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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特立独行的狗-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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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竹楼里有个好姑娘她光彩夺目像夜明珠,听哎——多少深情的葫芦笙它对你倾诉着那个心中的爱慕。哎——哎哎哎——哎咳哎——咳哎咳呦——    
    ……    
    吉他的效果器十分好用,我踏在上面释放了我最后一个音节。女孩子对音乐的体会已经到位,在余音未断的时候再次吹响了她的葫芦丝。这时的葫芦丝很象远处飘来的风儿,慢慢地吹散刚刚的喧嚣。    
    当大家兴奋地站起来喊“过瘾”的时候,我愣在那里。我脑子里好像空白了。我看见肥哥肥胖的身躯在黑暗里,他一动没动。我走过去,肥哥眼睛直直的看着我,好久没说话。    
    我被老板再次留用,他要我来上班每天演奏这个摇滚。那个女孩儿也被留用,因为她的葫芦丝能在歌舞厅派上用场。回家的路上我买了几个新琴弦。买琴弦时我脑子里出现了高个子女孩儿给我用橡皮筋和尺板做的“琴”,同时也想起了和她唯一的一次作爱——肥哥搂着死去的草娘睡觉的那一夜。    
    肥哥又是一整夜没睡觉,他写了好长的文章,清早我看见了他文章的标题:《高原末梢的都市》。我说肥哥你找到灵感啦?肥哥说我靠!狂泄不止,高潮一波接一波!    
    我又要上班,我调好了我珍贵的英格兰吉他时产生了个较别扭的道理,我觉得它靠在我屋子里墙边的时候,连一堆烂木头都不如。肥哥去了报社,我开门去我的歌舞厅,冬天的风吹疼了我的小腿。我们收留的草娘的小狗送我出门被冷风吹得退了两步,没忘记和我摇摇尾巴。    
    天晴着看星星清楚极了,天阴着却看不清云彩的缝隙。昆阳什么时候能再他妈的下一场大雪?哪怕再来次地动山摇都不算过分!    
    


落花风第一节 箭客在故乡

    我必将会成为伟大箭客,多年之前就有人预测。他对我这样说的时候,一片黄叶恰巧从我眼角旁划过,我瞄着一直等它坠落在弓弦上,有微乎其微的裂帛声,我甚至看到了落叶的伤痕。阿布在对面满意着微笑,他的皱纹很深,显得脸很有纵深感,连带着笑容也隐秘着深不可测,阿布就是那个预言我将成为箭客的人。    
    你将成为箭客。和你一样。我只不过是个猎人,但你和我完全不同,你是个箭客。    
    阿布曾经是这个屯子箭射得最准最远的猎人,还在阿布年轻时侯我就见识了他那百步之内百发百中的连珠箭,有三个山贼试图靠近他,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很隐蔽着接近,但那天的夕阳还是暴露鬼魅的行踪,我看到阿布开始挽起了他的弓,弦被拉成一个夸张的弧度,在阳光的余沥下有尖利的反光刺痛我的眼睛,突兀着,那三个人的身体和地上的影子重合,我只听到一声弓弦的颤音,却有三道不同方向的破风声回荡在这个黄昏里。    
    我十一岁的时候跟了猎人阿布学箭,原因很简单我需要学一门手艺吃饭和防身,阿布也需要一个徒弟吃饭和防身。我做阿布徒弟的时候,他已经不再挽弓射箭,阿部用来拉弓右手被人打断了。阿布是个好箭手,但再好的箭手也只能对付远处的对手,当他的两个仇家隐蔽在他回家的路上,等他靠进突然来上一顿意料之外暴风疾雨般王八拳时,他也只能用自己那拉弓的右手尽量保证自己的要害部位少受点攻击。阿布很运气,竟然没有死去,他的强有力的肌肉保护了他的生命,在别人在一摊鲜血中把他抬起来后,他甚至还有心情说一声谢谢,我也是围着看热闹的人中的一个,就是从那时候起下定了决心要做阿布的徒弟。    
    七年时间,我的箭已经和盛年时的阿布一样的精准有力,一次在山林里我遇到了熊瞎子,它向着我昂起身体,而我不慌不忙的湾弓射箭,只一箭就穿透了它的身体,它砸在地上,巨唢的身体激扬起漫天尘土,淹没了我微小的身体,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干掉的是个何其庞大的家伙,然后开始后怕。    
    我一箭杀熊的故事很快就在我们这个不大的屯子里开始流传,大家开始拿我和年轻时代的阿布比较,这让我得意非凡。但阿布却没有什么高兴的,他对我说,这没有什么,他年轻时也能够办到。我回答自己的理想就是成为他那样的箭手。他摇头,然后举取残废的右手,我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接着陷入长久的思考中。    
    半个月的沉默,然后是一年的离群索居,我把自己封闭在一片没人迹的阔叶林里,谁也不知道我那时在干什么,连阿布也不知道,所以当我一年后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几乎不能认出这个虬髯的汉子是谁。我拉着阿布来到我隐藏着的树林中,然后挽弓对着天穹射出一箭,箭飞得很高,直仆仆的向天上串去,有呼啸的声音,最早就是箭尖唳的独鸣,然后四周所有的一切都应和,象是朝拜也象是争鸣,最后树枝树叶簌簌的箭似坠在地上,深嵌入铁般硬实的黑土地里,在阿布周围布成一个矩型的列阵,使他寸步难行。我的这一箭其实包含了许多数学原理,包括解析几何和线形代数,每个被震荡下的物件所射的方位都经过完美的组合,精细到了完美的地步,我和阿布都不知道那些原理,但我们却同时领悟了其中的精义。这一箭后来被江湖上称为无的放矢,我觉得这个名称不怎么准确,我宁愿接受阿布的那个评价…草木皆兵。阿布棱了很久,或者说是惊悸了许久,然后是放声的狂笑,他笑得如此的开心,连四周的草木为之侧目,最后阿布对我说,你要出去,别窝在这里,你将成为伟大的箭客。    
    


落花风第二节 箭客在京城

    一    
    往何处去?这个问题困扰着我,在十字路口象羔羊般迷茫。    
    所有的羔羊都有合群的习惯,不是因为相互亲近只是因为相互不明何往,在迷惘中羊的本能让我选择了跟随,一大群北去的人,头羊是个衣饰华丽的青年人,骑在白鬃的高头大马上,佩着剑把镶着红宝石的宝剑,这一切都让我自惭形秽。远远跟随着,听着他和包围在他周遭的人的谈话,我谈话里知道了一件事,他们都是去京城,去参加四年一次剑客考级。我不知道什么是剑客考级,但我想也许这和自己有点联系,阿布说我的将来是一个箭客,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箭客和剑客究竟有什么区别。    
    到京城才知道京城有多大,我在半个时辰里所见到的人比十九年加在一块还多出几倍,这种突如其来的繁杂使得我有点发晕,眩惑过后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很糟糕的境地,迷路了,那些引我来京城的人早就混杂到人流中去,无法辩识,而四处走动的人们纵横交错,相背而驰,使我无法选择该尾随于谁。我只有握住自己背上的弓箭,在一个和平的城市的大街上,我的举动让自己显得很酷的样子,每个途经我左右的人都会好奇的看我一眼,这让我象被猎的动物般遄遄不安,很快就在视线中被压扁成透明状。我的京城生涯就是这样开始的。    
    慢慢开始觉察到京城的不好处,这里没有我在山林里到处可以捕杀的猎物,不是什么猎物都没有,我看到有鸟,有狗,有鸡,鸟是在笼子里的,狗是在女人的怀里的,鸡则是在斗鸡场里的,这些都有自己的主人,我的弓箭奈何不了它们。没几天就把自己带来的盘缠用完了,京城的物价昂贵得惊人,在这里不是我这样的一个箭客寓居的地方。我找了家客栈是先住后结帐的,当时我并不知道,我以为这和我在山林借宿一样,并不需要什么金钱交易,我就这样一直躺着,床上的被子很温暖,这样我稍微忘记饥饿。第三天清晨,我还是被客栈的老伴娘从热被窝里赶出门,那时天还是朦胧着亮,除了我的弓箭和穿在身上的衣服,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老板娘还继续对着我的背影叱骂,一些我第一次听到的好玩的骂人话铺满了街道,象水那样顺着我的脚步蔓延,我因羞愧而显得人影虚浮,就如此飘渺走着,行踪诡秘无比,后来别人在追述我这段历史的时候,形容道踏着凌波微步在晨曦间在城市踏出一个个个八卦图形,我不知道凌波微步怎么折腾的,但我知道我当时饥肠辘辘,我必须先要找东西进食,我必须先恢复体力,我必须四处巡视,然后我就看到了自己在京城第一个可以猎杀的动物,一只出奇肥大的老鼠。对的,那天我用自己的箭射杀了一只老鼠,这就是我离开家乡后射出的第一根箭。就在箭将老鼠订在墙上象钟摆那样节奏的摇摆的同时,有人在身后一声喝彩,好箭法。    
    直到现在,那声巨大的喝彩声还依然不时在我耳际回荡,不仅因为他的声音响亮而显得激情澎湃,那段日子由于饥饿我已经有了习惯性的神经衰弱症状,再细微的声音也会让我如闻夔鼓。这还是我离开家乡后第一次有人认可我的箭法,这一瞬间使我产生了久旱甘雨的感觉。我回头,一个显得比我射杀的大老鼠还鲜活的人就站在背后,他就是我的第一个雇主。对第一个雇主我一直是怀念的,这和初恋的感觉一样,未必美好但永不可割舍的情愫。    
    他是粮店老板,在遇到我之前的那些日子正为仓里老鼠患成灾而忧郁着。我的第一份工作就是灭鼠员,是很清闲的差事,白天睡觉,晚上等老鼠出洞的时我也出动,站在谷仓中间屏息着支耳朵听,哪里有老鼠的动静我便祭出最厉害的无的放矢箭法,老鼠太多了且肆无忌惮,所以我战果累累,第一天雇主清晨例行来巡视他的粮仓时简直被眼前的一幕惊傻了,他意味深长的叫了声卖糕得,在语气里遍布着怀疑和惊喜。    
    我的工作很有效果,没几天整个京城到处是惊弓之鼠,鼠辈的联系系统是成熟而有效的,我的箭法在人的世界里还默默无闻的时候,在鼠界里已经是声名鼎沸。几天后我灭鼠的工作就变得无比清闲,只要我的脚步声一到所有的老鼠都自动闻声而逃,京城里的粮仓有无数个,而京城里我这样的灭鼠员惟独仅此一家,他们没必要冒着被我屠杀的危险来这里觅食。老鼠不来也就宣告着我灭鼠员生涯末日来临,雇主几天后就对我这个闲人开始不满了,其实他的不满也有道理,我空耽着个技术工的名称却整天无所事事,我不能干售粮员,我不懂大斗进小斗出的机关,卖粮的时候出手大得象是个赈灾人士,我甚至连搬运工也干不好,手指穿透力太强那些麻袋根本就不可承受我的手指一抠,我就象是蜒蚰搬过粮食的地方身后总有条绵长的白米线。    
    我是个多余的人,至少在雇主的心目中是,半个月后老板再也无法忍受我的存在,在得到二钱银子的遣散费后,我再次流浪上街头。    
    二    
    这次流浪的时候显然比上次要幸运得多,才出了粮店的门就看到在路上见过的年轻剑手,他步履匆匆引起了好奇心,说老实话我也的确是没有什么事可以做,于是开始对他进行跟踪。他进了一个门,很夸张巨大的一扇门,门楹上用金漆刷了个飘逸的字…剑。我想到上次在路上听他们谈论的剑客等级考试。我也想进去,但有门卫拦住我,他们让我出示准考证,我从没听说有什么准考证的,和他们讨论了很久,后来就成了一种僵持,我执意要进门,他们执意不放行,大家比较着彼此耐心和口舌,最后放行已经退化为一个次要的目标,而争论和妥协才是相互的正题。结局是这样的我把自己身上的两钱银子都向他们行了贿,而他们任由我悠闲着闯入,也许这就是现在所提倡的双赢的雏形。考场里很喧闹,没有我想象的寂静,许多人都在相互着寒暄着,更象是茶馆,我严肃的表情在这里变得格格不入。无法融入所以只得倾听,我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买一张准考证才需要半钱银子,而行贿的钱竟然是四张准考证的价格,这让我觉得非常的心疼。    
    一声锣响,有执事的人宣布剑客等级考试开始,先进行最低级别的四级考试,先后有十几个人上去舞了通剑,我有些奇怪那些人为什么这样表演,一个个出剑妞妞捏捏,踏着清盈的舞步,还时不时来个亮相的静止动作,我看了几个人都是这样的程式,似曾相识,猛一惊醒才想起是家乡庙会上演出的二人转。四级考过了后六级考试开始,参加的人都是上次通过四级考的,果然不一样,花活比四级强多了,有一个人在台上原地翻了三十多个空翻,下面一阵彩声,我也忍不住应和,这个招数在实战中可是有大用处的,当对手一剑刺向你的咽喉时由于你不断的空翻迷惑也许对手一剑会误入了你的裤裆,这个概率是百分之五十,也是就说一半是死形一半是腐刑。六级结束,突然就肃静了,我感觉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最早的宣布等级考开始的执事又走出来,清清嗓子宣布最高级别的八级考开始,对大家说,本科八级考破格允许没有六级证书的剑客们跳级参加,台下一片欢呼声。然后他又对大家说本次获得八级剑客证书的剑客将参加对臭名昭著的四大凶徒的围剿工作,台下一声欢呼声,只有我发出。参加八级考的只有我一个人,我觉得很奇怪,所有剑客们眼光铺就的路径上我昂然走上考台,在途中我看到许多蜡肉般颓灰的脸和某些裤裆里的尿味。    
    四处张望没有半点可以做靶子的东西,下面人开始忍耐不住,有嘘声扩散象一群苍蝇咆哮,接着我看到许多不同性别的苍蝇越墙飞来,那些家伙把里面的声音当作了叫春的信号。我突然灵感大发,挽弓满月对空一箭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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