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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第12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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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野上获取阳光,清风掠过,就摇曳出其自身的节奏。这样,新诗才会茁壮成长,才会万紫千红。我个人认为,就新诗的发展而言,当代诗歌真正具有实质性历史影响的有这么三种:朦胧诗、口语化努力、叙事性的强调。前者使中国的新诗传统在滞缓几十年之后再次与世界接轨,并逐渐同步。它最大的贡献就是唤醒了一种现代意识。一种新诗现代化的意识。但它的问题也出在这里,它过于重视所谓时代性。突出的是时代特征、意识形态功能。与五四时期的诗歌具有异曲同工的特点,将诗歌纳入了民众启蒙与国家改革意识形态的建构中。功利性太强,且容易流于口号化、宣传化。技术上也缺乏中国性。后两者则是新诗在从一种拿来的状态转换成自然生长状态的过程中的两次有意义且实效明显的努力,是向新诗“中国化”的尝试与探索,但要指出的是,它们更多地还只是形式上的转化,艰难而缓慢的寻找新诗的“中国形式”的不懈努力,还没有触及“根性”的问题——而这其实才是最根本的问题。
那么,是到了该强调内容的时候了。这就是我说的“草根性”问题。
首先需要澄清的是,“草根性”并不是乡土性,乡土显然已经不足以描述我们这个时代的特点。如今城乡正在一体化,越来越相似。我们说的“草根”也常指都市的社区、街道、底层,比如草根民主。同样,“草根”也不是指民间性,所谓民间是鱼龙混杂、良莠不一的,而“草根”则是一种良性的向上的力量。草根可能有一点本土化的意思,但它不是指僵化的死的传统,而是指一种活的生长着的力量。本土和传统在这里都是还需要转化的潜能,并不是伸手取来就行,而需要重新审视、重新发现、重新认识,并进行转化,转化得好了,成为了融人当下活生生的语境的要素,才能使“草根性”成为真正有活力的源泉。
如果再概括一下:草根性实际上是指从自己的土地上、土壤里自然地生长出来,具有鲜活生命力的东西。一首诗或一个诗人是否具有草根性,就是指你能否从里面读出其背景、生存环境、个人独特的感受与体验甚至诗人自身的学养、脾性。草根性同时还是很个人化的东西,个性气质一样的东西。是一种原创性的东西。
发现青年诗人推出青年诗人是诗歌编辑的第一重任(节选)
■ 陈有才
一个诗歌编辑的力量是有限的,诗人的成长全靠诗人自己去悟,去体验,诗人和编辑关系,我爱用鸡蛋和石头来比喻,你是鸡蛋编辑就是抱窝的母鸡,给你一定的温度就可以孵出小鸡来,这叫鸡蛋里飞出金凤凰;你是石头再好的编辑也不会孵出小鸡来的。写到这里,我忽然想到在一家民间诗刊上读到一首讽刺当今编辑的诗,诗中说有一些诗人的诗在全国的刊物滥发,这些诗人都是诗歌编辑。这说明有些诗人对诗歌编辑很有成见,认为他们是利用手中的权力才成为诗人的。其实刊物和编辑的关系,也可以套用我的“鸡蛋与石头”的理解,你是鸡蛋你所在的刊物就是母鸡;你是石头,再大的刊物也成全不了一个诗歌编辑成为诗人,近两届鲁迅文学奖的诗歌得主就是很好的证明,不是所有的诗歌编辑都会成为张新泉和曲有源的。
诗的赐福及其他(节选)
■ 柳宗宣
现代汉诗自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以来,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诗越来越回到它的本身,一切发言在它的内部进行。但让人遗憾的是非诗的因素充斥着我们的视野,使读者对新诗真假难辨,这一事实造成了对真正新诗的伤害。作为一个诗人一个诗歌编辑,有许多去伪存真的工作要做,让真的好的重要的诗歌显现出来,弱化或紧缩伪诗和非诗的市场。另外一点要做的工作即新诗的解读,古代诗歌的解读体系基本上建立起来了,而建立一套新诗的解读体系,还有许多工作要做,而这是一个诗人和诗歌编辑的份内事。
同时让自己的写作更具难度,在诗歌练习的过程中培养一个编辑的眼光,让自己更具诗的敏锐和对重要诗歌的发现能力,在我看来最理想的诗歌编辑是不断地在写作中提升自己创作能力并将这种能力应用到诗歌编辑上的人。诗歌永远走在一切艺术的前沿,一个诗人和编辑稍不留神就会被诗淘汰,往往面对新的诗歌作品失语,缺失解读它的能力,学习做一个优秀诗人与当一个好的诗歌编辑是同步进行的。诗神在不断挑选着虔诚敬奉它的人。所以我在繁杂的生存竞争之余让自己埋首在诗歌之中,不敢怠慢松懈。
潜心研究诗艺,尽一个诗人的本份,不断为新诗歌提供开阔的生存空间是一个诗歌编辑的职责,在我看来这是最富有理想并激动人心的事业。中国新诗事业越来越兴旺,我在一瞬间看到它的空缺和诸多要去做的事,在当下众多出版社漠视诗歌的出版,发行商对诗歌出版市场的视而不见的情势下,为诗歌操心,为诗人服务,是一个写诗的同时又是一个诗歌编辑的使命和乐事!
因为爱,所以爱
■ 宋晓杰
在选稿上我注重两方面:一是地域性。这主要是完成培养本地作者的任务。刊物是对外宣传的一个窗口,是了解一个城市最直观的方式方法之一,在那里,应该找到城市文明的精髓所在,找到大家熟悉的眼前所见,脑中所思,心中所感,找到个体美的广义认同。二是时代性和兼容性。这主要是针对外稿而言,那时刊物的身份和立足点就要有所变化,要考虑诗歌最本质的要素和需求,考虑诗歌的质地和味道。(直到现在我编综合类文学期刊《红海滩》时选稿标准也是如此)。另外,每一期里,尽量兼顾一个稿件的题材、风格、文本和作者的地域、年龄、知识结构等等,这能反映出一个编辑的责任心、眼界、气度和胆识,也让比较和鉴赏更直观。
这是一个资讯的时代,众多的不可能如今都变得可能,出版业与其它行业一样,在一片喧哗声中进入刀枪剑戟的市场,一个“商”字,像一把快镰,把许多曲高和寡的东西像割韭菜一样利落地割掉。比如诗歌。这不能单纯地用数学式的判断对错来规范,各有各的生存状态和情境。时代不同了,衣衫褴褛饿着肚子悲愤地吟诗,甚至还要捻断几根胡须,这样的傻事还是别做的好。我们敬爱的诗人在抱怨出版社的铜臭、读者的有眼无珠的同时,还是反观一下自己的命根子——可爱的诗作,看看它是否具有让人喜欢的可爱之处。有的诗歌刊物过于自恋如落没的贵族,过于私密化如小姐的闺房,过于霸道如跑马圈地,过于集团化如小孩过家家,过于好奇如窥癖狂,过于性急如互相抬轿子,这都是挺要命的事。
加缪《鼠疫》中写道:“这没有爱情的世界就好像是个没有生命的世界,但总会有那么一个时刻,人们将对监狱、工作、勇气之类的东西感到厌倦而去寻找当年的伊人、昔日的柔情……”这就是爱和诗歌的力量吧。爱诗歌、爱人类、爱生活吧。让爱诗的人美好、平和、温暖、相爱,消除陌生和隔阂,缔结友谊和亲情;让爱诗的人在芸芸众生中杳隔千里万里,一步步趋近、靠拢,心灵芳菲而安宁,即使忧伤也是美丽明亮的;让爱诗的人靠破译宿命的密码在同道中彼此确认——生存背景上的差异己不是差异,地理意义上的距离已不是距离。
两种观点和三种理念(节选)
■ 刘 春
怎么样的编辑才是好的诗歌编辑,诗坛向来有两种针锋相对的观点。有人认为,一个好的诗歌编辑在编稿时应该祛除自己的个人偏爱,不单单选用自己所喜欢的风格的作品,自己不喜欢的风格也要同样重视。从反映在版面上的内容看来,在国内各家诗歌刊物中,《诗刊》《星星》《诗林》《绿风》《扬子江》《诗潮》的大多数编辑都属这一种。另一种看法是,诗歌编辑就是要刻薄“小气”些,就是要编自己喜欢的作品,对于其他类型的作品可以忽略。大致说来,《作家》《花城》《大家》的诗歌编辑和《诗选刊》《诗歌月刊》的部分编辑有这一倾向。对于刊物的发展而言,两种观点没有高下之分。前者广纳百家、博采众长,综合性强,对大多数读者有亲近性;后者偏激、尖锐、特立独行,对某一类型的读者有极强的诱惑力,容易招徕“铁杆读者群”,有利于刊物形成独特的风格。如果以武侠小说的人物来比喻,前者是名门正派的谦谦君子,有大家风度;后者则是孤高自傲的邪道高人,自成一家。其中的出色者,都可以成为一代宗师。这两种编辑观念的缺憾也是明显的,前者如果不注意突出重点,容易滑为蜻蜓点水,对读者没有冲击力,后者则不得不冒失去大部分读者之危险。如何结合两者的优势,既体现出一定倾向性,有个人主张,又最大程度地照顾读者需求,窃以为是诗歌编辑必须认真思考的关键问题。
拆散的笔记本
■ 邹汉明
写作的自由
诗歌的第一行如此重要,以至我很难轻松地落笔到纸上,在写第一行之前,我总是长时间地等待、观望,焦躁不安,期待着那一根神经被闪电接通。当然,如果我在地球的北极写下了一首诗的第一行,那么,我愿意奔跑到南极去结尾。诗人是不愿意也不屑原地踏步的,这是因为,在一苜诗的第一行与最后一行之间,有一个紧张而辽阔的空间,这个空间对于诗人的灵魂是合适的,在这个庞大的空间里,我们的写作才获得了最高的自由。
莎士比亚的比喻
说莎士比亚是一个戏剧天才,不如说他是一个语言天才来得恰当,如果没有他的那些摄人心魄的词语,莎士比亚戏剧中人物鲜活的形象就会大打折扣;如果没有一个又一个妙不可言,绝对超出常人想象力的比喻,莎士比亚的戏剧就不会如此剧烈地照亮我们的眼睛,一再地收缩我们本来就已绷紧的心。
莎士比亚的比喻就是莎士比亚的现实,他的照亮我们灵魂的比喻是完全融化在情节之中的,随手拈来,不费吹灰之力。这就是一个伟大天才的创诰。
有关散文的断想
散文不能写得太实,太实了,就有了局促;散文也不能写得太完整,太完整了,就现出了虚伪,觉得做作。散文是最忌讳做作的,没有比做作更让我恶心的了。散文像漫步,因此,作者可以一边摘花,一边踢出脚板底下尖叫的石子,当然,这两个动作是为了你漫步的时候不至于太单调,可是,漫步难免会碰到泥泞和春天,春天有好风景,自不必说,但泥泞会滞脚,走远了,会泥巴连篇,拔出萝卜带出泥,常有的事。因此,最好是折一枝细桑条,弯下腰剔剔脚底板结的淤泥,这样,散文就有了简洁,散文的真性情就出来了。
精 确
这个词来自数学领域。我在读小学的时候常听到数学老师大声地说,请同学们精确到小数点后面第x位,数学之美,这辈子我是理解不了了,我要说的是语言艺术的精确性。我的理解,就某种文体而言,散文精确到一个句子,或者,根本毋须你精确。小说精确到一个章节也就可以了,如果小说精确到一个句子,那这位小说家在语言方面必定是怀了野心了,但对于任何一位严肃思考的诗人,他的每一次写作,都必须精确到一个词、一个标点。
自 由
我从不怀疑这个需要我在语言中抛头颅、洒热血的名词是对于我的每一次写作的最高的奖赏。在这位珍贵的客人面前,我的年轻生命的燃烧有了终极的意义,我的每一次死亡也有了一个体面的交代,我把自己纳入了一个庞大的价值体系,于是,我看到了一份长长的烈士名录,我还在其中的某一页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这是我唯一的安慰。是的,对于像我这样一位卑微的徒工,一位纸上的诗人,一位探索灵魂的无限可能性的怀疑论者,我很清楚,现实已经给了我多少白眼,然而,写作并由此让我获得的那种高度的自由早已悄悄地补偿给了我,对此,我心存感激。
愤 怒
一只石榴的愤怒是:从内部击碎自己,留下香气。
一个朝臣的愤怒是:摘去乌纱,将它踩烂在自己的脚下,留下铁骨铮铮的傲气。
一位侠客的愤怒是:弹出手中的宝剑,流血五步,留下千古英雄气。
那么,一位诗人的愤怒呢?他持续了十年的愤怒呢?
是一条江吗?——屈原的归宿。是一段记忆中的铁轨吗?——海子的归宿。
还是从高处坠回到一个深渊——昌耀的归宿。还是,
回到井底,抱住词根——几乎是……我的归宿。一个比喻
我对书籍有着一种近乎极端的爱,我要求我自己的书必须洁净,整齐地码在顶天立地的书架上,我的书要有完美的封面和美丽的插页,我这样说并不是放松了对书的内容的要求,就好像在物质世界里爱一个女人。我既迷恋这个女人美丽的外表,又钟情于她内在的神秀,就像罗伯特·勃莱说的,在两个世界里爱一个女人。我把这个女人身上显现出来的这种合一的品质称为物质之光,她是物质和灵魂的重合。这个癖好让我最终成了一个唯美主义者,尽管在一个理想与现实互相大眼瞪小眼的环境中,唯美的倾向难免建筑在伟大的虚无之中,我却愿意沉醉在这种痴迷里,长时间乐此不疲。
沉默的石头
生活的河流泥沙俱下,滚滚向前,把一些有棱有角的巨石磨得溜圆。这些原本土生土长的、野生的石头,经不起一路的折腾,屈服于严酷的命运,乖巧地呆在了水底。它们忘记了自己是石头,是古代神话世界的创造者,是全部时间的结晶。忘记了它们存在的理由原本是向这个世界显示顽强的棱角。是钢,但丧失了钢的意志;是火,但消失了火的热情。它们变得像棉絮一样无足轻重,或成为孩子手中的玩具,或成为阳台盆景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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