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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36-离婚的条件-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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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这样柔和的口气。信子决定今天牺牲一次学习机会。
“不过,樱井这个人,也可能不来。如果来就在一点钟之前,过后你就不用等了。”
“是。不过,我反正今天不去听课了。”
“是吗?”丈夫又给另一片面包涂牛油。
《离婚的条件》 夜灯夕阳会面(1)
弘治十点钟去上班了。信子在家守到午后,等着大阪来的樱井。但时过正午,人却没来。在家等客是熬人的事,弘治说樱井要来就是在上午,过了一点钟就不会来了。过了一点钟,客人没来。信子为此而耽误了今天的课。
不过,信子每天也是按照自己方便的时间去学校的,所以,为等丈夫的客人而缺课是理所当然的义务。即使对丈夫丧失了所有的希望,这一点“义务”也还是必须考虑的,但这并非出于对丈夫的爱。
一点半了。电话铃响,小保姆澄子来接电话。信子以为是那位樱井打来的。澄子来起居室转达。“一位叫浅野的人打来的电话。”
信子起先并未意识到副教授。熟人中也有两个姓浅野的。
“她说是L大学的浅野的代理。”
信子心头一震,浅野副教授打来电话,这是头一次。猜不出会有什么事。或许是为从丸善送来的礼品?因为礼品中没有他的留言。不过,电话不是他亲自打来,却要别人代理,岂非咄咄怪事?抑或是浅野的母亲?
信子曾想到,浅野可能是因为母亲使她不愉快而要表示歉意送的礼品。然而如果是母亲代理打电话,送礼品就应该是母亲的意愿了。在那个家庭中,似乎也有此可能,浅野副教授是敬重母亲的孝子。去接电话之间,信子心中浮想联翩。
“我是盐川。”拿起电话,对方是位年轻女性,令信子非常意外。
“我是浅野忠夫的……L大学的浅野的代理。冒昧请问,是夫人吗?”
“正是。”信子开始以为这是对方的保姆。
“浅野忠夫委托我转达,如果夫人方便的话,请于今天下午三点钟,到西银座购物中心见面。”
“……”
“购物中心有一家叫做‘桑恰高’的茶厅,请一定前往面谈。购物中心,您知道吧?”
“啊……”信子虽然回答了,但心中惶惑不已。
“总之,据本人所讲有大事要谈,所以请一定赴约。可以吗?”这不是保姆的话语,似乎是与浅野更亲近的人,比如说亲属。
“冒昧请问,”信子反问道。“您说您是浅野老师的代理,那么您是哪位呢?”
“我忘说了。”年轻却不失沉着的语调。“我是浅野的堂妹。也姓浅野。”
“是这样啊……我总是承蒙老师的关照。”信子变换了措词。
“我也常听堂兄谈起盐川女士的事情。”打电话的女子亲热起来。
信子还从未听浅野说起过个人家庭情况,所以,提及堂妹,或许副教授真有个堂妹。代理人不是保姆,但也不是外人,信子强烈地意识到副教授很讲规矩。
“好吧!我去。”
“给您添麻烦了。那我转告浅野。”对方是一位很仔细的女子,又重复了一遍约见的时间和地点之后挂断了电话。
信子有点儿郁闷。浅野副教授从来没有这样做过。没曾预料到他竟会如此积极主动。信子熟悉他的形象,讲台上平心静气地讲课,走廊里形单影只地踱步。找代理人打电话约自己到茶厅见面,这种主动姿态真是出乎预料。
不过,仔细想想,这倒也是返还耳饰的绝好机会。她正苦于找不到合适的途径。而且,通过返还礼品,也可以明确表示自己的态度。必须趁此机会,拒绝这位感情纯真的副教授。信子取出收在抽屉底层的耳饰盒,装进提包中。
成泽枝理子在差二十分三点时,进入茶厅“桑恰高”。她选择最里面能够观察全局的角落坐下,心中兴奋不已。给两边打的电话都很成功,盐川弘治的夫人信子和副教授浅野忠夫都已允诺。当然,双方的回话多少有些微妙的差异,信子似乎有些不太情愿,但浅野副教授却极其振奋地回应,知道了,我一定去。从回应的口气来看,副教授相当积极。当然,信子是有夫之妇,所以自然会注意避免轻率。
其实在弘治安排此事时,枝理子还半信半疑。那位男当事人暂且不说,盐川妻子的人品枝理子也是十分清楚的——在大阪与弘治交往时就开始了解了。
当时,枝理子与弘治疯狂恋爱。弘治渐渐回家少了,有时还向公司请假,两人外出旅游一个星期之久。即使在平常,弘治也常到枝理子的公寓达三天不归。这样的生活持续半年之后,弘治告诉她,妻子已经知道枝理子的存在。
“我害怕。夫人会来骂我的。”枝理子说。
“用不着担心。她不是那种人。”弘治回答。
“哦,她还挺体谅你的。”
“算不上体谅。反正,她生性温顺。”
“都是我不好。可是夫人温顺,你就荒唐吗?她一点儿都不嫉恨?”
“她跟你见惯的女人相比,性格有些不一般。”
“怎么不一般?”
“可以说聪明过头吧。做我的老婆太可惜了!”
“哈,你真会夸!”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是男人你不懂。反正,跟那样的女人在一起,老公会憋得透不过气儿。老公在外面累死累活,家就是老公休息解乏的地方,需要舒展四肢、悠闲地躺一会儿。”
“你是说,像我这样傻乎乎的女人最好!?听你一讲,我也算明白一点儿了。”
“就说你吧,在酒吧也见过各种客人,对吧?大家在公司里都是好样儿的汉子。可是,你们见到的男客看上去却都像是窝囊废。这与其说是男人的阴暗面,倒不如说是男人舒展开放的姿态。在外面越是能干,回来就越需要这样。”
“夫人没有这样的见识吗?是不是因为没有爱情?”
“恐怕是因为太聪明了。总之,即使她知道了你的存在,也从来不说一句,言谈举止也毫无变化。我反倒焦躁不安起来。”
“那还是没有爱情。只用聪明贤惠是概括不了的。”枝理子说道。“这对你来说是一种不幸。不如趁早分手算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弘治伸手握住枝理子的手,将她拉近自己。“人生苦短。与其呆在索然无味的家庭,不如跟你快活过日子。”
《离婚的条件》 夜灯夕阳会面(2)
“换了我,一定会想方设法让你舒舒服服,我会尽力。娶了这种知道老公有外遇都不会吃醋的女人,你真不幸!比起贤惠的夫人,还不如有个傻傻爱你的老婆,对吗?”
“是啊!”
“你真会跟夫人分手,跟我在一起吗?”
从那以后,枝理子对信子的品性有了大体印象。这种印象后来通过弘治的话语逐渐变为现实。虽然不曾清楚观察信子的容貌,但在大阪与弘治交往两年之后,信子的品性已在心中成型,就像有过亲密交往一样。
差五分三点钟。枝理子频频注目茶厅入口。这时,一位高个男子走进来了。凭直感她知道,那是浅野副教授。他戴着眼镜,镜片反射着亮光,额头饱满,在察看客人的面孔。枝理子背过脸去,一手握住咖啡杯。独自落座的女客,很容易引起人们的注意。
浅野在餐桌之间踱步。知道信子还没到,他又开始物色会面的场所。
枝理子在远处观察这位浅野副教授。他要了咖啡在喝,但神情不安,只要门口有人影,他立刻扫视一眼。观察男人等待恋人时的表现真是妙趣横生。而且,他们都与自己有直接关联。
浅野副教授看起来真是一位具有学者风度、一本正经的人物。虽然一本正经,但却不够风趣,闲得发慌的主妇才会对这种男人感兴趣。这样的男人,也会是弘治的妻子信子所喜欢的类型吗?
信子如今还要学习大学的函授教育,这在枝理子是无法想象的。学那些东西,能有什么利益可图?若是一边炒股一边研究还行,像大学生那样学习不会有什么结果。她恐怕是个怪女人,就像弘治所说,与普通女人不一样。若是学学茶道、清元小调、三弦曲等传统艺术倒是挺有人情味儿的,经济学有什么意思?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只有那种主妇,才会跟坐在那儿的没风趣的男人交往。
说到男人,那位副教授正在频频看表,时时关注着入口处。三点十分了,约定时间过了十分钟。看那男人焦躁不安的样子,一定被信子迷得神魂颠倒。当然,他倾慕的不是普通的姑娘而是有夫之妇,或许这才能勾起男人微妙的贪欲之心。枝理子在大阪的酒吧时,听男客们说过很多风流韵事。在那些低俗的讽喻中,有夫之妇是勾引男人贪心的祸根。或许因为这是一种冒险吧。
浅野副教授慢慢啜饮咖啡,尽量消磨时间等待信子的身影出现。
一点十五分。
枝理子的眼球紧张起来,一位二十七、八岁、身穿淡蓝色套裙的苗条女子出现在门口。枝理子一看便知,这是弘治的妻子。真是难以置信,她竟然与自己心中描绘的形象毫无二致!枝理子至今并不曾见过弘治的妻子。在大阪时也曾对弘治说过,想与夫人见上一面,但被弘治阻止了。
“没什么可见的,算了吧。”
“哎哟,不想让我看?”噗哧一笑。
“那种女人,看也白看。”弘治一脸的不耐烦。
“我见你夫人又不是要吃醋。哎,找机会让我在远处看看也行,在哪儿都行。你带夫人上街时也行,在外边喝茶时也行。”
“真不凑巧,好长时间没带老婆出过门儿了。”
“真冷漠。那你夫人不说什么吗?”
“什么都不说。”
枝理子回想着弘治过去说过的话,眼睛随着信子走。她走过自己落座的桌前,轮廓分明的侧脸,先是觉得挺漂亮,但可能因为听过弘治的品评,立刻又觉得那面孔很高傲。
副教授挪开椅子站起,迎接她的到来,满脸的喜气洋洋。两人开始互相问候。看他们彬彬有礼的样子,不像恋人。虽然觉得怪里怪气,转念又想,凡是有教养的男女,在大庭广众下都会变得非常伪善。两人面对面坐下,副教授百般殷勤,唤来茶厅女孩看茶。
枝理子早就用完咖啡又要了果盘,手中使唤着餐叉眼睛却须臾不离那边桌旁的两个人,真是令人心动的场面。他俩接了自己的电话,就在这里相会了,似乎还没察觉那是假传口信。或许是因为常见面的缘故,他们似乎并不感到意外。两人交谈时都是那么和颜悦色。
不一会儿,枝理子的视野中出现了奇妙的画面。弘治的妻子打开提包,将一个小纸包放在餐桌上。她对副教授说了些什么,随即将小纸包推了过去,也许是她赠送给对方的礼品。听不到谈话声,所以不知说话内容。副教授立刻变得十分困窘。
女方居然会向对方赠送礼品,看来弘治的妻子也被那男子深深吸引。虽说如此,可弘治怎么会知道自己妻子的猫腻呢?关于妻子,他在自己面前总是说些索然无味的话语。但既然准确地把握了这种状况,事情似乎并不象他原来说的那样。
不过,在这种场合,枝理子宁愿相信弘治的话。弘治说过,为了跟枝理子结婚,首先要叫妻子无地自容。枝理子现在的观察也是在协助这个计划。不,自己以后要做弘治的妻子了,所以与其说是协助,倒不如说自己已经是核心人物。枝理子从椅子上探出身去,信子好像还在说服副教授,请他收下那件小礼物。
发展到如此地步,这场恋爱可是真够郑重其事的。枝理子越看越觉得滑稽,那般相敬如宾,恋爱还有什么乐趣?身为大户人家,就非得那样拘泥于礼节吗?要不就是为了蒙蔽众人而刻意伪装的?
小纸包仍旧放在餐桌上。
一方是为人师者,一方是为人妻者,所以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破绽,这一场滑稽戏或许就是为此而上演的。特别是副教授面子广,桃李满天下,而且年轻人好奇心旺盛,一旦在学校传开可就麻烦了。
枝理子又持续观察信子,感觉格外奇妙。既然她是与自己形同夫妻的男人的妻子,就不能将其当作局外人。她经常向弘治问到信子,逼问得紧了,弘治不得不回答。根据那些只言片语的回答组合起来的形象,与门口出现的信子姿容惊人的一致。再仔细观察,越发觉得信子简直与自己的想象毫厘不差。
真是个温顺的夫人,但多少有些装模作样。这样的女人绝对不会放声大哭,不是那种在人前流露感情的类型。如此看来,弘治移情别恋来找自己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枝理子是想什么就说什么的性格,做事也是随心所欲。自己吸引弘治的魅力就是与他妻子相反的性格,察觉到这一点,枝理子多少有些不安。
《离婚的条件》 夜灯夕阳会面(3)
弘治之所以寻求与妻子相反的性格类型,其实仍是以妻子为核心的。或者说,如果没有眼前与副教授谦恭交谈的女性作为妻子,相反性格的枝理子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不会、不会,哪里会有这种事情?枝理子予以否定。自己已经充分获取弘治的许诺,要与妻子分手。而且为此将自己从大阪叫来,还给自己买了一幢房舍。对他具有吸引力的还是自己,她又回到了原来的看法。
不过,枝理子还是对信子产生了不安情绪。一般来说,女性往往是在看到其他同性的瞬间决出胜负的。或是心生优越感,或是心生自卑感,枝理子以前无论见到什么样的女子都绝无自卑感。在酒吧工作如此,在以前的少女时代也是同样心态。
然而,在观察信子的过程中,她却隐约地感到自己会输掉这场游戏。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不是容貌和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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