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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78-我的课桌在哪里-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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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师专、辽宁朝阳师专、河南信阳师范学校、张家口教育学院……。这些学校的学生原来一般是包分配的,后来体制改革,又不包分配了。于是,他们便随着民工潮的流动,流入打工子弟学校这个劳动市场。他们每月工资一般为六百至九百元,生活条件很差。他们中大多数人把教书只当作一个过渡性的工作,一旦找到工资待遇更好的工作,随时都会甩手而去。
存在就是合理的。
打工子弟学校的存在,为那些被排斥在现行教育体制之外的农民工子女,提供了一个受教育的场所。但是,它是以另一种形式的不合理来解决现行教育体制的不合理。
这些年来,流入地政府,对打工子弟学校往往走向两个极端:或是采取“三不管”政策,随它自生自灭;或是采取粗暴的全部取缔手段。致使打工子弟学校处于一种畸形的生存状态之中。
特别是这些学校,绝大多数完全被置于追求利润的私人控制操作之下,其弊端和存在的问题也是显而易见的。
打工子弟学校设施简陋,大部分校舍都是租用破旧的平房、民房,或用闲置的库房改建。教室内学生座位拥挤,一个班五六十个、七八十个学生常见。课桌椅多为从公办学校买来淘汰的“二手货”。许多学校甚至连教学必备的挂图、三角板、圆规都没有。大部分学校没有操场。
课程设置不规范,往往是有什么老师开什么课。特别是由于缺乏音、体、美专职教师,这些课在许多学校开不了。课本使用也非常混乱,有使用六年制全国统编教材的,也有使用北京版的,还有从流出地教育部门买来的。
教师流动性大,随时可以来,也随时可以走,缺乏稳定性。而且他们本身也是打工者,缺乏责任感。加上流动儿童基础差,教学质量普遍不高。
由于缺乏有力的监督和指导,打工子弟学校突发性事件时有发生:教室倒塌,伤亡事故……。甚至还发生过一所打工子弟学校校长,卷款逃跑,使得几百名学生无学可上。
……
加强打工子弟学校的监督和管理,尽快使打工子弟学校走上正规化的道路,迫在眉睫!
听听打工子弟学校校长们的声音吧,他们的意见应该是最富有建设性的:
事实上,我从办学校的第一天开始,就不希望我的学校像这样办下去。为了让那些随父母漂泊的孩子能享受到受教育的权利,我所做的仅仅是一个过渡。我希望,打工子弟学校最终还是由国家来接管,这样就能让那些天真浪漫的孩子们,真正平等地享受到与城市里孩子们一样受教育的权利了。
——海淀明圆学校校长张歌真
我们是北京市办学最早的三家打工子弟学校之一,如今,“行知”已无忧,“社会”处境艰难,“希望”仍在蓬勃发展,我们做梦都想着那张“许可证”,如果有了它,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把“希望”办得更大、更好!
——北京希望学校(总校)校长肖海龙
我们是在办教育,不是在放羊。我们现在做的是看见孩子们在文盲边缘徘徊,把他们拉了过来,教他们认字。
更重要的是,我们应该培养他们啊!
——朝阳区新世纪打工子弟学校校长陆金礼
打工子弟学校是一棵在夹缝中生存的“歪脖子树”,底下没有“土壤”,两边还有“石头”挤着,真难啊!
——大兴区为民打工子弟学校校长张和平
《我的课桌在哪里》 第二部分边缘人(图)(1)
既不能融入城市社会,又难以回归农村社会,这会造成对自己身份的不明:我是谁?在这种情况下,社会认同就会趋向游民化,他们会意识到自己被主流社会排斥在外,而这种边缘化的感觉和意识,反过来又会阻碍他们重回主流社会的步伐。 ——中国社科院社会学所王春光 我们同样是中国的少年,我们在自己国家的学校里上学,还要交赞助费和借读费,这样公平吗? 既然人人平等,为什么要分城市人和农村人? ——摘自一个农民工子弟的作文 涣说难凵?打工子弟学校的校名,也可以成为我们考察北京农民工子女教育的一个通道。 一所学校的全称为“北京市朝阳区河北中心校”,简称“河北中心校”,它肯定是河北人办的,主要是招收河北来京农民工的子女;“赤城县白草乡驻京小学”,更具体,它是专门为河北赤城县白草乡的农民工服务的;“京豫陈打工子弟学校”,有点绕口,全部含义应该是,一个姓陈的河南人,在北京办的一所打工子弟学校;还有一所校名叫“河南省信阳地区振华小学”,它持的是信阳教育部门颁发的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遇到北京有关部门来检查时,拿这个证也可以应付一阵子。 “龙王堂12队私立小学”、“关西庄简易小学”、“菜农子弟小学”、“京北煤场小学”、“东卯镇跟踪办学班驻京小学”……这一个个充满乡土气息的校名,留下了进城农民工艰辛的足迹。 有人问我,采访打工子弟学校,印象最深的是什么?我回答说是眼神,是农民工子女那一双双眼神——忧伤?喜悦?愤懑?满足?委屈?渴望? 透过这一双双眼神,我们读懂什么了吗? 在一所打工子弟学校,我在六年级组织了一次“家乡·父母·我”的主题班会。 我在黑板上写下“家乡·父母·我”几个大字,对同学们说:“今天,我们这个主题班会的内容叫做‘家乡、父母和我’,什么意思呢?大家都有自己的家乡,家乡给大家留下什么记忆?美丽?欢乐?贫苦?大家也都有自己的父母,你们了解自己的父母吗?了解父母的艰辛吗?最后一个话题是自己,你是一个怎样的人?聪明?活泼?或者是个小淘气?有什么爱好?这也可以当作一次口头作文,谁先想好就举手。” 一个女生先举起了手,我知道她是班长。她站了起来,说:“我的家乡在河南信阳,我们那个村子叫千亩地。千亩地就是有千亩土地的意思。村子后头是一座高高耸立的大山,山顶白云缭绕;村子前有一条小河,原来河水清澈见底,还有许多小鱼。夏天,我们放学后,经常在河里抓小鱼玩儿。后来,邻村办了个造纸厂,河水就变黑了。家乡出产茶叶,每年清明节过了,漫山遍野都是绿色的茶叶。我爱我美丽的家乡。……完了。” 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的男生,说:“我的家乡也有一座大山,叫九虎山,所以我们那个村庄叫九虎村。我不爱我的家乡,因为家乡太穷了。村子里好多人家还住着泥巴糊的屋子,下雨时,好多屋子都漏雨。天老是干旱,庄稼都旱死了。打下的粮食不够一家人吃。还有,村里的学校也是很破的,窗户上没有玻璃,我们就用报纸糊上,有时报纸破了,还找不着,冬天教室里很冷很冷,好多同学手上都长了冻疮……” “我也不爱我的家乡。”一个瘦小的女生接着说。 我问:“为什么,也是因为穷吗?” “是的,我们家乡也很穷。原来有很多地,可以种庄稼。后来,修高速公路把地给占了,老乡们到处去说理,说理也没用。没有地种庄稼,也就没有粮食,许多人都离开家乡出来打工。我父母胆子小,不敢出来。后来,实在无路可走,就出来打工了。” 我说:“大家也可以谈谈自己的父母嘛。” “我叫刘斌,”一个男生举手,说:“我的爸爸叫刘中强。爸爸妈妈都是农民,因为整天干活,四十岁的人,像老头子一样。因为五年前,妈妈生了一场大病,家里欠下了好多钱。爸爸不得不来北京打工,后来,妈妈带着我也来到北京。爸爸妈妈在农贸市场卖菜,每天很早很早就要出门,很晚很晚才能回家。有时候,看见爸爸脸色不好我就很害怕。” “为什么害怕?”我问。 “因为,如果爸爸脸色不好,肯定他今天的菜没卖出去,肯定赔本了。有一天晚上,我正在背书,爸爸一进屋,脸色就很不好,吓得我赶紧躲到一旁,把声音放得很小,爸爸还是听见了,嚷了声:‘吵死人了!’吓得我赶紧不背了……说完了。” “我叫金丽丽。我的父母也是从安徽农村来北京打工的。在沙窝卖早点,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卖早点的话,就是‘辛苦’两个字。每天早晨,三四点钟,爸爸妈妈就要起床。我们老乡开玩笑说:城市不准养鸡,我爸爸妈妈就是城市里打鸣的‘鸡’。” 同学们听金丽丽这一说,“轰”地一声,都笑了起来。 这是苦涩的幽默! 这些农民工后代,他们是从自己父辈的身上,理解了“贫困”、“艰辛”、“苦涩”这些词汇的真正含义。 在打工子弟学校,我翻阅了大量学生作文。这些真实的文字,记述下了他们过早浸润在苦涩与沉重之中的心灵感受: 我的心愿很平凡,就是能让爸爸的病早点好。 爸爸在北京打工十多年了,可一点钱也没剩,他日夜奔波,都是为了家里的人,他每天夜里两点钟起来给饭店上菜,上完了先要拉回家里,记上菜的单价、数量,最后算出总钱数后,又把菜送到饭店去。
《我的课桌在哪里》 第二部分边缘人(图)(2)
夏天时,爸爸送菜回家,身上总是光溜溜的,浑身被太阳晒得非常黑,头上的汗珠也一颗一颗的掉下来。 冬天,爸爸回来时总是缩着脖子,脸和嘴都又红又紫的,手都被冻破了。看到这种场面,妈妈有时忍不住哭了,我和弟弟有时也搂在扑进爸爸怀里哭。爸爸常说:“没事,这点伤算什么,我身体还硬着呢!” 就这样过了一年,突然妈妈说爸爸得了一种病,这个病叫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只记得要动手术。我想,这病一定跟我们的生活有关。从此以后,我就暗暗的告诉自己,等长大以后,要给爸爸妈妈买一座房子,我来照顾他们。 至今,我的心愿还没有完成,爸爸的病却一天比一天厉害了,爸爸动过两次手术都没有成功,医生对妈妈说:“这次手术非常危险,在休养的这几天,千万不要让他干活。”妈妈恍然大悟,原来爸爸是为了这个家才得病的。我们都哭着走到一块没人的地方,我和弟弟都许了一个愿,我们都是想让爸爸的病能赶快好。 我想,我们的心愿总有一天会实现的,我要用自己的行动来给你们看。 爸爸的一天该是怎么熬下去的呢?我爸爸的工作是做装潢。早上,爸爸5点起床,带着工具去工地,到工地就7:50了。妈妈12点把饭就做好了,可是一直等不到爸爸回来。记得有一次,爸爸干活去了,一直到晚上11点钟才回来,饭菜已经凉了,我和弟弟都睡了。院子里格外沉静,只听见妈妈在为爸爸热饭。爸爸回来,腰疼得不得了,我看见这种场面,眼睛湿润了。有时候,爸爸为了干活连饭都顾不上吃。还有一次,爸爸中午回家刚想休息,只听见有人呼我爸爸。我说:“爸爸,刚回家还没睡下来呢,怎么又有人呼你呀,还是别去吧!”爸爸摸着我的头说:“傻孩子,爸爸不去不行啊!为了咱们家能过得安宁,我什么活都得干。”顿时,我的眼泪就流下来了,爸爸又在我的眼睛里消失了…… 爸爸给我的印象最深的是他去送烧饼,送完了烧饼就要做,手不停脚不住。每当我爸爸妈妈做得满头大汗的时候,我真想说一声:爸爸妈妈你们真是太辛苦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又不想说了,我想把这句话一直留在心里。爸爸妈妈,你们一天做的事太多了,我长大了一定要一点不漏地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 一位曾经在海淀区一所公办小学任教多年的老教师,退休后,主动到打工子弟学校义务教学。她说:“我在这个学校已经教了五年了,开始,是抱着一种退休了随便找个什么事干干,到这所学校的。可是,一接触这些孩子,我就离不开了。我为他们的刻苦学习精神感动;同时,我又为他们的处境担忧。” 老教师给我讲了她班里一个学生的故事: “……我带的三年级这个班,有四十八名学生。其中有三分之二的学生,家离学校比较远,中午就在学校搭伙,每人每顿收两块钱;剩下的学生,家住在附近,就回家吃午饭。有一个叫陈丹的女孩子,个子长得瘦瘦小小的,但一双眼睛特别的明亮。陈丹说自己的家就在附近,中午回家吃午饭,我也没怎么在意。那时候,我刚接手这个班不久,也没到陈丹家去过。记得好象是春节刚过,开学不久,有天中午,我去学校旁边一个小区的超市买点日用品。在超市门口的垃圾箱旁,我突然看见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很像是陈丹,正在拣废品。待我走近一看,果然是陈地实獩浟丹,她提着一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只空可乐瓶子。陈丹这时也发现了我,她显得十分局促不安。我问:‘陈丹,你怎么在这里?’陈丹一下子不知说什么好。‘你是不是在拣废品?’陈丹支支唔唔:‘我就拣几个空瓶子。’……我知道这些孩子的家庭都比较困难,有时间拣个废品什么的也不奇怪,这件事也没当多大的事儿。 “过了两、三个月,我想去陈丹家做一次家访。陈丹说:‘老师,我们家住得挺远的,您就别去了。’‘你们家不就在附近吗?’她说:‘不,走路要一个多小时。’我说:‘一个多小时也去。’下午放学后,我跟着陈丹去她家。一路上,我问她:“每天你都这么来回走着上学?’她点了点头。我问她为什么不坐公共汽车?她说坐车来回要四块钱,太贵了。从四环到三环,到玉泉路口,又往北走了走了两站地,在一个公厕前,陈丹说:‘老师,我们家到了。’然后,她又对着厕所喊道:‘爷爷,爷爷,我们老师来了!’一个七十来岁,手里拿着一把扫帚的老人,从厕所里迎了出来,笑着对我说:‘哦,老师来啦!到屋里坐坐吧!’ “厕所后面有一间用砖块和油毛毡搭成的小屋,也就五六平方米吧。屋里有一张上下铺的单人床,一只煤炉子,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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