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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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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已暗随太子他们离开四集镇了。”

  “裴家那边的皇甫怎么办?”

  “不是还有金枝吗?”

  姚扬仔细打量应瑞,看见大师兄的脸色十分郑重,一点没有随便说说的意思。

  “喂……”姚扬迟疑了一下,看看湘姑娘,“你又不是不知道金枝在想什么,怎么可以托她?”

  “所以你也留下来,看住她。”大师兄拍拍放在长凳上的药箱,“我呢,就两边走探探情况,你也知道我只会做这种事的。”

  药箱的盖子被拍得发出“空空”的声音,也不知道那里面是真装了药还是啥也没有。

  这一路上走过来,每次见到应瑞总是做着不同的买卖,下次不知道又该是什么面目了。

  “湘姑娘打算走哪边呢?”大师兄客客气气地问湘姑娘。

  湘姑娘停了手中的活,抬起头来。

  “我门里的人一向只管探消息的,”她轻声说,“我并没有其他的本事。”

  大师兄楞了楞,这话儿说得含糊,根本听不出湘姑娘的打算。

  顿了一下,湘姑娘解释道:“师父让我出来,只是做探消息的事,并不是要插手什么偏帮哪一边的。”

  应瑞把这话听得明白了,好象是说事情明朗之前两头都暂不相帮的意思。他心里叹一声,听师父说过湘姑娘的师父精得跟个鬼似的,麻烦事绝对不沾,果不其然!

  不知怎么的,忽然间大家都没了话说。

  一只蝇被太阳晒得不耐,从窗口一头撞进来,在三个人之间嗡啊嗡。

  飞到大师兄面前,应瑞挥挥手,蝇飞开。

  飞到姚扬脑袋边,姚扬摆摆头,蝇亦飞开。

  飞到湘姑娘面前停下来,湘姑娘抬起手里的鞋底,啪!

  姚扬惊了一惊,看着那雪白鞋底上的一点黄浆,背脊上有麻麻的、凉凉的东西升上来……

  “那个……”姚扬清清嗓子,小声地说。

  湘姑娘看过来,大师兄看过来。

  姚扬看着那鞋底,不知道怎么开口。

  湘姑娘顺着姚扬的眼神看回到手中,明白了,脸红了一红。

  “给你的时候会洗干净的。”她垂下眼睛,有点害羞的样子。

  姚扬心尖子颤了一颤,但背脊上还是有点麻麻的。

  “那个……有人说你温柔似水……”姚扬小声说。

  湘姑娘猛地抬起头来,姚扬觉得那眼神跟刀似的。

  “这样啊,”湘姑娘的声音还是甜甜的,要多好听有多好听,“谁说的你娶谁去。”

  大师兄在一边猛喝茶。

  湘姑娘说完了,收拾东西站起来,施施然行个礼:“我先走了。”

  湘姑娘下了楼。

  应瑞笑出声儿来。

  姚扬看看楼板上已经扁了的蝇,半晌说不出话来。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大师兄在一边幸灾乐祸,“果然我给你看的桃花运很准,当真会娶个厉害的女人。”

  姚扬愤愤:“也不知道谁上次看相说的又是另一回事?”

  “呵,我以为你知道呢!”

  “什么?”

  “我算十卦,不是有九卦不准么?既然已中了一卦,剩下的自然就不准了。”

  “我砍你哦!” 

72007年10月28日 星期日 2:02:33 PM《香蝶作品集》 2007。8武侠系列·第七章


无名第八章



  从东往西看,看见的是连绵的山,山与山之间夹着流云的青空,也是蜿蜒曲折的一片。云走得极快,只是低下头来拉马去河中饮水的一刻,再抬头来看,已从山这头移到山那头去。

  饮好马,牵回去将车套上,青衣的后生手脚麻利地跳上去提起缰绳。“要走了吗?”车里的人问,“去哪里?”青衣后生回答得恭敬:“去访另一位名医,他四方游走,只得去寻他。”

  车里的人是闷着了,把帘掀开些,把头探出来四下里张望:“元成,可否让我坐在前面?”后生身边空着,要坐人原是可以的,后生却面露难色,车里人明白这是没了指望,只好缩回帘里去,不复再提。

  裴元成心中颇有歉意,这一路行来不曾放太子出车帘一步,就是一般人也已憋得难受,何况太子一生身居尊位,凡事任意而为,哪里曾受过这等委屈?若是在往日,这般行事已算忤逆,只是现在他不觉,自己也顾不上。

  空山中车马辘辘声传得远,这样走了许久,忽然有些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裴元成勒住马,往来路看去。

  无人,无影。

  裴元成伸手握紧身旁的长剑,从座位上长身站起,四下打量。

  荒山野地中,一切静寂陌生如深海。

  帘后传来急促的呼吸之声,车中人也感觉到异样的气氛,不敢动弹。昨日请名医将太子治醒后,他虽仍不记得自己的事情,总算是能说能想了,不知这是福还是祸,反正是懂了自己要被人追杀,也懂了在外人面前要称作自己侄儿的这个叫裴元成的人是唯一的指望,从此后十分仰仗这个后生,后生紧张了,他也跟着紧张。

  等了好久未见动静,太子实在有些憋不住,试着去将那车帘掀条缝,他想这样小瞧一瞧应该不碍什么大事——况且这天下看上去还算太平,大概也没有什么大事在发生。掀开缝的那一刻看见一只手,忽乎一下伸过来,攥住太子的腕子,使劲一拔,太子便如连根拔起的萝卜般从车内被拽出来,很响一声从车前辕摔落,落在土道的边上滚了一身泥。

  太子揉着眼里的土抬起脸,突然发现天黑了半边,硕大的影子轰然从头顶砸下,骇人的巨响中木屑四溅,太子扭头找裴元成,见他正站在身边,用手挡住飞过来的木片子,脸板得跟个木头人似的。

  受了惊的马嘶叫着狂奔而去,胖大的和尚双脚踩在稀烂的车身里,张着嘴呵呵地笑得开心。虽说身体宽壮,血弥勒动作却是敏捷得很,跺一跺脚,很轻盈地从那堆烂木头里跳出来,直跳到道边上的两个人面前,把个大蒲扇似的厚掌向委在地上的老头抓去。裴元成抽剑直刺和尚厚掌,血弥勒不闪不避,翻掌一裹,将剑身裹入掌中,手一紧,竟打算将那钢剑生生折断!

  忽然背后风响,数片碎木直往血弥勒后脑勺飞来,和尚楞一楞,仗着一身硬功,懒得去理,果然砸到头上,是痛都不痛的,只是被这一阻分了心,憋着的一口气散了,要折断剑已是折不成。血弥勒有点生气,见后生欲抽剑回去,复又使劲一握手中剑身,再提一口气要折第二次。不料想那碎木过后风声不断,且来势甚急,和尚心中一惊,料想必是重笨之物,这次不敢看轻,忙撤掌向旁急闪。

  一块钵大的土块砸在和尚适才站立的地方,碎末飞溅。

  血弥勒向后怒视,只见前几日见过的那个叫金枝的女子站在烂车边,正双手掇了一块大石欲接连掷将过来,见和尚转头,金枝不再扔,松手将大石甩在一边,拍拍手上的灰笑道:“和尚,你可听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理儿?”

  和尚脸色变了几变,似因见到这女子而心绪恶劣起来,裴元成却是眼睛一亮,从地上捞起魂不守舍的太子,快步奔到她身边。

  “你带他走。”裴元成将太子推向金枝。

  金枝怒瞪太子一眼,一掌推回来,道:“你若无七成胜算便不用与我争。”

  裴元成面有犹豫之色,金枝正色道:“裴公子,你若一时糊涂分不出轻重,那末这之前我们所做一切都成笑谈。”向后一指道,“我的马在那里,你带这老儿快走。”

  血弥勒向前跃过来:“谁都不许走!”金枝一掌拍向太子肩头,太子横弹出去,裴元成大惊,忙跳起接住,落到地上已是离和尚两丈之远。

  血弥勒和裴元成之间隔了一个金枝,和尚肉掌已经拍到金枝身前半尺,掌前是金枝仓促间从发间拔下的金钗,钗尖寒光闪闪,正对着和尚的掌心。照理说,血弥勒的铁掌连剑都敢硬掰,没道理会畏这小小金钗,可是和尚就是僵住,半晌楞没拍下去。

  金枝嫣然一笑:“可是想起我洒在你脑袋上的那一盒胭脂了?其实这钗上没什么,我并不总是那么阴险的。”向后跳开,依然是挡在和尚面前。

  “裴公子,之前我跟你怎么说来着?”金枝提醒道,“别往后看,后面有我呢。”

  裴元成一跺脚,提起太子向前疾奔,和尚大喝一声,拔足就追。

  突然眼前银光一闪,长刃从金枝腰间滑出,金枝长啸一声,剑光猛点向和尚周身,如丁香花百头千头怒绽,密麻麻织了一张利网直向血弥勒罩过来。和尚哪里放在眼里,提掌向网中拍去,只听“嗤”的一声轻响,袈裟被剑尖洞穿,和尚只觉肋边一阵冰冷,原来是长剑擦身而过,那剑不曾歇着,竟顺势向上往和尚腋下削来。血弥勒大骇,抬臂侧身一闪,堪堪闪过,长剑挑破袈裟从和尚左臂前擦出,继而又不停不歇直攻过来!

  裴元成挟着太子逃得已远,血弥勒要追已来不及,只得向后疾退几步,退出剑尖之外。

  金枝收了剑,仍是嫣然一笑:“我也并不总是出阴招,偶尔也有实的。”

  和尚定睛打量金枝手中的长剑,见剑身柔软轻垂,原来是平素可以藏在腰间的软剑,使这软剑通常比寻常的剑要难对付,因它柔软如鞭且有两刃,可劈可刺还能甩出去,不过这软剑也比寻常的剑要难练得多,一个不小心没控住,弹回来倒会伤了使剑的人本身。

  血弥勒一见金枝这手中剑,便知道先前还真是小瞧了这个女子。

  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看到的都不是真影子,和尚想想上次打架就是雾中月下,真的好象没看清过这小女子的脸呢。

  和那个半路杀出的阴险牛鼻子比起来,太不起眼了。和尚懊恼地想,不过洒家也看走了眼。

  和尚恋恋不舍地望了望太子逃去的方向,在考虑是认真地和这女子打一架呢?还是虚晃一招追上去。

  金枝说:“你尽管试试追上去,瞧我不变着法子在背后整死你!”

  血弥勒瞧着金枝斜睨自己的眼神,相信这女子是的确会这么做而且也的确能做到的。

  “施主为何不光明正大行事?这样背后伤人也不怕损了英名?”和尚问道。

  “你是杀人的,我是保人的,赌的是别人的命,打赢了才是正经,和名声有什么关系?”金枝坦然答道。

  血弥勒嘲讽地咧开嘴笑起来:“莫非那位裴施主也是这般想法,故而只留下一个女子替他拼命自己先逃么?”

  “有何不对?”

  “这岂是大丈夫所为?”

  金枝笑了:“和尚,没想到你虽是杀手,却是个讲仁义道德的正人君子。可是,你毕竟是个杀人的,你不懂什么叫护卫。”

  和尚被这句话气得有点噎着。

  “杀手杀人,一次不成可以再来一次,就象你现在做的这事儿。可是人命只有一条,做护卫的一次失败就再没机会了,所以没有办法想太多的杂事,真有绕不过去的坎儿了,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与裴公子比起来,我不一定输与你,且让我带那老儿走,他不一定有活路。”金枝想起太子被拖走的样子,冷笑一声,抖了抖手中的软剑,“真正的护卫,在有保护的东西时,是赌上性命,名誉以及一切的,没有什么不可以放弃,区区一点仁义道德,算得了什么?”

  和尚面浮轻蔑颜色:“女施主以为能赢过洒家?”

  金枝笑道:“虽不一定,我却着实赢过你一回。”

  血弥勒隐隐觉得后脑勺又痛起来,眉毛拧到一处:“那是洒家中了牛鼻子的阴招。”

  金枝一点都不觉得歉疚:“赢了就是赢了,你我都不是侠士,管它是阴还是阳!”

  和尚决定闭嘴不再与这小女子理辩,世上总有些人是没办法与他辩的,所以血弥勒才会虽然披着袈裟却很少与人讲禅,有时候,拳头比嘴巴更能超度世人,和尚认这个理儿,它也屡试不爽。

  血弥勒闭上眼睛,金枝看着这和尚,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

  有一种刺骨的凉气从和尚的周身散发出来,阴森的、迫人的凉气,金枝打了个寒颤,她似乎隐隐在这股凉气中闻到一股血腥味儿。

  师父曾说过:人心可以让佛变成鬼……

  “虽然我以前也不觉得他象佛……”金枝暗念一句,一抖剑身向和尚刺去。

  不知怎么的,就觉得最好别等和尚睁开眼睛再动手。

  手上感觉一涩,是剑尖已触到袈裟,这一触后剑身并未得以前进,金枝暗叫一声不好,一甩长剑,变刺为砍,向和尚肩头劈下。

  软剑不比寻常长剑,剑身太软,遇上和尚这种硬功了得的家伙,若是一刺不能得手,就不能靠剑自身的钢性硬刺下去,否则倒可能因软剑的韧性反弹回来伤了自己。

  先前能洞穿袈裟,七分是因为血弥勒轻敌,剩下的三分,说不准是运气使然。

  若是两方都来真的,又会是如何呢?

  长剑狠狠地砍到和尚肩头,血弥勒突然睁眼,一抖肩,发出一声长啸,金枝只觉剑身上传来一股极大的反弹之力,蹬蹬倒退几步,两耳被那啸声震得疼。

  袈裟被劈开一道口子,被山谷间的风吹起来,在和尚肩头飘飘如两片破旗,血弥勒怪笑一声,满脸的肉全向上扯起来,乍一看去活象是庙里凶神恶煞的镇鬼罗刹。虽然还是弥勒般笑容不断,只是那笑意已杀气凛人。

  佛与鬼,在这一瞬不过是一脸的两面。

  血弥勒眼放精光:“施主目前的功力尚破不了洒家的铁布衫,再不让开,莫怪洒家掌下无情。”

  听了这话,和尚看见被弹开的那小女子低下头,提起软剑看了看。

  她半晌没吱声。

  明白人都知道和尚没打逛语,破不了铁布衫就伤不了和尚,伤不了和尚就只有挨打的份,照这场面看,金枝别说是七分胜算,三分也是没的。

  血弥勒抬脚,往太子逃去的方向稳稳踏出。

  白光一闪,软剑横甩到和尚眼前。

  金枝抬头:“就是说,如果我要拦住你,就非得变得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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