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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局-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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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厂商现在冲进来每台挣100美金他们就感到满意了。中关村电子一条街上每天都有香港和台湾电脑公司的办事处出现,他们一下子就给内地的计算机市场造成了价格混乱。
柳传志感到不安。联想的电脑至少获得15%的毛利才可以活命,这其中包括3。45%的税,5%的维修费用,1%的培训费,1%的宣传广告费,发工资吃饭、坐车开销也少不了1。5%,加起来15%的毛利勉强可以度日,“这就让大家也感到海外的黑色风暴刮进来的那种滋味。有可能今年国内整个计算机市场将呈现一片混乱的场面”。
有人认为柳传志对形势估计得有些严重,以为他为了加快步伐而危言耸听。他们说:“柳总说得跟真的一样。”
的确跟真的一样,只是他们没长上敏锐的触角,也不曾像柳传志和李勤那样把青春献给了联想。他们不知道柳传志已怀抱背水一战的念头,不知道柳传志担心“闯不过这个关,就会窒息而死”。
第四部分 斯巴达克方阵第34节 香港艰难上市
柳传志一直想让联想上市,这是他“金色鲤鱼跃龙门”计划的最后一步。1992年春天,中科院、体改委、新技术区、科委的人连续不停地找柳传志和李勤,他们希望能够促成联想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
巨额贷款已给联想和柳传志、李勤“带来非常大的压力”。1992年的时候,他们的流动资金不过4000万,贷款却达到两三亿。愿意对联想进行投资的人多不胜数,但无一例外地遭到柳传志的拒绝。有时候联想的“干部”们会觉得奇怪,只有柳传志和李勤他们知道:“凡是要投资的人认为他们投一块钱和我们的一块钱一个价,我们可不这样认为,我们要的是我们投一百万,最起码等于你投一千万,为什么呢?因为我们公司的声誉在那儿,经验在那儿,这些东西国外非常理解,只要股票一上市,一块钱股票外边要二十块钱的时候,大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现在咱们怎么舍得我拿一块你拿一块咱们对半分?”
柳传志他们赖以与投资者谈判的资本,除了联想的业绩与声誉,还有其与银行间的密切关系。他有时候会教育那些“干部”说:“我们跟银行贷款又不是贷不下来,而且我们目前没有冒很大风险。”他告诉他们,等联想股票上市,资金立刻会有“大量繁殖”。
仅仅让股票上市显然不是柳传志最终的目的,让鲤鱼跳过龙门只是联想成长中必经的一站。他一直想使联想变成真正的龙,变成能够与IBM比肩的“蓝色巨人”,至少“动一动就要对中国的计算机行业本身产生点震动”。
1992年,柳传志多么希望联想这尾“金色的鲤鱼”能够跳过第一个门槛,但历史却发生了转折。在深圳,他们什么都没有得到,却意外地在香港跃过了龙门。
马雪征有一次说起吕谭平的性格,说吕谭平想做大事,“但是他不是按照做大事的方式方法去做大事。”吕谭平曾拿出几万股个人所持股票私下分给其下属,而非公开奖励。柳传志虽未做出评价,却暗示吕谭平不懂得现代化、制度化的管理,而是以“收拢人心”的方式,以求获得其部属的信任与支持。
马雪征从吕谭平的行动中看到其管理能力之缺憾,她评价说:“他不是建立团队,他是一种香港老板式管理,不是一种规范化管理;甚至文化理念上,都不是同一种理念,所以导致了后来在业务策略上的种种失误。”
马雪征后来猜测,柳传志坚持香港联想上市,可能牵扯若干方面的考虑:
一方面,香港联想如果上市便成为公众公司,任何行政命令都不能随便插手其内部业务,“联合交易所上市”及“我们有股东大会”是最好的挡箭牌。
“第二个想法,确实想规范化管理一间公司。他觉得像吕谭平这样管不行,他又北京香港两处跑,必定不能走向大公司的规范化管理。在这种情况下,他就觉得上市会起到很好作用。”
1993年,香港联想规模尚小,上市时只有六亿多资产。柳传志及吕谭平又面临政策限制,这使他们理想主义的行动突然受挫,而大感上市并非想象中的一帆风顺。1993年,很少有红筹公司在联合交易所上市,更没有“红筹”这个概念。当日上市的香港联想,是注册于香港的公司,上市的资产也只牵涉包括主机板和分销代理业务的海外资产,完全与北京联想的PC业务无涉。
然而,中国突然有了个证监会。联想向联合交易所递交上市材料时,北京的证监会认为,香港联想控股股东为内地企业,其在海外的控股资产上市便等于内地资产上市,须要经过严格审批。
联想最终通过周光召之关系给朱镕基打了报告,时任国务院副总理、证监委主任的后者与周为同学。朱镕基做了批示。证监会和证监委的审批耗费了整整半年时间,计划中的1993年上市变成了1994年2月14日才挂牌。
那一天是西方的情人节,也是春节后的第一个交易日,香港联想一路走跌,股民都觉得它“挂牌开了黑盘”。香港人向来迷信,觉得开市一定要升,叫“开红市”。联合交易所已经好多年没开过“黑盘”了,于是香港联想一下子变成了新闻主角。
第四部分 斯巴达克方阵第35节 转折点
1993年的联想面临着新的转折,除了李勤与倪光南的矛盾激化外,那一年联想没有完成自己的销售指标,说是要销售3万台微机,事实上只卖出了2万台。
一场管理思想大讨论不可避免。他们管理上的确有问题,似乎每个部门都完成了指标,但作为一个整体的联想却没有完成指标。他们看似在市场经济的环境下运行,其内部却受高度的计划经济影响,部门之间各自为战,自以为为联想付出了青春,联想得到的却是苦恼人的结局。
这个苦恼人的结局使联想的权力现状不再是一场引人入胜的喜剧,而使新老交替的话题再次炽热起来。其自“孙宏斌事件”之后,始终未出现年轻人集体性获得权力,那些年轻人大多经过“入模子”的洗脑,已经显示出其对联想文化及“大船思想”的认同,“孙宏斌事件”又其对“开小船”的下场心有余悸。他们似乎愿意接受唯唯诺诺的现实,但历史自有其内容,年轻的冲动与活力并非一场“孙宏斌事件”所能遏制,在那些无关紧要的时刻他们接受平凡人生,却隐藏着不可压抑的郁气,需要爆发的契机。
事实上,1993年发生了太多事情,足以证明那一年可以成为一个时代风尚的航标。《变化》一书中写道:“个人计算机的大举进入中国还要等一年以后,不过,文人们已得风气之先。第一批用电脑写小说的作家在1993年诞生了,有杨沫、谌容、张洁、张一弓、赵大年、陈建功、范小青,还有王蒙。‘现在每天都要在电脑前坐一坐’,这位前文化部长说,‘否则心中觉得有所失落。’”那些名字都曾在中国文坛风云一时,他们对电脑的迷恋展示出巨大的市场需求正在形成。
虽然联想在1993年没有完成指标,却也得到了足够之重视。那一年的4月28日惠普全球总裁造访联想,显然他对与联想的合作颇感满意。一个月后,联想与微软签定了总代理协议。9月14日,联想又签下了苹果电脑的总代理协议。两个月后,联想推出了中国的第一台586电脑,这是中国第一台使用英特尔奔腾微处理器的高档微机,它的出现使联想获得了在中国计算机界的象征性地位。
那一年计算所持有的联想股权部分上收到中科院,中科院同意联想创业老职工拥有35%的分红权,正是这35%的分红权为联想日后完成股权改革打通了道路。
杨元庆在那一年开始有获得权力的迹象。9月16日联想集团在北京政协礼堂举行微机板卡海外销售突破500万在世界同类产品中占据10%市场份额的庆功会。会后柳传志将一名年轻人推到了前台,突然用加重的语气介绍:“我们联想向进口名牌挑战,市场销售这个担子,我们已决定放在杨元庆肩上。”杨元庆被任命为联想集团销售领导小组常务副组长,这或许可被认为是他个人崛起的开始。
几乎在任何场合,柳传志都毫不掩饰他对杨元庆的偏爱。不熟悉柳传志的人以为杨元庆已彻底赢得了柳传志的信任;但有熟悉柳传志的人认为他对杨元庆有一种复杂的感情。“感谢元庆,”多年来他总是这么说。
1994年整个春天,柳传志都被美尼尔综合症的梦魇包围,那时候恰逢北京联想陷入大混乱之中,李勤与倪光南的矛盾激化,总裁室里泾渭分明,各种声音此起彼伏。总裁室的混乱使柳传志更加焦虑、紧张和绞尽脑汁,美尼尔综合症的梦魇似乎更加挥之不去。
即使被美尼尔综合症梦魇折磨,柳传志也必须为联想安排好退守之路。他把两个年轻人赶到了外地。“一个是王平生,一个是郭为,他们俩是助理总裁,他们弄不好要卷进去,所以我把他们俩提前支走了。王平生,我跟他谈话让他去了深圳,他自己也愿意去。郭为也调走了,”柳传志说,“两个年轻人要裹进去了……这俩家伙能量大,而且这里面有不同派,又有别的矛盾裹在里头。给他俩先撤开,然后我再来处理这件事。”
柳传志的调整在10月22日方才凸显。那一天组成新总裁室,成员包括柳传志、李勤、倪光南、张祖祥、刘金铎、胡靖宇、李树贻、蔡树永、毕显林、贾绪福。王平生和郭为消失了。
第四部分 斯巴达克方阵第36节 杨元庆的上升
联想已经陷入混乱,至少思想的危机已经到来。活力被压抑了几年的很多年轻人在那时候开始蠢蠢欲动,这是柳传志最担心的。他会不会想起4年前的孙宏斌?年轻人没有经验,做事毛手毛脚,但他们的能量一旦爆发,便不可遏制。他赶走了郭为和王平生,却不得不面对更多的小伙子。他要引导他们向他的方向,利用他们的“民意”,平衡总裁室的纷争,为联想制造更多、更大、更高的假想敌,使所有能量的宣泄都指向同一目标。
他开始利用住院的时间找人谈话,总裁室的争斗依然如火如荼,没有人在意一位时常神志模糊的病人跟人谈话,即使他是一位企业领袖。
柳传志后来说:“我如果上班了以后,那就公务缠身,就不行了,在那边我愿意找谁就找谁。所以在海军医院对我做整个的布局极其重要,我那次在那儿,把事全都给布置好了。”
看似轻描淡写地谈话,事实却是殚精竭虑地布局。李大夫怕他毁了自己的治疗成果,就强令他每个季度休息一次。柳传志倒也遵守了。“那段时间,我突然间就到大连,突然间又到别处,因为我会突然间头疼,头疼出去休息一个礼拜,回来再接着干。那时候真的是强撑着。”
1994年3月19日改变了杨元庆的命运。联想的微机事业部在那一天成立,杨元庆出任总经理,两位创业元老成为他的副手,一位是曹之江,一位是袁宝玑,他们此前的身份都是联想的副总工程师。
联想的“三巨头”尽管已经貌合神离,却在那天共同出现在杨元庆的面前,他们似乎觉得自己有义务为杨元庆打气,都做了简短的演讲。
李勤说:“从国内市场看,目前能与国外微机抗衡的也只有联想一家了,如果我们不把大旗扛下去,对中国的微机市场就会有非常大的影响。中国市场就会被进口机所淹没。我们特别强调要把旗扛下去。如何扛?现在一是体制不顺,二是战斗力不强,作风有些涣散。成立微机事业部,实际上是要组织起一支精兵强将,以销售为龙头,把产、供、销紧紧地结合在一起。这支队伍要敢于承担重任,有进取精神、求实作风,有打攻坚战的能力,这样才能完成历史赋予我们的使命。”
倪光南说:“形势是非常严峻的,比设想的要严重得多。现在都在和外商合作,长城和IBM,方正和DEC,四通和康柏,浪潮、天津等和AST,如此下去,再过几年不知道还会有谁在真正做国产机。长城、浪潮很可能就剩下一块招牌。电子部的领导说,一个外国公司加一个中国公司可能打败中国一个行业,很有道理。”
柳传志说:“今年打仗就要靠大家,公司把希望放在你们身上。难度在于不是田径比赛,目标是死的,而是球类比赛,是动态的,对手也在拼命。大家是大渡河十八勇士。公司感到很幸运,还能挑出这样一批精兵强将,你们要感到很自豪。衷心希望在杨元庆等同志领导下,你们这支队伍能为公司发挥更多的光和热。”
杨元庆没时间理会“三巨头”的貌合神离,他不意之间得到了权力,赢得了未来。他惟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朝向这方向狂飙了。
他从整个联想里挑选了18个业务骨干,这就是柳传志所谓的“大渡河十八勇士”,后来有人形容他们为“十八棵青松”,总之他们是杨元庆赖以成功的“群星”,他们中的很多人至今仍牢牢盘踞着联想集团的核心位置。
微机事业部成立之后,此前与微机相涉的部门被压缩为销售、市场、技术、综合、生产制造几部,原来超过300人的队伍缩编至125人,原来超过100人的销售系统被缩减为18人,既降低了成本又提高了效率。
1994年的联想微机,品质既不高于国外品牌,价格却不便宜,若不改弦更张,惟有死路一条。杨元庆他们最终接受了低成本战略,推出E系列微机,价格下调至与兼容机相当的水平。
那一年,联想完成了预定的销售4。5万台微机的目标。在接下来的几年中,杨元庆使联想微机的销量几乎每年都保持100%的增速。他帮助柳传志赢得了尊重,自己则彻底赢得了未来。
第四部分 斯巴达克方阵第37节 擘画北京
既然杨元庆戮力狂飙,柳传志心神稍定。他与倪光南的矛盾随即爆发。“我跟老倪发生矛盾以后,在北京这边开了一次会,我决心收缩回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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