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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春刀天高地远任我行作者:李写意-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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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不懂,可我看小师弟的眼睛都红了。
  回来,我跟小师弟大吵了一架,我让他别听那个狗屁李岩的忽悠,别上当。可他反而骂我不思进取,狗屁不懂。
  真真气死我也。
  我们两个又动了手。
  打着打着,我打出火气,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
  这几年我跟小师弟动手,都是让着他的,也是因为他大了,为着哄他开心,我动手向来留三分。
  可今天看着他因为外面一个小白脸跟我吵架,实在压不住火气,出手未免重了几分。
  他还跟我拳来脚往的过招,我想想今天他跟李公子眉来眼去的笑,更是怒从心头起,一个劈心掌出了全力。
  小师弟“嗷”的一声惨叫,就飞了出去,整个人砸到练功台上,再也爬不起来。
  我飞身过去,踩到他的后背上,喝问他,“小崽子,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跟师兄顶嘴。这些年养你倒养出白眼狼了是不是。想走,先把养你的钱还回来!!!说话,还顶嘴不顶嘴?”
  可他不回我,身子僵硬。
  反倒是我觉得不对,低头一看,吓了一跳。
  他脸色苍白,嘴角流血,人竟然昏了过去。
  我连忙把他抱回房去,急着去找师父来看看,师父一看小师弟的样子,就拎着拐棍轮着我揍。
  我一面跳,一面求饶,“回头给你随便打,师父你先看看小师弟啊!”
  师父也是气急了,什么碗啊、盆啊的都扔了过来,“你多了大了还下这么狠的手,你小师弟肺脉有伤你不知道?!养这么大容易吗?”
  这些年,我和师父想尽了办法,各种药材不要钱的灌下去,小师弟的咳才不怎么显了。今天我鬼上身,居然又打在他肺脉上,到把这几年的功夫白搭了进去。
  此刻我心里极悔,可嘴上却倔强,“打残了倒好,省得出去惹祸。不省心的小崽子。”
  师父气得又要揍我。
  但终归是担心小师弟,连忙开了药方让我去煮。
  我按照师父的房子煎好药,端去给小师弟。
  折腾了这么久,师父也挺不住了,已经回房去休息。房间里只有小师弟一个人,脸色苍白的昏睡着,头发散乱的披散开来,仿佛又变成了小小少年的模样。
  我心里后悔,轻轻抚摸他嘴角,“小崽子,你再不是个省心的货。”
  他昏迷着自然不能回答。
  鬼使神差的,我弯下腰,轻轻把自己的嘴唇贴在他的上面。
  那一瞬,我觉得全身的火焰都烧着了,烫出了泡,化成了灰。
  那一夜小师弟没醒过来。
  我强灌了一碗药下去,倒撒了大半碗出来。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煎药,这次无论如何要让他都喝下去才行。
  可等我熬好要回来,凌乱的床褥上却再没了小师弟的影子。
  这小崽子居然走了,连个字条都没留下
  养不熟的小崽子,就这么跟人跑了。
  他跟着那个狗屁的李岩李公子去参加义军,除阉党,救天下。
  他们,去了江南。
  
    ☆、李公子

  我本想着立刻就去追上他。
  哪怕他不跟着我回来,我能一直护着他也好啊。
  可偏偏师父这个时候病重了,只吊着最后一口气,破风箱一样喘着。百年的老山参灌下去,也不过是略缓和些。
  小狼崽子,师父疼了你一辈子。临了,临了,你都没送他一程。白疼你了。
  我一面嚎着熬药,一面在骂小师弟。
  我知道师父吊着最后一口气,是在等小师弟,他不放心。
  可这小崽子一出去,就再也不想着回来了。
  师父在床上熬了两个月,整个人熬成了干。我看不下去了,跟师傅说,“师父,你就放心罢,我会罩着小师弟的,你就安心去吧。”
  师父摇头,想说,又说不出来,只是睁着猩红的眼珠子瞪着我,一瞬不移。
  从师父的眼神中,我能察觉到一丝杀意,可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师父竟然对我有了杀意,我哪里对不起你?!到头来,还不是我给你养老送终!
  廿月初七,立冬。
  北风嚎叫着刮了一宿。
  师父半夜忽然精神了起来,居然挣扎的坐起来,喝了大半碗的参汤,他叮嘱我,一定不要助纣为虐,一定要去找小师弟。临了临了,还说把本门的掌门之位传给小师弟,要我一定答应他。
  我气不过,问他为何这么偏心。
  其实我不是心疼什么掌门,咱们这个破门派,吹去面子大,叫什么绝命神刀门,里面一共就仨人,师父,我,小师弟。
  如今师父去了,就我跟小师弟了。谁当掌门又怎么样呢?从今之后,这世上只有我跟小师弟了。
  可我气不忿的是师父偏心,明明我是先入门的,看家狗一样的护着师父和师弟,可如今,师父这么防贼一样的防着我。
  我伤心了啊。
  一个,两个的,都把我当了外人。
  哼!
  师父瞪着老大的眼珠子,喘得跟风箱一样,他说,“你答应我,你答应我!”
  我看着他,不说话。
  他气急了,死死的揪着我的领子,“你心术不正,掌门不能传给你。你不答应我,我死都不放过你!”
  他说,死都不放过我。
  师父就这样,揪着我的领子,咽了气。
  我默默的掰开师父的手指头,合拢他张开的双眼。
  师父,如今只有我跟小师弟了,我不疼他,谁疼他呢。
  师父,你安息吧。
  我一个人发送了师父。
  停灵,打谯,扎棚,念经。
  又充孝子,又当贤孙。
  师父当年交友满天下,如今身后伶仃,也不过就我一个人张罗。我花了银子把师父寄放在清灵寺里。
  入土为安,死者为大。我要去找小师弟,一起去送师父回家,师父的老家,在云门山。
  可小师弟,又在哪里呢?
  我出门打听,全都是虚虚实实的流言。
  有人说在扬州看见他跟李公子赈灾,我去了没找见。
  又有人说他们在余杭跟着义军募集军粮,我去了,没有。
  又有人说,他们在关外跟着袁崇焕抗金,我去了,没有……
  还有人说,小师弟跟着李岩去找义军,被锦衣卫抓住杀了。我拎着递消息的人,把他打了个半死。
  从塞北到江南,小师弟仿佛向滴入小溪的墨汁,再也寻不见了。
  到了第二年中秋的时候,陕西齐眉棍柳老爷子六十整寿,我记得他跟师父的交情很是不错,就打算去贺寿,顺便问问看,有没有小师弟的消息。
  柳老爷子的故交遍地,果然来贺寿的有上百号江湖人。
  我在里面转了三圈,也没问着小师弟的消息,气闷的狠了,就躲在角落里喝酒。
  忽然听说有闯王的代表来贺寿。
  我掏掏耳朵,心想如今什么狗屎一般的贼头都能称王称霸了。
  就听见一句,“李岩代闯王给柳老爷子贺寿,恭祝老侠客……”
  我手中的酒杯一下子没拿住掉了下来,是他,那个小白脸,他居然还活着!
  后面的话我都听不进去了,我死死的盯住那个小白脸,生怕一个不留意被他跑了。
  那晚,我潜进这小子的住所。没想到他防备的还挺严密,周围十几个好手,废了我好生一番功夫,这才用刀抵住他的脖颈,逼住了他。
  他见是我,先是一惊,却又镇定下来。
  我冷冷的看着他,手中微微用力,顺着刀锋,鲜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我问他,“猫儿呢?”
  姓李的怔了一下,才反问,“你说的是燕少侠吗?”
  我要想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小师弟的诨号,燕双飞。
  我紧了紧手腕,厉声喝问小师弟的下落。
  姓李的很识相,紧着我问的回答。他说自己跟小师弟当年想去投义军,奈何中途遇到灾情,忍不住出手相救。结果被锦衣卫盯上,不好直接去投义军,一路打打杀杀,反而往北转折。
  他们本想着这么可以甩脱追兵,再次南下。没想到在开封附近被两路锦衣卫合击,不得不分开行事,约定好三日后在风陵渡成家老店碰头。
  可他等了足有半个月,小师弟却并没有依约前来。
  我气急,狠狠的踹了他三五脚,“你他娘的竟然就这么不管他了!!!!该杀的杂种,你勾着我小师弟跑了,又把他丢给锦衣卫自己跑路,我非要剁碎你喂狗不可!”
  见我要砍人,那李岩连忙告饶,“丁大侠饶命!听我一言,贵师弟多半无事的!”
  听了这话,我的刀锋距离他头颅一寸处停下来,“说!”
  “当初追我们的两路逃兵,一路单人,一路3人。我们这边人多,牵扯吸引的人也多。;另外一路只有1人追着燕少侠,后来我们还在北上的路上发现了他的尸体,心口处插的是锦衣卫的弩箭,可身份、腰牌还有衣服包裹都不见了。当时为了掩盖线索,在下亲自斩烂这个锦衣卫的面孔,把他丢下山涧。”
  他顿了顿,“我怀疑燕少侠压根就没事,只不过后来没有按计划来风陵渡而已。”
  我不信他的说辞,“他不在风陵渡,又能去哪里?这半年江湖上根本没有人看过他!”
  李岩咽了咽口水,“在下有一个推测,燕少侠,可能去了京城。”
  我疑惑了,猫儿去京城干什么?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疑虑,李岩连忙说,“在下虽然和燕少侠相交甚短,可我觉得,燕少侠的心不在江湖而在朝野。几次,他都流露出诛绝阉党的口风,而今天下动荡,阉党也被打压殆尽,实在是两百年没有的机会。要杀阉党,必去京城!”李岩的手指指向北窗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如果燕少侠无事,一定在京城!”
  我顺着李岩的手指,望向北方。
  “狗啊,你师弟是忠臣之后,因为得罪了魏阉才招致满门祸患,你要照顾他,保护他。不要没事总欺负他玩儿……”师父的话在我脑中响起。
  是啊,猫儿长大了,他会回去的,他一定在京城。
  
    ☆、绣春刀

  北京城,四九城。天子脚下首善地。
  我在京城已经转了大半个月。 
  这北京城的规矩原就比其他地方讲究些,各种盘查没完没了,幸亏我聪明,早早混进江南最有名的喜得班,当了鼓吹手,跟着一起进了京。据说是给天子贺的戏班子,一路上吹吹打打的唱堂会,也算跟官老爷们混了个脸熟,不然还真挡不住三司九坊的反复盘查。
  白天,我跟着班主到处打点奉迎。晚上,我偷偷潜出去,寻找线索。
  然而京城这么大,我明察暗访了很久,都没有打听到小师弟的消息。
  没想到,见到小师弟会这般的意外。
  更没想到,再见的时候,他居然穿着一身飞鱼袍,挎着绣春刀。
  在那么多锦衣卫中,也只有他最好看,那身衣服真趁小师弟。
  那是秉笔大太监王增勤娶九姨太的日子。啧啧,一个太监又用不上,还娶了九个,摆着好看啊。我暗地撇撇嘴,差点被班主瞅见。可官场上来捧臭脚的人可真不少啊,满座红袍子,一起举杯互庆,笑意盎然,都跟他爹娶小老婆似的殷勤。
  我藏在戏班子中间,一面吹笛子一面看小师弟,他并没有发现我。
  他瘦了,也精神了。整个人高高挑挑的,如拔了节的竹子,挺拔又青翠。
  不过我估摸着他也没混上什么好日子。堂会中间坐着红袍的太监新郎官,红袍的文官,蓝袍的高官,还有金袍白袍的锦衣卫百户,那戏文怎么唱来着,哦——真是满堂姹紫嫣红开遍。
  在这群人中间,小师弟他们屁也不算啊。
  远远地在后方散乱的坐着,算不得主宾,想来是跟着长官蹭饭的。我隔着人墙瞟着他,那桌子上只有略微几样荤菜,全都是杂果素炒,只有茶,没有酒。估摸着他们一会还要执勤。
  可小师弟似乎很开心,拈着席子上的松子吃得香,像个小耗子似的,一会的功夫,就嗑了一桌子的皮。
  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个也穿着飞鱼服的家伙,偷偷摸摸的,从后面挤到小师弟身边,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似个好人。他从怀里摸出个纸包,还从桌子底下递给两边的人。
  我看到小师弟居然对着那个贼眉鼠眼的小子展颜笑了起来,不由的生了气,连笛子都飚飞高音。班主恨得吹胡子瞪眼,做杀鸡抹脖子的动作。
  我连忙耍了几个花腔,才算把事情圆过去。
  这么一折腾,就没盯住小师弟。
  再回过神,发现他正捧着个烤红薯吃到香甜,每咬上一口,就眯起眼睛顿一顿,那表情幸福的不得了。
  我看了心头一酸,转过头去。
  小师弟从小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开始是因为他要吃药,处处忌口,日日喝粥,看得我都想吐。
  等后来他好了些,师父却又没了钱。
  那时候师父自封什么北九路横刀大侠客,自然不肯再放下身段去做些打家劫舍的勾当。早些年攒下的银钱倒有一多半给小师弟换了药,剩下的银子,老头把的紧,便不肯拿出来花差花差,更想不起拿些零钱出来给小师弟添个零嘴什么的。
  小师弟正是长身子的时候,馋的很,偏又整天一本正经的绷着小脸,比师父还像沧州大侠客。自然不肯跟我一起出去浑水摸鱼,偷鸡摸狗,打家劫舍。
  不止如此,每当我出去赌钱耍诈,他还义正言辞的劝阻我。
  你个狗崽子!不识好人心,每当这个时候我都飞起腿圈在他屁股上,把小崽子卷到一边儿去。
  那时候我弄来了钱,就买了些蜜饯、糖葫芦、炒瓜子这样的零嘴逗他,问他要不要。
  他一面拿袖子抹鼻涕一面摇头,分明是馋的紧了,可却不肯屈从。
  我就慢慢的吃,一面吃还一面伸出舌头拼命的舔,“哎呀,太好吃了,太好次了哦。”
  小师弟分明馋到咽口水,可就是不肯讨要。生气了还会跺跺脚,转头跑走。
  我无聊的停了下来,口中的吃食也失了味道。
  你个倔驴的臭东西,不识好人心。我恨恨的想。
  可一转眼,就这么个狗东西,也长大了。
  眉清目秀的越发好了,在配上那一身飞鱼服的官皮,真是说不出的俊咧。
  远远的又看了一眼,小师弟不肯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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