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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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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过来,一把揪住姚扬的领子把他拖进去。

  窗户下面是一张桌子,姚扬很狼狈地从桌子上摔下来,玉笛在腰上狠狠硌一下,脑袋也撞在了桌角,姚扬吃疼地叫一声,还未出言抱怨,突然一阵拳雨劈头盖脑地打了下来。

  搞什么嘛!这次怎么打得格外疼呢?被按在地上的姚扬委屈地想,只得抱了脑袋由金枝揍去,反正玉笛公子的内功挺好,只要不把脸打着,随这任性的师妹出出气也没什么大不了。

  有什么办法呢?闹得一门的师兄妹在外不得安生的确是自己的不对,虽说事实上好象大伙儿都是乐在其中,可要是较起真来,还是姚扬一个人理亏。

  莫不是来这里的路上没赚到花红?姚扬好奇地想,上次这样没头没脑打过来好象就是因为跑了一笔到手的花红呢!

  “喂!轻点啊!惊动了店家就不好了!”姚扬小声告饶。

  回答他的是一声抽泣。

  姚扬僵住,不作声了,护住脸,任拳头一下下揍下来。

  落在身上的拳头渐渐变轻,然后,慢慢停了。

  “气消了么?”姚扬遮住脸的手移开,没好气地问。

  金枝坐在旁边的地上,没吱声。

  “那让我把脚从桌上放下来成不成?”姚扬问。

  金枝站起来,一脚踢在姚扬还挂在桌边的腿上,把他的腿踢下来。

  “疼疼疼疼疼!”姚扬揉着腿坐起来,“把我踢残了还怎么回去成亲啊?”

  金枝还是没吱声。

  “让我把灯点着成不?”

  金枝往旁边让了让,姚扬瘸着脚过去,摸索着把灯点着了,“什么嘛,最近你追上来揍人,一次比一次狠,我好歹是你二师兄,给留点面子成不?”回头就着灯光看金枝的脸,看见满脸的泪水,从怀里掏出汗巾抛过去,“擦擦,看胭脂都糊了。”

  金枝擦着脸,一边小声地哭。

  姚扬坐在床上揉腿,好半天,听见金枝不哭了。

  “出什么事了?”姚扬问,“你多少年都没哭了呢。”

  “我把仇人放跑了。”金枝回答,把汗巾扔到桌上。

  姚扬吃一惊,揉腿的手停下来。

  “放跑了还不说,差点为了他去和别人拼命。”

  “怎么会这样?”

  “三师兄已经出来了,你迟早会见着他,见着他就知道了。”

  “是他欺负你?”

  “不是。”

  “我说嘛,他哪来那么大胆子……”

  金枝摇摇头,没应声。

  “被人骗了?”

  金枝点头。

  “能认识你仇人又能骗得你心甘情愿去拼命的没几个人,该不会是他吧?”

  “还能是谁?”金枝没好气地回答。

  姚扬说:“他家世代本来就是该干这个的,你也别太怨他。”

  “我知道。”

  姚扬想了半天,问:“你不打算放过仇人的对不对?”

  “你回去吧,被追到这份上也该到头了,再不回去也对不起湘姑娘。”金枝说,“我没空撵你了,来就是跟你说一声的。”

  姚扬看着金枝,看见她的神情是一点玩笑意思都没有的。

  “知道了。”姚扬点头。

  金枝向窗口走去。

  “师妹,你站住。”姚扬叫道。

  金枝站住了:“什么事?”

  “不对,你准还有别的伤心事。”姚扬肯定地说。

  “看得出来吗?”金枝诧异地问。

  “还用看么?都写在脸上呢。”姚扬指指金枝的脸。

  “他娶妻了。”金枝回答,头也不回地跳出窗外。

  姚扬坐在床边楞了半天,感觉到窗外有风吹进来,吹得整间房子都凉嗖嗖的。 

52007年10月28日 星期日 2:02:31 PM《香蝶作品集》 2007。8武侠系列·第五章


无名第六章



  悠扬的笛声从窗外的树上飘进来,钻进裴家少主的耳里,少主推开窗,看见树枝上站着还算是玉树临风的颀长身影。

  树上的人把玉笛从唇边移开,上下嘴皮一碰,恶狠狠地吐出一句招呼:“裴元成,给我滚出来!”

  少主撑着窗户问:“公事还是私事?”

  “私事。”

  “什么事?”

  “揍人!”

  “那末,等我安顿一下家里再出来可否?”

  “我在庄外等你,”玉笛公子居高临下地盯着裴家少主,“要是不来,回头这庄上出来的人,我见一个揍一个!”

  言罢了人也没了踪影,飘忽得象是庭院里风吹下的叶子。

  裴元成在心底里叹息一声:江湖人都道玉笛公子是个俊逸潇洒的后生,到底有几个人知道他扒去那层好皮后的恶骨子呢?

  所以自古来人都说君子之交是最好的,朋友做到狐朋狗友的份上,知根知底的,偶尔想骗自己给对方脸上贴贴金都难。

  把客人安顿好,家里交代清楚,裴公子出了庄,一出门就看见姚扬袖着手靠着庄口的大柳树站着,玉笛掖在腰上,怒气写在脸上。

  “我刚见过金枝,知道我来干嘛么?”姚扬瞪着眼睛问裴元成。

  “能猜到,”裴公子点头,“我正想你该出头了。”

  “自家哥哥不出头,难道还指望外人打抱不平?”姚扬向裴元成手上提的剑抬抬下巴,“拔剑吧。”

  “姚兄打算揍到什么份上?”

  “重伤不打,轻伤免不了。”

  “姚兄,若是平时,我理当被你揍一顿,但这几日我有要事要办,不打算为私事伤身,可否日后再补?”

  “今日我就是来找你晦气的,若不想伤身,凭本事!”

  裴公子拔剑出鞘:“姚兄,只怕今日不得不让你一败。”

  剑尖有紫光,团剑身而上,裴元成手里捏个剑诀,一剑向姚扬面门刺去,剑势甚快,眼见将刺到姚扬鼻尖,姚扬向侧一偏脸,闪过了,鼻子里很不屑地哼一声,“我败给过你么?”往腰间一抹,玉笛到了手中,顺势点向裴元成胸口,裴元成好似算准了这一招,脚尖一转,人从笛下呼的不见,下一剑已刺向姚扬左肋。

  “这是什么怪招?”姚扬被逼退一步。

  “就算你是武学奇才,被人看熟所有的招式,也还是免不了一败。”裴元成道,“功夫一日不练便生三分,你终日在外闲逛,新的不学旧的不练,本事如何见长?”长剑一气攻去,连绵不绝。

  姚扬怒道:“你这是夸自己呢还是贬我?”脚下又被逼退几步。

  裴元成收了剑:“姚兄,请回吧。”

  姚扬看看自己的脚,打量打量裴元成手中的剑。

  显然,招式是全被裴元成看熟看透了,连退路都被封住,大概自上次交手以来,姓裴的是花了很大的心思琢磨过自己的,没准就是等着今儿的机会试招呢。

  “你是不是把我所有的招式都想出破解之术了?”姚扬问。

  “只要你没学新的招。”裴元成颌首。

  “没学。”姚扬回答,手腕子一翻,玉笛变点为削,直扫裴元成手臂,“可我门中人从来没有败走者,我可不想做第一个。”

  长剑下沉,粘向笛身,姚扬只觉手上一滞,剑身已贴上玉笛,一股内劲从剑身传来,将玉笛向外拖,姚扬急握,却听裴公子喝一声,翠色一划,玉笛已被拽出姚扬右手!

  裴元成舒眉——胜负已分。

  忽然姚扬左手探出,接住右手飞出的玉笛,就着被拽出的势向前一戳,直戳向裴元成的眼睛。

  裴元成回剑格挡已不及,举手去握戳过来的笛子。

  手快,一把握住,入手冰凉润滑,玉质细腻,裴元成方欲用力握笛止住戳势,姚扬却在那头将笛子左右一转,笛身便如泥鳅般滑不溜手地从掌心擦过,从虎口直钻出来,直点裴元成面门。

  “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姚扬沉声说。

  笛子的前端在裴元成眼前一寸处停住。

  “我输了。”裴元成收剑回鞘。

  “自己挑,左眼还是右眼。”姚扬没收笛,语气里透着一股阴气。

  笛身有一种柔润的光泽,上好的玉的光泽,然而是冷光,映在裴公子眼睛里,没有丝毫暖意。

  裴元成闭上眼睛。

  “不敢挑么?要我帮你决定?”姚扬嘲讽地问。

  “我问过她,她装作听不懂。”裴元成闭着眼睛说,“我得成家了,可这么多年,我和她除了朋友什么都不是。”

  “可她会为你伤心。”

  “那能说明什么?”裴元成睁开眼睛,苦笑,“一个一直想着你的人突然要去关怀别人了当然不好过,要是你的湘姑娘突然说要嫁给别人了你也会伤心的。”

  “胡说!”

  裴元成的面色十分平静,无视眼前一寸处的玉笛:“你不要以为什么东西都是理所当然拥有的,有些东西说没就没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没可能什么时候都走一条路。”

  姚扬握笛的手没有继续向前。

  “由始至终,金枝都知道,但她什么都不说,我不知道我对她究竟算什么。”裴元成说,“我是个男人,有自己的尊严,不能总这么不明不白,而且我是家主,也有要负的责任。”

  好半天,姚扬把盯着裴家少主的目光收回去,天上有鸟飞过,叫了一声,姚扬听见这声叫,抬头看天上,看见天空有云在飘。

  蓝的天,白的云,云飘得自由自在,不受一点儿拘束。

  “那个死丫头……”姚扬把左手放下来,“等来等去黄花菜都等凉了,她拖什么呢……”

  裴公子没吱声,往回走,走到大门口的青石阶上坐了下来,很沮丧的样子,姚扬看他那模样,又觉得有点可怜,跟着走过去,把笛子掖回腰上,往旁边青石大狮子的石座上坐下去。

  “话说回来,我也知道那丫头性子不好,这几年陪着她挺难为你的,也只有你受得了她。”姚扬把手笼回到袖子中去,一脸无奈地开了口,“可如今你不要她了,咱们这些当师兄的,该把她交给谁呢?”

  裴元成把剑扔在旁边的阶上,没精打采地看着庄外树林边的草地上,觅食打架的雀儿,“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是她不要我,不是我不要她。”

  “我看不一定,”姚扬也眯着眼睛去看那些打架的雀儿,“你知道金枝的牵挂太多,也许只是不想拖累你。”

  “她这么跟你说的?”

  “我猜的。”

  “所以这不一定是真的,我也赌不起。”

  远远的鸟叫急,有大雀子欺负小雀子,裴元成拾起一颗小石子扔过去,惊起了两只雀。

  “但是,我还是看见你就生气!”姚扬抬腿从侧面踹在裴元成的肩上,“你这个始乱终弃的家伙!”

  “不要乱用词!”裴元成拍拍肩上的脚印子,“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连开始的勇气都没有,只会找别人照顾她么?”

  半边身子都踢麻了,虽然算不上有名,可江湖上怎么会把这么个粗暴的家伙传为一个温雅公子呢?裴公子实在是不明白。

  姚扬踢出去的第二脚僵在半空中,顿一下收回去,仍是笼了手懒懒地靠在身后的青石大狮子上:“我能照顾她么?我认识她之前就定了亲,难道我没有责任要负的?再说她只当我是师兄呢!”

  雀儿散了,云飘走了。

  “有空找到这里揍人,不如想想以后该怎么办,金枝大概不会放过这次报仇机会。”裴元成捡起身边阶上的长剑站起来,想一想,问姚扬:“那样的毒誓,有反悔的可能么?”

  “以她的性格来说,是不大可能的。”姚扬摇摇头。

  “那时她不过十二岁。”

  “打小儿立的誓,越发难推翻。”

  “就算报了仇又有何用?太子根本不可能注意到无名之辈。”

  “对金枝来说,那无名之辈却是她一家。”

  “……若是不遇见太子,这仇原本可以因为没机会而不报。”

  “但偏是遇上了,也算是命里注定。”姚扬盯着裴元成认真地问,“倒是你,打算怎么办呢?”

  “暂时,我和金枝是一边的。”裴元成回答。

  “什么?”

  “你想必还未见过你三师弟?”

  姚扬眼光一凛:“怎么?”

  “前夜你三师弟回镇上接应太子的护卫,发现护卫在镇上的一个鸡笼里接出来另一个太子,长得自是和护卫认识的太子一样,举止也无差误,只是逃亡中丢了随身玉玺,而我庄上这个也丢了玉玺又摔傻的皇甫老爷,如今无法证明真身,大概要被视成假太子了。”

  姚扬从石座上跳下来:“怎会有这种事情?”

  “看来是早已准备好的掉包之计。”裴元成指指别庄的大门,“大概原本计划掉包时要杀了太子,但他被救走,我想迟早杀手也会追到这里来。”

  姚扬把手从袖中抽出,背到身后,低着头慢慢地走上几级台阶,又走下来,裴元成不动声色在一边看着,手里的剑握得紧紧。

  姚扬走了几个来回,抬起头来:“你怎么知道这个叫皇甫的就是真太子?”

  “我亲眼看到他被护卫放入鸡笼,然后跌出来迷了路。”

  “那你如何让我相信你说的是真话?”

  裴元成叹口气:“无法证明。”

  “金枝知道这事?”

  “你三师弟来时她还未离开这里。”

  “金枝信你?”

  “她说我不会为了个假仇人骗她。”

  姚扬呵呵笑:“这丫头……”打趣地看看裴元成,“其实你干脆把这个皇甫交给金枝报仇好了,反正这个所谓的真太子恐怕再也无人关心他死活,金枝的心结倒可以解了。”

  裴元成眼光凌厉起来,手中的剑横向胸口,“你是这么想的吗?”他问。

  “如果是呢?”姚扬问。

  “请你即刻从我庄上离开!”

  “就算知道赢不了我,也要为了这个证明不了真身的傻子拼命?”姚扬问。

  “我是护卫。”

  “即使天下人都不认此人为真太子,你亦要坚持?”

  “认准了的事,可以随便改么?”裴元成反问。

  姚扬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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