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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鸟心情-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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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间一到，公司里就所剩无几了，曹洪邀我们一起去打麻将，我笑着回绝了。我们到成都来有重任在身，不是来享受生活的，我很清楚这个项目不能有任何闪失。
我和白姗在公司加了整个通宵的班。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二天一早，总算搞出点东西了。
一夜没睡，我们的胃口都不太好，随便吃了点早餐，正准备赶到东方在线和吴光亮沟通，就看见黄骏腆着肚子来上班了。
我笑着打了个招呼，他神气地点了一下头，走过之后，忽然又回头问我道：“怎么样，做完了？拿进来给我看看。”说着就进自己的办公室了。
看着他自以为是的样子，我心里很不高兴，不过碍于情面，还是勉强拿给他看了看。他用滴溜溜的小眼睛瞄了一眼，好像很在行地说道：“嗯，好，等一下我和你们一起去提案。”
白姗使劲扯了扯我的袖子，但是我不明白她的意思，只犹豫了一会儿，话已经脱口而出：“好吧，我们马上出发。”
我们一出来，白姗就悄悄跟我说道：“你不应该答应他的。”
我正想问为什么，黄骏已经跟了出来，我们只好假装拿资料各自走开。
初春的成都依旧寒冷，但是府南河边的杨柳已经冒出了一点点的新芽，给这个黯淡的城市增添了一点亮色。我们一路无话。
到了高新区，在东方在线的会议室里稍坐片刻，吴光亮进来了。没等我介绍，黄骏就起身递上了名片。
吴光亮仔细看了一下，连声笑道：“哦，成都办事处ＣＥＯ，”他望着我说道，“原来是你的上级来了，你都不早点讲，我也好准备一下。”
我愣了一下，还没有说话，黄骏就抢先说道：“工作要紧嘛，昨天我加了个通宵，这次主要来提两个方案。”他说着把我放在桌上的方案拿过去讲起来。
他加了个通宵？他怎么可以这么无耻地窃取我们的劳动成果？我简直都要气炸了！有人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我一脚，我回头一看，白姗也气得脸色发白了。
为了维护公司形象，我强忍着怒火没有戳穿他。我正在想怎样夺回控制权自己讲时，白姗忽然开口了：“吴经理，关于这个策划案呢，肖总监花的工夫最多，他还有其他想法跟你沟通。”说着在桌子底下又踢了我一脚。
我马上把话题接过来，跟他谈论我们对推广的全盘考虑：两个策划案怎样展开，如何为整个推广赢得时间……吴光亮频频点头，哈哈笑道：“你这么一说，我明白了，这样吧，这两个方案我还要向老板汇报一下，你们再多想一些方案，还要抓紧时间把剩下的工作开展起来！”
开完会，吴光亮笑着送我们出来，黄骏笑道：“吴经理，有时间我请你出来喝茶！”
吴光亮笑着和他握手道：“一定一定！那我就不送了，黄总慢走！”
白姗把我拉到一旁，悄声道：“看，他明明就是抢我们的客户来了，你还让他来！”
回去的路上，我和白姗谁都没有理睬黄骏。白姗说的话像锤子一样敲打在我的心上，使我晃晃悠悠的。在外几年漂泊的严酷经历，已经把我锻炼得像非洲草原上的野生动物一样，时刻处于戒备状态，对于任何企图抢夺食物的行动都万分警惕。
黄骏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依仗自己现在的有利地位和我一时的疏忽，硬插进来一条腿，肯定有什么意图。我心里暗暗想道，除了时刻提防之外，我一定要尽快想出对策。
第二部分：广州寻找机会贪图享乐的代名词
提了一次案，只是缓解了一些客户方面的压力，接下来的工作又多又急，都要在这几天弄出来，简直把人逼得喘不过气来。我天天晚上连做梦都是在工作。
人手严重不够，但是我还没有招到合适的人选，我和白姗只好像高速公路上的轮子一样飞速地连着转，天天加班到深夜。
这天晚上，又是在不知不觉中，办公室里就只剩下我们俩了，直到肚子“咕咕”叫，我们才想起忙得都忘了吃晚饭。随便吃了一点干粮之后，又一鼓作气接着把剩下的做完，我在网上发了一个招聘启示，看看表，都10点了，赶紧下楼来。
逛了一圈，四周的店铺早就关门了，只有随处可见的发廊半遮着帘子，打着粉红色的灯光正在营业。里面人影绰约，诱惑着深夜孤独寂寞的人们。
算一算，我也有好久没有性生活了，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倒是一个有效转移精力的方法。我忽然想起业界流传的一句笑话，深夜未归的只有三种人：嫖客、妓女、广告人。不禁苦笑了一声。这一行要想做好，可是出了名的辛苦。
白姗感叹道：“我开始怀念广州了，晚上１２点出来，还是灯火通明，人流滚滚，热闹得很，到处都有吃的。”
是啊，这里不是永远繁忙的南方，这里是西部。哦，广州，那个当你住在那儿没多久就忍不住想逃离，而当你离开又忍不住要怀念的城市！
我们拦了辆的士回家，心想今晚恐怕要饿着肚子睡觉了，冰箱里也是空空如也。下了车，没想到小区里还有一家杂货铺亮着灯。我们像两个在沙漠里发现了水的旅行者，尖叫着狂奔过去。
杂货铺里只有泡面卖。白姗皱了皱眉头说她读大学时吃多了，现在特别痛恨吃这个。我逗她说我有本事把泡面弄得她爱吃。她不相信，要和我打赌。我们打闹着，沿着漆黑的路往住处跑。一路上，四周“噼噼啪啪”的麻将声如雷贯耳。透过窗户玻璃可以看到，那些麻将迷中有很多年轻的面孔。这项运动现在成为了这个城市的标志和贪图享乐的代名词，我不由地想起“少不入川”的古话。
白姗带着点鄙夷，说道：“春日不觉晚，处处闻麻雀，这就是成都特色。我呆了4年是这样，现在是这样，恐怕将来还是这样！这里的时间似乎是凝固的。”她是个单纯而认真的人，带着点男孩一样不服输的韧劲。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有这种性格，倒显得很可爱。
“我们这样忙得一点生活味都没有，我倒希望从３５岁开始，能像成都人一样懒散地打打麻将过日子！”我开玩笑道。
一回到屋里我便去下面，她换了一身睡衣出来，抱了一堆脏衣服扔在洗衣机里，然后斜倚着门框，看我忙乎。“看不出你这样一个东奔西跑的人还挺会做家务。”她笑道，一边用大脚趾不停地去夹拖鞋，夹起来又放下去。
这都是以前在内地铁路上锻炼出来的。那两年，别的没学会，却学会了做饭烧菜。那段记忆已经恍恍惚惚的，就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
“我做饭来你洗衣，我们这叫什么，‘新同居时代’！”
她马上过来掐我，我端着做好的面躲闪开。
“快吃面，吃了就要帮我洗一个月的衣服哦。”
她抿着嘴笑，一副害羞的样子，道：“要是不好吃，哼！”
我们坐下来，刚吃了两口，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奇怪，这么晚了，是谁打来的呢？
“肖总监，还在加班啊？”电话里传出的竟是吴光亮的声音。
“哦，吴经理，”我忙拿出十分的热情和他寒暄了几句，心想这么晚找我，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果然，他话题一转：“我和黄总刚洗完桑拿呢，谈到下一阶段的方案，听说你们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明天一早我等你过来。”
黄总？洗桑拿？
“什么方案？”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黄总说明天一早就可以拿出全套执行方案给我们。”他又重复了一遍。
“他没有跟我说过啊？我们上次不是约好星期四提案的吗？”这个黄骏，他到底想干什么？我强压住怒火，跟吴光亮解释我们这边才刚刚开展工作，即使明天早上我让广州总部发Ｅ－ＭＡＩＬ过来，修改、打印、装裱都要花掉一天的时间。
“可是老板急着要啊！兄弟，你不要拖我们啊！”
“后天吧，好不好？”我迅速算了一下，明天再熬一个通宵，后天早上我们可以把最紧急的部分先给他。
“你们怎么内部都没有协调好？”他明显很不高兴。
“我会加快进度的。对不起，黄总不负责这一块，他不太清楚我们的工作量和进度。”
吴光亮勉强地挂了电话。我肺都要气炸了，再也没有心思吃面。黄骏不仅背着我偷偷约客户，还根本不顾我们的实际情况，随便向客户承诺，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第二部分：广州寻找机会忍受无缘无故的责骂
第二天一上班，我就要黄骏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进行解释。“这是公司最大的项目，我作为办事处ＣＥＯ当然要和客户做上层沟通！”他眨巴着小眼睛辩解道。
这也叫沟通？不过是为掀起窝里斗找个借口罢了。“那随便向客户承诺呢？”我愤愤地说道。
“我们的工作当然要围着客户转，以客户需要为中心，客户说明天要，我们他妈的当然明天给！”他不以为然地给自己卑鄙的行动戴上了一顶冠冕堂皇的帽子。“就像我们做户外广告销售一样，客户说明天要，我们就要连夜给他安装好。”
户外广告？安装户外广告和全国市场推广做比较？这就好像用小人书和大学论文做比较一样毫无意义。我看他除了会“勾兑”以外，对专业一窍不通。
“你以为我们这是卖盒饭呀？全国市场的推广方案说给就给，这么容易的话，你做一个给我看看！”我终于忍不住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指着他的鼻子说道。
他一惊，不敢再说话，等我走出来，只听见他在里面虚张声势道：“你懂不懂做客户？客户就是上帝！不懂就不要来做。”
我没有理他，因为他，看来晚上又要熬一个通宵！先省省力气，把吴光亮搞定再说。
我给蒋副总打了个电话，向他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又把黄骏捣乱的事情跟他说了一下。蒋副总好像并不放在心上，冷笑一声道：“他就是一个混混而已，不足挂齿。你先顶住，刚开始的时候压力是大了点。”说完又交代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并且说给我发了很多文件。
我赶紧挂了电话，上网去下载。那时候都是拨号上网，速度奇慢无比。越是着急，文件越是下载不下来。眼看快到下班的时间，才接收了一个文件，照这样下去，修改、重发，熬一个通宵也未必能成功。我算了算，与其这样拖下去，还不如马上让广州特快专递过来，后天也就到了。我硬着头皮给吴光亮打了个电话赔礼道歉，说后天才能向他们提案。
电话那头是吴光亮缓慢而沉重的不满，像铅一样直灌我的耳朵：“我们的合作才刚刚开始，老板也很看重你们，现在时间这么紧急，你们出了什么？什么都没有嘛，希望你们好好珍惜。”他暗示随时可以和我们解除合同，这让我浑身直冒冷汗。
我们现在的问题太多了，一方面自己这边还没有理顺，二是和客户的信任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三是时间太紧急，根本不容许我们调整，只好整天马不停蹄地工作。
又加了两天班，广州的快递也到了。我和白姗匆匆装裱好，就去东方在线提案。吴光亮一看到我，立即带着点嘲讽的语气说道：“你总算来了，不生气你就不会来啊。”
我打了打哈哈，指着手中丰硕的成果笑道：“吴经理，你放心，这次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哦，那就好。”他笑了笑，“黄总怎么没有来？”
我心里一沉，他还记着黄骏呢，看来我上次的疏忽实在是不应该，让黄骏钻了一个大空子。
“哦，黄总有事情忙去了。”我随便遮掩了一下。出门的时候没有看见他，正中下怀，懒得叫他。
他没有再问下去，转过头对李雨说道：“你去把市场部的人都召集起来，我们马上开个会！”
提完案，市场部的每一个人开始对我们的方案发表意见。人多嘴杂，一会儿工夫整套方案便被批得七零八落，就好像一个打扮精神的绅士一下子被剥得只剩下一条内裤。
当你只穿一条内裤的时候，你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信心便会荡然无存了。我垂头丧气地出来，表示会尽快修改完毕。
吴光亮打着官腔道：“要抓紧啊，不然老板可要生气了啊。”
“我已经跟总部联系好了，这几天都不休息，下星期三我们会再出一批新东西。”
“你们的动作太慢了，要增加人手，要动用最强的力量啊，老板已经催过多次了！”他不耐烦地说道。
动作太慢？我们哪一天不是在加班熬夜？从高新区回来的时候，我悻悻地觉得自己和妓女没有什么区别：都要无止尽地熬夜，都要打扮得花枝招展，都要拿青春和健康去满足客户无休止的要求，都要忍受无缘无故的责骂……
第二部分：广州寻找机会最恐怖的行业
回到公司我就开始犯愁。这么多地方要修改，可不是两三下就能搞掂的。方案我可以修改，可是大部分稿子要打回广州总部做，还不又要个三五天？新招的员工又要下礼拜才能来上班，根本救不了急。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走到窗口吹吹风，好让自己清醒清醒。广告策划业恐怕是中国最为市场化也是最恐怖的行业了。没抓到项目的时候，要使出浑身解数去争取；有服务项目的时候，又时刻战战兢兢，生怕客户不满意。
这可是个亿元的大项目啊，丢掉的话我便要从头开始。我喝了几口咖啡，看着窗外：成都的高楼都隐藏在灰蒙蒙的雾气中，远远望去，只能看见大片老房子黑色的顶，古朴而祥和。这城市是他们的，安静祥和也是他们的，我不过是一只漂泊的候鸟而已，不是所谓的特权人家的子弟，在垄断行业轻轻松松拿着高薪，或者是官宦出身，靠着手中的资源和特权坐享其成！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不断漂泊的勇气，我不能失去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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