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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娴+那年的梦想-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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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裙子把他释放了。
行人熙来攘往的马路上悬挂着一个巨型的广告招牌。招牌上写着一行字:
那年的梦想
湛蓝的夜空椰树的影子与一轮银月构成了一幅让人神往的风景。这是南太平洋斐济群岛的旅游广告。
范玫因站在人行道上仰着头出神地里着广告招牌。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她发现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同样出神地看着这幅广告招牌。他也看到了她。多少年不见了?她没想到会在这里再碰到邱清智。
范玫因跟邱清智点了点头两个人相视微笑。
「那年的梦想——」她喃喃。
「你的梦想是要成为作家。」邱清智说。
她笑了:「我记得你说你要成为飞机师在天空飞翔把这个世界的距离缩小。」
邱清智尴尬地笑了笑:「我没有成为飞机师我只是个在控制塔上控制飞机升降的人。」
「我却把世界的距离缩小了。”
「嗯?」
「我在网站工作。」
「喔是吗?」
「你到过斐济吗?」她问。
邱清智摇了摇头。
「斐济真的有这么漂亮吗?」她憧憬着。
「那时我们想过要去很多地方却从来没有想过斐济。你老是想去欧洲。」
「有哪个女大学生没有梦想过背着背囊游欧洲呢?”
「结果我们真的去了欧洲。”
「而且在意大利的罗马吵架?分手。」
「你—个人跑回香港。」
「我们那天为甚么会吵架?」
「你也忘记了我又怎会记得?反正那个时候我们甚么也可以吵。」
范玫因笑了笑:「那时不知多么後悔跑了回来。我只游了半个欧洲直到现在
也还没有机会再游当年剩下的那—半。」
「你—个人跑掉了我也好不了多少。」
「你结婚了吗?」
「没有。你呢?」
「那时我们一定也梦想过结婚。」
「我们有吗?」
「我们一定是梦想过结婚所以到现在还没有结婚。我们两个都是没法令梦想成真的人。」自嘲的语调。
「喔是的。」
她望了望邱清智。他们为甚么会在这样的苍穹下重逢呢?「那年的梦想」是对这段初恋的讽刺还是一次召唤?不管多少年没见他依旧是那么熟悉和温暖。他是她谈得最多梦想的一个人。
“前面有一家Starbucks去喝杯咖啡好吗?」邱清智说。
「你知道我从来不喝咖啡的。」她撅起嘴巴。
邱清智没好气的望着她。
「我要喝野莓味的Frappuccino。」她说。
「就知道你一点也没改变还是喜欢作弄人。」他说。
他们走进Starbucks找到一个贴窗的座位。
「我们当年拍拖的时候为甚么没有这种好地方呢?那时只有快餐店。」范玫因微笑着说。
「谁叫你早出生了几年。」
「我还没到三十岁呀!」
「我知道。」
「你记得我是哪一天生日的吗?」
「当然记得你是——」
「不要说出来——」她制上他「免得你记错了我会失望。」
「我没记错。」
「你的记性一向不好。我倒记得你的生日你是十月十五号。」
邱清智微笑不语。
「你在哪个网站工作?」他问。
「我们公司有好几个网页你有没有上过—个叫missedperson.的?」
「是寻人的吗?」
“嗯!只要把你想要寻找的人的资料放上去其他网友便可以帮忙去寻找。”
「通常是找些甚么人呢?」
“甚么也有譬如是失去音信的旧情人出走的太太、不辞而别的男朋友某天擦身而过的陌生人还有旧同学、旧朋友。最近有一个很特别的是一个弥留之际的魔术师想要寻找一个与他在三十多年前一场表演中有过一面之缘的女观众。他思念她三十多年了。」
「那么他找到没有?」
“还没找到之前他已经过身了。你有没有想念的人要寻找?”
邱清智耸耸肩膀。
「那样比较幸福。」范玫因说。
「你还有弹吉他吗?」她问。
「没有了。」
「你一定想不到我有一阵子学过长笛呢!」
「为甚么会跑去学长笛?」
她呷了一口Frappuccino说:「改天再告诉你。」
「你现在是一个人吗?」
她苦笑:「我看来不像一个被男人爱着的女人吗?」
「现在不像。」
「是的我一个人。你也是吧?」
「给你看出来了!」
「今天是周末晚上呢!我和你要不是人家的第三者便是一个人。」
「你怎会寂寞呢?你一向也有很多追求者。」
「就是报应呀!」她说「你记不记得当年你有个室友叫邵重侠的?」
「记得。我们不同系的。毕业後已经没联络了。你认识他吗?」
「我在旧同学的众会上碰到他。那天晚上你没有来。」
那年的梦想 正文 第十八章
章节字数:2193 更新时间:09…04…04 03:28
「我在旧同学的众会上碰到他。那天晚上你没有来。」
「我不爱怀旧。」
「包括旧情人?」
邱清智腼腆地笑了。
「你还记得我们给他撞破好事的那天多么狼狈吗?」
“这么难堪怎会忘记呢?那天晚上他说好了不会回来过夜的。”
「於是我们在房间裏亲热。」范玫因接着说。
「谁知道他哭哭啼啼的跑回来。」
「他失恋了。」
「我只好把你藏在被窝里。」
「半夜里你却睡着了!我怎么推也推不醒你。你怎么可能睡着的呢?”
「对不起!我当时想等他睡着结果自己睡着了。」
「但是我们还没有做完呀!你怎可以睡着!」
「也许我太累了!做那回事的时候男人付出的体力比女人大很多呢!而且——」
「而且甚么?」
「而且你比较懒惰喜欢躺着甚么也不做。」
「像我这么标致的女人当然用不着爬高爬低那么主动啦!」她笑着笑着忽然有点难过。她不是爬上邵重侠的床上请求他抱她吗?
「你有没有喝过婴儿香槟?」她问。
「给婴儿喝的吗?」
「当然不是只是分量特别少。」
「好喝吗?」
「难喝死了。」
「你常喝的吗?」
「睡不着的时候喝。都是你不好!」
「跟我有关的吗?」
「如果当年你没有跟我吵架我们没有分手。也许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我会是一个很幸福和无知的小妇人。」
邱清智有点不服气:「嫁给我又怎会变成无知呢?况且是你首先跟我吵架的。」
「那也是你不对!你不记得自己说过甚么吗?」
「我说过甚么?」
「你说只要我不喜欢你便是错的。」
“这简直不是人说的说话!我有这么说过吗?」
「就是呀!我们第一次吵架的时候你是这样说的。那时候更不像人说的说话你也会说。」
「好吧!我该为你一辈子的失眠负责。」
「这才是人说的说话。」范玫因得意洋洋的说然後她又说:「过两天是你的生日我请你吃饭赏面吗?我知道有一家意大利餐厅很不错。」
「只要你喜欢我怎么敢不赏面?」
「有甚么生日愿望?」
邱清智望着窗外那个巨型的广告招牌神往地说:「真想去斐济。」
「在那里真的可以寻回梦想吗?」
范玫因用手支着头里着邱清智。那年的梦想已经是天涯之遥就像香港跟斐济的距离眼前人却是咫尺之近难道他才是她的梦想?千回百转他们又重——了。
邱清智生日的那天她预先订了一个蛋糕。吃完了主菜她问他:
「你知道那个蛋糕是怎样的吗?」
「是一架飞机?你多半会讽刺一下我当年的梦想。」
「我才没那么差劲。」
服务生捧着一个生日蛋糕经过是属於另外一桌的那裹坐着一对男女。
「有人跟你同一天生日呢!」
「她不停的看手表呢。」邱清智说。
「我们的生日蛋糕来了。」范玫因说。
服务生把生日蛋糕放在桌子上。蛋糕上面铺了一层湛蓝色的奶油椰树的倒影是用黑巧克力做的那一轮银月是白巧克力。
「那年的梦想?」邱清智说。
「你不是说想去斐济的吗?」
「谢谢你。」
「生日快乐。」烛影中她俯身在邱清智的脸上深深吻了一下。她在他眸中看到那个年少的自己;有点醉有点自怜。
「你知道我为甚么要学长笛吗?」她问。然後她说:「是为了接近一个男人。」
「哪个男人这样幸福?」
「你也认识的。」
「是邵重侠吗?」
「你为甚么会想到是他?」她很诧异。
「上一次你忽然提起他。」
「他家楼下有一家乐器行我就在那里学长笛故意找机会接近他。」
「然後呢?」
「他并没有爱上我。长笛的故事也完了。」她一边吃蛋糕一边说。
「无论你有多么好总会有人不爱你。」邱清智无奈地说;是安慰自己也是安慰她。
「我也不知道为甚么会喜欢他就像突然着了魔似的没法清醒过来。爱情有时候是一种迷信。」
「我们都是读洋书的人呀!为甚么会迷信呢?」
“迷信和学识一点也没关系。在你之後我有一个男朋友。一天我看见他买了一条烧肉我以为是给我吃的原来他准备去拜神。他是念生物化学的呢!」她说着说着大笑起来「我是因为那条烧肉而跟他分手的。我不能忍受我爱的男人是个会去拜神的男人!可是现在我倒觉得没有甚么大不了。我何尝不迷信?我甚至甘愿化成—条烧肉供奉我爱的那个人!只要他喜欢!」
“爱情并不迷信而是我们迷信爱情。」邱清智说。
「破除迷信的过程是漫长而痛苦的。」
「所以最好不要再迷信。」
「知道了。」她用力地点头说:「去喝咖啡好吗?去上次那一家Starbucks我要喝野莓味的FraPpuccino。』
「又是野莓味?」
「是的是wildberry我迷恋所有wild的东西。因为现实中的自己并不wild我曾经以为自己很wild的。」
「成长便是接受一个不完美的自己和一个不理想的自己。」邱清智说。
「也接受这—个世界的不完美和不理想。」她说。
那年的梦想 正文 第十九章
章节字数:1942 更新时间:09…04…04 03:28
「也接受这—个世界的不完美和不理想。」她说。
范玫因和邱清智肩并肩向前走多少青涩的岁月倒退回来她觉得自己改变了许多邱清智却没有改变。她不知道这是否一厢情愿的想法。跟故友重逢人总是认为自己改变良多不再是从前的自己。有一点改变也是成就。
「你喜欢自己的工作吗?」范玫因问。
「不会最喜欢也不是不喜欢。有多少人会十分喜欢自己的工作呢?」
「我一定要做自己喜欢的工作的。」
「女人比较幸福。因为男人做了自己不太喜欢的工作所以他们的女人才可以做自己最喜欢的工作。」
她摇摇头说:「性别歧视!」
Starbucks里挤满了人他们买了两杯野莓味的Prappuccino站着喝。从这里望出去那个斐济群岛的广告招牌依旧耀目地悬挂在半空点缀着这个没有梦想的都市。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故事。」范玫因说。
「在你之後我谈过两次恋爱。」
「这么少?」
邱清智点了点头。
「到目前为止哪一段最刻骨铭心?」她问。
「是否包括跟你的那一段?」
「当然不算在内!我认为我对你来说是刻骨铭心的让我这样相信好了。」她笑着说。
「那么除你之外是上一个。」
「她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她的声音很动听。」
「有没有夏心桔那么动听?我每天晚上也听她的节目。」
「差不多吧。」邱清智说。
「你和她为甚么会分手?」
「不记得了。」
「是你不想说吧?」
「不真的是不太记得原因了。有些记忆是用来遗忘的。」
「我们通常是遗忘最痛苦的部分。那就是说她令你很痛苦?”
邱清智没有说话。
她也不知道说些甚么好就说:
「我们有没有可能去游当年剩下的那半个欧洲?或者是斐济也好。」
「说不定啊!」
「真希望明天便可以起程。」
十一点十五分店里的服务生很有默契地站成一排一起喊:「LastOrder!”
「是这家店的作风差不多关门了。」邱清智说。
「是吗?吓了我一跳。」
「还要再喝一杯吗?」
「不用了。」范玫因放下手上的杯子。
在车厢里她拧开了收音机电台正播放着夏心桔的节目一个女人在电话那一头凄楚的问:
「你觉得思念是甜还是苦的?」
「应该是甜的吧?因为有一个人可以让你思念。」夏心桔说。
「我认为是苦的。」女人说。
车上的两个人忽尔沉默了。重逢的那一刻愉快的感觉洗去了别後的苍凉。然而当一旦有人提起了思念这两个字。多少的欢愉也掩饰不了失落。毕竟有好几年的日子他们并不理解对方过的是甚么样的人生。这刻的沉默说出了距离。那是他们无法弥补也无意去弥补的距离。
车子停了下来范玫因说:
「能够再见到你真好。」
「谢谢你的蛋糕。」邱清智说。
「有一个问题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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