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合租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5518-中国诗学(增订版)-第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时代对“美”有不同的定见,不同的文化对“美”也有不同的投射。同理,有无,前后,高下,成毁,强弱,男(譬如所谓尊)女(譬如所谓卑)等等,像天子,君臣,父子,夫妇的尊卑关系一样,其实都只是语言文化的建构,受某种主观意欲支配的分封方式。事物本身在名言前,在分封前完全是平等的,相互指证各自独立的存在。    
    我们再试从“有”“无”这两个字去寻索,不少的注释者,经常把重点放在“有生于无”(老40)这句话上,然后又比对“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老42),说“无”是“有”(万物)的根本如王弼。    
    ,说这个“无”,如“道”字,是形而上的实体如陈鼓应。,甚至说是仿似西方的本体。这种说法是相当误导的。老子说:“有无相生”,“有”“无”也是语言建构的范畴。假如把“有”视作一种具体的存在,把“无”视作“不存在”,“存在”和“不存在”,严格地说,都不是固定的东西,自然现象、人的生命、世界中的事物都在不断地生成转化,不断地从所谓存在状态(我们暂时借用英文的Being)转化(Bee/Being)到不存在的状态(Nonbeing)。我们永远在转化(Being)中。    
    由于道家不执于名言,名言是圈定范围的“有”,定位、定向、定义,执一而废其他的“有”,但所谓“无”,果真是无吗?我们用“始”“终”这种语言的建构来定范围,说“始”,其实还有“始”之前之“始”和“始之前”之“始”之前之“始”。所谓“始终”的观念,是把时间割断来看才产生的;假如不割断,就没有“始终”可言。说“有”说“无”,则必然还有“无”之前之“始”之前之“始”,及至于“无”,究竟应该视为“有”还是“无”呢?“无”与“有”,只有在语言的名辨中产生,在名辨前,万物既是“有”(具体存在/名辨的“有”)也是“无”(名辨前的存在,也可以说是名辨前的“有”,万象森森,而不为名辨的“有”囚)。从这个角度了解“无”,无既空且满,而且我们也看到,“无”不但不是无动凝滞,语障心囚破解后,我们有一种活动,我们可以重获大有(冥合万有)而又能逍遥于大无(不为名辨的“有”囚)。我们一旦了解到我们的思维原来是在别人圈定的语框中进行,层层障限,道家提供了另一种想象的活动空间,在种种不同的(语言)框限中,活出活进,就不会被锁死在他们框限的意识形态里。    
    这就是严羽后来发展出来的相对于“死句”的“活句”。“死句”死守于名言,“活句”则是自名言解放出来的书写和感悟的方式。    
    禅宗里有相当多的公案都是承着道家这个透彻的灵识专从破“界”念入手,现举二例:    
    1 有一外道,手握雀儿来问世尊云:“我手中雀儿是死耶?是活耶?”世尊骑门槛云:“你道我出耶?入耶?”    
    2 某日,佛祖弘法,文殊室利在门外,佛祖呼之:“请入。”曰:“僧未见门。”    
    生死、内外都是人为观念的界制,在自然的大化里,在生命世界的运作里,完全没有这种因寻因解带来的烦恼。我们在这里用现代诗人的描述看界制与无界制的两种境界。王辛笛上世纪三十年代在英国四月的春天,看见杜鹃花而想起同名的杜鹃鸟:    
    不像迎风会听到你重又当前    
    唤醒我往梦重重里的梦    
    感谢你多情告诉我也南来了    
    可是你与我一样而不一样    
    因为你是过而不留    
    在月明中还将飞越密水稠山    
    在这个海外行脚现代的中国人    
    对你无分东西都是世界    
    合掌惟有大千的赞叹辛笛《手掌集》《杜鹃花和鸟》(上海:星群出版社,1948),第73页。    
    其实人也可以做到无分东西都是世界,假如我们了悟到我们心中的妄执所构成的织茧自缚,便可以迎刃而解。沙弥道信礼师僧璨曰:“愿和尚慈悲,乞与解脱法门。”师曰:“谁缚汝?”曰:“无人缚。”曰:“何更求解脱乎?”信于言下大悟。当时被缚的原是心,不是身。心解身也自解。悟道的人,可以“游于万化之涂,放于日新之流,万物万化,亦与之万化,化者无极,亦与之无极”。(庄246)    
    禅宗惊世骇俗的话语,主要仍是要破妄执。    
    问:国内按剑者谁?    
    师:曹山(本寂)。    
    问:拟杀何人?    
    师:但有一切总杀。    
    问:忽遇本父母怎生?    
    师:拣什么。    
    “杀”“断”“斩”是禅宗公案里常见用语,都是用以道断语言的绳索,惊骇间使人跳脱语障跃入无碍的生命世界。    
    攻人之未防,为要使迷于一执(语执,意执)的人一惊而悟,在禅宗的策略里,其中最出名的当然是黄檗希运,临济义玄,德山宣鉴的棒喝。在临济义玄的公案里,记载临济问黄檗祖师西来的意思,黄檗便打,三问三遭打。最后临济悟出,“道、佛、禅”是“不可道”,说出即已落入第二义(即《文益禅师语录》所言:“问:如何是第一义?曰:我向尔道,是第二义。”)。    
    禅宗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的前提下仍需用语言文字,这个处境也和道家说“道”不可道的同时仍不得不用“道”字言之相似。其语言之应用,所以也像道家在“欲擒犹纵,欲纵还擒”之间击出、点亮“道”之火花,来超越语言的限制。语言,在似是而非,似非而是的运作中让我们在有无之间的空隙中与“道”相遇,一如禅宗的“无门关”,无门就是无关,有关就必不是无门,但除却了碍手碍脚的门就是通往“道”的关。道家、禅宗语言的诡谲在此表露无遗。


重涉禅悟在宋代思域中的灵动神思道家、禅宗解心囚的“以异击常”(3)

    但棒喝是行动,没有用到语言,但行动也是一种语言,在人或事物的演出中,在物物未经思囚的演出中,我们可以单刀直入,直指人心而见道见佛,不必经过语言的说明。    
    世尊登座,拈花示众,悉皆罔措,惟迦叶尊者破颜微笑。    
    这就是无语中有语,行动事件,在适当的时空际会,因指见月,因火光见真,以心传心。公案里现在的纪录,原来就是一种演出,以行动事件示意,禅宗的用语叫做“行解”。    
    现再举一个故事:    
    某禅师被邀开讲,他坐下来数分钟站起来便走。主持人问:不是要说佛吗?答曰:已经做完了。    
    也是没有用语言的另一种传达方式。反过来,如果一定用语言,最好使语言有高度或多重暗示性的语句,也就是意义疑决性的诗句。这里,我们需要回到庄子特有的诗的表现方式去了解。    
    《庄子》里颠覆语言的策略,除了继续延展《道德经》的惑人、惊人语句之外,还有不少新的发明。庄子往往在出招前后,有精彩的诗的、形象化、戏剧化的演出。大部分哲学家,尤其是西方的哲学家,都用抽象思维抽丝剥茧式,但庄子总是利用活泼泼的形象活动与戏剧情境演出,《逍遥游》的开始,完全是诗的舞台的展开,完全不带论述的痕迹。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庄2, 4)    
    这里展现的,是一种宏大的奇境异象,含有多重象征的可能。庄子先用强烈的颜色、线条、姿势在读者心中唤起一种气氛、气象、气势,让读者的想象随之而飞升及至心游万仞、冥合万有。我们甚至可以说,这是“得其环中,以应无穷”那种雄浑境界具体的呈现。这种升腾无疑是体“道”的重要投向,也是中国美学一个重要的投向。但这只是整个“道”运作的一个层面而已。因为“冥合万有”的鹏飞,不应是欲征服太阳的伊克吕(Icarus)终于蜡翼熔折而堕死海中那种以人为主的傲慢,也不应像商周以来为宰制、偏限、歪曲人性那样的诉诸以天。在庄子这个寓言的舞台上,相继有别的“角色”出现,相对于大鹏,蜩鸠只决起至榆枋(庄9),大椿以八千岁为秋,朝菌却不知晦朔(庄11)……。这种几近颠覆前情的调弄、调侃、调制,要人注意到:契道固应发自无穷的“万有”,契道亦可在任何地方任何事物上发生。用郭象的话说:“大小虽殊,而放于自得之场,则物任其性……逍遥一也,岂容胜负于其间哉”(庄1)。能同时在常语所定的“高”和“下”见“道”、契“道”,亦即是不受任何固定的价值观的意义范畴左右的腾跃,才是不必依赖任何助力的(“无待”的)驰行,才可以打开一个物物自得物物无碍神驰万象的胸怀。    
    庄子比老子更进一层的是:他给读者一种“身临感”。但这些事件形象化的演出,在大多的时候,像《逍遥游》的开始,读者接受“身临”的经验时,往往无法停定在一种意义上,譬如对于前述的“冥合万有”的鹏飞,庄子似乎是在“肯定”和“不完全肯定”之间游离,让读者有更多的空隙去从不同的角度思索。    
    禅宗恐怕是唯一的视觉性强,诗意浓、意象模棱多义的宗教哲学,譬如: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    
    云门文偃:春来草自青。    
    答了没有?好像没有,说没有,是一般期待的答案(如:佛法大意是如何如何)没有。但,答了没有?答了,因为“春来草自青”不就是自然之律吗?不就是自然之道吗?同理,王维的禅机,“君问穷通理,渔歌入浦深。”    
    僧问: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    
    风穴延沼曰:长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    
    答了没有?没有。但见活泼泼春天的生机:鹧鸪啼,百花香,也是一闪见春,觉春。回到活泼泼的生命世界本身。公案里满溢着诗,和西方哲学完全抽象以人智为主导的抽丝剥茧,简直完全两个不同的世界,这完全与庄子一路。    
    问:有无俱无去处如何?    
    师:三月懒游花下路,一家愁闭雨中门。    
    ……    
    问:洪钟未击是如何?    
    师:充塞大千无不韵,妙含幽致岂能分。    
    问:击后如何?    
    师:石壁山河无隙碍,翳消开后好沾闻。    
    完全是“以感代思”的经验和体现,仿佛万物万象自雄浑的宇宙中颤舞过来。我们也注意到,这里的诗境,也是与王士祯解读严羽的禅悟说时举的诗例(王孟传统)相应和。    
    宋道学家/理学家的“辟佛”行为,往往把“佛”“禅”混为一谈,“禅”承接了道家要重现的自由无碍、物我物物互参互补互认互显的圆融生命世界,本质上,与一般佛教不同,在公案里,道、佛二字,往往可以互换,答案都回到活泼泼的生命世界。    
    在这里,我们有必要说明中国佛教,尤其是禅宗,和印度佛教的基本差异。印度佛教视外在世界妄幻不实,也就是空(sunyata),中国人,不管是道家儒家,都肯定外在世界为实有。在汤用彤的研究中,指出魏晋时期佛教徒面临的困难,由支愍度到支遁,都曾根据郭象注庄子时的重点“上知造物无物,下知有物自造”和万物“块然自生……自然而然”,将“空”解释为“物”(色)。这与心无宗的说法一样:“心无者,无心于万物,万物未尝无……不空万物,万物之境不空。”而中国佛教转折点的关键人物僧肇(384—414)的《不真空论》,释“空”的用语完全用道家的“有无”。“无”不是“空”,在道家的理论里是很清楚的(见前述);但由于用了“有无”的辩证,僧肇的论说使“空”字既可以是“空”,但更可以是“无”,不沾语限,物未为名辨,人未为义囚,物物物我自由兴现。这是为什么禅宗一面言“空”一面可以投入万物自然兴现运作的依据。这个变化,当然不是僧肇一个人引发的,事实上,魏晋时讲佛法的格义,几乎全是道家用语。譬如道安(312—385)、支遁都是。以老庄格佛义的语言活动事实上做了双重的颠覆,“无”在后来的禅宗里,有时确是“空”,但大多时候是“无”而指向未被名辨的“万物自然”。这是为什么问如何是佛,可以答:“春来草自青”或“长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    
    中国哲学注重境界在活动中完成,即庄子的真人、至人,亦非无活动者。冯友兰,《中国哲学史》(香港文兰图书,1976),第662页。这一个特色,再加上道生(ca360—434)为阐提人(指不信佛法的人)祈愿所提升出来的“人人皆可成佛”的论点,打开一个独一无二的局面。既然阐提人也是有生之类,为什么他们就没有佛性?这几乎直接批判了印度种性阶级下有些阶级无法成佛这种现象。由此,他再提出“顿悟成佛”。巴壶天论禅宗特色的“贵自求不贵他求”,其原始思想应该来自道生之说,而道生之说,也可以追归到道家的“道无所不在”和“物各自然,各得其所”。但因为“人人皆可成佛”事实上是体悟“自性”而成佛(即心即佛)。


重涉禅悟在宋代思域中的灵动神思道家、禅宗解心囚的“以异击常”(4)

    (大珠慧海)参马祖,马祖问曰:来此拟须何事?曰:来求佛法。祖曰:自家宝藏不顾,抛家散走作什么?我这里一物也无,求什么佛法,(大珠)遂礼拜,问曰:那个是慧海自家宝藏。祖曰:即今问我者是汝宝藏。一切具足,更无欠少,使用自在,何假向外求觅。    
    就是因为人人都有这自性,所以无须向名师求道。禅师为了说明这一点,惊人之语和惊人之棒�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