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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戏言系列 之 绝妙逻辑(下)-石丸小呗之装神弄鬼-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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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听腻这种不可能的假设了。”博士并非找碴,而是真的非常不耐地道:“够了!我没空再听你的戏言——”
“很可惜,正如你是‘堕落三昧’,本人刚好就是‘戏言玩家’,不过你无须担心,戏言即将结束,终点站近在眼前。”我对博士扔下这句,再度转向神足先生。“我们暂且回溯一下——兔吊木垓辅的肉体为什么被破坏成那样?怨恨?支配欲?仪式?嗯,原因为何都不重要,可是,我有一件事很在意——犯人为什么要带
走兔吊木垓辅的双臂?”
神足先生表情漠然,未置一词。
“昔日网际恐怖分子的‘手腕’——是因为想要夺走那个‘手腕’吗?不过,这种浪漫想法仍有些不合逻辑的地方……我首先想到的是,为了隐藏紧张性尸体僵硬所造成的证据。紧张性尸体僵硬是指——”我一边偷觑老师,“——暴力致死所引发的剧烈死后僵硬现象。被害者杀死时如果用力抓住某种东西,将保持该姿势僵硬;换言之那时握在手里的犯人上衣扣子或名牌等等,就将成为决定性的证据.对犯人而言是排除万难也必须消除的。”
“你的意思是兔吊木先生手里握有决定性的证据?”铃无小姐对我说:“可是那样的话。砍掉手掌不就得了?只要掰开手指,就可以取出里面的东西。喏,伊字诀,本姑娘也快受不了了,你就不能说得再简单明了一点吗?”
“对不起。”我向铃无小姐致歉,真是丢脸。“呃……之所以不直接砍下手腕及手指.是因为那样免不了要被怀疑‘莫非是发生紧张性尸体僵硬’。从肩膀开始砍的话,多少就能弥补……或者该说掩饰,嗯,我是这么认为,不过——”
“不过?”
“仔细一想,呃……兔吊木先生的死因是剪刀刺进眼球喔,铃无小姐,这起事件原本就逻辑不通。”
“为什么7应该足以称为暴力致死啊。”
“我也这么认为,事实上也是这样……可是问题是,当时有一把剪刀正对着自己的眼球,”我朝自己的双眼比出剪刀手示,“面对这种危机时,应该不会有人伸手去抓上衣扣子或白衣下摆……”
“啊……这倒也是。”铃无小姐颔首。“为了保护自己,照理说会先去抓对方的手,嗯……听你这么一讲,或许没错,但这样的话,为什么要砍断手臂?”
“问题不光是这样,正如老师刚才所言,为什么死亡数小时之后才砍断手臂?不过,这个答案我想很简单,单纯只是在等雨停吧7”
“——雨?”
“没错。屋顶这条路径,原本就不容易折回,况且昨晚还下雨。”小呗小姐说过,既然是在死亡数小时之后才砍断手臂,当时有下雨,不过反过来解释也说得通;换句话说,正因为当时下雨,数小时之后才又砍下手臂。“天亮时雨就停了——嗯。其实不该在下雨的晚上执行杀人计划,没错吧?神足先生。”
“你说呢?”神足先生低声应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可是你有不得不执行的理由,因为你不确定我们三人什么时候会离开。假如放弃昨天的机会,而我们今天离开的话——就找不到栽赃嫁祸的代罪羔羊。”
“......”
“幸好雨停了,接下来只要想办法折回即可。”
“所以呢?我问你要怎么回去呀?”
博士终于忍不住发飙,将手杖扔向我,忍耐似乎已达极限。木杖直接击中我的左手绷带,因为麻醉生效,并不疼痛,可是仍被撞退两、三步。我心想搞不好刚才那一杖彻底打断了我的手臂。
我模仿铃无小姐今天早上的态度,无言瞪视博士。
“——你那是什么眼神?为什么用那种——那种——眼神——”我并未扔东西,但博士亦后退数步,直到撞上美幸小姐才停止。“你这种小毛头居然用那种——用那家伙的眼神看我。”
那家伙?是谁?应该不是铃无小姐,是兔吊木吗?或是儿时的玖渚友或直先生?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唉,谁都无所谓。
“——从第六栋朝这里看的话,”我说:“说不定不会察觉这是一条过得来、回不去的单行道。例如神足先生——不,目前尚未确定就是他,假设犯人跳到这
里才发现回不去的话,这时该怎么回去才好呢7很简单,就是使用绳索。”
“……所以说!根本没有那种东西!”
“我刚才说过了,神足先生那头长发可以代替绳索。”
“我刚才也说过了!头发不够长——”
“不够长可以加长.例如——
“——例如用兔吊木垓辅的手臂。”
这时——果然没有人插嘴。听见出乎众人预料的这句话——不,有一个人猜到了吗?我转向那名人物。
转向神足雏善。
“将右臂及左臂分别绑在头发编成的绳索两端。我不晓得成年男性的手臂平均长度是多少——如果以我的手臂为例,差不多是六十至七十公分,两只手臂的话就是一公尺三十公分……吗?再加上头发,就足以抵达第六栋;既然是人类的肉体——没道理无法承受人类的体重,神足先生,对吧?”神足先生没有回答,伸手调整太阳眼镜的位置,我继续道:“就算使用绳索或其它代替品,还是有一个问题——就是必须有钩子才能挂在没有铁栏杆的第六栋屋顶。不过,要是将兔吊木的手臂当成绳索前端——便能解决这个问题。抓住某种东西的状态下发生紧张性尸体僵硬的手指,正好就呈钩状,甚至可以直接钩住屋顶边缘的排水沟——”
“——胡扯也该有个限度!”
博士——堕落三昧斜道卿壹郎博士用力踏地狂吼,气喘吁吁地怒叱。美幸小姐从后方奔上前劝阻,也被博士一手挥开。“这种超脱现实——牛头不对马嘴——强词夺理——牵强附会——的解释,你以为说得通吗?”
“超脱现实?牛头不对马嘴?强词夺理?牵强附会?正是如此!”我装模作样地大声打断博士。“可是,博士,要解决涉及斜道卿壹郎你本人、兔吊木垓辅,以及玖渚友的这起事件,绝对不可能是符合现实、牛头对马嘴、言之有理、真凭实据的正常理由!这正是这间研究所内的唯一真实!”
“胡说八道……狗屁不通!那种事你说有可能发生吗?”
“问题不是是否有可能,甚至不是是否没有可能。行为本身根本不是问题,问题是其中是否有认知!没错吧?神足先生!”
“闭——闭嘴!”博士的表情因为愤怒而痉挛不已,满脸通红,接着逐渐苍白。“神……神足!你也说句话呀!对这个胡说八道的小毛头——”
“……”神足先生对博士怒不可遏的声音亦毫无反应,微微抬起下巴,对我道:“……证据呢?我做过那种事的证据。”
“证据啊……只是剪过头发确实难以证明,不过——”我指着神足先生。“倘若我的假设没错,你的手臂上应该有被兔吊木先生抓过的伤痕,紧张性尸体僵
硬所造成的五指印才对。”
“......”
“神足!”博士再度咆哮:“你给我反驳他!把白衣卷起来让他看,快点证明自己的清白!然后我就将这个小毛头永远关在牢笼里!关在地底、地底、地底的最底端!永远、永远、永远——”
“——嗯,差不多六十分吧。”
神足先生一改原先的低沉语气,换上轻松的口吻如此说道。
“神足——”
“六十分!以宽松的标准来看哪。毕竟手法太粗糙,时间也拖太久了.”
“——在下失礼了。”我耸耸肩。“——不过,还是可以及格……对吧?’,
神足先生沉默半晌。
接着笑了。
游刃有余、轻松自若的笑容。
仿佛在取笑我的滑稽模样。
滑稽。
事实上就是如此,我从头到尾都被这个男人耍得团团转。从头到尾——真的是从头到尾,从一开始到这种预定和谐的结局,直到最后的最后的最后为止。
“为——为什么?”出声大叫的是志人君。“为什么你要做这种事——你完全没有杀死兔吊木先生的理由——”
“理由?是啊,理由吗?”神足先生沉吟片刻,将手伸进白衣,接着——“可是你不觉得理由这种东西其实并不重要?”
“——你说什么——”志人君声音发颤。“毫无理由地杀人——毫无动机地杀人……”
这种事。
真的不可以吗?
没有理由的杀人。
没有信念的杀人.
绝对不可以的。
既然如此。
“所以,有理由就可以杀人吗’”
“……神足先生。”
“开玩笑的。”
神足先生淡淡一笑,那是冷笑、
宛如注视无知孩童般的冷笑.
怜悯对方般的优越。
怜爱对方般的轻蔑。
注视志人君的神足先生就是那种感觉。
“当然是开玩笑的。”伸进白衣里的手抓住某个东西。“是啊,没有动机的话,就不能算是杀人事件——哪!”
接着迅速抽出那只手——掷出夹在指间的刀子。飞出的三把刀刃全数刺中我左臂的绷带。刀刃的冲击将我撞向后方,背脊重重摔向地面。肺部遭受强烈撞击。我刹那间无法呼吸,下一瞬间脑袋也撞向地板。
众人的视线这一瞬间转到我身上,但下一瞬间又转回神足先生。
共计两瞬间。
但这已绰绰有余。
房门砰咚一声关上。
众人转回视线时,神足雏善早巳不见踪影。
乍然消失。
宛如。
宛如从一开始就没有那种登场人物。
“——混帐!开什么玩笑!畜生!畜生!”志人君奔向房门,追逐神足先生。
“——哪能让你逃走!”
“算了.志人君。”我躺在地面,用连我自己都觉得十分倦怠的声音说:“现在追也只是白忙一场。”
“——嗄?”志人君蹙眉回头问:“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现在追也不可能逮捕神足先生。”
对.一定没办法逮捕他。他既然能够从容不迫地参加这种解决篇,想必已有所准备.应该事先准备了某种脱身路径——而且是保证有效的脱身路径。不但躲得过我们,也能够避开警方,虽然我不晓得那是什么手段。
这样就好了。
反正我也不打算逮捕他。重要的就只有证明玖渚友的清白,而我已成功达成任务。既然如此,这样就够了,其它与我无关,不是我的工作。
“况且——志人君,我想你还有其它工作。”
我站起来,将绷带上的刀子一把把抽出。因为并未流血,大概伤得并不严重,多亏绷带成为防御壁,顶多擦破一层皮而已;虽然擦破一层皮,多亏麻醉生效,我也不觉得痛,可是一想到麻醉失效就令我发毛。这条左手今后还能用吗?
话说回来——要是我没能及时伸手防御,这三把刀保证会刺中心脏。对方是认定我会伸手防御?抑或是觉得杀死也无妨?这根本无须考虑,铁定是后者。
他有宁可杀死我的理由。
而我有必须被他杀死的理由。
我拔完刀,用左手——
指向斜道卿壹郎博士。
“志人君,你的工作是这个人的助手吧?”我尽量让语气不要显得太冷淡.但依旧口吻平淡地道:“既然如此,就必须完成任务。”
“——博士。”
志人君的声音极度诧异。
只见那里有一个摇摇欲坠、茫然若失、神情恍惚的老人,目瞪口呆地盯着神足先生离去的房门。
仿佛轻轻一推就会崩塌。
仿佛轻轻一戳就会毁损。
如此这般的矮小老人。
非但丧失兔吊木垓辅、亦无法取得玖渚友的老博士。
失去唯一的目的。
失去无二的希望。
失去一切的人类,就会变成这样吗?
堕落三昧。
这也才是真实意味的——
“真真正正、童叟无欺的戏言啊.”
我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真不愧是害恶细菌。一味恣意扩散,甚至无法捕捉。卿壹郎博士一心想要捕捉“丛集”破坏专家兔吊木垓辅,最后却沦落至斯——倘若兔吊木垓辅是连斜道卿壹郎这种天才都无法掌握的话——我这种小人物手里掌握的又是什么呢?
“阿伊。”
有人握住我的右手。
是玖渚。
蓝色的。
我熟悉的女孩。
“既然事情办完了,全部都结束了,回去吧?”
办完了,结束了。
到底是办完了什么事情?又结束了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一件事。
玖渚友她是——
“唔咿?怎么了?阿伊,不回去吗?”
我看着玖渚后面的铃无小姐,她正在点烟。我们的视线瞬间交会,可是她又立刻转向天花板。
“……说得也是。”
对。
结束了,办完了。
事已至此,再无任何该做之事。
此等遗迹。再无任何可行之事。
此等痕印,再无任何应为之事。
接下来,亦只能任现实摆布。
所以。
所以,回去吧。
“回去吧?小友。”
然而。
我俩究竟是要回到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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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7:quod erat demonstrandum的缩写,代表已经证明完毕。
兔吊木垓辅——“审判罪人”害恶细菌(Creen Green Green)。
日中凉——“埋葬寂静”双重世界(Double Flick)。
梧轰正误——“嘲笑同胞”罪恶夜行(Reverse Cruise)。
栋冬六月——“喧嚣血眼”永久立体(Cubic Loop)。
抚桐伯乐——“颓丧饯别”狂喜乱舞(Dancing With Madness)。
绫南豹——“旋转铃木”凶兽(Chita)。
式岸轧骑——“蠢动没落”街(Bad Kind)。
滋贺井统乃——“复苏恶名”尸(Trigger Happy End)。
玖渚友——“行走逆鳞”死线之蓝。
与其说是尾声,无宁说是绝对不该谈论的某个后台。
若问我后来回到哪里,我目前唯一能回去的也只有京都的骨董公寓。我们三人当晚——解决事件的那天夜还没深,就请志人君替美衣子小姐的飞雅特加油,匆匆离开斜道卿壹郎研究所。铃无小姐在车内订好饭店,我们当晚便在名古屋过夜。由于是临时决定外宿,宽敞的室内面积以及一流的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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