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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人怎样当农民-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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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利亚夏秋两季是很美丽的,使人充分领略到回归大自然的宽舒飘逸。可惜由于经济的恶化,许多家庭没有了闲情逸致。西伯利亚许多城市家庭都靠一块“别墅”即郊区的自留地种植蔬菜,维持自身的需求,有的还将自家产品拿到市场上去出售。没有这块“别墅”的生产,许多百姓就难以度日,就可能出现大的社会动荡。所以,每年春秋两季都要放“别墅劳务假”。
西伯利亚人民是具有巨大承受力的乐观的人民,他们艰苦地劳作着,对国家未来仍然充满希望。笔者衷心祝愿西伯利亚人民幸福,祝愿中国与西伯利亚合作成功。
尤拉一家人
张雨生
盛夏八月,俄罗斯的远东最迷人。汽车在缓坡公路上奔驰,一两个小时也难得见到村镇。草原一望无际,森林苍苍莽莽。突出的印象是,上帝赋予俄罗斯的资源实在丰富。
我到达的城市叫红石。意译而非音译,俄语意为红色的石头城。常居人口八万多,在人烟稀少的西伯利亚算是相当大的规模,但地图上没有标示。这里因发现铀矿,于20世纪60年代建成新兴的核工业原料基地。一直禁止外国人进入,本国来人也要审查。近几年,才逐渐揭开其并不神秘的面纱。翻译叫安德烈,去年毕业于北京二外。他以为外来客人对铀矿都有神秘感,指挥司机先去看矿区。其实,我是核工业的科盲,不但对铀的采掘和提炼没兴趣,还老担心核辐射。我坦率地对他说:“最想办的事情,是随意走访普通市民的家庭,看看他们的生活状况,感受他们的思想感情。”
小伙子待人热情,办事风风火火,他迅速跑进一家商场,找来一位女孩说:“就去她家吧。”
女孩叫尤拉,23岁,中学毕业后没考上大学,在商场里租了处柜台,经营服装,相当于中国城市里的待业青年。按传统观念,政府没分配正式工作,就叫没有职业。但俄罗斯推行私有化后,青年一代的就业观念改变很快。尤拉说她的职业很好,乐意干这个工作。我问她知不知道中国叫“个体户”,她笑着直点头,说她卖的服装,多数是从满洲里的“个体户”那儿倒过境来的。
尤拉介绍,她的父亲是采矿工人,母亲是家庭妇女,还有个妹妹,正念中学。这显然是一个很普通的家庭。我便对她说,很希望能去拜访她的父母。
第三部分在俄罗斯种地的日子(3)
她向安德烈咕哝了几句,便指引司机向郊外开去,她说她的爸爸妈妈住在郊外别墅里。
红石的市民在城里都有住房。我看过工人宿舍楼,三室一厅,八九十平方米的单元房。公房已作价卖给户主,一套约新币两万卢布,相当于六七千元人民币。全市只有一个烟囱,统一供暖,24小时有热水,烧烤全用电。
没有农民,没有牧民,郊外全是荒原,广阔而肥沃。市民都在郊外建有别墅。自由选个地方,围起来,修座小楼房,种植果树、蔬菜和花草。小楼各式各样,贫富不同,差别很大。登上山冈远远望去,四郊的别墅群落比市区的面积还大。
尤拉家的别墅离市区约有五六里,在一处向阳的山坡上,四周围着一人来高的木板墙,坚固而密实。
她的父母见有人来便在门前等候,很热情地把我们请进院子。小楼是钢架木板房,两层。下层内外两间,一间是餐厅,一间是老两口的卧室。姐妹俩大概住在楼上。
女主人忙前忙后。她端出西红柿、黄瓜、樱桃,有种像桑葚的小果子,酸甜酸甜的,很好吃,我叫不出名。她说都是园子里自产的,不断地推过来,让客人多吃。
俄罗斯妇女到了她这个年龄,多数要发胖,有的粗得笨拙,但这位女主人却很清瘦,是不是在园子里劳动的缘故?
男主人拿出一瓶酒,说是莫斯科产的好酒,倒进玻璃杯里,要同我们干喝。安德烈忙说,中国人不喜欢干喝白酒。女主人进去拿出一盒蛋糕,切开分给我们,让边吃边喝。
喝烈性白酒是俄罗斯男人的嗜好。傍晚的街头,常能遇到不能自控的醉汉。前些年,中国人过境来办事,带一箱子二锅头,出了阻碍,送上一瓶,马上就顺畅了。近来行不通了,有的说是中国白酒过境太多,人家不稀罕;有的说是假酒毒死了人,人家害怕了。
男主人高高的个头,满脸皱纹,双手结满厚厚的老茧,一看就知道他很勤劳,而又饱经风霜。我问他多大岁数,他不愿说。女主人代他说了,五十八岁。尤拉解释,五十八岁是俄罗斯男人的平均寿命,不吉利。我忙凑趣说:“五十八,在汉语中很吉利。”并让安德烈翻译给他听:“吾要发!”他听明白了,笑着说:“快退休了,发不了。”
这位老矿工长期在一线采掘,如今年纪大了,退下了作业场,但仍到矿山上班,做些后勤工作。他问我去没去矿山,我说去了,那里是露天采矿,场面宏大,工人很辛苦,都是好样的。我伸出大拇指,直接用俄语说给他听。
他问我有多大,我说小他四岁。他说:“我们是一代人,都经历过中苏友好时期,后来有一段不愉快,是赫鲁晓夫搞坏的。”
红石有军营,在公路上就望得见,营区里停着一排排坦克和大炮。我说:“是发展旅游和贸易好,还是发展坦克和大炮好?俄罗斯人恐怕也不喜欢后者。”他坦诚地说:“那些坦克和大炮是不愉快时期运来的,对付中国人的,早就该撤走它们了。”
喝过白酒,吃过蛋糕,主人让我们参观他的园子。园子约有两亩地。北墙根有两间平房,一间是车库,停着一辆小车,一间是鸡舍,养着一群鸡。西墙根有两间大棚,一间种着西红柿,正值收获期;一间种着辣椒、黄瓜,还有西瓜。有趣的是,西瓜秧子也爬上了高架,结了瓜,底下钉根木桩,桩上放个盘子托着,高高低低,有六七个。主人说他没有见过这种西瓜,还是吃了中国的西瓜,留下籽,试种的。我告诉他,中国西瓜不用搭架,爬在地上就行了。南墙根是果园,栽有苹果、沙果、樱桃,枝条上都垂着累累的果实。中间的土地上,种着圆白菜、土豆、玉米、向日葵、茴香、胡萝卜、大葱、大蒜。整个园子,生机勃勃,茂盛极了。
俄罗斯人原没有种菜的习惯。这些年,中国农民过去种菜卖,他们也学会了。品种与栽培同中国的菜园几乎没有区别。
主人告诉我,他的园子不打农药,不施化肥,不浇污水,属于绿色食品,蔬菜和水果都可以生吃。他还说,小楼底下有很深的菜窖,秋天收获后,放进去储存,足够一家人吃一个漫长的冬季。
安德烈吃了几个酸果,牙痛了,女主人说她家的药箱子在城里家中,这边没有,便赶紧跑到邻居家要来了止痛片,还摘回了几个苹果,说他家的苹果熟得早,好吃。
邻居家显然比尤拉家富有,院子里的小楼很气派。主人正在门前修小车,见了我们,热情邀请去他家做客。我说时间不允许,谢谢他。看来,他们的邻居关系很融洽。
远东的夏季是短暂的。十月份下雪封冻,收获完毕,一家人便搬回城里去住。
没见着尤拉的妹妹。她妈说,暑假里同学邀她旅游去了。俄罗斯姑娘长得漂亮,高个子,大眼睛。尤拉虽然不是出色的,但青春鼎盛,热情洋溢,妹妹不会逊色于姐姐吧。我称赞主人养了两枝鲜花。她开始没弄懂,以为我说园子里的花,待弄明白是赞美她的女儿,笑得前合后仰。她从园子里摘了几枝鲜花,非让客人带上不可。
离开尤拉家的别墅,她的父母一直送上公路。我的感觉,这里的俄罗斯人,很热情,讲友谊,有教养。
国内早有传言,苏联解体后,俄罗斯人很穷,黑面包也吃不饱。人家的轻工业确实不发达,日用品没有中国丰富。在满洲里,见到俄罗斯人过境后,什么都想买,大包小包背得满满的。中国人过境后,几乎没有东西可买,往往空手而归。这是因为,俄罗斯运过来的物资,主要的是钢材、机械、木材、化肥、水泥,这些都不属于普通公民的日常购买范围。就我所见,对于那些传言,可以置之一笑了。
第三部分炉子里有啥,往桌上端啥(1)
盛世良
“五大领袖”和“四大金刚”
俄罗斯人吃啥?择其要者,有面包、牛奶、土豆、奶酪和香肠——“五大领袖”,圆白菜、葱头、胡萝卜和甜菜——“四大金刚”,以及黑面包、伏特加、鱼子酱——“三剑客”。
早在解放前,上海人就把纺锤形的咸面包叫做罗宋(俄罗斯)面包。到了俄罗斯才知道味道多样、外形花哨的甜面包是当茶点的,只有微咸的罗宋面包才是当地餐餐不离、百吃不腻的主食。用这里出产的硬小麦和强小麦做出的面包非常筋道,干了也不掉渣。至于牛奶,更是俄罗斯人的最爱。俄罗斯的牛奶消费量接近人均每天一升,早在19世纪,这里就把用白水而不用牛奶熬粥视为赤贫的标志。
赫鲁晓夫曾把共产主义简化为“土豆烧牛肉”,可见俄罗斯人对土豆的钟爱。苏联时期的外交部发言人曾引用过一句俗话:发言越短越好,香肠越长越好。足见他们对香肠的深情。俄罗斯作家克雷洛夫有一则寓言,说的是狐狸诱乌鸦张嘴,骗走了乌鸦口中的奶酪。由此可见,俄国人把奶酪当做美食的代名词。
如今在莫斯科,从法国的绿菜花到中国的蓬蒿菜,从土耳其的西葫芦到西班牙的柿子椒,什么蔬菜都可买到,但是价格最低、味道最正的依然是当地产的圆白菜、葱头、胡萝卜和甜菜。用这“四大金刚”加牛肉做红菜汤,滋味醇厚,鲜香无比,喝了通体舒泰。
第三部分炉子里有啥,往桌上端啥(2)
黑面包、伏特加和鱼子酱
从某种程度上说,饮食是民族特性的反映。俄罗斯民族粗犷豪放、朴实真诚,其传统饮食简单粗豪。俄罗斯人早先在饮食上要求不高——量大、油重、热乎就行,黑面包加白菜汤就符合这三项标准。干体力活的壮汉一顿要吃掉两三磅面包,而干硬粗粝的面包要就着大量油乎乎的白菜汤才能下咽。
俄罗斯的黑面包外皮粗硬、口味酸咸、色如高粱面窝头。不了解情况的人以为这是粗劣食品,一度曾把它看做苏联人民“吃二遍苦,受二茬罪”的有力证据。
其实,黑面包既顶饱又有营养,还易于消化,对肠胃极有益,尤其适于配鱼肉等荤菜。这是因为,黑面包发酵用的酵母含有多种维生素和生物酶。数百年前的俄罗斯人是凭经验悟得这一道理的。从13世纪的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大公到现在,俄军士兵的主要食粮一直是黑面包。
最好吃的是农村里用老祖宗传下来的方法烤成的面包,足有小脸盆大的面包坯送进温度均匀的俄式炉炕里文火焖烤,出炉时敲敲面包底部,梆梆响的才是上品。旧时俄国农村里一次就做出够吃一星期的面包,这是因为做面包挺费事,光和面和发酵就要近两天。一大缸面,用手和不得劲,干脆把脚丫子洗干净了,跳进去踹。
伏特加酒是俄罗斯民族性格的又一写照。伏特加的直接词义是“可爱的水”,俄罗斯人对它情有独钟。儿童妇女也统计在内,这里人均每天消费100克。伏特加一般是40度,与白兰地和威士忌一起,被称为世界三大烈酒。不过,同威士忌在饭前加冰块苏打水浅尝辄止、白兰地在餐后细品慢啜相比,俄罗斯人喝伏特加要豪放得多,哪怕是满满一大杯也“一口闷”。伏特加在冰镇后口味更佳,就着咸鲱鱼或黑鱼子酱喝当然好,但贪杯者无需任何下酒菜,喝一杯酒闻一下黑面包足矣。
欧洲人视鱼子酱为上等美食,其中又以俄罗斯产的为上品。鱼子酱有灰(明太鱼)、红(鲑鱼)和黑(鲟鱼)三种。灰的口味重,红的太腥,黑的最妙。即使在20世纪50年代,黑鱼子酱产量比现在高10倍的时候,对俄罗斯来说,吃一片抹黑鱼子酱和黄油的面包也是难得的享受。
炉子里有啥,往桌上端啥
我在莫斯科工作期间,曾到多位俄罗斯朋友家赴宴。俄国人对朋友十分热情实在,不论家境贫富,烹饪技艺高低,都要像俄谚所说,“炉子里有啥,往桌上端啥”。俄罗斯人待客礼数周到,提前一周预备,熟客进门握手拥抱,换上舒适的毛毡拖鞋;餐桌上必铺桌布,并备餐巾,刀叉、瓷盘一定擦得无半点水渍。俄国知识分子讲究“主随客便”,喝不喝,喝多少,悉听尊便,决不劝酒;爱吃的菜,你吃个盘底朝天,主人反倒高兴。席间频频祝酒,因为俄国人不说祝酒辞是不端酒杯的。千万别忘了为女主人祝酒,俄国爷儿们一般是不下厨房的,为了请客,女主人也许忙了一两天。
俄菜的丰富多样特别体现在凉菜上,酸黄瓜之类的腌渍菜、色拉、香肠、奶酪、鱼冻……一次家宴往往要上近十个品种的凉菜。晚餐通常不上汤,凉菜后就是正菜,一般是烧烤的鸡鸭鱼肉。好友利多夫金的夫人在为我饯行时做了她的独创菜——锦囊鸡。她把整只鸡的皮撕下,鸡肉加蘑菇和葱头剁碎,拌上黄油和香料填回到鸡皮里,再整个烤熟,切开后香气四溢,外焦里嫩。
正菜吃过,主妇就撤去刀叉和菜盆,端出自制的大蛋糕或甜馅饼,以及果酱、巧克力、水果和冰激凌,沏上一壶浓茶,就是一通闲聊。什么美国导弹、日本武士道、中国改革开放……有时主人会弹起吉他,客人很自然地分成多声部,合唱俄罗斯歌……对俄国人来说,吃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借机会同朋友交往。
为探究俄罗斯饮食文化的奥秘,20世纪80年代末,我采访过当时世界上最年长的“现役厨师”——莫斯科第一小吃店厨师长谢苗。这位来自图拉的厨艺高手,年轻时在当时最负盛名的布拉格饭店掌勺,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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