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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嫁给了一个死人-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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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为什么会在过道口停了一两秒钟。人们,那些普通的人们是不会这样瞪着人看
的。但严厉的警探是这么看人的。这些被法律授权的人有权追寻、鉴定、询问。
这时,那根手指已经变成了一只冰冷冰冷的手,把她的那颗心捏在手心里不停
揉搓。
侦探。已经来了。这么快,这么无情,这么快的致命打击。别的日子都不来,
偏偏在今天,在这么一个日子。
那些习字簿说的是对的,课文上说过,警察是永远不会犯错误的。
她转过身,匆匆奔上了楼梯,去赶上比尔和他的父亲,快到达楼梯口了,却一
直在不停地痛苦地向上攀登。
听到她在他们身后匆匆的脚步声,比尔探询地扭过头来。哈泽德父亲则不闻不
问。不管什么脚步声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他唯一想听的那个人的脚步声是再也听
不到了。
她在比尔父亲的背后朝他做了个手势。是手指迅速而古怪地动了一下,表明这
是一件只跟他们两人有关的事。然后,尽力使自己的声音显得漫不经心地说,“比
尔,你搀爸爸到他的房间后,我有点事要找你一下。你能出来吗?”
他跟在她后面进了她的房间,伸出手去,想从她的嘴上拿走一个空了的小酒杯。
他奇怪地看着她。
“你在干什么,在外面着了点凉了?”
“是的,”她说。“不过不是在外面。是在这儿。就是刚才。”
“你看上去在发抖。”
“是的。把门关上。”等他关上门后,她又接着问,“他睡着了吗?”
“再过一两分钟他就会睡着的。杰茜婶婶给他多服了一些医生留下的镇静剂。”
她不停地搓着两手,似乎她想把手上的每一根骨头都拆散开来。“他们来了,
比尔。跟那天晚上有关。他们已经到这儿来了。”
不必多问一句。他就已经知道她说的“那天晚上”指的是什么了。对他们来说,
只有一个那天晚上,从现在起,只会有一个那天晚上。随着一天天晚上的不断增加,
它或许会变成“那个晚上”;只会有这一点改变。
“你怎么知道的?他们告诉你了?”
“他们根本不必这么做。我知道。”她一把抓住他外衣的翻领,好像她想把它
们从他身上扯下来似的。“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什么也不想去做。”他意味深长地说。“不过,有必要的话,我什么都
会去做的。”
“那是谁?”她颤抖着说,把身子紧紧靠在他的身上。她的牙齿几乎也因为紧
张而打起颤来。
“是谁?”他抬高嗓门问。
“是杰茜婶婶,”门外传来了回答声。
“放开我,”他压低声音警告说。“来了,杰茜婶婶。”
她把头探进房间,说,“下面的两个先生说,他们不能再等哈泽德先生了。”
有一会儿,一丝希望悄悄地在她抽紧的心里萌生。
“他们说,如果他不下去,他们就不得不到这儿来。”
“他们想干什么?他们跟你说过了没有?”他问杰茜婶婶。
“我问了他们两次,每次他们都这样说,‘哈泽德先生。’这算是哪门子回答?
他们是些放肆的家伙。”
“行,”他简短地说。“你已经告诉我们了。”
她又把门关上了。
他犹豫不决地站了一会儿,用手摸着自己的颈背。然后勉强地下了决心,抖了
抖双肩,放下了衣服袖口,朝门口转过身去。“好吧。”他说,“让我去应付这事
吧!”
她跑到他的身边。“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不能去!”他拿起她的手,很粗暴地把它从自己的臂上拉开,很不赞同地
说道。“让我现在赶快下去吧。你就呆在这儿,你不必卷进去。听到了吗?不管发
生了什么事,你都不要卷进去。”
他以前从没用这样的口吻对她说过话。
“你还想把我当作你的丈夫吗?”他发问道。
“是的,”她喃喃道。“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那么这就是一个命令。我希望,这是头一回也是最后一回,是我不得不对你
下的命令。好了,听着我们不能把这事说得两样。我们必须口径一致:按我的说。
也就是说要让人知道你对此事一无所知。因此,你什么也帮不了我,你只会妨碍我。”
她抓起他的手,把嘴唇贴在上面,以表示一种祝福。
“你准备怎么对他们讲?”
“讲真话。”他朝她看的眼光有点怪。“你想让我对他们讲什么?我没什么可
撒谎的,至今为止这件事只涉及到我一个人。”
他关上房门,出去了。
第十节
第四十六章
她发现自己两手交替,摸着楼梯扶手一把一把带着身子往下挪,而她的两只脚
却老跟不上手的挪动,在往下走去的过程中,总是要慢一个梯级,她意识到要服从
他的命令,一个人关在上面,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听不见,要她这样去做,是完
全不可能的。他这样要求她简直是毫无用处。她并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完全置身事外,
她根本没法成为一个绝对服从他的女人。这并不是在窥探什么;随便哪一个人去窥
探过的事都跟她现在面临的事不同,都不像她的事那样跟一己的关系会如此密切。
这是你有权知道的事。
两手交替地扶着楼梯扶手悄悄往下挪,最后,她身子便几乎变成了蹲伏状态。
就像一个跛子费劲地往楼梯下走。
走了四分之一的楼梯,那阵含糊不清的说话声便成了一个个人不同的说话声。
走了一半,说话声便成了一个个清晰的词儿。她没有一直走到底下。
他们并没有抬高说话声。没有气势汹汹的争吵,也没有愤怒的反驳。他们只是
在进行男人间的平静的谈话,彼此相当有礼貌。不知怎么的,这反而叫她更感到害
怕。
他们正在接着他的话头重复什么,那一定是他刚才说过的话。
“那么你的确认识一个名叫哈里·卡特的人了,哈泽德先生。”
她没听见他说什么。似乎他对那个问题考虑得相当仔细。
“你能否告诉我们,你跟这个叫卡特的人之间——有些什么关系——有些什么
联系吗?”
当他回答时,他的声音带着点嘲讽。她从没听到他用这种口气对她说过话,不
过她听出他的话音中有一种新的变化,而且听得出那就是嘲讽。“瞧,先生们,你
们已经知道了。你们一定知道了,要不你们又为什么到这儿来呢?你们是想要我为
你们重复一下那句话,对不?”
“我们要的是听到它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哈泽德先生。”
“那很好。他是一个私人侦探。正如你们所知道的。他得到了一笔酬金,我们
是付了定金聘他的,要他去注意,去监视这个你们正在调查的乔治森先生。这你们
都知道了。”
“很好,我们的确已经知道了,哈泽德先生。但是我们不知道的,也是他不可
能告诉我们的(因为他对此也一无所知),就是你为什么会对乔治森先生感兴趣,
为什么你要雇人来监视他。”
另一个人接着前一个人没说完的话头问道:“你能否告诉我们,哈泽德先生?
为什么你要雇他来作监视工作?你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外面的楼梯上,她的那颗心似乎要翻过来,完全翻过来了。“我的天哪,”她
的内心一直不断地难受地翻腾着。“我得插手进去了!”
“那绝对是一件私事,”他毫不含糊地答道。
“我明白;你不想告诉我们。”
“我可没这么说。”
“不管怎么说,你还是不想告诉我们。”
“你们这是用话堵我的嘴。”
“因为你似乎不想用自己的话来告诉我们。”
“对你们来说,知道这一点很重要吗?”
“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不是那样的话,我们也不会来这儿。你雇的这个叫卡
特的人向我们报告了乔治森的死讯。”
“我明白了。”她听到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她也跟着他一起深深地吸了口气。
两次吸气,同样的恐惧。
“乔治森是个赌棍,”他说。
“这我们知道。”
“一个狂妄的骗子,一个彻头彻尾见不得人的阴谋家。”
“这我们知道。”
“可有些事你们并不知道。大约——肯定在四年前——至少,三年前——我的
哥哥休是达特默思①学院的四年级学生。他从那儿动身回家,跟我们一起过圣诞节。
他到了纽约,然后他就再也没回来,他再也没有露面。他并没有在第二天该把他带
回家的那列火车上。我们打了个长途电话给他,他遇到了麻烦。他实际上给人强扣
在了那儿。他似乎陷入了一场打牌赌博,就在前一夜跟这位乔治森和他的几个朋友
一起——当然,是精心策划的——我真不知道他们从他身上赢了多少钱,然后他们
一定要他立下个字据才让他走。他们把他整得好惨,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一流的大
骗局。休是个很自傲的人,向来交往的都是些正派人,绅士,而不是这类人渣,他
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把握自己。为达到目的,他们一整夜都在不停地吹捧他,拼命用
酒灌他,一开始,他们把他带到好几个地方,弄了两个低贱的舞蹈女演员陪在他身
边——嗯,至少说吧,由于我母亲的财富和我家的良好名声,叫警察来干预此事原
本是不成问题的,但这一来这件事就会成为一桩大丑闻。于是我父亲亲自去了那儿
——正好是我陪他一起去的——帮助他从这件事中摆脱出来。我们出了大约翻倍的
价钱,或是大致如此的代价,拿回了那张他们逼着他写下的债据。把他跟我们一起
带回了家。”
①加拿大东南部的一个城市。
“这就是有关此事的大致情况。并不是一个非常新鲜的故事,这类事不断都有
发生。自然,我可不想就此饶过这个乔治森。嗯,当我得知他在几个星期前到了考
尔菲尔德,到处招摇撞骗后,我并不知道它是不是一个巧合,不过我本人可不想去
冒什么风险。我便与纽约的一家私人侦探事务所取得了联系,要他们把卡特派到这
儿来,只是想弄清楚他到这儿来的目的。”
“然后你们就来了。好了,这算回答了你们的问题了吗?能使你们满意了吗?”
她注意到,他们并没有作出肯定的回答。她等待着,然而她没有听到他们作出
肯定的回答。
“他有没有在任何场合下接近过你或是你的家人?他有没有骚扰过你?”
“他没有接近过我们。”
(回答得很有技术,很正确,她苦涩地表示了赞同;每次她都禁不住想要出去
帮他一把。)
“如果他来过,你们想必已经听说了,”他对他们作了肯定的答复。“我也不
会等你们查问我了,相反我倒会来找你们了。”
在灾难性的不经意中,冒出个前后不连贯的问题。她突然听到其中的一个警探
问他,“你要戴帽子吗,哈泽德先生?”
“它就在外面的大厅里,”他干巴巴地说。“我们经过那儿时我会戴上它的。”
他们从房间里出来了。她像小孩似的抽泣起来,几乎就跟一个小女孩从黑暗中
的小妖精边逃开一样,她一转身,重新飞快地跑上楼去,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不——!不——!”她呻吟着,狂热地反复说着。
他们会逮捕他的,他们要起诉他了,他们要把他带走了。
第四十七章
她心绪烦乱,一下扑倒在她的梳妆台前的凳子上。她的头迟钝地不停往肩膀两
边扭动,好像喝醉了似的。她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一只眼睛。
“不——!不——!”她不停地这么说着。“他们不能——这不公正——”
他们不会放他的——他们肯定不会放他的——他不会回来了——他再也不会回
到她身边了——
“噢,仁慈的上帝啊,救救我吧!我再也不能忍受下去了!”
接着,就像是神话故事里说的,就像是古老的故事书里写的,一切总会正常的,
好的总是好的,坏的就是坏的,魔法咒语总会及时破除,总会有一个欢乐的大结局。
它就在那儿——就在她眼皮底下——
它就躺在那儿,等待着。只等着人把它去拾起来。一个白色的长方体,一个封
好的信封。是从死者那儿得来的一封信。
信封里禁锢着的一个声音似乎在通过封口向她悄声说,声音很弱,听起来很遥
远:“当你最需要的时候,我已不在这儿,把它打开吧。当你最需要的时候,你总
是孤独的一个人。再见,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再见……”
“我,格雷斯·帕门蒂尔·哈泽德,唐纳德·塞奇威克·哈泽德的妻子,身陷
病榻,并有我的律师和终身的顾问泰勒斯·温思罗普在场,他将公正地对我在此份
文件上的签字进行公证,如果法律权威机构需要,他也将对此份文件给予证明。出
于自愿而作出的选择,我谨在此作出如下陈述,我所说的一切均是真实的:
“九月二十四日晚,接近十点三十分时,我独自一人在家,身边唯有我忠实的
朋友和管家约瑟芬·沃克,以及我的孙子,我收到了来自附近州的黑斯廷斯的一个
长途电话。打电话的是一个名叫哈里·卡特的人,就我所知他是一个私人侦探,受
雇于我的家庭和我本人。他通知我说,在几分钟之前,我所钟爱的媳妇,我已故儿
子休的遗孀,帕特里斯,受一个使用斯蒂芬·乔治森之名的男人所迫,开车来到黑
斯廷斯,并在那儿被迫进行了一场结婚仪式。在他打电话告诉我的时候,他们正一
起在返回本城的途中。
“接到这个通知,并从该卡特先生处获知了上述之斯蒂芬·乔治森的地址后,
我穿好了衣服,叫来了约瑟芬·沃克,告诉她我要出去,只去一会儿。她企图劝我
不要出去,想要我说出外出的目的,要到哪儿去,可我没说。我告诉她在前门口等
我,以便我一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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