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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第二辑)-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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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溪却自动退下阵来,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把眼前这个衣着光鲜的绅士拿来怎么
办。这个自己曾经心仪,朋友曾经全身心付出的人……
江潇如释重负地走了,在门口又扭过头,带着想挽回什么又像交待什么的神情,
低声地却是清晰地吐出:
“在深圳,不管什么事,都是没有对错的。”
在深圳!难道深圳就是放纵自己,享受感情的充足理由吗?
公司流传着楚涵为情自杀的谣言,这个谣言像两宋年间寡妇身上的白衣一样绚
丽而凄美,谣言的主角背后忽闪着一对白色的小翅膀,所有的风流韵事让小翅膀扑
腾而光。没过多久,集团公司副总江潇与风远集团老总的女儿魏萍订婚了,不仅郎
才女貌,难得的是,两人都是一往情深,这在深圳成为经典让人艳羡。
数日后郁溪的身份是一名成人考试辅导班的英语老师。在江副总的公司里,郁
溪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远行归航的小船,当岸像巨大的阴影逼近的时候,这只颠沛在
峰尖浪底的小船唯有逃离。
楚涵的父亲把楚涵的一盒灵骨带回故乡,楚涵从此就形成影像定格在郁溪的相
夹和心底深处。每遇熟朋旧友谈起楚涵,郁溪会让自己面无表情。
报业大厦的英语角吸引了郁溪,她很快成为其中的活跃分子。郁溪的天又晴朗
了不少,甚至她也暗暗惊讶于自己所具备的自我调节功能。在英语角,一个有着象
牙皮肤的女孩朝她打了个招呼,郁溪对她笑了笑,觉得有些面熟,一说起,原来是
自己班上的学生,邓明儿。郁溪惊讶地说:“你的英语不错呀,口语比一般大学生
都要强得多。”明儿苦笑了一下,说道,她是一名涉外导游,想考一级导游证,需
要较高的理论知识,只得再加强一番。说起导游,明儿可是眉飞色舞,滔滔不绝。
这一说起来,两人竟像铆钉对眼一样一拍即合,决定合伙办一个旅行社。
邓明儿利用自己的关系,承包了旅行社的一个部门,然后打广告,引客源,希
望这份事业像涨潮一样汹涌澎湃。圣诞、元旦即将来临,各大旅行社的广告满天飞,
每天的报纸让人眼花缭乱,郁溪和邓明儿商量借机大干一场。两人倾囊而出,资金
却像长不大的孩子差老大一截。郁溪在深圳的朋友不少,但可以对其提出“金钱”
这类敏感问题的人却不多。正当郁溪一筹莫展的时候,一直与郁溪保持联系的吴维
关键时刻大显身手,他不仅把自己多年的积蓄翻个底朝天,而且向他的家人亲属、
朋友哥们直言不讳,这一切都是在郁溪毫不知情的时候,干得热火朝天。当吴维期
期艾艾地把十五万元的活期存折递给郁溪的时候,郁溪惊讶得好似看见泥地里钻出
个金娃娃。吴维很轻松地走了,脚步却声声点点踏在郁溪的心上。
郁溪和邓明儿决定把全部资金投向西部远途的线路上。她们钻了各大旅行社的
空子,直接在互联网上发布信息,招揽国外零散游客到中国后组成自助团。两人的
外语此刻派上了大用场,整天电脑、电话里的声音都使她们仿佛置身国外的某个角
落,甚至两人口语也“yes ”“no”起来,叽叽咕咕地像两个交换情报的间谍。
“沙漠圣诞”、“临池上元”,一个个充满东方文化内涵的旅游组团,在郁溪
和邓明儿的带领下在蓝天黄漠中游移往来。郁溪和邓明儿,还有她们招聘的几个导
游小姐,自谓忙得像充足了能量的电子狗,累得四肢乱颤,嘴里还“汪汪”叫个不
停。
邓明儿把“明溪(中国。深圳)国际旅行社”的执照交给郁溪的时候,郁溪正
坐在华侨城一座十九层的写字楼里和吴维交涉。郁溪离开“汇名集团”这半年来,
吴维总是不间断地在郁溪身边出现,楚涵生前只留给他几个温柔浅笑的倩影,如今
却像鞋中的一颗小石头,在他行走的时候,时不时地跳出来触痛他的脚趾。吴维在
郁溪面前从不提楚涵,但郁溪从他的眼睛里却看到楚涵轻舞飞扬的长发。重于生命
的感情必定超越生命,郁溪感慨着,心痛痛地替楚涵感到骄傲。吴维自谓仍旧在汇
名集团里蝇营狗苟,郁溪却从其他朋友那儿得知,吴维已是集团公司举足轻重的发
展部经理。这也是一个男人的成熟吧,成熟的男人不会停留。郁溪希望吴维对楚涵
不要太执着,就当作是走远后的回忆。吴维没有说什么,却依旧让楚涵在身边随风
同行。吴维坚持着不肯收回原先的十五万元。
“这是楚涵送给你的嫁妆。”
吴维很轻松地说着,郁溪顿时茫然,在送吴维出门时还头重脚轻。
十九楼窗外的风景很好,特别是华侨城外,开阔的视野,又不乏摩天建筑的现
代感冲击。大片的绿色铺天盖地而来,蓬勃着房间内郁溪年轻的生命。郁溪的目光
抖了一下,林荫道里一袭红衫刺痛了她的眼睛,她仿佛看到娇柔的楚涵在楼下朝她
招手,像一朵鲜艳的玫瑰,浓烈而又温柔地刺激着郁溪。邓明儿走过来,看到郁溪
脸上两道晶莹的泪水,悄悄问道:“怎么啦?”
郁溪一低头,嘴里抿进一颗泪珠,笑了笑:“想起一个朋友,她结婚了。”
教堂的钟声,还有鞭炮声,霎时在两个年轻的姑娘耳边响起,新郎、新娘都是
出奇的美丽。
江潇现在是一个两岁孩子的父亲。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会想起楚涵、郁
溪。美丽、善良和理想,这些词离开了这两个女孩,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但慢慢
地,生活的反复和忙碌模糊了她们的印象。他现在是副总裁、是丈夫,是父亲,位
置交替变换,有了自己的主题,也成为别人的主题。他很少回味过去,过去飞远了,
成为老时再说出来的故事。
月色如此美丽
张宝君
一切的苦痛,到了天国,便都可以卸掉了。
一
月亮爬到东山顶时,春兰洗漱完了,她看一眼山顶银盘一样的月亮,幽幽地叹
了一口气。志武在屋里喊:春兰,春兰,你还磨蹭啥呢?春兰往隔壁大伯哥志文屋
里看一眼,那屋的电视的光亮还在闪动,春兰回过头不高兴的道:你喊叫个啥?杀
猪似的。春兰走向屋内,随手插上门。月光透过窗户水一样的流着,志武全身一丝
不挂,在月光下闪着青白的光,如同在洗月光浴。
志武看见春兰进来,咧嘴笑了一下,道:快点,我都等不及了。
春兰没有理他,坐在镜子前,就着月光梳理着自己刚洗过的头发。镜子中出现
了一张清秀的脸,在月光中显得有些忧郁,但更有一种特别妩媚的美。春兰一下一
下的梳理着头发,梳好后,把全部头发拧了一个结盘在头顶。这时志武便从炕上跳
下来了,他光光的身子贴在春兰的后背上,手从胸前伸进春兰的衣服里,捏着春兰
的大乳。春兰被他捏痛了,拉开志武的手道:人家这也是肉呢。志武嘻嘻地笑。
春兰站起来,把衣服一件件地脱下,叠好,放在椅子上。志武看着春兰的胴体
月光一样闪了出来,立即又走向前去,他把自己的脸贴上春兰的后背,贴了一会儿
把持不住地从后面抱起春兰,把她放倒在炕上,他站在地上分开了春兰的双脚,他
望着春兰月光里盈盈闪亮的眼睛,他心中的火呼地一下被点着了,眼神一片模糊,
心中只有无限膨胀的欲望,喘着粗气,他好像撬着一块大石头,一步步推着向山上
冲去……
春兰的脚被志武提着,看着志武疯狂的冲撞,她的心中并没有多少舒服。她提
醒道:你轻点,大哥还没睡呢。志武缓了一口气,道:怕什么,大哥巴不得咱们早
点种上呢。说完,又开始运动。
春兰只好由着他,那股憋闷的劲头并没有多少缓解。
四年多了呢,春兰由一个大姑娘变成了刘家的媳妇,最大的隐痛就是不能为刘
家生一个孩子。也不是志武不卖力,志武在林场上班,壮得像头牛,海碗口粗四米
长的大木头,他装车时一个肩扛一根,走在跳板上不摇不晃,一身犍子肉,敲一下
当当响;春兰呢,一个山里姑娘,风里来雨里去的,上山爬岭,春种秋收,抬木头,
敢和男人叫杠,干啥活,都让人交口称赞。结婚四年多来,屁股让志武给压大了,
乳房被志武揉搓得鼓起来了,可肚子却总是平平的。母鸡不下蛋,总是一种欠缺,
春兰好像做了什么丢人的事似的,人前人后,抬不起头来。
她说,生不出孩子,她对不起刘家。
刘家就志文和志武哥儿两个。他们小的时候,他们的父亲上山时不幸被一根风
倒木砸死了,母亲守节三年后在人家的劝说中走道了。志文和志武坚决不去给别人
当儿子,小哥俩相依为命。没有父母管教哥俩还学得更懂事了,不招灾惹祸,劳劳
苦干,不大时就在山边开出了很多地。日子渐有起色时,也就是志文十九岁那一年
他带着弟弟志武支起了两间大房子。有了房子便要找媳妇了,他们哥俩虽然能干,
但家底还是太薄,没有姑娘愿意进门,他们一找就找了好几年。后来,本村的姑娘
李春兰同意嫁给刘家,但志文已经超龄了,志文便让弟弟先娶。这样,志武便娶了
春兰。哥俩继续苦干,又积够娶一房媳妇的钱时,志文的年龄已经三十七八了。山
村人早婚,家庭好些的姑娘小伙子二十左右岁都结婚了,像志文这样的老小伙子虽
然有几个钱但也只能打光棍了。志文说,没有媳妇更好,清静。再说,志武这里不
就是他的家嘛。两个屋睡觉,一个锅吃饭,不是一家人是什么。
志文也真把志武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他挣了钱全交给春兰。春兰说,哥,这钱
你还是自己搁着吧。志文说搁在谁那还不是这个家的。春兰收好钱,说,哥,以后
有合适的快办一个吧。志文一笑。志武对哥哥也百依百顺,凡事都听哥哥的。家中
的地志文说种黄豆就种黄豆,说种土豆就种土豆,志武从不提反对意见。有时志文
下班晚了,春兰摧促志武先吃,志武总是得等哥哥回来才动筷。志文对春兰也好,
家里有什么重活,他从不让春兰去干,劈柴他总是早早地劈出一垛留着春兰做饭用,
水缸里的水他也总是挑得满满的,有时春兰看他干活太累,要抢着挑水,都是让志
文把扁担抢去了。
但有时,春兰也不舒服,志文话里话外地流露出,就是让春兰快点生出一两个
孩子,给他一个,留着养老送终,更主要的是老刘家的烟火不能断。四年多来,志
文时不时的就要朝她肚子上看一眼,志文也许是无意的,但春兰感到那眼光扎得她
身子痛。春兰对这种眼光最敏感。和春兰前后结婚的女人一个个都抱出了孩子,有
的还抱出了两个三个,她们聚在一起,叽叽嘎嘎的谈的都是生孩子之道。谈完了,
总要看春兰一眼,春兰的心便怦怦地跳起来。最可恨的是刘发财的媳妇,生了三个
孩子,戴了套,但还套不住,一个月就要去做掉一个。她把这事当成能耐,好像她
和高产田一样荣耀。每当讲起生孩子的事时,刘发财的老婆总是望着春兰平平的肚
子,道:你说咋回事呢?我爷们捅一次保证就有一个,你们捅了这么多年咋就整不
出来一个呢?然后淫邪地道:要不,让我家发财给你捅几下吧,我不吃醋的。春兰
拂袖而去。回到家里,却忍不住伏在炕上哭一顿。
她一定要争这口气,春兰有时对自己咬牙切齿。她把自己洗得光鲜,不管什么
时候,只要看着边上没人,便招呼志武过来。春兰和志武在林子里,两人便脱得光
光的倒在野草和野花上,把野草滚平了一片,把野花压倒了一堆,然后在志武一泻
千里时,春兰便赶紧把双脚架了树上,往回控那点东西,她想象着那些东西快点流
进自己肚子中,变成种子,发芽,然后变成大胖小子,其次变成一个姑娘也好……
志武知道志文的心意,更了解春兰的想法,他也就变得更加勤奋,每次行房时,
他就像往火车上装木头那样卖力,吭吭地喊着,哟哟地叫着,嘴中发狠道:我就不
信,我就不信,好好的种子和地,怎么就会种不出庄稼呢?
月光依依地照着,外面静得只有轻微的风声,志武的喊叫声惊天动地,他好像
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在种孩子呢。春兰被他提着双腿,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只好由
他喊着,她感到她的血液在回流,兴奋得忘了一切。就这时,志武身体猛然抖了两
下,突然不动了,志武随即喘出了一口长气。
志武泄了后,他继续提着春兰的脚,提了一会儿,才放下,自己疲软地躺在春
兰的身边,手摸着春兰的肚皮道:这回能差不多了。春兰没说话,后来想一想,道
:我听二秀嫂说,这事儿除了做时猛一点,平时还要保持频率,说不准啥时碰巧了
就怀上了。要保持频率,那还不好说,明天哥哥上塔了,我在家没事,天天和你保
持频率。说完,志武嘿嘿傻笑一下,把春兰搂向怀中,一会儿便发出节奏鲜明的鼾
声。
二
第二天,志文没用春兰给做早饭,天一亮便背着一袋子粮食自己上塔了。
秋天了,天干得好像连云彩一捏都哗啦哗啦响。林子里更不用说,擦一根火柴,
随便扔出去,就是扔在土上也会引燃一场山火,那土都是腐叶变的,可燃物多着呢。
因此林区人有“饭可一日不吃,火不可一时不防”之说。林场考虑到志文和志武兄
弟老实可靠,便让他们兄弟合包了一座防火塔。防火塔离家里二十多里地远,在这
方圆百里最高的莫干山尖上。他们的工作就是每天爬向四十多米高的塔顶,往四处
张望,发现哪座山上冒烟便打电话通知防火中心。因为是兄弟,谁在塔顶多呆几天
少呆几天,也都没人计较。前些日子,志文回家秋收,多干了几天,见志武回来,
他便知趣地让开,想让志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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