还回荡着那个问题:你经历过绝望么?

他想起自己在雪山里三天三夜无止境的搜寻,拼命呼唤得不到任何的回应,那几乎崩溃的七十多个小时,还有三十多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那不是绝望是什么?

他何止经历过,还刻骨铭心。

所以这次他绝对不会乖乖的任人摆布。

“等一下。”吴邪突然出声。

齐羽回头,不解地看过来。

吴邪别有深意地笑了笑,走上前,哥俩好的勾住齐羽的肩膀:“老齐,我其实也有个小礼物想送你,是这样……”

齐大夫被吴邪笑得背脊发毛,听着听着,茫然的表情很快便被不可思议取代,眼睛越瞪越大……

检票时间已经过了。

张起灵站在远处,确定吴邪上了飞机,这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事情太危险,他无法保证自己能保护他,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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