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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怀特:人树-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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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茶壶放到炉子上,”她说,“弄杯茶喝吧,斯坦。”
  他从正读着的那张报上抬起头。因为她浑身散发着一股夜晚的寒气,双颊红朴朴的。他本该问个究竟,可最后还是决定算了。
  他说:“谢谢,艾米。我不想喝茶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喝杯茶会让你暖和一些。”
  他笑了,心里啥都明白。
  “我够暖和的了,”他说。
  她意识到,斯坦也许知道许多东西,可是他永远不会讲出来。
  “那我喝一杯,”她说,“光我自个儿喝。”
  她把黑色的壶放上去。
  斯坦又回头读那张报纸。报上写的所有的事情都被电灯光照得通亮。此刻他还没有受命于天,去走那些完全陌生的道路.两个人不会在一个完全相同的时刻都迷了路,要嘛就会相互找见,并且得救。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第 二十 章

  帕克家的花园几乎已经“全面占领”了那幢房子。那花园杂乱无章,帕克太太常常兴之所至,栽上一株她在哪儿看见又急切地想得到的灌木,种上却又往往把它忘了。然后说不定哪天那玩意儿突然长出来,不断排挤着它的“左邻右舍”。这花园里所有的花儿、所有的叶都纠缠在一起。灌木丛似乎都是在对方的枝头开花。有时候,帕克太太从屋里出来,不耐烦地拨开花枝向外面眺望。因为长年在太阳底下干活,她皮肤黝黑,眼睛周围早已布满了皱纹。她皮肤粗糙,树枝、灌木的细枝经常挂住她的头发,甚至揪扯下来。有时候弄得一团糟。可是你能怎么样呢?她用戴着一只暗然无光的戒指的黝黑的手忙不迭地从树枝上撕扯着,拢到脑后。她的手相当硬实,但挺好看。人们都愿意多看一眼。
  也愿意多看她一眼——当她从每个夏天总是落着一层尘土的夹竹桃的枝叶中望过去,或者当她分开一丛丛茶树,寻找把叶子粘连在一起的幼虫的时候。有时,帕克太太望着路上走过的人们。不过现在她不跟他们搭话了。她不那么爱说了。她总是小心翼翼地沿着那几个台阶,走回到她那幢房子里,旧羊毛衫好像是箍在她那宽厚的身板上。她当然是腰粗了,屁股也大了。她一直走回到她那幢房子里,俨然是一位幽居独处的妇人。她回到这座光线幽暗的房子里,它跟这座花园、跟它置身于其中的景物溶为一体,无法分开。
  这所房子从来没有名字。起初是不需要,人们都管这儿叫“帕克家”,后来就一直延续下来。杜瑞尔盖以至这周围的几个区没有一个人能想象出这儿不是“帕克家”。对于它的存在,谁都认为是理所当然,因此也就不再多看它一眼。许多人都认为它丑陋。不管怎么说,这是幢黑乎乎的老房子,盖的时候没有什么计划,不过是随意而行。
  不过帕克先生把这儿收拾得有条不紊。他把排水沟清理得干干净净,把木制的门廊、墙壁刷得漂漂亮亮,被白蚁蛀坏的木板都及时更换。他是那种兢兢业业的人,慢慢吞吞,块头挺大。他总是从那群奶牛中走出,沿着山坡上来,或者犁开一条条垄沟种玉米。要是想起来,他就戴上眼镜,是那种金属架的小眼镜。这是为了治一直折磨他的头痛病而配的。眼镜真是个讨厌的东西,还打碎过,有一个地方他用蜡线修了修。可是渐渐地,它开始适合他那张胜了。他手里提着奶桶走上山坡,朝人们,甚至过路的陌生人点头致意。这样也就消磨了一天的时间。大伙儿都喜欢他,一望而知,他是个老实人。
  有一年冬天,家里没多少活儿可干了,俾坦·帕克就去帮乔·皮博迪修篱笆。小皮博迪早就买上亨根福德这块地了,只是一直没能把它整理好。他总是出事儿。有一年跌断了腿,又有一年被一头公牛撞伤了。后来又是他的岳母生病。她心脏不好,他们不得不把钱花在专家身上。乔·皮博迪是跟他的一位表妹结婚的。因为那时候,这周围再没有别的可以嫁给他的姑娘。不过,她是个好姑娘,很健壮。他们在和岳母隔开的、用麻袋布傲的帘子另一边生儿育女。她们也很拖累乔·皮博迪,尽管这是暂时的。他是个“乐天派”,总是那么快活。事实上从来都没人想到过要可怜他。
  不过,斯坦·帕克有时候过去看看他。因为小皮博迪总爱找他帮忙,向他请教。因此,老头儿很喜欢这个小伙子。这种忘年之交使他沾沾自喜,也使他觉得自己还很年轻。
  就在斯坦·帕克按照约定,拿出自己的撬棍擦着——因为他不喜欢用别人的工具——准备去帮助修理篱笆的时候,妻子走过来,说道:“你打算去乔·皮博迪那儿吗?”
  她两手插在羊毛衫的口袋里,站在那儿看着丈夫擦工具的时候,这话与其说是提问,还不如说是陈述。斯坦·帕克没有答话,只是嗯了一声表示认可——时至今日,她已经学会这样理解斯坦了。
  一年或者两年以前,艾米·帕克很为这种关系气恼。她抱怨那年轻人不会大大方方地跟人说话”只会侧着身子在旁边站着。这是实话。小皮博迪在他朋友的妻子面前总是羞羞答答。于是艾米·帕克开始讨厌他鼻子的形状,也开始对他年轻的妻子说三道四。哼,她呀,不就会生个孩子嘛!她说。
  “你不喜欢他,这为什么?”斯坦·帕克问。“他又没碍着你。”
  “我不是不喜欢他,”他的妻子惊讶地说。“而是没法跟这种人接近——要是你知道我的意思的话。”
  丈夫全然不知。
  于是艾米·帕克想起那天乔·皮博迪系的那条蓝领带。她一直不能原谅他戴了那么一条领带。那是一种男人们不该佩戴的、过分明快、让人指责的蓝色。要嘛就是在那时候她不习惯那种蓝色。是她的不是。
  “我没有什么要责怪他的,”她直截了当地说。
  不管怎么说,她的丈夫仍然常到皮博迪家去。就像大多数情形最终总得接受一样,艾米·帕克过了一段时间也就对这种局面认可了。
  “我不给你带午饭了,”她边看丈夫准备工具边说。
  “好吧,”他回答道。“我要是带饭,他们会不高兴的。”
  她望着他的脑袋。啊,她在心里说,我喜欢他。这比爱更让人愉快。
  等他直起腰显然要走的时候,一股因他的一举一动而产生的巨大的柔情充溢了她的心。她用袖子拂着他,说:“你就不吻吻我了?”
  他笑了,用干巴巴的嘴唇吻了吻她,动作很有点笨拙。
  因为她的嘴唇比较湿润,她就认为她更多情。她甚至爱他。她当然爱他。爱他扛着沉重的工具从院子里走出去的那副样子。
  然后艾米·帕克就看着丈夫发动那辆不知是换了第几辆的旧车,看着他挺直腰板,驱车而去。尽管她激情满怀,或者正因为她激情满怀,安溢与宁静确实降临到这幢房子。她很高兴这房子里只剩下她自己。她有条不紊地、很卖力气地擦着那些木器家具,直到这些已经陈旧的红木家具在冬日里熠熠闪光。她向窗外眺望,看见阳光下闪耀着的草和山腰里刚抽出枝条的金合欢树。至少眼下除了已知的东西,她别无他求。
  在这个安静的早晨,大伙儿都坐在家里自在逍遥——在平静的冬天,有时候这也是可能的。斯坦·帕克在通往皮博迪家的那条石子路上颠簸着,也因这安静的早晨而高兴。他经过许多熟悉的地方。孩子们没有认出他,母牛直勾勾地望着他,一只光彩夺目的公鸡飞上屋顶,站在那儿显示着它的壮美。
  汽车终于到了皮博迪那儿,这位青年农民钻出一家人住着的那间棚屋,从小孩儿、狗,以及一片哭闹和吠叫声中径直跑过来。这两个男人役怎么浪费时间,就踩着草地上的露水,腿脚麻利地向一部分篱笆已经竖了起来的那块土地走去。
  他们很快就开始工作了。两个男人翻起红色的土壤挖坑,栽杆子。狗伸长鼻子在草丛中嗅着找兔子。小皮博迪因为邻居不要工钱来帮他的忙,觉得自己应当加倍努力地干活。他真想什么活儿都自己干。
  “给我那把铁锨,斯坦,”他扔下撬棍说。
  可是斯坦·帕克不喜欢这样。他操起铁锨,扔起土来。
  他们就这样你争我夺地于着。
  天开始变热了,他们也干得气喘吁吁。一只老鹰黑色的身影慢慢地滑过辽阔的天空。小皮博迪脱了衬衫,往手心吐了口唾沫,越发起劲地干起来。
  斯坦·帕克仍然穿着衬衣。他看着年轻人的身体。年轻的裸体所具有的自信与忘我它都具备。于是斯坦·帕克好像又回到梦中,搬动着树木和巨石。他这样凝视着的时候,嘴角露出了讥讽。他还记得那个年代,只要围起来,那地便是他的了。这样的信念在这位肌肉发达的年轻人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也是十分明显的。他因自信而盛怒,像一把打开合拢、合拢又打开的刀子。
  他们终于碰上使乔·皮博迪的肋骨为之颤动的东西了。他站在那儿,心突突地跳着。他身上好像涂满了油。
  “这玩意儿把我们难住了,”他说,一下子有点犹豫不决。“我想,或许可以把它炸掉。”
  那显然是一块没边没沿的大石头,两个男人一直在它的周围挖着。
  “就这块石头?”斯坦·帕克说。他很不自然地朝那个坑微笑着。“比这糟糕的事儿多着呢!我不会让它把我们打垮。一块小石头!”
  他拿起撬棍。
  乔·皮博边站在那儿,一双手放在上下起伏的屁股上,暗暗希望这位长者能把这块石头弄起来。
  斯坦·帕克干着。不管是由于轻蔑还是由于希望,反正撬棍撞击着,大地颤抖着。这个男人干着。从他的肩膀里面涌流而出的可是仇恨?但他笑了一两次。有几次石头上溅起火花,留下灰色的伤痕。男人干巴、脆弱的躯体和这块沉闷的石头抗争着。在这条溪谷的谷底,他记得有一条河水棕色的小溪,冬天溪水冰冷,夏天则十分灼热。还有缠绕在灰刺中间的紫色的藤蔓。他突然俯身在撬棍上面,肚子贴着撬棍,用尽平生力气压了上去。
  坑里的石头动了动。
  他已经看出可以攻击的弱点了,便抽出撬棍,一次又一次地插进石头旁边的泥土之中。石头动摇了,它的形状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哦,真棒!”小皮博边叫喊着。他喜欢赞美他的朋友。“你怎么知道要这么干?”
  斯坦·帕克微笑着。
  他面色苍白,扔下那根铁撬棍。撬棍当嘟一声落在地上。这个男人尽管还直挺挺地站在那儿,但让人疑心,他也同样被撂倒了。一股灰蒙蒙的雾在这个晴朗的早晨飘荡着,他觉得一阵恶心。他呼吸急促,腰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很难受。
  “怎么了,斯坦?”年轻人问。他走过来摸了摸这位长者。“不要紧张。你觉得不好受吗?”
  他一副关切的样子。
  斯坦·帕克擦了擦眼睛,把他那张神情慌乱的脸藏在手后面。他全身都在颤动。可是等他从手后面再露出险的时候——他总得露脸——他又微笑着说:“我没事,乔。不比当年了,就这么回事儿。”
  年轻人望着老头。“你干活别太猛了,”他说。
  他很高兴现在由他来控制局面了。等那块大石头从坑里撬上来之后,就让斯坦·帕克坐上去。他倒也乐于听命。
  在这个美妙的早晨,斯坦·帕克坐在那儿,摸着脖颈和两胁。脖颈似乎尽是软骨,胸腔两边的肋骨也十分虚弱。如果他能用手去触摸自己的灵魂,判断它的形状、年龄、结实程度、是否耐久,他一定会这样做的。因为不能,他内心深处大受震动,觉得自己似乎已经不再存在。尽管透过因精疲力竭而生出的一片朦胧,他仍在微笑。他看着这年轻人干活。现在既然没有“竞争对象”了,他就像平常那样干活了。他边干边听斯坦教他怎样打篱笆。这种忠告因为乔愿意领受,便成了必不可少的指导,而不是自以为是的说教。
  不一会儿,一个小男孩踩着已经开垦出来的土地跑了过来。他显然跑得太快了。不过他是被这个晴朗的早晨推动着的。他的一双光脚板啪啪啪啦地响着,结了痴的腿飞快地闪动着,眨眼间便跑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块咬剩的面包皮,湿乎乎的面包渣粘在红红的脸颊上。
  他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了几句什么。
  “他说啥呢?”俾坦·帕克问。他是个老头了,离这么远已经听不大清楚了。
  “他说,我的太太已经做好饭了,”这位父亲说。似乎是按照一种原则,又扔出几锨土。
  孩子站在那儿看着斯坦·帕克,若有所思地拿着那块面包皮。
  “爸爸,帕克先生怎么了?”男孩问。“他怎么不干活?”
  “不关你的事,”乔·皮博迪说。“帕克先生休息一会儿。”
  年轻的父亲穿上衣裳。他从胸口到肚脐长着一溜好看的黑毛,把上身分成两半。他对这个从那间黑乎乎的棚屋跑到这儿来的孩子没怎么留意。他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便把手搭在朋友的背上,说:“走吧,斯坦。我们得往肚子里填点儿东西了。”
  于是他们领斯坦·帕克回家。他也很高兴被他们这样领着。那个小男孩手里拿着那块吃剩了的面包皮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走着,不时回转身跳过来,好把斯坦看得更清楚一点。他喊道:“那么,帕克先生病了吗?”
  父亲拍了他一巴掌,男孩尖叫一声,假装哭了起来。这纯粹是闹着玩儿,父亲也很喜欢这样。
  他们在那间挤得满满的棚屋里坐了下来。面前是一盆漂着几块胡萝卜的汤菜。那位年轻的妻子刚喂过她那个最小的孩子。男人们的盘子里堆着一大堆灰不溜秋的土豆。
  “你们男人肯定饿了,”年轻的小皮博迪太太说。她皮肤黝黑,是个什么事儿都能惹得她乐乐呵呵、高高兴兴的女人。“你快吃吧,帕克先生。我妈跟我已经吃过了。”
  “我没胃口,今天没胃口,”老妈妈说。她也是一位“皮博地太太”。“我想,帕克先生也不会有胃口。只有年轻人才总能大吃大喝。好在有这些土豆。”
  “我可是从来不减饭量,”斯坦·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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