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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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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说既然她永远年轻,那么只要能永远活着,就总有机会与你在下一世相逢,而不管在哪一世,你永远会爱她。”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是什么人?”

  班尼的眼光里深深的无奈和悲哀:“我一直都看着这一切,老爷,四百年前,我是您最忠心的仆人。”

  有时,埃拉觉得自己是生活在一个梦里,现实总是不那么真实,虽然上演着悲喜哀乐,却没有切实的质感。常常,他又觉得生活是一种错觉,虽然睁着眼、呼吸着,看着一切如走马灯般在面前掠过,却感觉那只是一场云烟,终有一天会飘逝而过。忽然之间,梦的世界开了个裂缝,它慢慢地撕开,越撕越长,越撕越大,令他觉得被撕裂的一切原是那么真实的,他舍不得放开它们,舍不得它们从那可恶的缝隙中一个接一个的掉落出去,所以埃拉肯定的断言:“这不是真的!”

  班尼的神情依然是那般从容:“跟我走,埃拉,等你和加维尔再次开始平静的生活,你会知道什么才是真实。”

  “我不需要那样的证明,我在这里有自己所爱的女人。”埃拉站起身来,向栈桥那边挪动脚步,“这一切是事真实你和监视者去检验就够了,它对我毫无意义。”

  “你总是习惯于逃避现实。”

  “现实并不总是值得追求的东西。”埃拉靠近栈桥,在那里凯莉的手搭住他肩,“在最后一个路卡,我把监视者的名片给了那个警察,相信他很快就会到了,你们之间的纠葛你们自己去解决,我和凯莉不再参予。”

  班尼默默地注视着他的举动,一言不发。

  枯水的季节,湖面和桥面之间有很大的落差,这使得从船上踏向桥面的人不得不将手攀在桥边以借力,握枪的埃拉并不打算放松对班尼的戒备,为了保持平衡他将左手伸向栈桥上的凯莉,希望她拉自己一把。

  凯莉抓住他的手,埃拉用力地拉了一下。

  埃拉马上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没有注意到凯莉的神情恍惚。虽然班尼所说的一切凯莉不定能听得懂,可是清楚也好,不明白也罢,单从字面上和眼前一切去理解,也显而易见那其中并无一条对他有利的好消息。一个娇小的女子要拉起一个成年男子需得集中力量和精神方可,凯莉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一拉之下,凯莉被埃拉倒拉下了栈桥,两人因失去平衡同时倒向船板,也正在这刹那之间,班尼扔掉手中的烟蒂扑上来!

  很难想象班这样魁梧的身材却有如此敏捷的身手,他如一只扑食的豹子全身上下肌肉绷紧,无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迅速而坚决地插入到敌人防守的薄弱之处。埃拉看到巨大的拳头袭来,在下意识偏头去躲的瞬间,右脸颊已挨上重重一击,就如同被重型卡车撞到一般,他仅存的感觉告诉他班尼将凯莉从身边拉开并正试图夺走他手中的枪。

  一声尖锐的枪声响起,凯莉惊叫一声捂住嘴,她惊惶地看到班尼向后倒下,在船板上摔出很响的闷声。班尼腹部的衣服破了个洞,他挣扎着正要爬起来继续发起攻击。埃拉咒骂着,从船头坐起来,右颊迅速肿起使他几乎无法完全睁开右眼,他抬起右手,再次扣下扳机。

  班尼的身体随着枪响剧烈的痉挛了一下,穿透他心脏的子弹从船底钻了出去。埃拉捂着右脸,摇摇晃晃站起来走过去,他听见“咕咕”的声音从班尼的身下传出,水流从船底的破口处钻进来,很快浸湿了班尼衣服。班尼一动不动地摊开四肢躺在船底,瞪大的眼睛中没有焦点。

  埃拉跪下来,趴在船边臼起湖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湖水刺激了本已开始感觉麻木的右颊,仿佛有上百根针进肉里,扎得右眼中滚出泪来。

  凯莉呆呆地跌坐在船板上,死死地盯着死去的班尼,埃拉爬起来,他将凯莉从船板上拉起,凯莉全身都无力,他吃力地将她推上栈桥,然后自己也攀上去,当他回头看那缓缓下沉的小船时,看到的是一幅骇人的景象。

  班尼胸口的洞象喷泉的喷口一样喷出了大股的鲜血,血流喷得又急又猛,仿佛水压极高的水龙头被打开,喷出一个小血柱。湖水与血水迅速淹没了班尼的身体,船体在灌入舱内的两股水流的压力下飞快的沉下湖面。

  埃拉将凯莉抱入怀里,将她的脸埋进自己的怀中,他不希望她看到这可怕的一幕,然而凯莉却拼命地把脸挣出来,死死地盯着下沉的船。

  船完全沉下去,大片的血色泛开来,将栈桥尽头的湖面染成一片鲜红。

  突然,凯莉发出可怕的尖叫声:“你杀了他!你杀了他!你把班尼杀了!”她使劲挣扎,埃拉紧紧箍紧双臂,使她没有一丝挣脱的可能。“是的,我杀了他!”他抱紧她,吃力而又绝望地大叫道,“我必须这么做,因为我想我们两个活下来!” 

172007年10月28日 星期日 2:04:00 PM《香蝶作品集》 2007。8传奇系列·第八章


第九章



  苍白的尸体躺在房间正中钢制的解剖台上,看上去就象陶瓷而不是一个肉体。从湖中打捞并运来后,助手已经做完了清洗称重和测量的准备工作,接下来,则是法医的工作了。

  “要看解剖过程吗?”迪迪边把医用手套往手上套边问。列文点点头,往后退一步,悠闲地抱着臂靠在一旁的工作台边。有些办案的警探并不愿意进入解剖室,他们宁可在外面的办公室等待结果,另一些虽然会进来,但大多数时间里是离得远远的看。列文在这方面要比那些外强中干的家伙要强得多,虽然他明显对这种场合并无好感,却从未表现出回避的欲望。有时候,观看现场解剖会得到更多的线索和信息,虽然这不是一件令人舒服的事情。

  “好象血都流尽了。”迪迪俯身细看班尼胸口的伤痕,“真是讽刺,活着时吸尽别人的血,到死的时候自己的血也完全流尽。”

  “你相信因果报应吗?”列文问。

  迪迪想了想,“以前不怎么信,”她回答,“现在很相信。”

  从外表来看,尸体上有明显的四处外伤,右臂青肿处有骨折的可能,左小腿处有点三八口径留下洞口,更为严重的是腹处的枪伤,而致命伤显然是胸口心脏处的贯穿枪伤,子弹从那里擦过肋骨形成贯穿洞口,使班尼当场毙命。

  “从伤口的数量和严重程度看来,当时的打斗十分激烈。”迪迪将工作台上的照相机拿起来,开始对各处伤口进行细部拍照,“埃拉的情况怎么样?”

  “除右脸肿胀以外没有其它问题,在做完现场笔录后陪精神崩溃的凯莉回家,现处于警方监护中。”

  “他们怎么对警方解释这件事的?”

  “班尼试图挟持人逃走,具的原因和目的不明,由于人质在反抗中不慎枪走火被误杀。”

  “聪明的回答。”迪迪笑起来,走到另一连续手中的拍照,“埃拉在照顾凯莉?”她抬头看列文,看到他肯定地点头。

  “这么说来,他们之间有可能因为这次同生共死而发展出真正的爱情了?”迪迪笑着问,“我看他会娶那姑娘的。”

  “嗯。”列文点头。

  “咦?我以为你至少会冷嘲热讽一下。”迪迪倒奇怪了,“班尼这条线算是断了,如果埃拉娶了凯莉,那么就不可能在二十七岁娶那个命中注定的女人了哦?”

  “加维尔。”

  “什么?”

  “那女人叫加维尔,班尼这样告诉埃拉。”

  “哦……”迪迪了然。

  “四年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你是说?”

  “调查数据显示三分之一的男人和五分之一的女人过有外遇,而大多数婚姻破裂是在第四年。”顿一顿,列文眉毛也不挑地补充到,“另外,也有丧妻的可能。”

  “列文!”迪迪哭笑不得,“你真是个恶魔。”出乎意料之外,她看到的是列文听到这句评价后,把右手放在左胸,左手贴在后腰,鞠躬,很绅士地行了个标准的答谢礼。

  迪迪放下相机查看班尼下颌某个地方,然后用双手将班尼的头摆向侧边,从耳后将他的头发向后拨,观察发际的边缘。“有趣,”她轻轻叹了一声,抬眼示意列文过来看看,“这里有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列文弯下腰,仔细观察迪迪指尖处的一道浅浅的痕迹,这道没有特别颜色痕迹似乎只是一道皮肢的天然细纹,如果不是迪迪用手比划它的走向,几乎不能让人察觉它的存在。

  “这是什么?”列文好奇地问,他发现这道浅痕是有些不同的,虽然隐在发际和耳后,还是能看出它长得不同寻常。

  “我想这是面部整形手术的缝合线。”迪迪回答,“也许这能解释为什么我们用但泽照片上的颅骨结构和班尼的照片作比较时不能吻合的原因?”

  “现代整容技术已经到了可以改变骨头形状的程度了吗?”

  “的确有用填充物改变颌骨的技术,但直接在颅骨上动手脚没有必要也没有听说过。”迪迪拿起解剖刀,开始在班尼颈下切出“Y”形解剖刀口,“不管班尼和巫女是找谁做的整容手术,这个操刀者的水平实在是棒极了,能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手术一点也不值得奇怪。”

  列文沉默一阵,直起腰来:“我待会叫人把凯莉的现场笔录拿给你,那上面应该有她签字时留下的指纹。”

  “你是说……”

  走到门口的列文顿了顿,“什么都有可能,”他回过头,神色不那么好看,“在事态明朗前也许不该让埃拉和她呆在一起。”

  大楼的不远处,建筑工地的吊臂孤零零的耸立,列文穿过停车场的时候,看到有一队候鸟从那上面飞过,他停下脚步,看着它们消失在天际。城市里已经很少能看到飞鸟,当人类的社会飞速向前时,很多东西都流逝不见,列文站在那里,似乎闻到某个清冷的早晨苏格兰高地上的草香,他想起上次这样看鸟是在很久以前,也是这样仰着头,天际的星光还没有完全隐去,软泥在靴下散发出雨后的气息。

  什么都没有变过,除了时间。

  列文打开车门坐进去,接通正在凯莉家值班的警察,对方报告一切正常,收线,坐着想了想,把腋下枪套中的枪拿出来,倒出里面的子弹,铜制的弹壳有着暗黄的光泽,他把它们收起来,然后一颗一颗用有着银色弹头的子弹填满弹匣。

  手机响了,是迪迪打来的。

  “嘿,小心。”她说。

  埃拉没有离开凯莉回家的意思,即使在电话里很严肃的命令他也没有用,虽然他一向并不象个十分体贴女性的人,今天却表现得极为坚决,在得到充足的理由之前他不太可能丢下精神不稳定的凯莉离开。

  我们的关系并不好,他显然更相信那个女人。列文遗憾地想,发动了汽车。

  列文驱车赶往凯莉的家,他到达那里还将花上十几分钟,而这时候埃拉正陪着这姑娘。

  班尼死了,长久的朋友忽然间变成了敌人,这对谁来说都不是个容易接受的事实,埃拉知道有些事是避无可避,他用最不刺激凯莉的语言去告诉她他所知道的一切,虽然知道自己也并不了解全部的事实,可是,已经没有必要再向她隐瞒什么,大概想瞒也瞒不住的。

  凯莉很安静地听着埃拉的述说,自从回家后她就一直没怎么说话,有时埃拉觉得她的心思并不在这间屋子里的任何一处,她的整个灵魂都不在。

  凯莉的父亲上班去了,弟弟也去上了学,而母亲正在客厅里与送他们回来的警察聊天,现在很难说埃拉和凯莉是处在保护还是监视状态下,或者这两者兼而有之。凯莉的父母对于女儿的离家行为十分不满,一直以来他们并不喜欢女儿的这些朋友,特别是在某个早晨因这些人而让凯莉进入警方的视线后。凯莉的父亲是不打算让埃拉留下来的,但凯莉需要他,而母亲则愿意让女儿得到安慰,于是做父亲的不那么高兴地离开。

  “我不知道你说的话里有多少是事实,但我不得不相信。”凯莉说,她把裹住身体的薄毯拿下来,走到窗前,“也不得不接受已经发生过的事。”

  “一切都会好的,他们也会抓到加维尔,只是时间问题。”埃拉低声说。

  “这个,我也相信。”凯莉淡淡地回答,她从窗户向外看去,看见有褐色的松鼠从树上跳下来,拾起落在院子的角落草坪上的小坚果。

  “凯莉……”

  “我没事,你要喝红茶吗?”她微笑着从窗边转回身来看埃拉,看上去的确十分平静。

  “唔……好吧。”埃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他们一起向楼下的厨房走去,经过客厅的时候,凯莉母亲很忧郁地看着他们,不过一切看上去没有什么可担心。

  凯莉先给客厅里的母亲和警察泡了一壶红茶,她端着茶要送过去的时候,向跟随着的埃拉摇了摇头,“不,让我一个人去,”她说,“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吗?”

  埃拉停下脚步,看着她瘦削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轻轻的谈话声从客厅传来,是凯莉和警察在交谈,很随便的几句寒暄,夹杂着凯莉母亲的一两声叹息。又过了一会儿,交谈声消失了,凯莉走回厨房。

  第二壶水已经烧开,凯莉从柜中拿出第二套茶具,动作熟练的用水温过,开始为自己和埃拉泡茶。清澈艳红的茶水在细瓷的茶杯中散发着清香,埃拉端起来喝一口,看看坐在厨房窗边的凯莉,她很安静地呷着另一杯茶,神态十分安详。

  “你没事吧?”埃拉问,他觉得这般宁静的凯莉看上去并不寻常。

  “有些动摇,可还是接受了。”凯莉苦笑一下,“毕竟是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事情,想不承认也是不行的。”

  “你似乎并不十分惊讶。”

  “埃拉,我知道一点加维尔的事情。”凯莉把右手的茶杯放到左手的托碟上,抬起眼睛,“你想听吗?”

  埃拉吃一惊,“你知道加维尔?”

  “啊?现在想想,以前和班尼谈天时他说过的。”凯莉把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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