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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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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任性起来的话,摆出师兄的架子吼两声,事后让她使点小脾气也就没事了,可对付原形毕露的裴家大少爷你可得顺着捋毛,平日里越好说话的人一旦拧起来你就越难对付。姚扬觉得很不公平——都说我逃婚任性妄为,可怎么总是别人任性我来哄呢?
看起来这小子心里有个结,结核儿是金枝,这两个人实在让人很头疼,说好吧可到底有缘没份,说散吧可又斩藕丝连。你说这关我什么事呢?姚扬有点想不明白,可心里想不明白嘴里还得开导,别人一口一声的“师兄”和“姚兄”也不是白叫的。
“你真以为金枝是为着太子从你家别庄跟下来么?”姚扬沉下脸问。
“她说是为着本份,”裴元成回答,“先尽你门中弟子之职以报师门养育之德,然后再了结私人之怨,她说若不是这样便是受恩不报的小人。”
“你可想过,师父的意思是不要她参予此事,要报师恩,只需尊师命一走了之而不必一定出手相助。太子是她家灭门的仇人,就是对没功夫的一般人而言,于理于情,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也不会善罢甘休,何况金枝又是那么个性子!”
“那是为何?”
“自然是不想看到你一个人苦苦支撑。”姚扬叹气,“这世上若是只剩一头犟牛那也必然是你,连我都知道这个理儿金枝当然不会猜不到。这一路下来你也看得很清楚,若是没有她帮着你,只凭你一个单干,能走得这么远么?”
裴元成不吭声,姚扬正色道:“要是金枝只是为了尽本份,我随时可把她揪走,可若是为了帮朋友就不是一回事,她不会听我的,我帮不了你。”
好半天,裴元成问:“那末姚兄是为了什么留下?”
“我么?”姚扬一楞,“金枝是我妹子,我得照看她。”等得不耐烦,双手伸出去往裴元成肩上一搭,向上一提把坐在石上的裴大公子楞是给提下来。
裴元成踉跄几步,站稳回头看,见姚扬已经四平八稳地坐到了大石上。
“不怪我连累了你们?”裴元成犹豫着问。
“怪什么?”姚扬反问,“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积德不是坏事。那老儿能活到现在,全凭你一口气顶着,你没做错事,我们也没。说实话我们不如你,我和金枝做这件事都是有私心的,你不是,你这儿有颗良心,”他指了指心口,“护卫的良心。”
“我不想这良心害了你们。”
“既是凭私心干活,往后怎么着自然也是我们的私事,你管不着。”
裴元成瞪眼欲抢白,姚扬已经不想往下聊了,岔开话题道:“这往后日子越发难过,你有没想过不管这真太子呢?”
裴元成摇头。
“唉,护卫做到你这份上,也真够意思了。”姚扬看上去对这回答一点都不意外,挺平和地说,“迂人!”
突然间,天上有黑影子划过,二人抬头看,看见扑楞楞从天上降下一只鸽子。这鸽子倒是十分的大方,落到姚扬身边抖抖灰翅膀,圆溜溜的小眼睛转几转,没等姚扬伸手去捉,一拍翅膀便直接跳到他的肩头,神气十足地在这暂时的歇脚地用嘴梳起毛来。
“你养的?”裴元成有点意外地看着姚扬把肩头的鸽子请下来取它腿上的纸条。
“我养的怎会如此不知谦恭?”姚扬展开纸条看,“大师兄在前面的二十里铺等咱们。”把纸条揣到怀里去,眉梢眼角都是笑,“所以说别太早灰了心,天无绝人之路呢!”
132007年10月28日 星期日 2:02:39 PM《香蝶作品集》 2007。8武侠系列·第十三章
无名第十四章
三里村过了是五里坡,五里坡过了是十里湾,都是旮旯里的小村子,倚着山包,依着小湾,地势越走越平,慢慢出了山,一条不宽不窄没啥人的土道直往下个镇子通去。路人眼中见到的景色也慢慢变得丰富,开始有了成片的田,也有了成片的炊烟,姚扬说在外面看了这两年景色,发现地平路好的地方总是比较富裕,咱们越往京城方向走,好吃好喝的东西应该越多些。金枝听了嘿嘿冷笑,说只怕是架也要越发多打一些。
刚刚下过一场夏季里的阵雨,这时节黑云边上镶着白云,渐渐散去,透出一派日光来。远远望见十里湾的十几间屋子,屋前横七竖八几棱窄田埂,分开一际平整的几顷田地,水珠在叶间滚来滚去,屋后衬着水洗过的大山,青一块,绿一块。村前一片大塘,塘边种着合抱的杨柳,柳枝垂到水面上去,拂着几枝清水滴滴的荷苞,却见有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的渔翁坐在塘边,就着水垂钓。
姚扬问:“你们有谁以前见过渔翁在洗衣塘里钓鱼么?”
没人见过。
裴元成问:“数来数去怎么也该有四个人,剩下的三个在哪里?”
金枝琢磨:“或许是藏在村里吧。”
“若是我们不进村子怎么办?”
“通常情况下,我们会进村子。”
“怎么?”
姚扬摸摸肚皮,笑起来:“一般说来,每天这个时候是要祭五脏庙的。”
四个人都有些闷闷不乐,早知道要打尖的地方会藏龙卧虎,就不该错过上次可能会买到烧饼的小村子,空着肚子不管做什么都不会让人开心,何况还是要手脚并用地打架!
垂钓的渔翁没动窝儿,村子里也没有人出来,想是到了吃中饭的时候,村民本就不太多,一窝到家中灶台边就更加看不到人影。
“应该还有一个猎户、一个打更的。”裴元成扳着手指头算。
“再加那个胖大和尚。”金枝提醒他。
姚扬踮着脚尖看,看了半天摇摇头,十分扫兴:“看不出哪儿有埋伏。”
“肯定有埋伏吗?”金枝半信半疑。
“或许……也许……大概……”
“不管怎么说,十里湾不能进去。”裴元成下了结论。
“不是进不进去的问题。”姚扬看看后面的来路,看看前面的去路,“是只有一条道,非得从那边过。”
小道延伸到了前面是穿过大片稻田的土埂,大塘就在土埂边上,就算不进村,也一定会从钓鱼人的背后擦过去。总之一句话——不惹也要沾上一身臊。
既然这样,不惹白不惹。
“他们四个,我们三个加一个包袱,还不知道村里面的形势如何,上去挑战定是我们吃亏。”金枝站到道边一个比较高的土块上,眺望十里湾。
显然对手们胸有成竹,只是静静等着这边犹豫不决的旅人们商量好对策后过来,藏着的不露头,露头的不慌不忙。
金枝回过头来笑着看姚扬,姚扬回盯着金枝也笑得亲切。
裴元成看着两人明显互相算计的笑脸心中疑惑万分,他知道“门”的弟子们行事和裴家不一样,干活儿讲究互相配合,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多半有一套自己的应对规矩,看这两位不紧不慢商量情况的模样也可知道,他们一定已经有了主意,现在只不过是要怎么把主意付诸实施的问题。
皇甫跟在裴元成后面,再傻也看得出对面那二位的古怪,忐忑不安地问裴元成:“他们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裴元成答得有点悻悻,咳一声,问道:“你们哪个能说明一下?”
姚扬笑嘻嘻地回答:“我们在商量,看谁出去踹一脚,把人引过来。”
“引到这边来?”
“这边没遮没挡的,那边可是不知水深水浅。”
“若是他们已经布好了局,怎会轻易过来?”
“所以要破局。”金枝答道。
“话虽简单,但引过来后,这边并无遮挡,又如何保证太子的安全?”裴元成担心地问,“总得先为他找个隐身之所吧?”
金枝和姚扬再次对望一眼。
“你是什么打算?”金枝问。
姚扬瞪圆眼睛:“我以为你有主意!”
“凭什么要我管?通常藏人的事是归大师兄或三师兄来考虑。”金枝顶撞回去。
裴元成闻言哭笑不得:“两位师兄都不在,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去招惹人,那不是蛮干吗?”
忽然感觉有人拍拍自己的肩,裴元成扭头,看到姚扬不满的表情:“你什么意思啊?就算要拔高你裴家护卫的水准,也不需要小看‘门’弟子的本事吧?”
裴元成一楞:“我有这个意思吗?”
“反正听上去很不爽!”姚扬咕噜,用手一指旁边垄上的小小土地庙,“让他躲后面不就成了?”
这是个看上去很不起眼的土地庙,普通到当他们走过它旁边时几乎都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直到姚扬的手指向这座高不及腰的石头小屋,其他人才发现这土地庙乃少见的是用整块山里常见的青石凿成,样式虽然新鲜,刀功却粗糙,想是村里人就地取材自己做的神龛,下半截埋在田头垄上的黄土中,看上去倒是个十分坚实的所在。
“扎实倒是扎实,就是回旋余地太小。”金枝走过去围着小石庙走一圈,叹口气。
石庙后方仅有一人落脚之地,皇甫一旦蹲在那里,其他人再想插入就难了。
姚扬指指自己的脚下,“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够宽。”他提示。
裴元成明白他的意思,也走过去,试着推了土地庙一下,皱起眉头:“姚兄,恐得你我合力才行。”
金枝心中咯答一下,跳过来伸臂挡住石龛,“慢着!”她叫道,“你们两个,该不会是想帮土地爷挪个地方吧?”
“不可以吗?”老实的裴大公子脸上是纯朴的迷茫神色。
金枝举起一只手郑重地向他摆一摆,语重心长地解释:“会坏风水。”
“太子若是出事,天下都危险,一方岂能独善?”老实人想事情更加简单直接。
越简单的道理越让人没法子反驳,金枝试图做另一番挣扎:“可是……乱动土地爷的房子,会有报应……”
姚扬笑呵呵过来随手把金枝拨拉到一边:“就算土地老爷会给报应,那报应也在日后,不过我们现在要是不乱动,报应就在眼前。”撸起袖子,用手去推石龛,一推之下没推动,诧异地“咦”一声,叹道:“原来是这么重的?元成,你倒多使点劲啊!”
裴元成脸上一红,双手扶龛,在另一边贯力一抬。
青石的土地庙从土中被缓缓拔起,但两边都无着手下力之处,只稍稍离地寸许,沉重的石龛便从二人手中滑落回原地。
土地老爷披着红布,还在原地看风景。
金枝的鼻子里发出很响亮地一声“哼!”。
两个大男人的脸上飞红一片。
“有本事你来试试!”姚扬低声怒吼。
一声细微悠长的破空轻啸在金枝启唇前传来,她迅速伸掌将姚扬和裴元成都走开后毫无遮挡的皇甫推倒在地,腰间白光一闪,软剑飞出,正拨在飞刺面前的弩箭上,弩杆一歪,偏了原来的方向,“噗”地一声直插入身后的土道上,尾端兀自颤抖不止。一剑拨开,危险并未过去,弩箭连环而来,发发直指地上的皇甫,金枝闪到皇甫身前,上挑下拨,顷刻间已拨了三四枝。忽听姚扬与裴元成各是一声断喝,掌击在石龛上,合力一拨,那整石凿就的土地庙硬生生被二人连根拨起,就势一推,石龛直滑过来,恰恰在金枝身前停住,挡住后面飞过来的弩箭。
石碰金铁,“叮咚”乱响。
一旦有物挡住,从十里湾方向飞过来的弩箭就止了。
钓翁仍在大塘边钓他的鱼,自始至终不见抬头。
“怎么突然就劲儿大了呢?”金枝诧异地问也是一脸迷惑的姚扬。
“谁知道呢?也许是一急之下气血冲顶劲儿就上来了。”姚扬看看自己的手,“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他们也急了。”裴元成走到石龛后边扶太子坐好不至露头,一边向十里湾看去,“这大概是在催我们过去。”
姚扬看着金枝,向十里湾一偏头,“我以师兄的身份对你说,”他毫不犹豫地命令,“去!”
“没义气!”金枝把剑放在石龛上,空出手来把刚刚腾挪闪躲时滑下的一绺头发压回发辫中,并没有动身的意思,“我是女子,怎么可以抢着干粗活?”
“正因为你是女子才叫你去,”姚扬把剑拿起来,递回她面前,“呆会儿要是不来弩箭,来个炸石,一旦躲不过,少不得要拿身子挡,就凭你这小个子,盖得住一个大男人?”
金枝看看太子,接过软剑,撇撇嘴:“我才不沾臭男人的身子!”
姚扬嘿嘿笑:“你就骂吧,过了这村没这店,日后太子爷病好了,再这么骂可是杀头的罪。快去快去!肉盾哥哥们来做,你快过去抓一个人来。”
“我该做什么?”裴元成问。
“守着皇甫,不可离开他半步。”姚扬回答,“我们宜动不宜静,死守的活儿交给你。”
金枝提着剑朝大塘边上走,一步一步,越走越近。
钓鱼者不动,等着她靠近。
在十步远的距离处,金枝站住,清清嗓子,开口:“这位大哥,动手罢!”
钓鱼的没动。
“真不给面子。”金枝扫兴地自言自语,回头指着钓鱼的对姚扬大声说,“他不理我!”
回头的一瞬,破绽大开。
垂在水中的钓线在水面划出一道白痕,直向金枝脖颈处卷来!
后脑勺上象长了眼睛的金枝在钓线缠到脖子之前忽然弯腰,单手向侧一撑,飘飘地打了一个翻,那钓线直卷过来,正缠在翻起的右脚踝上,她一翻落地,右脚一抬,干净利落地将钓线踩在鞋底。左鞋尖向上一勾一绕,已经挽住钓线,使劲向边上一拖,水塘边的渔翁随着手中崩紧的钓杆站起来。
“漂亮!”裴元成衷心称赞。
姚扬得意地点头:“现在知道为什么要她去踹了吧?”
在扮着天真招惹人的本事上,金枝有天份。
一根细长的渔线延伸在站起的渔翁和静立的金枝之间,它有着不同于一般钓线的色泽,坚韧绵长,连系着蓄势待发的两个人。钓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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