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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6-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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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瞪了梁上枫一眼,讥讽地说:“梁院长,你说的这话不实事求是,而且非常不实事求是。不是没有办法解决,而是你们就没有用心思去解决,我不是单单说你,这是从政府官员到平民百姓都已经洞若观火的问题,多少年了?总是讨论啊,研究啊,你们讨论了多少年,研究了多少年,老百姓就心疼了多少年。怎么样?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医疗改革出现的问题,我们谈了多少年了,扯皮扯了多少年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老百姓能不失望吗?梁院长,张院长,你们还是少谈些主义,多做些实事吧。”说到这里,父亲对柳川河说:“川河啊,这些日子我反复想一个问题,今天也就一并对你说了吧。” 
   
  
柳川河急忙放下筷子,恭敬地说:“老师,您说。” 
  父亲的目光很有重量地放在柳川河身上:“川河啊,你能不能把你的诊所开到乡下去?比如在你们曲南县。现在你有了行医证,不再怕谁找你的麻烦了。现在农村缺医少药啊,你就去做一个为老百姓治病的乡村医生。你这辈子不要企图挣多少钱,尽力多救治一些老百姓,你这一生就功德圆满了。” 
  柳川河稳稳地点点头:“老师,我记住了。” 
  父亲摆摆手:“你不要急于同意我的话,你再认真想想。这或许是我脑子一热,异想天开了。这的确是一件理想主义的事儿。可是,一个医生,如果没有了救死扶伤的理想,那还算是一个医生么?从古到今都不算的。”父亲说到这里,眼睛瞪了起来。 
  饭桌上的气氛更为紧张了,谁也不吃了。我更紧张,父亲心脏不大好,可别太激动了啊。 
  父亲叹了口气,他起身说:“我有点累了,你们吃吧,我得躺会儿了。” 
  父亲进卧室了。 
  我把筷子一放,我一点食欲也没有了。 
  梁上枫无可奈何地看着我:“陆梅啊,你能不能少说几句啊?你看你把张老气的。” 
  我苦笑道:“你看,我说什么了?不都是老爷子一直在说么。川河,你说说,我说什么了?” 
  柳川河怔怔地坐在饭桌前。他似乎没有听到我说话,他在沉思什么呢? 
   
  五 
   
  今天继续开院长办公会,接着讨论跟林定远合作的事。 
  开会之前,陈大鹏到我办公室来了,他一进门就满脸不好意思地检讨,说他昨天不应该把开会的事儿就给忘了。我笑道:“姚雨琴发话就是圣旨,你陈大鹏不去行么?” 
  姚雨琴这些日子压力太大了些。刘小满逃费的事情得两个医生负责,一个夜班,一个白班。可是上夜班的董泉是一个实习医生,这件事一出,董泉也不来实习了。姚雨琴找不到董泉,只能她一个人负责这件事情了。年前,住院部主任韩国兴就找过我,为难地说:“张院长啊,我怎么跟姚雨琴谈呢?陈书记是她爱人,这钱怎么扣呢?”我说:“你应该怎么扣就怎么扣。”陈大鹏年前就跟我说过,他陪着姚雨琴找过两次,姚雨琴自己找了三次,可是刘小满根本不在家。第三次,姚雨琴找到了刘小满所在地的乡政府,乡长姓赵,是姚雨琴一个高中同学的哥哥,赵乡长倒是很给面子,当下叫来了乡派出所的李所长,要他们去找刘小满。赵乡长严肃地对李所长说:“如果刘小满赖账不还,你们就对他实行法律手段。”李所长凶巴巴地说:“赵乡长放心,我就给他使用法律手段。我还真不相信了,他敢不还钱?”李所长就带着两个警察跟姚雨琴一同去找刘小满,可还是碰了锁了。李所长苦着脸对姚雨琴说:“姚大夫,找不着人怎么办啊。也没办法实行法律手段啊。”昨天上午,陈大鹏跟姚雨琴去了刘小满家。这一趟路有二十多里,路滑,不好走,陈大鹏的车开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到了刘小满的家。可是刘小满的家还是锁着门。姚雨琴给李所长打电话,先是关机,后来接通了,李所长说他在市公安局开紧急会呢。回不来。 
  陈大鹏泄气地跟我说:“这一上午白去了。” 
  我笑道:“那你就只当陪着夫人去旅游了一趟么。”我看看表,到了开会的时间了,就起身笑道:“大鹏啊,我不管你怎么说,找不回钱来,就扣姚雨琴。走吧,开会去。” 
  会开得很僵,陈大鹏坚决不同意让林定远来承包。陈大鹏说:“诸位,咱们可得想清楚了。这医院如果都让林定远这些大款们来承包,咱们今后还干不干了?还怎么干?” 
  我心里挺生气,你陈大鹏说得轻巧,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都是钱,不让林定远来介入,医院就没有钱进设备。没有设备的医院还能有效益么?没有了效益,医生们谁还安心工作啊。我嘴上却淡淡地说:“陈书记啊,咱们医院总要更新设备么,可是我们现在拿不出这些钱来么。市里也不投入,咱们只能与社会上联合办医疗事业么,上边也有这个精神么。” 
  陈大鹏说:“那你拿出文件来。” 
  我说:“具体文件没有,可是有这方面的指导意见啊。社会办医么。林定远是正经八百的生意人,他手里的钱也不是黑钱,社会办医总不会错吧?” 
  陈大鹏似乎是在耐着性子说:“张院长,这我知道,可那是指医院可以接纳一些社会捐助。可这林定远想干什么?这是把医院当菜市场了么。” 
  我不高兴了,恼火地质问:“陈书记,什么叫菜市场?” 
  方军平急忙息事宁人地摆摆手说:“陈书记啊,你不能这么说话么。菜市场?比喻失当么。现实的问题是,我们六医院的设备要更新,而医院没有钱投入,市里也没有钱投入。我们总不能以这些陈旧的设备去应对现实问题吧?” 
  杨常在也说:“陈书记,古人也说过么,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么。” 
  陈大鹏恼火地说:“方院长,杨院长,这是两个问题,我的意思是不能把医院搞成大款们的资本市场。” 
  杨常在摇头说:“陈书记啊,总不能说我们大家都错误,就你一个人正确吧?” 
  于是,大家纷纷议论起来了,都说陈书记讲得太不切实际了。陈大鹏长叹一声:“如果大家坚持,我没有办法,少数服从多数。可是我就是想不通,核磁共振的收益如果让林定远五五分成,那明天后天,李定远、张定远都会来几几分成内科、外科、住院部了。到那时,我们这里还是不是医院了?岂不是成了股份有限公司了。什么是公司?公司就是利润第一,赚钱第一。如果六医院成了这样的公司,我们还是些什么角色?医生?商人?”说着,他的声音就提高了,眼睛凶凶地瞪着众人。 
  陈大鹏发了脾气,众人一下子都沉默了。看样子是讨论不下去了。我有些尴尬地看看表,说:“好了,林定远这件事就先讨论到这里。既然有不同意见,我们还是再考虑一下。我明天去市里开两会,林定远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议吧。大家还有什么事情?没有了,那就散会。”说罢,我率先站起身,径直走了。众人也都纷纷站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我回到办公室,觉得自己挺孤独。其实陈大鹏反对跟林老板搞这种合作,也有他的道理。前年内科几个医生集资购买了那台B超,已经闹得医院里意见纷纷了。听说住院部的几个医生还闹着要承包食堂呢?那医院还是医院么?还有人更荒诞无稽地提出,要把医院门口烤羊肉串的引到医院的食堂里来,理由是,病号中许多人好这一口儿么。也不知道提这建议的人是真心?还是起哄? 
  我换上工作服,准备去住院部查房,突然想起山妹子的事,就给陈大鹏打了一个电话。我在电话里笑道:“陈大鹏啊,你还赌气呢?行了,陈大鹏,咱们可是老同学了。会上吵,可不能记仇。都是为工作么。” 
  陈大鹏火气似乎还没消,硬着嗓子说:“工作上的事儿,我从来不记仇,你说吧,有什么事儿。你现在是行政一把手,业务和行政上的事儿,你说了算的。” 
  我笑着说:“听你的口气就是还赌气么。你们这些男人啊,怎么都是小心眼儿啊。算了,不说这个了,真还有事儿,你记得咱们下乡村子里的林石头吗?” 
  陈大鹏说:“怎么不记得呢?林石头不是已经去世了么,他家有什么事儿了?” 
  我说:“你记得他家有一个女儿叫山妹子的吗?跟咱俩同岁。” 
  陈大鹏笑了:“怎么不记得呢,前几年还进城看过咱们呢。对了,那次你出差不在家。我请她吃的饭。不过你记错了,她比咱们小一岁。她怎么了?” 
  我叹了口气说:“山妹子命苦啊,男人病病歪歪了几年,死了。她落了一屁股账,还得带着一儿一女,好容易儿子上了大学,女儿也上了高中,可她女儿又得了白血病,我听说还是晚期了。” 
  陈大鹏惊慌地问:“你听谁说的?真的么?” 
  我的声音有些发涩:“怕是真的了。山妹子的儿子林山在冯建国的学校上学呢。最近学校正给他妹妹林燕儿捐款呢。这不真的么?” 
  陈大鹏惊讶地啊了一声:“那孩子还不大呢。” 
  我一时有些伤感:“……刚刚十六岁。” 
    陈大鹏叹道:“……怎么会呢?……咱们去看看山妹子吧。” 
  我说:“是啊,咱们也掏点钱吧。” 
  陈大鹏说:“当然得掏点钱了。除了这个,咱们还能干点什么呢?” 
  我说:“行,明天是星期六,咱们两个都不值班,咱们去一趟吧。” 
  陈大鹏为难地说:“明天不行,我安排了一个手术,走不脱的。” 
  我说:“那……我先去一趟吧。” 
  陈大鹏说:“也好,我一会儿把钱给你送过去。你说咱们掏多少合适啊?两千块钱行不行?要不就三千。” 
  我想了想说:“先两千吧。”我想对陈大鹏讲,这事儿别对冯建国说,冯建国挺会过日子,往外拿钱多了,他心疼。可话到嘴边没说出来,我怕陈大鹏笑话。我停顿了一下又说:“大鹏啊,你给当年一块下乡的同学们也打打电话,让他们也捐点儿。别给那几个下岗困难的打,让人家为难。” 
  陈大鹏叹了口气:“我知道,就这样吧。”就放了电话。 
  我放了电话,坐在那里直发呆,突然没头没脑地骂了一句:“真他妈的!” 
  我真的不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学会骂脏话了。 
   
  六 
   
  星期六,我开车去了靠山庄。沿途是新修建的山道,天已经晴了多日,可雪还没有化尽,空气湿漉漉的,我缓缓开着车,观察着沿途的变化,心中很是感慨。我已经许多年没有来过了,靠山庄果然是变化多了。新建的新房子,比比皆是。前些年,当年一同插队的几个同学,还搞过一次返乡聚会,我因为值班,没有参加。后来动了几回来看看的念头,可是人总凑不齐整。当年一起下乡的同学们,现在也都各忙各的。 
  车开进了靠山庄,村里虽然修了柏油道,可还是窄,有一辆拖拉机停在村道上,我的车子就开不进去了。我就把车停在了村口。刚下车,见到了两个当年认识的村民,他们与我说笑了一会儿。问及山妹子,两个村民都嗟叹不已,都说山妹子命苦。男人病病歪歪几年,山妹子落了一屁股账。好容易儿子上了大学,女儿也上了高中,总算看着点儿亮光了,女儿又得了这种病。我听得心里发堵,便告别了两个村民,往山妹子家里走去了。 
  山妹子正用力挥着一只杈子,收拾院子里的柴火垛。背着身子,我还是认出了她,从背影看上去,我觉得山妹子老了许多。已经有几年不见山妹子了,我站院门前,张张嘴,想喊,心里突然酸疼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声音就涩了。 
  “山妹子。”我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山妹子回过头来,惊讶了一下,笑了:“陆梅啊,你怎么来了。” 
  我笑道:“我来看看你。”我见到山妹子脸上的皱纹深深浅浅,纵横交错。我心中感慨了一下岁月的蹉跎。 
  山妹子放下手里的杈子,在衣襟上搓搓手,笑道:“快进来说话儿。你怎么来了?” 
  我走进了院子,说:“想你了,来看看你。山妹子,几年不见你了啊。” 
  山妹子笑道:“可不是么。一晃好几年了,上次还是在城里见你呢。前年张卫东他们几个人回来过,还在村子里住了一夜呢。你没回来。听说你当了院长了?出息了。” 
  我摆手笑:“出息什么?山妹子,你就别取笑我了。”我转了口气:“我来看看孩子。孩子病了,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啊?” 
  山妹子怔了怔,一下便放低了声音:“……你知道了?” 
  我点点头。 
  山妹子沉默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命不济啊。”说着,山妹子又苦脸笑了笑:“她怕都不认识你了啊。”说着,就朝屋里喊了一声:“燕啊,你陆梅姑姑来看你来了。”就领着我进了里屋。 
  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看得出山妹子的勤快。可是没有什么家用电器,我感觉到了这一家人日子的尴尬。一个女孩儿脸色苍白地在床上躺着,她就是林燕了。我已经看不出当年那个小燕子的模样了。我进来时,林燕咬着牙要坐起来,我忙说:“孩子,快躺下,快躺下。” 
  林燕儿努力地朝我笑笑,便躺下了。 
  我笑问:“燕儿啊,还认识我么?” 
  林燕儿笑着点点头。 
  我问:“吃药了吗?” 
  林燕看看山妹子,张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山妹子笑笑说:“这药也不顶个事儿。老话说,是药三分毒。多吃饭就行啊,人是铁饭是钢么。” 
  我皱起眉头:“山妹子,这可不行啊。总得吃药啊。” 
  林燕儿突然抽泣起来:“娘,你就给我点药吃吧,要不就给我打一针吧。我疼。” 
  我听懂了,是山妹子不给林燕儿吃药的。我立时便恼火了:“山妹子,怎么回事?总得给孩子打针吃药啊。” 
  山妹子好像没听到我说什么,她似笑非笑地对林燕说:“燕儿,咱们不吃药,不打针。不顶事儿的。听娘的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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