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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俊义-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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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江、吴加亮带着吕方、郭盛,这一刻正在附近山坡上观阵,看见史文恭退进了葫芦谷,生怕葫芦谷里有埋伏,不可深追。“来啊,鸣金!”一声喊鸣金,嗦啷啷啷……金声一响,马上的拨马,步下的转身。时迁、白胜等人也都回营。众头领到了帐口,下了坐马,马和兵器有人检点。到了帐上,有人将残酒肴收去,人众入座。吴加亮一声招呼:“来啊,把那个刺客推上来;”“是!”随即有孩子把陈起推到大帐上。“趴了!”陈起虽是个硬汉子,无奈中了燕青的神拿,又吃了焦挺的一头拳,膀子的骨头又断掉了,心里想不跪,但是站不住,只好趴下来。他虽说中了神拿,嘴有点个歪,说话还能听得清。“大胆的狗贼,你们既然把爷抓住了,不要再问了,爷听斩听剁!”吴加亮一听,要死,要死,他居然还不怕死。“你姓甚名谁?”“你们听清了,好好坐稳了,爷行不改姓,坐不更名,爷姓陈,单名是个起字,外号人称赛蜈蚣!”“啊!”军师一听,点点头:赛蜈蚣陈起,倒是一个有名的人。听说此人硬功轻功都不错,江湖上颇有声名。“陈起,本军师问你:跟你一起来的那一个用枪的是谁?”“他姓邓,叫邓天奎。”“啊!”吴加亮一听:奇怪了,这两个人都是江南方腊的部下,怎么到曾家庄来的呢?“且慢,你们这次到曾家庄来,是奉方腊的差遣,还是史文恭请你们来的?”“这些废话少讲,你们要杀就快一点。”吴加亮也晓得:我们就是再问,他也不会再说了。何必多费口舌呢?“来啊!把他推出去斩首!”“是!”孩子们把赛蜈蚣陈起推到帐外,喀嚓一刀,把头剁下来,就朝竹竿上一扣,挂在营门外示众,把尸首拖到树林深处掩埋。就这样子忙啊忙的,天色已经大亮了,把灯火熄灭,大家回寝帐休息。今天用不着派兵了,度量对方今天绝不会出兵。
  曾家庄如何?史文恭带着手下人退进了葫芦谷,回到庄上,到了演武厅口,下了坐马,随即吩咐;吊桥高扯,庄门紧闭,严加防守。一个个到厅上入座,低头不语,闷闷不乐。过了一会工夫,上来了个庄丁,单落膝朝下一跪:“禀师老爷!”“何事?”“我们在征场一带打探,看见对过营门外把赛蜈蚣陈起的人头挂出来啦!”“啊——呀!”史文恭一听,心里难受,邓天奎心里就更难受,哭得涕泪交流。因为他跟陈起不但是拜过的,而且情同手足,这次是跟他一起来帮忙的,想不到送了性命,史文恭望着庄丁:“你等再去打探,如梁山人大营有什么动静,要立即来禀报。”“是!”庄丁走后,大家坐在厅上就商议了,你献个章程,他献个计策。唯有副教师苏定在旁边低头不语。邓天奎忽然灵机一动:“大哥。”“贤弟。”“小弟倒有个章程。”“贤弟有何妙策?”“我想,最好让小弟到对过大营去诈降。”“这个……万万使不得!”“你老听我讲啊。首先,我们之间的关系梁山人不知道。我去诈降,如果能够把他们欺住了,他们把我收留下来,我们再暗中取得联络,你老就带一支兵到征场要战,事先在葫芦谷里头多准备些鱼油、松香、干柴和其它引火之物。我就到征场同你老动手。”“你我弟兄何能动手?”“你老放心,这是假的。动起手来,你老要诈败,退进葫芦谷,我就在前面领着他们追赶。只要卢俊义进了葫芦谷,你们就把鱼油、松香、干柴点起来,放一把火,叫他进不能进,退不能退,把他活活烧死。这样既代陈起兄弟报了仇,也代你老除去心腹之患。如果我去了之后,欺不住他们,把我拿了杀了,兄弟我虽死,绝无怨言。”史文恭一听:“贤弟此计虽好,就怕欺不住梁山的狗头军师吴用,还是另想他策为好。”“大哥!小弟为了代陈起兄弟报仇,代你老除掉心腹之患,舍此无他。还望大哥不要犹豫。”“这个……”史文恭晓得表弟邓天奎想替陈起报仇心切,如不答应,就要伤他的心了。再说邓天奎非陈起可比,他做事不粗,说不定能欺住梁山人。“如此讲来,愚兄就按照你的章程而办。”“好!兄弟我立刻就走。”“愚兄来送你。”“不要送了。”“何能不送。”两个人到了厅下,有手下人把马牵过来,两个人手一捺上马,出北庄门,走北山夹山道一条小路。这一条小路两旁都是茂密树林,人在征场上看不见。他们一路走,一路谈。一会工夫,快要到夹山道日了。“大哥,你老不必再送了。”“啊,好。贤弟到了梁山人的大营,务必多加小心。”“这个小弟知道。”邓天奎把马一领,出了夹山道了。史文恭望着他的背影,不由一阵心酸,二目中流泪;这一次表弟去了,还不知吉凶如何。

五、火烧邓天奎
邓天奎走后,史文恭把马头拨转,进北庄门,吩咐把吊桥高扯,庄门紧闭。到了厅口,腿一挥下了牲口,到演武厅上复行入座。”曾魁!,曾升!”“有!”“有!”两个人站起身来上前。”你们两个人明天带二百人,在葫芦谷内第一个山垛子窄处的两边上埋伏,多备鱼油、松香、干柴等引火之物,等邓师爷把卢俊义带进葫芦谷,你们就把鱼油、松香、干柴点燃,等邓师爷过去,你们立即放火,一定要把卢俊义和梁山狗强盗烧得鸟焦巴弓,不可误事!”“是!”史文恭随即起身,走到副教师苏定面前:“苏定贤弟。”“大哥。”“明天就请你带领曾奎、曾密,把守北庄门。贤弟要多加小心!”“是!”苏定点点头。他是奉请不奉邀,既然史文恭请他,他只好遵命。史文恭把箭伤重新包扎,稍微休息休息,准备明天的事。
  这一刻再交代邓天奎。邓天奎单人独骑出了北山夹山道,走树林里头慢慢地绕奔梁山大营。绕啊绕的,离营门口不远了,有个孩子看见了,一声喊叫:“呔——来人不要再前进,我们梁山的大营在此,再前进我们就放箭啦——!”邓天奎一听,高声回答:“你等听了,我乃是邓天奎,特地过来求见你们寨主、军师和诸位爷,你们速去通报一声。”“就是了。请你稍等下子!”有个孩子随即进大营,到了大帐口,单落膝朝下一跪:“报——!禀寨主!军师!”“何事?”“现在营外来了一个将士,说是姓邓,叫邓天奎,要求见寨主、军师、诸位爷。”吴加亮一听:奇怪,昨天晚上陈起来行刺,被我们拿住杀掉了,今儿邓天奎要来见我们,不晓得是什么用意。“好,收掉他的家伙,把他绑起来带到帐口。”“是!”孩子随即跑到营外。“邓天奎,你如果是真要见我们寨主、军师,你先把身上的家伙丢下来!”“好!”邓天奎爽快得很,手一抬,先把杆枪甩多远的,接着把腰里的佩剑解下来朝地下一丢。这块孩子一拥而上,先把枪和剑抬起来,然后叫他下马,把他的膀子朝后一背,用麻绳朝起一捆,两口烁亮的钢刀架在他左右肩头,有人牵着他的马,推推拥拥,就把他朝大帐上推了。
  宋江、吴加亮等人,都坐在帐上等着哩。孩子把邓天奎推到帐口:“趴下!”邓天奎纯和得很,双膝跪倒:“寨主!军师!诸位哥!兄弟我邓天奎见寨主、军师、诸位哥请安!”吴加亮一望;“哎——!孩子啊,哪个叫你们把他绑起来的?还不赶快退下!”“是!”其实是他叫绑他的,他还怪孩子。吴加亮是故意把孩子呼斥下去。“松绑啊!”望着旁边两个头领会了个意。两个头领上前把邓天奎的绑绳松掉,把他绰了站起来。绰是假的,顺手摸下子是真的,防他身上藏有什么冷兵暗器。然后把邓天奎绰到座头旁边,让他坐下来。这两个头领就站在他的左右,骨里就是看住他。吴加亮把邓天奎从头到脚仔细一望:“啊——!你阁下就是邓天奎邓将军?”“不敢,是我兄弟。”“请问,你今天到我们这个地方来有何贵干?”“寨主,军师,请容我兄弟细禀。我同曾家庄的史文恭本是表兄弟。”“哦,你跟史文恭还沾着亲?”“对了。我们从小是在一起长大的。不瞒寨主、军师、诸位哥讲,我的枪法就是跟他学的。”“嗯”“后来嘛我就闯荡江湖,到江南投奔了方腊。”“且慢。你这一次到曾家庄来,是史文恭请你来的,还是方腊派你来的呢?”“这个嘛,兄弟我就直言了,方腊没有派我来,史文恭也没有请我来。因为我同史文恭是表兄弟,听说他现在遭困了,作为我们表兄弟来说,应当前来助他一臂之力。”“噢,你倒是蛮讲义气的。”“是啊。我和我的拜弟赛蜈蚣陈起,情同手足,他见我来了,也要跟我一起来。我们是昨天抵达曾家庄的。”“嗯,你说的这个赛蜈蚣陈起,就是昨天来行刺我们卢员外的那个赛蜈蚣陈起?”“不错,就是他。”“他来做刺客,是不是史文恭派他来的?”“不!他是毛遂自荐来的。他被你们捉住杀了。我得知他送了命,心里实在舍不得他,就哭得死去活来,说了几句埋怨史文恭的话,怪他不该让陈起去。哪晓得我家表见听不得半句怨言,大动其怒,说这是陈起自己要去的,又不是他叫陈起去的,不该怨他史文恭。还说我哭陈起有损自家的锐气,不但不许我哭,还教训了我一顿。”“啊呀呀,这个史文恭真是太难共事了!”“是啊。我当时实在是忍受了,懊悔自己不该来,更不该把陈起兄弟带了来。我一气之下,就离开了曾家庄。我本当要回奔江南,后来一想,此次把陈起兄弟的命送掉了,回去实在没脸面向方腊交代。我既离开了曾家庄,又不能回江南,心想:我怎么办呢?”“对呀,你打算怎么办呢?”“我思来想去,只有一条路。”“一条什么路?”“投奔贵营,好有个安身之所。这就是兄弟我的来意,还望寨主、军师能够成全。”“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情。你兄弟能够归顺我们梁山,此乃吾山之幸也。不过,现在我们领兵在外,等以后回山再代你兄弟上卯。你先在营里头帮我们一起攻打曾家庄。”“好!谈到打曾家庄,兄弟我倒有个小小的计策。”“哦,你兄弟有何妙计?”“我想明天让兄弟我到征场去要战。因为我知道曾家庄的内情,现在又归顺了梁山,史文恭一定恨我,非出来同我动手不可。如果他同我动手,我不是在寨主、军师面前说大话,我的枪法,也不见得不如他,何况他有箭伤在身。要是我能够把史文恭打败了,他往庄里逃,我就跟着他追,诸位头领跟儿郎就跟着兄弟我冲进曾家庄,这样一仗就可以打破曾家庄。”“啊呀呀,照这一说,果然是条妙计!你兄弟今天也辛苦了,先请到二帐去休息。——来!你们四位贤弟就陪着邓贤弟。”“是!”叫四个头领陪着他是假,骨子里头是看住他,不让他在营里头乱跑,以防他教什么鬼事。从这一刻起,四个头领不但白天陪着他,夜里也陪着他,一陪到底。
  把邓天奎安排走了之后,吴加亮把脸一掉:“三哥。”哎,军师。”在你老看来,邓天奎是真降、还是诈降?”“军师,这分明是诈降啊!”“如此说来,学生跟三哥所见相同。”“啊,请问军师,他既是诈降,你打算如何处置他呢?”“这件事我刚才就想过了。他一来就讨令讨差,以帮我们破曾家庄为幌子,想引我们进他们的葫芦谷。在你老看来,他是用的个什么计策?”“在愚兄看来,他是用的一个字。”“哪个字?”“火!”“通!通通通!”“‘哈哈哈哈!军师,照这一说,我们明天不能让他到征场去会史文恭,更不能跟他一起冲进葫芦谷,要防备上当啊!”“三哥,你老不要多虑,学生自有安排。”“军师怎样安排?”“我们就将计就计,明日就让他到征场跟史文恭动手;看史文恭如何诈败,看邓天奎如何去追,我们还要派人跟着他追。追进葫芦谷之后,史文恭不用火便罢,如果用到火啊,我非教他这把火只烧他家表弟一个人,决不烧我们家里人的一根汗毛。”“哦!如此讲来,就请军师发令。”吴加亮点点头。
  吴加亮手一抬,在威武架上摘了一支令箭:“鲍旭!”“有!”丧门神鲍旭站起身。他本来是身高一丈八尺,现在呢,头上三尺高的烟囱大帽,经军师劝说,拿了褪掉了,现在身高一丈五尺。鲍旭到了案前:“军师!”贤弟,你拿这支令箭去调五百名儿郎。”“是!”这五百名儿郎要都是籐牌手,每人腰里拴扣一只铜铃。”“是!”“明天邓天奎到征场跟史文恭动手,史文恭肯定要假败,邓天奎要跟在他后头假追,想把卢员外诱进葫芦谷,准备用一把火把卢员外烧死。”“啊!”你兄弟就带着这五百名籐牌手,跟在卢员外的马后追。”“是!”“邓天奎进了葫芦谷,你们跟卢员外追到谷口就不进去了。你呐,就把这个五百人分为前后两排,保护卢员外,防备谷里放乱箭。”“是!”“你们嘴里要喊:好大胆的村狗!你朝哪里跑?我们卢员外追得来了!今天一定要打破你们曾家庄,活捉史文恭!”“是!”“这时候,你叫五百名儿郎把腰里的铜铃拿出来,挂在颈项上。”“是!”前后两排人要跑过来,跑过去。跑得越快越好,铃声越大越好。”“是!”“一直跑到葫芦谷里起了火,你们就不要跑了。你们随卢员外平安回到自家大营,算你贤弟立大功一次。”“得令!”鲍旭领令。“来!你们两旁马、步头领听了。”“是!请军师吩咐。”“明天邓天奎出阵,如果史文恭假败,邓天奎在后头追,卢员外也在后面紧紧相随,这时候,你们马上的将士在前,步下的将士在后,也要跟在卢员外后面一起朝前头追。”“是!”追到什么地方呢?只能追到离葫芦谷口一箭路以外的地方,以防他谷里乱箭齐发。”“是!”“等邓天奎进了葫芦谷,谷内起了火,你们就一起回自家阵脚前。”“是!”“三哥,你老看这样安排如何?”“好极了。我们就静候明日史文恭来要战,我们就将计就计。哈哈哈哈……”这边一切安排停当。
  到了第二天大早,宋江、吴加亮、卢俊义等人到大帐上才坐下来,有个营门口的孩子到了帐口,单落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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