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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第一艺伎:黄真伊-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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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在河边吃了很多水团,不想吃晚饭了。”真伊摇着头阻止了伊锦。大婶咂着嘴巴说道:“白天吃的水团怎么能填饱
肚子呢?对了,内堂夫人给小姐送来了夜宵,还有醍醐汤和人参饼,小姐您想吃吗?”“等会儿再吃吧。”老用人和伊
锦之间的诗牌游戏又开始了。所谓诗牌游戏,就是把印有千字文的纸牌翻过来,露出看不见字的那面。两个人轮流抽牌,
看谁先猜出古代的著名诗句。抽到什么样的诗句要靠运气,关键是猜出上面的诗句。背过的古诗越多,猜对的可能性就
越大,也就越容易赢。两个人玩多少有些没趣,三个人或四个人在一起玩儿,那才有意思。但是伊锦和老用人都不是精
通诗经的小姐的对手。每次她们两个人玩诗牌游戏的时候,真伊只能坐在旁边看热闹,或者为本领稍逊的伊锦做参谋。
真伊支起一只膝盖,支着下颌,看了看伊锦和大婶手里的牌。伊锦分明已经盯准了杜秋娘的《金缕衣》,第一句的其他
字已经都猜对了,可是“缕”字和“衣”字就是说不出来,真是急死人了。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大婶避开烦琐的诗
经,直接把目标盯向牧隐的《浮碧楼》。第一句都背得差不多了,可是唯独“永明寺”的“明”字没说出来,所以也没
能插上小旗。大婶已经年近花甲,伊锦十六岁,比真伊小两岁。从年龄差别来看,她们就像祖母和孙女。两个人藏起手
里的牌,不让对方看到,争强好胜的样子就像是同龄的小伙伴。如果真伊和她们一起玩游戏的话,她也会摆脱“主人小
姐”的繁文缛礼,变成与她们同龄的伙伴。其实,在友情和人情中,年龄的差异和主从关系又有什么重要呢?真伊不由
自主地对她们产生了感情,这让她觉得心里暖融融的。如果稍微扩充一下伙伴的概念,再把所有亲近的关系都算在内,
那么对于真伊来说,伊锦和老用人就成了这个范围里不容忽视的人。伊锦出生于比真伊家更有学问的汉城贵族家庭,她
的父亲在十几年前的“己卯士祸”中丢了性命。父亲被赐死以后,伊锦跟着母亲变成了发动“己卯士祸”的某个贵族家
的用人。当时伊锦只有三岁。后来,她和母亲分开,被人一次又一次地转卖,十二岁的时候来到了黄进士家。伊锦是个
非常漂亮的女孩子。用古时候的话说,长相漂亮的女人表情可以用“三白三黑”来形容,而对于伊锦来说,这“三白三
黑”她可是没有半点逊色。乌黑亮丽的头发,总是瞪得圆圆的黑眼珠,弯曲如乌鸦翅膀的浓黑的眉毛,这是伊锦的三黑
;雪白而柔软的皮肤,总是水灵灵的白眼球,玉石般洁白而整齐的牙齿,这是伊锦的三白。她的热情和活力多少有些不
足,但是她的文静、沉默和纯真就像西施紧皱的眉头,别人无法效仿,属于伊锦特有的美丽。说起读书识字,吟诗弹琴,
她当然无法和小姐相比,但是她心灵手巧,贵族家里那些因为大事小事而手忙脚乱的女仆和针母都无法与她相提并论。
随着真伊婚期的临近,内堂夫人给真伊请了一位针母,专门教她做针线活。针母让真伊给她的哥哥,也就是外堂里的小
少爷做件衣服,算是对她的考验。真伊裁了会儿布,就不耐烦地扔到旁边,拿起书坐下了。伊锦拿着布料,代替主人小
姐熬了一夜,做出来的衣服每一针每一线都那么精巧细致……伊锦就像爬山虎,有着很强的依赖心,感情和眼泪都很丰
富。睡觉的时候,也像小孩子似的趴在老用人或主人小姐的怀里;坐着的时候,她也总是希望有人抱她,或者像抚摸小
猫似的轻轻给她爱抚。也许这是她的天性。但是,如果考虑到她三岁就做了小女仆,而且被辗转卖了一家又一家,缺少
足够的爱,这也就不足为奇了。最有意思的要数真伊和伊锦的关系。仔细看她们之间的关系,常常会调转主仆地位,身
为主人小姐的真伊常常服侍丫鬟伊锦。真伊像只咕咕咕叫个不停的老母鸡,对伊锦就像对待失去母亲的小妹妹。伊锦月
经初潮的时候,也是真伊照顾她的。第一次看见自己流血,伊锦吓得蹲在了烟囱下面。真伊找到她,带她到小河边,洗
干净身体,折叠起柔软的布料,还告诉她每次来月经的时候如何使用。然而身为主子的真伊,两年前初次来潮的时候却
没有人教她怎么做,也没有人帮忙,完全是她独自处理。事情来得太突然了,她感到难为情,还有些慌张,而且她总感
觉这是耻辱,所以她不想请求任何人帮忙。伊锦是个早熟的孩子。真伊的乳房也不算小了,却不能和伊锦相比。圆圆的
弹性十足的雪白乳房,就像覆盖了积雪的坟墓。可是,伊锦却常常因为自己这两只诱人的乳房而暗地悲伤和烦恼。她的
乳房比普通女人大得多,仅仅靠裙衫遮不住。贵族家下人房里的那些“嚼舌”就像豺狼,只要注意到什么,就不停地
“嚼舌”,很快就会被他们嚼成破烂。而且,早熟女孩儿的乳房就更值得他们嚼舌头了。有一天,伊锦从行廊里回来,
开始哭个不停。真伊想了整夜,终于想出一个好办法。她做了一条胸带,为早熟却不懂事的小伊锦解决了这桩伤心事。
虽然真伊并不觉得自己长得丑,但是看到伊锦笑靥如花的漂亮脸蛋,还是忍不住嫉妒和羡慕,“我要是有她那样漂亮的
脸蛋就好了”。真伊订婚以后,她的丫鬟伊锦的漂亮容貌偶尔也会成为黄进士家人议论的话题。有一次,内堂夫人来到
别堂,看了伊锦的相貌,暗地里对真伊说道:“这么漂亮的贴身丫鬟,如果带到婆家,无异于养虎为患。要不要给你换
个长得不好看的丫鬟?”真伊一笑了之。但是,老用人给她的忠告远比内堂夫人更复杂、更烦琐。“小姐,都说长相丑
陋的女人常常讨人嫌。可是长得漂不漂亮有什么关系?要看女人的为人怎么样。长得漂亮的女人下面不老实,也算是为
长相付出的代价。你要是带个丑丫头嫁到婆家,看她忙得屁股不得闲,你怎么办?”老用人本名叫孝德,本来是汉城贵
族家世代相传的用人。不但黄进士家的人,就连附近的孩子们都叫她“麻姑大婶”。“麻姑大婶”的意思就是性格怪僻、
心眼恶毒的老太婆,难道他们不知道?老树虽然歪歪扭扭,果实却很甜美。真伊是个文静的大家闺秀,对于行廊和下人
房里的事情并不关心。有时候,如果有轻浮的下人在她面前叫大婶的外号,她的眉毛立刻就竖起来,脸色也会大变。这
是对自己房里的老人的尊重和保护,但是最重要的是因为他们未能从大婶凶巴巴的外貌和性格中看到她的真诚,所以她
感到愤怒。可是,凶狠、恶毒的“麻姑大婶”本人却对这个外号像聋子似的漠不关心。有一次,有个刚到黄进士家的小
用人来传达内堂夫人的吩咐,她说,“内堂夫人叫麻姑大婶去内堂”。这个没分寸的女仆被大家怂恿着一字一顿地把这
句话背诵了一遍,但是大婶非但没生气,反而笑着抚摸那孩子的头,还把从后院摘的李子往她手里塞了几个。现在,用
人老太婆已经老了,长相也变丑了,甚至被年轻人称为“麻姑大婶”。然而就在二十八年前被逐出宫的燕山君时代,她
曾被选入宫。在几千几万名美女当中,她也是理所当然的倾城倾国,迈进了国王的致密门槛。而且,她弹奏玄鹤琴和伽
倻琴的技艺也很出色,几乎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程度。据说李摩致听了她弹奏的玄鹤琴都自愧不如,连连称
赞她琴艺高超。清朗的月夜,她带着玄鹤琴和伽倻琴坐上廊台,广阔无边的大千世界就全部属于她了。那种震撼心扉的
悲泣仿佛不是来自琴弦和琴身,而是从她的全身流淌出来,就像月光。她和真伊之间的缘分也是从伽倻琴和玄鹤琴开始
的。听了孝德的故事,真伊主动来找她,称她为老人家,并把自己练的伽倻琴和玄鹤琴曲子弹奏给孝德听,然后询问她
的意见。老人连连摇头:“您的这个要求太不合常理,而且您已经养成习惯,改不掉了。”然而真伊并没有失望,她每
天都来找孝德,努力向她学习。几天后,孝德听了真伊的伽倻琴声,连连点头:“小姐的乐感很强,我可以教您。”此
后又过了几天,听了真伊的琴声,孝德皱巴巴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您已经掌握要领了,只要努力学习,肯定能
出人头地。”几天之后,孝德举起手来,坐在真伊面前:“我的技艺已经比不上小姐了。”不久以后,孝德主动提出到
黄进士家后院别堂里做用人。虽然时间不是很长,但是她喜欢上了真伊,对她有了感情,不愿意和她分开了。转眼间,
孝德在黄进士家的后院别堂里已经度过了三年光阴。尽管社会混乱,几欲黑白颠倒,然而拥有如此出色的技艺却甘愿做
贵族小姐的用人,也还是像秀才拉磨那样不可思议。不过,当事人并不是很介意。孝德努力尽到了用人的本分。行廊里
的人们都像害怕带着虎雏的母老虎一样害怕这位老人家。从前那些把后院果树的果实据为己有的家伙都不敢出现在围墙
里了。孝德把后院当成了自己的领地,也把真伊当成自己唯一的主子。如果谁敢侵犯后院,或者对真伊流露不敬,那他
可就要倒霉了。老太婆的黑眼球翻到一边,只剩下白眼球,嘴里唾沫横飞,骂个没完没了。别说是人,就算是爬到她身
边的阴曹小鬼恐怕也要吓得屁滚尿流。怪不得古人说,有个会打架的老婆,即使没有狗,也能看住整个村庄。如此厉害、
辛辣的老太婆,对待真伊却是柔软如丝绸,温暖多情就像阳春三月。越是性格怪僻的老人,心中的爱也就越独特。尤其
是像老太婆这样终生没有亲人,孤独到老的老人,那就更加严重了。真伊和汉城尹承旨家的少爷订婚的时候,孝德既是
高兴,又很伤心。“您打算怎么办?小姐出嫁以后,会把我这个老太婆也带去吗?还是把我抛弃?”真伊不回答,只是
微笑着抓住孝德粗糙的手,放在自己烧得火辣辣的脸上。于是,老太婆立刻面露喜色,眼角也闪烁着泪花。人与人之间
的感情就是这样。所以,有些诗人把人之常情比作瞬间即逝的花朵,岁月沉淀的果实。“哎呀!我先猜出来的,奶奶您
看,这是杜秋娘的《金缕衣》,第一句我就猜对了吧?”伊锦放下自己的牌,得意洋洋地叫道。大婶瞪了她一眼,撇着
嘴巴说:“死丫头,还挺狂的呢。丫头,天看起来离我们很近,但是你的手却摸不到它。”看到大婶亮出的牌,原来她
也把牧隐的《浮碧楼》全部猜对了。伊锦显得闷闷不乐,大婶拍了拍她的脑门。“多喝点儿年糕汤。”天气很热,感觉
就像生活在蒸笼里,没有一丝风。再加上明亮的月光,似乎更加闷热了。她们三个中间伊锦最怕热。她用力扇着扇子,
然而额头上还是大汗淋漓。

第8节:

    “小姐!……”真伊早就猜到伊锦冲自己撒娇的原因了。伊锦出了满身的汗,想把束缚身体的衣服脱掉,扑通跳进
清凉的河水中。可是……真伊没有回答,老太婆先吓唬起了伊锦:“死丫头,你疯了吗?是不是突然中邪了?深更半夜
的……会有恶鬼出来的。”“天上有月亮。”“那就更糟糕了。死丫头,这么大的丫头脱得光溜溜的泡在水里,如果有
大蟒蛇受到月光的惊吓跑出来,以为那里是自己的洞,爬进去了,你怎么办?”真伊只是轻轻地微笑。伊锦漂亮的脸蛋
涨得通红。大婶却是若无其事的样子。“小姐!……”伊锦摇晃着真伊的膝盖,又撒起娇来。伊锦调皮的撒娇把真伊从
深思中拉回了现实。她甩掉那些雾霭般随时随地升腾在脑海深处的纷乱思绪,眼神也恢复了调皮和天真。这时……真伊
也忍受不了这样闷热的天气了。旁边就是凉爽的小河,自己为什么还要汗流浃背地坐在这里?真伊带着伊锦,走进了竹
林。大婶嘀嘀咕咕,也跟着走下了廊台。尽管谁也不可能走进幽深的围墙,但她还是时刻不忘保护主人小姐的职责。人
们把映在水面的满月的影子叫做“龙蛋”。此时此刻,真伊变成了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和伊锦在水里拼命地捕捉“龙蛋”。
她们俩互相掐啊挠啊。鸟儿也受惊于伊锦爽朗的笑声,拍打着翅膀飞走了。她湿漉漉的身体变成了耀眼的金色,流淌着
珍珠般的水珠。这时,竹林外面突然传来了大婶雷霆般的呵斥声:“阿鬼,你干什么呀?你干什么?”伊锦大惊失色,
赶紧坐在水里。真伊慌忙披上了衣服。“阿鬼,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翻墙闯进贵族家的后院?”大婶就像叼着猎
物的豺狼。她什么也不怕,站在竹林入口处的木瓜树下,抓着黑影的衣袖,大喊大叫:“赶快从实招来,阿鬼,你是不
是想进来偷东西呀?”这个在亮如白昼的月光下被大婶揪住头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盗贼”,其实是个和真伊年
龄相仿的小伙子。他的穿着打扮很整齐,满头令女孩子都不得不羡慕的柔顺头发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白净的脸颊,两只
眼睛看起来很和善。可是,这双瞪得圆圆的眼睛却像被什么迷惑住了似的,目不转睛地盯着渐渐走近的真伊。小伙子纯
真的表情和糊涂的态度获得了真伊的同情,也让真伊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婶,不要大声嚷嚷了。”“小姐你不要管,
我要问他的罪。”刚说到要问罪,大婶的哮喘就犯了,开始咳嗽起来。真伊走到那个小伙子跟前:“你翻墙了吗?”真
伊明知故问,直视着惊慌失措的小伙子的眼睛。可是小伙子突然害羞了,连忙把视线转移,咽了口唾沫。“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小伙子迟疑地伸出手来。他的手里拿着麻布手帕和黑炭。“这是什么?”“请您在这里……写个
字……”小伙子的声音颤抖了。他哀求的目光也在颤抖。真伊立刻就明白了,那些调皮的男孩子有时就会打这样的赌,
跑到传说中有鬼魂出没的地方钉木桩,或者找到围墙里的大家闺秀,求到她的字等等。真伊笑了笑。这种时候,她也变
成了捣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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