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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旦的包法利夫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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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我要远赴西藏的时候,中文系以说话幽默著称的傅杰老师对我有一个评价,说我是亡命之徒,但我非常惭愧的感到,我离他的恭维还很有距离。这表现在,我对某些东西,还不敢完全否定,比如主席像这样的图腾。
不管我怎么否认,我们这一代还是红旗下成长起来的,从小戴着红领巾,参观烈士陵园,看解放战争的电影电视,即使在上海这样的大都市泡上十年,有些刻骨铭心的东西仍然无法改变。比如看见红旗,或者是这样的高高的一个伟人的塑像,心里的感受沉重而静默,有很多无法表达清楚的东西,慢慢的会涌出来。
在我的印象中,复旦没有太多的历史,满打满算只有百年。可“复旦”两字却出典久远,据说来自古书《虞夏传》。舜要将天下禅让给禹时,“百工相和而歌卿云。”大家一起唱道:卿云烂兮,糺缦缦兮;日月光华,旦复旦兮。当时的歌声一定响彻云霄。
“日月光华,旦复旦兮”的意思是日月光辉、长久照耀,象征禅让将给天下带来无穷光明与福祗。由于《卿云歌》的特殊含义,它甚至一度被民国指定为国歌。复旦取典如此,自然是要以天下为己任,拯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老校歌中所唱的“学术独立,思想自由,政罗教网无羁绊”,绝非空穴来风,而是大有意味。
在政治上,复旦有过点滴辉煌,这是搞校史的人要努力的方向,普通学子如我,是没有多大兴趣知晓的。复旦的传统是收敛,它很少以学生中出了多少政要名流自炫,也很少以多少名师曾在复旦传道授业而自夸。这是它的大气处,也是我喜欢它的所在。
第一部分 古典民乐系列《广陵散》之绝唱(主席像)(2)
我是一个落伍的女孩,尽管大家都说我穿上时髦的衣服更好看,但事实上,在本质上,我不认可那些东西。尤其对于音乐而言,我坚持不听外国歌曲,更不用说那些古典名曲。曾经有一个对我好感的男孩,为了培养我的素质,不辞辛苦的送来贝多芬的cd,坚持要陪我听完一遍。那一个多钟头,对我们而言,都是一种折磨。除了阅读,我对国外一无所知。
我只喜欢一种音乐,就是古典民乐。最让我心醉神迷的,莫过于古琴。古琴的声音其实根本不好听,调子是单调的,但它有一种内在的魅,鬼蜮一般,激荡人的心。从表面上看,古琴是个高雅的艺术,但其实它的生命力来自民间。
《广陵散》早在东汉末年就已流行,讲述的是一个普通人为父复仇的故事。在战国时,刺客是一个高尚的职业。他们有自己的信仰和惊人的毅力,不惧生死也要达到目的。这是一首激昂、慷慨的乐曲,具有一种戈矛杀伐的战斗气息。它能够名噪一时,得力于“竹林七贤”之一的嵇康,他在临刑前索琴弹奏此曲,慨然长叹曰:“《广陵散》于今绝矣!”
成为绝响的远不只一个乐曲,而是那种英雄的精神。英雄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敢、坚强,更重要的是信仰,为之能放弃一切,牺牲一切的信仰。英雄在思想上引导人类,他们树立起一个遥不可及的榜样,在凡人的心中显现他们昔日的荣光。
而如今主席像下的人群在做什么呢?平时,这里是一个等人的标志;阳光明媚的时候是读书和活动的场所,经常举办一些练琴会或者是丢手绢的娱乐;夏天的夜晚,许多人在这里听虫吟,享受难得的闲适;到周日晚,那里就成为一个英语角,是想出洋的xdjm们巡逻的所在。
二千零二年九月,日月光华站的heart版有一件大事发生。一个id为教父的男生在被人戏弄后贴出一张决斗贴,声称要在午夜12:00,月黑风高之时,与他的敌人——亲爱的anonymous在主席像下决一死战。
那一晚据说是吸引了无数的复旦学子前往观战,还有无数的各色人等聚在bbs等待他人的现场报道,热血在每一个年轻人的心中激荡,在他们手下的键盘复活。最终,教父没能等到他的对手,很快他就又在网上出现了,他大声疾呼道:“你当这是儿戏么?你当教父的名号是人人都有资格自封的么?你根本玩不起这个游戏,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是个懦夫!!!”
曾经有过的激情时代就这样没落了,还值得我们这样大动干戈的,只剩下了这些。为了女人或者说是爱情,为了虚荣或者说是自尊,为了私愤或者说是荣光,我们拼命要证明的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意义?它将带给我们什么价值?
在一个漆黑的夜晚,我慢慢走到了主席像下,那里靠近大门,温暖的灯光一直笼罩着它。复旦的夜色真的很美,静谧,幽邃而迷人,抬头仰望,它的上空,有闪亮的星星,在寒夜中,分外醒目。我想起曾经听过的那首绝响一时的名曲《广陵散》,铿锵的乐声在我的心里激荡,那里是寂寞的家园。
第二部分 欧美音乐系列光荣与梦想(1)
在90年代的许多人看来,复旦是以辩论成名的。1993年在新加坡举行的“首届国际华语大专辩论会”上,复旦大学队不负众望,夺得了冠军。这场狮城之战的著名辩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能出其右者,是复旦,让大家知道了什么是辩论的精彩。
时隔十年之久,复旦园里仍有无数人在怅然怀想那激动人心的一刻,一遍一遍的回忆昔日辩手们的荣光。当时,他们在场上是多么风度翩翩,四个人配合默契,引经据典,妙语连珠,完美的体现了一种“流动的整体意识”。
当最佳辩手蒋昌建最后以高屋建瓴之势慷慨陈词时,全场的气氛被引向了高潮。“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要用它去寻找光明。”昌建那富有磁性的嗓音打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以至于很多人知道顾城的这句诗仅仅是由于蒋对它的妙用。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了众人的偶像。有人曾在网上撰文说:“尤其是那个蒋昌建,那时候我们模仿他的说话和表情,梦想有一天像他一样气势如虹,他影响了我们整整一批人。”
昌建的为人是低调的,印象中,他好象从来没有发生点新闻,好让大家把他重新想起来。他坚持认为自己是一个平凡的人,追求一种平淡的生活。当年辩论队的同学,如今已是各有发展,只有曾经最风光的他选择作了默默耕耘的教师。
他的心态很平和,个性安静,除了上课,大部分的时间保持沉默。对他而言,10年前那次辉煌不过是生活中一个偶然,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不用花太多的时间去回想,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最闪光的一面,只是摄像机镜头没有对准你而已”。
So many quiet walks to take
So many dreams to wake
And we‘ve so much love to make
有很多路要走
很多个梦要醒来
我们有很多的爱要实现
第二部分 欧美音乐系列光荣与梦想(2)
不是每个人都能从光环中走出来,要忘记自己的理想并不艰难,有时候只是需要稍微松口气。听老歌也就是听一个旋律,感受那些昔日的心情。斯蒂芬在歌中唱到,时间,我已用去许多时间,看火车来来去去,躺在沙滩上,看海鸥飞翔。
很多真相,在人们不断回想时逐渐浮出水面,需要的仅仅是一些时间。大学是一个广阔的世界,每个人都只能在它有限的一隅飞翔,辩论也只是它文化内涵的一个方面而已。辩论更多的是体现了一种瞬间的集体才华的凝聚,而非个人的。
如今辩论赛早已是风光不再,辩论的目的本在于追求真知、探寻灼见,促进人们对问题更深入的认识,而赛中之辩只是一种程序化的表演。双方的辩题由抽签决定的,完全听天由命,别无选择,在特定规则的约束下,作为辩手更偏重于技巧,刻意追求语言的机智与现场效果。辩论已经退化为个人展示的舞台,变得越来越功利和表演化。
我曾经在学校看过一次辩论,学生的反应是反常的,每当辩手们做出一种常见的姿态或者是常用的口头语,大谈“对方辩友……”如何如何时,台下会传来轻微的嘘声。真理重复一千次就会变成谎言,那么我们的辩论呢,它还能支撑多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辩论在当时创造了一种大胆讨论问题和表现自己的方式。著名的解构主义哲学家德里达来复旦的时候发表过一个名为“教授的未来和无条件大学”的讲演,认为大学的工作者应该无条件地为大学以外的人说话、写作,要捍卫和保持自己无条件提问的权利,以抵抗形形色色想要侵蚀与征服大学的经济、政治、媒体、意识形态权力。
辩论场应该是模拟捍卫真理的剧场,尽管辩论的立场与真理无关,但辩手们却必须把辩题当成真理去捍卫。辩论不应是导致争斗的序曲,而应是逼近真理的前奏。在多元文化、多元社会的大背景下,各种理论、观点如潮水般蜂拥而至,精神世界的不确定性,从来就是人类发展的屏障,我们必须提倡以公心而辩,培养一种为真知而申辩理论的情怀。
世上最说明不了的不是那些貌似博大精深的问题,而往往是最平淡无奇的日常生活。在辩论之时,开口是金,沉默是土,而现实中则并非如此。“讷于言,敏于行”的人往往是理性的,他们以行动来捍卫自己的信仰,这也可说是另一种形式的辩论。
在信息传播迅速,被称为知识爆炸的今天,思想的撞击与反弹空前激烈。人类如何通过各种符号系统进行信息互换和交流,促进不同类型文化之间的对话,是我们每个人必须反躬自问的一个主题。也许,在沉默中跟自己辩论,应该成为一种新的时尚了。
第二部分 欧美音乐系列寂静之声(1)
她们说看哪!
我光辉的一生/在无比幸福中度过
象一个鸡蛋在空中/突然翻转着倒了下来/让我深深地叹息
这些女人令人敬服/是我一辈子永远无法企及的楷模
——郜晓琴(复旦诗社成员)
八十年代,初入复旦的我被一种痴狂的气氛所感染。那时候,没有哪个同学的床头会不放一本或几本诗集,学生们在各种本子上抄写大量自己喜爱的诗篇,复旦相辉堂和3108教室举办的诗歌朗诵会,观者如堵。在这里,复旦诗人们领受着犹如英雄一般的尊宠,诗歌朗诵会居然可以开成在沪上各大高校“巡回演出”的方式。
如今已很难再想象那些诗人的生活,没有什么人还会捧着诗集坐在燕园里面抒怀,背英语单词来得更为直接或者正常。在这个瞬息万变的大都市里,本就没有必要呼吁重振诗坛。过去的已经过去,它只是一个故事,关于记忆,关于怀念。如巫昂在诗中所说:青春不必长久/爱情也不必长久/听到的歌声/从起飞到降落/仅仅是瞬间。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诗社是复旦校园文学的象征。但到了1998年,复旦诗社悄悄的解散了,这一颇具象征意味的事件被平静地接受,没有悲悯,没有叹息,甚至很多人从不知道它的存在与消亡。这一切都暗示着人们,复旦诗歌从九十年代以来的某种价值取向,从精英向边缘发散的趋势。
如今听诗的人大多在晚上,一个人的时候,因为有些意境,必须独处才可以感受。夜深人散,邯郸路上人烟慢慢离去,马路上清清伶伶。红绿灯已经停止闪烁,象午夜的星空,逐渐消失。只有在这样寂静的夜晚,才能完全摈弃白日的喧嚣,思考另一个世界的悲欢离合。
In restless dreams I walk alone
Narrow streets of cobble stone
'Neath the halo of a street lamp
I turned my collar to the cold & damp
When my eyes were stabbled by the flash of a neon light
That split the night
And touched the sound of silence
(在无数不平静的梦中我茕茕独行/行走在鹅卵石铺成狭窄街道上/头顶上街灯的光晕将我笼罩/我竖起衣领以抗御这湿冷的夜/当我的眼睛为刺眼的霓虹灯闪烁所迷时/霓虹灯的闪烁也划破了夜空/打破了黑夜的沉静)
第二部分 欧美音乐系列寂静之声(2)
我喜欢在黑夜里听这首老歌,歌声轻柔飘曳,好象是讲述一个多年前的梦境,细水长流,又象是晚风轻轻拂过面庞,有点心痛的感觉。它令我想到那些在学校一个人游荡的生活。我们做梦,但在梦中也只能独行。因为没有声音,我们才要呐喊;因为没有翅膀,我们想要飞翔;因为没有希望,我们必须寻找希望!
诗歌的被放逐,仅仅是人类在这个时代一次话题的转变。从表面上看,诗歌好象是消失沉沦了,但从另一个方向看,诗歌存在的可能性并没有被削弱,相反是在增强。这里说另一个方向,是指人类的另一种存在方式,包括疏离、置疑、背叛、超越、自甘边缘、无助哭泣等等,所有理性进步以外的东西。
在短短的几年里,校园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文化工业无孔不入的渗透使我们在谈论起诗歌时开始流露出轻浮和不屑,如果要找寻精神性替代品,大家更愿意选择形式上较具诱惑力的戏剧或小说、散文。然而,诗歌作为最个人化的艺术,依然被少数人坚守。他们已彻底放弃重返主流的努力,甘愿自囚于精神的家园。比如被称为复旦最优秀的诗人施茂盛,因自度难以适应都市生活而退居乡村,一向是闭门写作,一个人孤独进行一种被理想和真理之光笼罩的、充满形而上色彩的精神游历。
复旦和北大是如此不同,这种差异,很大程度上也可看作上海和北京的不同。上海发达的经济结构和相对自由的心态构成一个大的背景。在一个缺乏文化传统的城市,当经济大潮来临时,人们往往是以个人的方式来承受。所以,90年代以降的复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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