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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荣-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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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节假日或赛马时节,花园周围更加热闹,出卖面包、糖果、汽水等商品的小贩争相趋至。花园弄一扫先前的荒凉,出现了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景象。
1853年,上海小刀会在县城举行起义,城里的地主,豪绅和富商纷纷出城逃难,涌进了租界。一时间,租界内人口陡增,马路两旁的商店和住宅像雨后春笋般地兴建起来。
当时西方流行的各种建筑式样,如所谓古典式,巴洛克式、罗曼式、哥特式和热带殖民地式的房屋,在花园弄旁应有尽有。这些亦中亦西、不中不西、千姿百态、造型各异的建筑,构成了近代上海特有的风貌。
随着花园弄的不断延伸和日益繁荣,工部局的董事们于1865年在路边的市政会议厅里举行了一次特殊的会议,给花园弄定名。
他们品着香茗,俯视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起伏的楼房,欣喜万分,为纪念《南京条约》给他们带来的巨大利益,一致同意将这条马路命名为“南京路”。这便是南京路的得名。
1875年后,南京路又被拓宽,商市日盛,行人日增。为了刺激地价升值,犹太富商哈同出资六十万银两,在南京路铺设铁藜木。这些铁藜木,块块削得方方正正,每块的代价是一角半,全部工程共用去四百万块。
南京路铺上铁藜木,再喷上一层柏油,成了远东最漂亮的一条道路。
人们都争相来南京路逛逛,开开眼界,外国商人和中国的豪绅巨富们也蜂拥而至,开行设店。从此,南京路地价飞涨,每亩地皮高达三十多万银两,为开埠初期的七万倍。
以后,南京路又经历了几次扩展,逐渐有了煤气路灯,有了洋式旅馆、电话电灯、有轨电车、无轨电车以及自来水等。
伴随着福利、惠罗、永庆、先施、新新等公司的问世,南京路成了万货云集之所,声光化电之都,成为上海的中心。
除了南京路和黄浦江,还有一个地方是不能不提的,那就是上海外滩。
黄浦江西岸的临江大道,广厦林立,耸入云端,这就是上海人说的外滩。它北起外白渡桥,南抵金陵东路,蜿蜒三华里。
从前,这里是一片荒凉的滩地。那时,从苏州河口至洋泾浜口(今延安东路外滩),芦苇丛生的江边只有一条船夫背纤的狭窄小道。
与此相反,外滩上游的十六铺却热闹非凡。每年春夏信风季节,江畔商船云集,岸上商货辐,往来纷纷。
正因为紧依码头十六铺,所以外滩早被外国殖民者视为一块肥肉,垂涎三尺。
1832年,英国印度公司在广州商馆派间谍礼士乘船从澳门北上,前来上海窥探。为了避免中国官府的注意,礼士乔装打扮,化名“胡嗄米”,伪称去日本,沿途经厦门、福州、宁波等地,随抵达吴淞口。
在那里,他愉偷地下了船,改乘舢舨溜进了黄浦江。礼士坐在大舢板上,贪婪地望着广阔的黄浦江面,望着头尾相连的大小船只,望着鳞次栉比的帆墙,望着岸上巨大的货栈,不由得馋涎欲滴。
礼士悄悄地在小东门外天后宫门前爬上岸来,在外滩周围跑东跑西,兜了两个星期。回去后,礼士写了份《船行报告书》,竭力赞扬上海的富饶,并预言,在黄浦江边的滩岸上,将矗立起一座“东方的大都市”。
鸦片战争后,外滩成了外国资本入侵的第一个目标。1843年11月,英国第一任驻沪领事巴富尔率领一支船队抵达上海。
他在外滩东面的黄浦江上划了一块长2900英尺(约884米),宽1700英尺(约518米)的江面,为外国船只的“停泊区域”。接着,他进一步胁迫上海道台,要求划定黄浦滩一带的837亩土地(55.8万平方米)作为租界,让英国商人盖楼建房。
于是,黄浦江畔的那条羊肠小道变成了用煤屑、炉渣铺筑的临江大道。1862年,工部局在这条狭长的道路上筑造堤岸,使这条煤屑石子铺设的马路成了宽阔的林荫大道。
不久,洋行、旅馆等一座座富丽堂皇的建筑便拔地而起。到19世纪70年代,荒凉的滩岸便成了繁华的“十里洋场”。
外滩成了租界后,当局又在黄浦江边的一块滩地上筑堤整地,建起了一座公园,取名“外滩公园”。
这些趾高气扬的殖民主义者,竟在公园门口的篱笆上,赫然挂起了一块“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大牌子,还派武装巡捕把守大门,不许中国人进入。如果有人经过这儿,探头探脑往园里张望一下,轻则恶声呵斥,重则拳打脚踢。
这种“园规”激起了上海市民极大的义愤,他们不断地与英国领事交涉,要求摘除这块侮辱中国人的木牌。
一天,基督教卫理公会牧师宋耀如伴同其他五名牧师,捧着《圣经》来到外滩公园门前,他们一边祈祷,一边要求巡捕取下公园门前的那块牌子。
巡捕眼一瞪,举起警棍就向宋耀如打去。在此路经过的名叫倪桂珍的女教徒见到这一情况,一边飞快地奔跑过来,一边用英语大声叫喊:“不准打人!不准打人!”
她眼尖脚快,一个箭步上前掩护宋耀如。结果,宋耀如未被打着,而倪桂珍的背上却挨了重重的一击。事后,宋耀如被她的勇敢行为所感动,两人由相识到相爱,终于结为秦晋之好。这是题外话,不再赘言。
除了以上三个地方,上海还有一处有着美丽传说的地方——提篮桥和下海庙。
在四百年前,提篮桥这里原是一条流入黄浦江的小河——下海浦。河的两岸则是荒滩和渔村。
当时的渔民们下海捕鱼,整天同海浪风暴打交道,为了求得平安归来,便凑钱在河北岸盖起了一座尼姑庵,因为庙址设在下海浦之滨,故给庙宇起名为下海庙。
第二章 学徒生涯沾上吃喝嫖赌一、初至上海,与麻将结缘(3)
人们为了进庙烧香方便,则在河上修建了一座普通的木桥,供提篮烧香者行走,故名提篮桥。
到了清同治二年(1863年),美租界当局向东扩张地界,并越界筑路,下海浦被填没,提篮桥也被拆除。随着一座座商店、房舍平地而起,这一带逐渐繁荣起来,终成为上海的商业中心之一。提篮桥名则被延用至今。
由提篮桥向北行,过茂海路(今海门路)至江山路(霍山路),便是下海庙。下海庙占地仅一百多平方米,房舍七间,分两进。庙内供奉着三尊泥菩萨,由一个老和尚料理、掌管。
庙宇初建之时,虽有渔夫村姑来进香,但一年四季的香火却不怎么兴旺,直到明朝嘉靖年间,有一位姓刘的总兵,偶到下海庙进香,发现庙内供的三尊菩萨和曾在东海上显灵、帮他打败倭寇的三尊菩萨一模一样,心中很是惊喜,当即向主持老和尚等讲述了菩萨显灵的事迹,并捐献了许多银两为菩萨塑金身。
于是,下海庙声名远扬,香火也日趋兴旺。庙里的和尚念念不忘这位总兵大人的大恩大德,在大殿内为刘总兵塑了像并供在首位。从此,下海庙有了四尊菩萨。
在此后的数百年里,有关下海庙菩萨显灵的事迹,不断在沪上流传,其中最为有趣的该数下海庙菩萨娘娘的来历。
相传大药材商蔡同德于清光绪八年(1882年)初来上海,在抛球场附近开了间同德堂药材店,不久又在江山路上买了块地皮,开了个药酒作坊,制作药酒和补酒,但是,生意很是不景气。
有一天,蔡同德的女儿到作坊去探望兄长,见附近的下海庙很是热闹,就要哥哥嫂子陪同去上庙。他们一行三人进了下海庙,和善男信女们一样,烧香磕头拜菩萨。
不料,庙里的大菩萨对美丽端庄的蔡小姐一见钟情,当夜即托梦给蔡同德,要娶蔡小姐。三天后,蔡小姐果不治而死。临终前,她还再三嘱父亲将她嫁往下海庙做菩萨娘娘。
蔡同德为了不辜负女儿的心愿,亲自去下海庙拜访主持师太,并捐了一大笔银两,算作女儿的陪嫁。有这天大的好事,庙里的主持师太不便拒绝,便请人为蔡小姐塑好像,供放在大菩萨像的背后。
从此,下海庙就有了菩萨娘娘。下海庙随之声名大振,庙里的香火也旺极一时,蔡同德因为是菩萨的丈人,沾了不少的光。他开的同德堂药材店生意越做越大,终于成了闻名上海的四大著名中药店之一。
以后下海庙历经兴衰,一直沿续到上海解放。
上面的传说都可能是民间的虚构,但有了下海,才有上海,这段传说可以作证。
说了半天上海,也该言归正传了。
1880年,黄炳泉举家迁到上海,在南市张家弄猛将堂侧购屋安下家来。而且黄炳泉用所积之钱盘下住宅东侧三牌楼的沿街房子,开了家小茶楼。
这时的黄金荣还只有12岁,黄炳泉曾出钱让儿子继续在城内猛将堂内的私塾读书,但小小读书郎耳闻目睹灯红酒绿的上海滩,渐生好逸恶劳之心,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多久黄金荣就停止了他的学生生涯,所以在黄金荣自己填写的两份履历中,一份的文化程度填的是私塾三年;另一份填的是“粗识”。
此后便在家里混混。他最感兴趣的是看大人搓麻将,在这方面好像颇有天赋。
黄家所居的张家弄里,居住的大多是退役武官和捕快差役,黄金荣很快对这些人的生活熟悉了。读书不行的他头脑却灵活得很,由于从小耳闻目睹这些捕快的言行,头脑中印下不少江湖诀窍,所以,后来进入法租界捕房当华籍巡捕时,他能很快地进入角色。
再说黄炳泉开的这家小茶楼,取名叫“悦来”。两开间的门面,堂前放了六张八仙桌,充作茶客的座头;靠壁垒起个老虎灶,雇来的两个小伙计提着把紫铜大茶壶,前前后后忙着招待客人。
黄炳泉是相信“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的哲理的,他在苏州府衙门当差,捞着两票横财,才有一些局面。当他的捕快饭碗将要敲掉的时候,就来上海碰碰运气,发点“洋财”。
经过一番苦心筹划,选中靠近法租界的南市三牌楼,开起了小茶楼。
自从黄家父子在此“歇马”以后,这儿便成了风水宝地。
天蒙蒙亮,那些孵茶馆的老客,已经手捂一把宜兴紫砂壶安坐在这悦来店的八仙桌旁,眯着双眼,品着香茗,神在形外。
靠后堂一点的两桌,占据着些弹眼瞪珠凸肚扎裤腿的人,几个脑瓜碰在一起,叽喳喳在策划些什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上海的地痞流氓。
当中两桌是些等早工的苦力,他们随身带着几个芝麻大饼,各自泡一壶粗茶,边吃边喝,填饱肚子好去黄浦江码头背货箱、挨鞭子。
不到九点,这悦来茶馆已是座无虚席了。在前堂和后堂之间,有个屏风隔着,屏风上竖着一块长方匾,上书:壶中日月长。在匾的下方,挂着门帘。
其实,不用掀开门帘,便知后堂是干什么的了,因为屏风并不隔音。从后堂中不时地传来“天知”、“毙士”、“胡了”、“清一色”的嗓音。这个小天地里摆着两桌麻将牌和两桌牌九,这里的“战斗”往往要持续到深夜。
黄金荣最感兴趣的地方就是这里,他每天一早便来到后堂,到傍晚甚至深夜才回家。
这黄金荣,一本《百家姓》,得花年把时间,还背不周全。可是对于打麻将和推牌九,却天资聪颖,一学就会。什么长三啦,红人啦,至尊啦,天门地角啦,一听就懂;麻将中一百多张牌,他不用看,只要用中指在牌面上一摸,便知是几筒几万几条什么“风”,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黄金荣就是从这时起与麻将结下了一生的不解之缘。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认识了后来赫赫有名的大亨杜月笙的师父——陈世昌。
第二章 学徒生涯沾上吃喝嫖赌二、少年赌徒不怕丢丑(1)
干做假这一行,要看准时机,赶快下手……否则你肯定没戏。
一个人在人生之路上,遇到另外一个人,是祸,是福,全要看自己是否能把握自己。且说,黄金荣碰到这陈世昌,一生何如呢?
陈世昌,乳名福生,绰号签子福生,也称“套签子福生”,江苏苏州人,上海青帮“通”字辈头目,在小东门(现中华路、东门路一带)地方称霸。他是青帮“大”字辈老头子张仁奎的徒弟。张仁奎,号镜湖,山东人,北洋军阀时期当过通海镇守使(驻南通),以后来上海居住,招收了数百名徒弟。当时,他在青帮中辈分最大,威信也极高。他还组织过“仁社”,许多军政要员和工商界头面人物都加入其中。
陈世昌早年是个白相人,以套签子骗钱为生。他经常手拿三根竹签,其中一根下面系有红线,让路人用制钱来猜套,凡套住系红线的竹签,可得一包香烟或糖果等物。凡套不住者,其钱归他。有时,他也将三根竹签插在地上,每根旁边放有一件物品,使路人用竹圈抛套。套一次付若干钱。套中者可拿走下面物品,套不中者,只好自认倒霉。这一种赌博的买卖,主要是骗那些过路的小孩。陈世昌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这点小买卖赚的钱是不够他花的。
这几年,陈世昌又强包了天后宫一带居民婚丧嫁娶的吹鼓手与仪仗队,人们又称他为吃“红白饭”的。
陈世昌这家伙精通赌术,麻将、牌九、押宝样样高明,在上海赌博大军中小有名气。
黄金荣是怎样认识陈世昌的呢?当然离不开麻将桌。
有一天夜里,黄金荣站在一个赌客后面看打麻将,到了中场,赌客的牌已经放听。他前面的牌是三个一万;三个九万,其余则是两个九条,三万,四万,五万,六万,七万各一个。
这副放听的牌是二五八万。
赌客好不得意,心想二五八万三家都不要,谁抓谁放,说不定来个自摸。但站在后面的小金荣可急坏了,他在心里直嘀咕,这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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