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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俊义-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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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唐、李逵两个人出了村庄,上了大路,就往青州这一条路上走。走着走着,到了第二天辰牌时分,入神朝前一望,只看见大路上沙灰滚滚,鼓声大震,哗……!“啊……!”晓得是水、火二将的队伍到了。两个人就站定了,把家伙朝外头一拔,李逵端着一对镔铁鱼尾斧,刘唐端着一口大扑刀。李逵一声喊:“唗!好囚攮的!你们这些鬼剁了头的,可知道梁山泊爷爷在此!”“咱老子在此!”他们把名字一报,前头的一些小军们都看过他们的图像的,一望就认得。“站住啊!老爹!不能走了,爷爷跟老子来了!”“赶快报信。”小军急急忙忙到中队,禀报魏定国、单廷珪。
  水、火二将一听:可要死啊!我们的对伍还没有到梁山脚下,赤发鬼刘唐跟黑旋风李逵就来阻挡了。既然你们来了,好极了!就命手下人推了两辆水车过来,到了前队,把两辆水车就对着李逵、刘唐一喷。喷的水就跟下雨一个样子。两个人一望:什么玩艺头?红日当空,青天朗朗,下起雨来啦?再一望:咦?不对啊!噢!原来是对过放的水。啊咦喂,没得命了!这种水一落到身上,有衣裳的地方还好,落到了没得衣裳的地方,譬如脸上手上啊,直接痒到心里去了。两个人就把家伙朝地上一放,就用两只手来抓痒。越抓还越痒,不晓得是什么玩艺。眼睛里头也有水了,就用手来揉眼,哪晓得一揉啊,眼睛里头疼痛难熬。两个人心里有话:这个死剁了头的,放出的水怎么这么厉害啊!莫忙,这种水可是旁门左术?不是的。是什么道理呢?他们以前跟随大刀关胜镇守山海关,没事嘛,就到山上去打打猎。有一天到了一座山上,看见满山都是长的野草,草上有露水,小军们不晓得是什么草,无意间手在草上抹抹。哪晓得就这一抹,糟了!这个痨瘟的水啊,弄到手上手就奇痒,痒到人心里去了。二位将军觉得奇怪,就问本地的百姓,百姓就告诉他们:这种草不能碰,一碰,浑身就发痒。后来两个人就动脑筋了,说:“我们的本事是不如关大哥,我们何不利用这种草来弥补我们的不足呢?”怎么利用这种草呢?一种是用水,叫小军把这种草割下来,用大锅把它熬成汁,就把这种汁水装到水车里头,水车前头装五个象喷泉泉眼一样的孔,后头装个开关捻子。一旦跟敌人交兵,只要把后头开关捻子一开,水就朝外喷,喷到对过人的身上,身上就痒了;一痒就要抓了。对过的人又要抓痒,又要打仗,这个仗就非败不可了!还有一种是用火,把这种草晒干了,点起火来烧,把烧出来的烟装在葫芦里头,到了两军对敌的时候,就把葫芦的塞子一拔,把里头的烟朝外头放,不但可以把对过的人熏得眼睛睁不开来,而且这种烟熏到人身上,也奇痒难忍。因为他们一个用水,一个用火,两个人就慢慢出了名了,一个称为圣水将军,一个称为神火将军。这一刻圣水将军单廷珪命人推了两辆水车出来,对着黑旋风李逵、赤发鬼刘唐一喷,两个人脸上、手上先发痒,痒嘛就抓,一抓就疼,眼睛又睁不开来。这边有人冲上去,挠钩手把他们两个人的腿一钩,因为他们眼睛睁不开来,没得办法还手,只好听他们玩了。没有费什么事,就把刘、李二公抓住了,捆绑起来,用两辆囚车把他们朝起一囚,把他们的家伙绑在囚车上头,单廷珪就吩咐手下一员将士:“你先把他们押送到青州去,等我们剿灭水泊之后,再把他们一起解往东京。”“是!”这位将士就带了二百人,押解着刘唐、李逵两辆囚车,赶奔青州。
  他们押着囚车,在路上走着走着,眼看天色已晚,小军们就掌起灯火,带着灯笼火把朝前走。又走了一段路,只看见路旁边有一条山谷,谷口的路当中站了一位,这一位身高一丈八尺,头上戴了一顶三尺高的烟卤大帽,帽子上头迎面写了四个字:“对我生财”。脸上的皮肤雪白,白得一点血色都没得,眼睛、鼻子、耳朵、嘴七孔里头都流着红。肩头上还扛着一把伞。小军一望;“不好!肯定是个无常鬼啊!——老爹啊,赶快去报个信啊!”“噢。”跑到将士马前:“回将军!”“怎么着?”“不能走了,前头大路上有个无常鬼!”“哦?将士一听,不相信。鬼,只有这一句话没得这一回事哎。既然报了,倒要来望望看哩。把坐马一领,到了前头一望,果然不错,大路当中是站了个身高一丈八尺的人,你说他是个人,活象个鬼,脸上雪白,七孔流红。你说他是个鬼,他又象个人。怎么象人的呢?肩头上扛着的是一把铁伞,伞顶上头还有铁尖。如果他真是个鬼的话,他扛把铁伞有什么用处?将士再一想:一定是个短路的强盗,化妆起来吓人的。“好大胆的狗贼!不要走!”说着,就把马往上撞,手上的大刀这一起,认定对过劈头就砍,“着——!”对过这一位把铁伞朝起一抬,“来得好1”当啷!铮铮铮……!好不容易把他这一口刀掀在一旁。你不要看这员将士其貌不扬,手底下倒还有点个功夫哩!只看见对过适一位叮咚叮咚叮咚叮咚……掉过脸来就朝谷里跑,嘴里还喊着:“贤弟啊,风大啦!风紧啦!”只听见谷里头一声喊:“小爹爹来了!”将士就入神望了。看见大个子进去了,没有看见有人出来。其实人已经出来了,因为来人个子矮,他没有注意。再入神一望:“啊唷!”将士吓了一跳,周身汗毛都坚起来了。什么道理?刚才那个大个子就已经够牧耍南贸隼吹恼飧霭鲎颖却蟾鲎痈}。身高只有三尺,矮得不能再矮了。这个还不算数,这一颗头就跟过去米行里量米的那个笆斗差不多大,头上一根头发都没得,头顶上是一头的老茧。在头顶的四周围,长了一块一块的肉,就查在四周。脸上呢?看不见他的五官。就在他脑门这个地方有一块肉耷扯前头,一直耷到下巴颏子这个地方,所以看不见他的五官。他如果跟人动起手来,只要把头这么一甩,嗨嗨!旁边的肉就掀起来了,打到人身上还着实有点个疼哩!面前的这一块肉往上一掀,眼睛、鼻子、耳朵、嘴就都露出来了。平时这一块肉始终是耷着。手上抓着一件兵器,这件兵器旁人认不得,他自己说是铁棍、其实就跟烧饼店里擀烧饼的槌子差不多,只有尺把长。短虽短,倒是蛮粗的,打到人身上还就蛮厉害哩。身上穿了一件布长衫,扎了一条布腰带,脚穿板尖踢土快靴。莫忙!这二位倒底是人还是鬼?怎么能是鬼呢!当然是两个人。
  这两个人姓甚名谁?刚才那一个大个子,人称丧门神,姓鲍名旭。这一刻出来的矮子呢?绰号叫没面目,姓焦名挺。这两个人是天生的两副异相,丧门神鲍旭直接象个无常鬼,不但脸上雪白,七窍底下还有两道红杠。这些红杠不是化妆的,而是胎里带下来的。因为他的面孔象无常鬼,所以人就称他丧门神。这一位矮子呢?因为看不见他的脸,所以人就称他没面目。他们二位随后到了梁山上,一百单八将齐全了,其中有被称为十俊八奇的人,就有他们二位在座。俊者即是美也;奇者就是与众不同各有奇特的地方。这两个人虽不是同胞弟兄,但是从小就在一起。是结拜的盟弟兄。两个人原先都家住山西道上,是紧隔壁的邻居。没面目焦挺家里要比丧门神鲍旭家里略富一些,家里开了个小铁匠铺子。他生下来头上就没得头发,后来头皮子经常发痒,因为他是个惯宝宝,开始有旁人代他抓瘁,后来就叫他自己抓,哪晓得他嫌烦,怕用手抓,家里不是有铁墩子吗?他就把头在铁墩子上蹭来蹭去地蹭痒,时间一长,蹭出老茧来了,他头上的老茧就是这么来的。这两个人自幼不但感情很好,还一起请了个师父来教传他们的武艺。后来两个人渐渐大了,功夫也着实不错了,两个人就商量了,认为在家里没得意思,最好出去闯荡江湖。二年前他们走这一座山谷面前经过,到谷里头一望,山上的房屋已被烧毁,晓得这座山谷曾经有绿林的大王蹲过。因为大王在离开他们占踞的山寨的时候,都要把房子烧掉了才走,这是做大王的规矩,生怕回头再有其他的人来占踞,冒他们的名做坏事,污了他们的名声。两个人望望这座山谷的地势蛮好,就决定不走了,在这块弄个大王做了玩玩。他们就竖起大旗,招军买马,砌造房屋,积草囤粮。当时他们也不晓得这座山头叫什么名字,也没有下山去问人,看见山上有些树木被烧枯了,就随便起了个名字,叫枯树山。其实这座山就是当年矮脚虎王英蹲过的清风山。鲍旭、焦挺今天听到孩子报信,说山下来了押解囚车的队伍了。两个人就商量了,说:“我们现在手下有二三百名孩子,这些孩子太可怜了,身上的衣裳都是披一片、挂一片的,直接如同乞丐花郎。来的队伍有军衣号帽,我们何不下山拿趟买卖,把他们的军衣号帽夺过来,我们的孩子们就有衣裳穿了,队伍就显得威武了。”“好!”章程既定,两个人领着孩子们下山,鲍旭先出来动手。他虽然个子大,哪晓得是个绣花枕头,骨里是个草包,打不过对过的将士,所以他一面跑,一面大声喊叫:“贤弟啊!风大啦!风紧啦!”意思是来人武艺高强,我打不过他,你赶快出来吧!焦挺一听,喊了一声:“小爹爹来了!”
  你不要看焦挺虽然生得矮,矮虽矮啊,倒是一肚子拐,实心货。他的本事比丧门神鲍旭高明。焦挺到了将士的马前,朝下一站。将士他一望:“唗!狗贼!你把脸掉过来!”把脸掉过来?看不见焦挺的脸,以为是他把后脑勺子对着他。焦挺一听:“唗!囚攮的,你眼睛瞎啦?焦爹爹的脚尖子不是对着你吗?”将士再一望:咦!是脚尖子对着我嘛,怎么看不见他的脸的?“好大胆的狗贼!着——!”把手上的大刀认定焦挺就朝下砍了。哪晓得焦挺这一颗头从小就跟铁墩子打交道,蹭啊蹭的,蹭出一头的老茧。这一颗看见对过的刀砍下来了,“嗨!”随即把脑勺子这么一硬,把功就朝头上一运,将士这一刀才合上去,噼!一蹦,滑掉了,也不过在头上的老茧上留了一条白印子。“咦!”将士心里有话:什么玩艺头?这一刀砍上去,不但没有砍死他,还把我的刀蹦了滑掉了。他究竟是人,还是妖怪?焦挺把他这一刀顶掉了,一声喊:“不要走!”得儿……一个跟斗,翻过来,人就朝他的马头上一落,把手上那根象擀烧饼槌予的铁棍朝起一举,认准将士的脑门上:“着——!”呜——!啪!只听见将士:“啊——呃儿——”眼睛一绰,嘴一歪,轰!人朝下一倒,马“喳——唔——呼……”一声嘶叫,炸缰奔掉了。乖乖!这些小军们一望:“没得命了!将军被强盗打死了,我们速些走啊——!”一个个把带的东西朝下一撂,囚车也不要了,只顾溜了。丧门神鲍旭一声招呼,谷里的二三百名喽兵扛着杈耙、扫帚、门闩、木扛,铁棍,还有的扛着粪勺子冲出来了,他们就来拾官兵丢下来的东西。他们拾啊拾的,看见有两辆囚车,喽兵愣住了,不晓得囚车里是什么人。刘唐、李逵在囚车里一看,晓得是同行来了。“呔!你们也是侪啊?”提到侪,有个喽兵头目就问:“哎!你们是哪一路的侪?”“老山侪!”“哦,老山济?”啊呀!了不得了,原来是梁山的大王。“请问二位爷是老山的哪位爷?”“爷爷是黑旋风李逵!”咱老子叫赤发鬼刘唐!”孩子们这一听:啊呀呀,原来是刘唐跟李逵二位大大王。随即就报自家二位大王。焦挺、鲍旭两个人一听:“哪个啊?是老寨子里头的二位哥?好!赶快去把囚车门打开来!”孩子们把囚车门打开来,刘唐、李逵下了囚车,简单说了一下他们被捉的经过。因为他们腿上带了伤,焦挺、鲍旭就吩咐孩子.把刘唐、李逵连头带脚拾悬空,把他们抬回山。官兵所撂下来的东西,凡是有用的,都一起拿到山上去,其他的东西就不要了,两辆囚车也不要了。
  刘唐、李逵到了山上之后,有孩子打热水来给他们洗洗手验。哪晓得两个人的手脸不碰热水还好,碰了热水之后,“哇呀呀!阿呵呵!”刘唐跟李逵喊起来了。什么道理呢?因为他们被圣水将军的水喷过了,本来是奇痒难忍,现在沾到热水,又痒又疼,说不出来的难过。鲍旭说:“热水洗了又痒又疼,换两盆冷水来再洗冼看。”两盆冷水一洗之后,奇怪了,脸上手上不但不痒了,也不疼了,眼清也睁开来了,全恢复了原样。嗨嗨!笑话。刘唐、李逵心里明白了:水、火二将不是玩的什么妖法,他们是用的一种什么水,这种水沾到人的身上,就叫人痒得难过,只要用冷水一洗就没事了。唔,好极了,有了解救的办法了。刘唐说:“我们一要赶快回去,把这件事告诉山上的人,不然的话,我们山上的人就要吃亏了。”李逵说:“对,我们就走!”
  没面目焦挺、丧门神鲍旭见他们要走,就再三挽留他们吃一顿酒再走,并且说有要事跟他们商量。刘唐、李逵听说有酒吃,还有要事商量,还走吗?当然不走了。他们一边吃着酒,焦挺一边就说了:“二位哥!我们现在在枯树山这个地穷,实在是没得办法的办法,不过是暂且栖身而已。我们虽然身居绿林,但也晓得自惜鳞毛,从来不做歹事。我们总想有朝一日,能够到水泊梁山去共聚大义,但是又怕寨主、军师不收我们。今天难得有这个机会碰到二位哥,能不能请二位哥引荐我们上梁山去见寨主、军师?如果二位哥不推辞,我们能在忠义堂带座,卯簿添名,一定不忘二位哥引荐之恩!”‘好啊!”两个人一听,“现在我们山上正在用人之际,多一个好一个。难得你们有归顺梁山之心,我们一定代你们向寨主、军师引荐。”“好,谢谢二位哥!”刘唐、李逵再望望焦挺、鲍旭两个人的模样,一个高得象根旗杆;一个矮得象个肉球,倒也还蛮好玩的。人都说我们两个人的脸丑,有他们这一高一矮跟我们在一起,我们的脸就不显得丑了。焦挺、鲍旭决定跟刘唐、李逵上梁山,就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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