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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中案 作者:[苏联] 阿·阿达莫夫-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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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您就到走廊里去坐一会儿吧。那里也可以打个盹儿。”

  小伙子被带出去以后,谢尔盖看了罗巴诺夫一眼,说:“哎,你有什么要说的?”

  “小伙子挺有意思。我甚至敢说,他是个大有希望的突破口。你决定让德米特里·彼得洛维奇看看他吗?”

  “以备万一。你去派车吧。你现在大概要忙谢苗诺夫吧?”

  ……过了不大一会儿,德米特里·彼得洛维奇风风火火地闯进了谢尔盖的办公室。他十分激动,气喘吁吁,看得出来,他赶得很急。他穿着大衣,没有系扣,围巾从领子下边露出来,帽子从汗津津的前额推到后脑勺,塌陷的两腮上甚至出现了红晕。

  德米特里·彼得洛维奇跑到桌子跟前,一边扶扶眼镜,弯身凑近谢尔盖,一边激动地小声说:“您知道坐在你们走廊上的那个人是谁吗?!这真令人震惊……他就是那个人……他来过我们单位……对,对,对……我清清楚楚记得他,记得比第二个人清楚得多……”

  “这准确吗,德米特里·彼得洛维奇?”谢尔盖喜形于色地问。

  “非常准确,就像……就像我现在看见您一样。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起誓……我的上帝,您可千万别把他放走,我恳求您……”

  “您放心吧。”

  德米特里·彼得洛维奇离开以后,谢尔盖又传唤了被拘捕者。

  “喏,阿列克,让我们来认真地谈谈。”

  被拘捕者抬起温柔的眼睛,惊惶地望着他。这双眼睛里没有了先前那种放肆无礼的神情。小伙子的情绪显然改变了。“他大概认出了科洛斯科夫,”

  谢尔盖思忖道,“他大概明白了,跑是跑不掉的。”

  “哎,现在反正都一样!”阿列克绝望地把手一挥,“您逮捕我吧。您甚至可以枪毙我。世界上将会少一个傻瓜。”他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如果您想要知道,那就可怜我的父母了。他们是那样相信,没有比他们的阿列克更好的人了,”他努力地克制住自己,淡淡一笑,“要知道,他们非常纯朴。”

  “您可以跟他们见面。”

  “哪里话,亲爱的!要是这样——儿子失踪了,也就算了。而这样——儿子是罪犯,这个我父母肯定受不了,受不了。”

  “这事他们反正会知道的,”谢尔盖用下意识的沮丧口吻提出异议,“您以前都想些什么呢,阿列克?”

  “哎!男人永远面临着两个危险——愚蠢的自尊心和漂亮的女人。”

  “这两者都不可能把一个人推向犯罪。把一个人推向犯罪的是贪欲,是粗暴的残酷行为。而自尊心和爱情只会促使一个人去建功立业。”

  “您说得很动听。”

  “我说的是实话。您虽然刚才说过‘愚蠢的自尊心’,而漂亮的女人不过如此而已。当然,这也会改变一个人的事业。”

  “现在这已经没有意义了,您明白吗。而且这也不会改变我的事业。”

  “主要的是,要自我改变,”谢尔盖又反驳说,“到时候事业也就自然而然地改变了。关于这一点,我们今后还会谈到的。那么现在您说一说,您来找谢苗诺夫干什么?”

  “我根本不认识什么谢苗诺夫。”

  “可是您深更半夜敲他家门了。”

  “是吗?这个我不知道。”

  “我不信您的话,”谢尔盖摇了摇头,“这不可能。”

  “这种情况也是有的。我不认识姓这种姓氏的人。”

  “那就假定是这样吧。可是您那天夜里来干什么?”

  “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假定我不知道。”阿列克紧皱着眉头,“我对您说过了:逮捕我吧,审判我吧,哪怕枪毙我都成。我已经无所谓了。但是我决不会说出其他人。

  您要知道,每一个人都会根据自己的账单付款。我现在就正在付款,但只付自己欠的账。”

  “那好,您说得对,”谢尔盖同意道,“但我希望每一个人都把账付清。

  每一个人,而不光是您一个。这是法律所要求的。人们希望生活得安定。不过关于这一点,我们今后还会谈的。”他拿起话筒,拨了电话号码,“是沃洛佳吗?请到我这里来一下。”

  不一会儿,扎特金走进办公室。

  “让这个人,”谢尔盖用头指了指阿列克,“到您房间里待一会儿。我会打电话的。”

  “是。”

  扎特金用手给阿列克指了一下门。阿列克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请您考虑一下,”他对谢尔盖说,“我可以再谈点儿有关自己的情况。但只对您谈。不知为什么,我喜欢上您了。”

  他傲慢地扬起头,走了出去。

  扎特金同谢尔盖彼此一笑,跟在阿列克后面走了。但是谢尔盖觉得他的微笑中好像含有嘉许的意味。“这个扎特金是个讨人喜欢的小伙子。”谢尔盖心想,并决定要详细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他给罗巴诺夫打电话:“喏,谢苗诺夫怎么样,在你那儿吗?”

  “是的。”

  “他有什么交代吗?”

  “没有。”

  “我现在到你那里去。”

  谢苗诺夫坐在罗巴诺夫的办公室里,满脸通红,汗水淋淋。他穿着暖和的大衣,敞着怀,毛茸茸的帽子搁在膝头。

  他看见谢尔盖走进来,立刻叫嚷起来:“首长同志,这叫什么事呀!这种恐吓什么时候才完?!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一无所知!总之……这大概是搞错了!您自己都看见了,他们压根儿就没有来。直到现在都没有露面!”

  “可是您曾坚信,他们一定会来的。”

  “是的,我曾坚信是这样。但现在……现在我怀疑了。”

  “可是他们来了,谢苗诺夫。”

  谢尔盖凝目看了看他那双由于吃惊而瞪得溜圆的眼睛。

  “来了?”谢苗诺夫用顿时嘶哑了的嗓音问道,“什—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夜间。”

  “不—不可—可能……为什么我……也就是说我们……没没有听见任何动静呢?……”

  “这是另一个问题了。但他们来了。而且把他们逮了起来。确切地说,是把他拘捕了起来。来了一个人。”

  谢尔盖发现,谢苗诺夫惊惶失措了,真正地惊惶失措了。这一点十分清楚。但是为什么呢?

  “一个人,”谢尔盖又强调说了一遍,“可见他来的目的不是要行凶杀人。”

  “那为一-为什么?……”

  “这个我倒要问问您。”

  “可是……我不知道!……让他自己说吧!……”

  谢苗诺夫终于克制住了自己的激动,又转而嗷嗷大叫起来。

  “他已经说了。”

  “我再说一遍:‘我不知道!’”

  “那好。我们现在让您跟这个人进行对质。到那时您也许会想起点什么来的。”

  “不,不!”谢苗诺夫惊恐万状地举起手来,仿佛要自卫,以免挨打,“我不愿意见他!说到底,我害怕,就这些!”

  “您害怕什么呢?他已经被拘捕了。”

  “反正一样……反正一样……”

  谢苗诺夫又感到一阵阵神经质的寒颤。他那胖乎乎、红通通的面颊颤动起来。

  “我们只能把这理解为这样一个意思,”谢尔盖特别平静地反驳道,“就是说,您害怕他说出您所不想告诉我们的。”

  “根本没有这回事!……听见了吗?……没有这回事!……我……那好!”他突然绝望地大声说,“您就折磨我吧!……您就嘲弄我吧!……”

  “那么,您同意对质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

  “您可以拒绝,”谢尔盖耸耸肩膀,“您没有被逮捕。没有对您提出起诉。”

  “那当然!我要是拒绝,然后您就会……不,不!我同意!对质就对质!您会看到的……”

  过了几分钟,阿列克被带进了办公室。他用冷谈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谢苗诺夫,然后他的眼睛里刹那间闪过一丝冷笑。

  “坐到这边来。”谢尔盖给他指了一下谢苗诺夫对面的椅子,并警告他们俩人说:“你们只能回答我的提问,你们不能互相提问,不能互相交谈和争论。清楚了吗?”

  谢苗诺夫连忙点点头。阿列克冷冷一笑,耸了耸肩。

  “现在我问您,谢苗诺夫。您认识这个人吗?”

  “第一次见到。”谢苗诺夫断然回答说。

  “您仔细看看。”

  “不,不,这个同……这个公民我不认识。”

  “那好,”谢尔盖把他的回答记录下来,并对阿列克也提出同样的问题。

  “这个不大讨人喜欢的人使我想起了点什么。”阿列克挖苦地回答说,“假如他能够停止抽搐,那么我也许会回想起来。放心吧,亲爱的,”他对谢苗诺夫说,“坐在一起将会更加愉快的。”

  “回答问题要严肃。这不是开玩笑。”谢尔盖正言厉色地提出警告。

  “假如要严肃的话,那么,很遗憾,我就不会遇见他了。”

  “是这样。”谢尔盖忍住了笑。可以肯定地说,他有点喜欢这个阿列克,尤其是跟谢苗诺夫比较起来。但他向阿列克提出一个新问题:“您深更半夜到谢苗诺夫家里去干什么?”

  “取一样东西。我已经对您说过了。”

  “我什么东西都没有!……”谢苗诺夫大叫起来,脸又涨得通红,“我发誓,我……”

  “谢苗诺夫公民!”谢尔盖打断他说,“我现在没有问您。”

  “可是……可是我抗议!他胡扯!……厚颜无耻地撒谎!”

  阿列克攥紧拳头,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我撒谎?狗东西?!”

  罗巴诺夫用手按住他的肩膀。阿列克怒不可遏,浑身颤抖,重又在椅子上坐下来。

  “好吧,”他威胁地说,“那您就记录吧。要知道,我认识这个狗东西。

  我本来要从他那里取……一只手提箱!……”

  可是从他口里再也得不到任何东西了。他坚决拒绝回答。

  谢苗诺夫提心吊胆地斜眼看着阿列克,固执地一遍遍地说:“我第一次见到他……我发誓,是第一次……而且我没有任何手提箱!……现在没有,以前也没有!……”

  于是谢尔盖开始觉得,他说的是真诚的。

  对质终于结束了。阿列克被带走了。谢苗诺夫疲惫不堪地从位子上站起来,用手绢擦着汗湿的脸和脖子,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他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忙不迭地朝门口走去。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谢尔盖问,这时就剩下他和罗巴诺夫两个人了。

  “很想知道这个手提箱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那个呢?”

  “你是说火车上的那个吗?阿列克亲自去接站的,跟那个穿毛皮大衣的姑娘一起去的。可是谢苗诺夫……”

  “谢苗诺夫好像确实不知道这个手提箱。”

  “那么手提箱知道他喽?”

  “是啊。”罗巴诺夫长出了一口气。

  “这是胡说八道!”

  “是胡说八道,但却是事实。”

  “你知道。二者必居其一。”

  “假如我说我什么都搞不明白,这会使你觉得更加满意,对吗?”

  “当然,”谢尔盖不高兴地冷笑了一下,“至少我们将会处在同样的地位。”他停了一下,补充说:“总之,谢苗诺夫不像团伙的头子。”

  “至少肯定是团伙的成员。”

  “这是另一回事。但是头子……干这种事,应该是危险的头子。”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罗巴诺夫一眼,“还有,我认为,谢苗诺夫什么时候都不会去杀人的。他不是那种性格的人。”

  “嗯,你也许是对的。”罗巴诺夫怀疑地应了一声。

  他们最后决定,必须休息一下,按时吃顿午饭,哪怕就一次也行。于是,像往常一样,他们说好决口不谈公务。休息就是休息。

  他们顺着宽阔的楼梯下楼时(食堂位于半地下室),罗巴诺夫谈起了关于冰球的热门话题。于是,不用说,立刻爆发了一场争论,因为两个狂热的球迷不可能不谈冰球,况且谈的是组建一支球队,这支球队由来自各地的球员组成,目的是在即将举行的比赛中夺取世界冠军。他们各自都热烈地坚持自己的候选球员,表现出所有真正的球迷所特有的渊博知识,口若悬河地说出一连串术语和去年国际比赛中的例子。同时,罗巴诺夫跟迎面碰上的同事们一一打招呼,介绍谢尔盖跟他们认识,极力打趣逗乐。他那乐观的性格轻松地战胜了疲劳,所以,谢尔盖望着他,几乎觉得自己身体上的疲劳也渐渐消失了。他已经多少次地感到高兴的是,在办这种棘手而错综复杂的案子时,这个人总是跟他在一起。

  这一次食堂里人很多,来来往往,十分喧闹。他们狼吞虎咽,吃得很香。

  谢尔盖说:“知道吗,我很喜欢你的扎特金。”

  “大家都喜欢他。他是个有前途的小伙子。”

  这是罗巴诺夫喜欢说的一个词,从他在莫斯科“狄那莫”当桑勃式摔跤编外教练时起,这个词就一直挂在他嘴边。于是,谢尔盖淡淡一笑,问道:“而且还是个富有成效的吧?”

  这是罗巴诺夫喜欢说的又一个词。

  “你瞧着吧。”他狡黠地回答说。

  两人坚决地恪守着不谈公务的约定。可是难道能够不去思考它吗?尤其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中,说话很费劲,更多的是沉默。于是谢尔盖琢磨起阿列克来。这个小伙子是怎么回事,从哪里来?他是怎么卷进犯罪活动的?他可是个有文化、相当聪明的小伙子,爱自己的双亲。当然,他脾气暴躁,自尊心很强,高傲自大。阿列克今天说:“愚蠢的高傲自大。”看来,他不知对什么有点婉惜,发现自己的什么疏忽……发现这样的人有“愚蠢的高傲自大”

  并不难,因为他年轻,没有经验,大概刚刚从父母的羽翼底下飞出来。而且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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