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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约名人坊-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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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
梦：有很长一段时间你的状态不是很好，人们对此做了很多猜测，认为你可能是被盛名所累，也有人说是因为你的社交活动太多，还有年龄和精力的问题。你有没有自己分析过输棋的原因？
聂：他们说的都有道理。我可以跟你这样说：如果我现在年纪再轻一些，比如说我也２０多岁的话，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我是没有对手的人。现在有各种各样的原因，社会的应酬多、新闻媒体的采访也多、人情上不得不应付的事情也特别多。另外，我还要教学生，自己还要参加比赛……年纪也大了，身体比以前差多了。到最近我才知道，我现在血压也高了，平时莫名其妙地老头晕，有时候下着下着棋，突然头特别的晕。这都是一些因素。
梦：围棋运动员体能的消耗大吗？
聂：上海体育科研所曾经给我们做过这方面的科研调查。你认为一个足球运动员在一场足球赛中体能的消耗有多大？
梦：我想是精疲力尽。
聂：但是一场长时间的围棋比赛消耗的体能相当于踢两场足球赛消耗的体能。有医生以前检测过我的心脏，发现我的心脏比最弱小的女同志的心脏还弱。举个简单的例子，我从一楼走到三楼就已经喘不上气了，就要停一下。所以参加围棋比赛时间长了，我自己就要出毛病，脑子就会“断电”，也就是缺氧。大脑缺氧实际上就是因为心脏供给大脑的氧不足，血也不足，就会出现“断电”。
梦：你一直引以为自豪的是自己的勤奋，你对围棋到底投入到什么程度？
聂：我到现在为止还没看到像我年轻的时候那样用功的人。我当年除了吃饭睡觉以外，全部时间都用在围棋上。那时候没有电视，我也不去看电影。一天刨去吃饭和睡觉的时间，全部都用在围棋上。
梦：这份执着如果用在其他领域，除了围棋以外，你可能也会非常成功。
聂：除了围棋以外，我或许在数学上还可以。计算这样的事情我觉得对我可能比较适合，让我去做手工就不行。我弟弟这方面就比我好，我们家以前什么样的东西他都懂，都会做。对于我来说，那可就是天方夜谭啦，我什么都不行。
梦：是不是如果一个人把自己的注意力非常集中地用在某个领域，那么在其他方面他就显得有些笨拙？
聂：也许吧！我不知道。我弟弟教会我使用录像机之后，我现在还是不太会用。也许那时候教会我了，现在一不用就忘了。
如果说在你的生命当中或者说哪一天没有围棋可下了，你将怎么度过？
梦：你当时是在什么地方当知青？
聂：黑龙江的嫩江，也就是北大荒。
梦：刚到那儿的时候，对那里的第一个印象是什么？
聂：第一印象，北大荒就是大。天大、天高、地大，站在这头望不到那头啊。天有这么高啊！那天从来都是望不到边的。原来在城市的小胡同里钻来钻去的小孩，突然到了广阔的天地，就是像毛主席说的，那是广阔的天地，给我很大的震撼。应该说这些对我以后下棋开阔思路，都有很大的帮助。
梦：那个时候你每天的生活内容是什么？
聂：到地里干活儿。
梦：你的身体能够承受那样的劳动强度吗？
聂：我是承受不了，所以我经常跟我们连队的领导发生冲突，他就认为我是“藏奸耍滑”。比如割豆子，我们刚一到那儿割大豆，最普通的人也能割到３０００米之外，到后来都能割到１００００多米，但是我只能割到９００米，我的极限就在９００米。割到９００米之后，我就瘫在地上了，不管泥地也好，干的地也好，还是湿的地也好，我躺在那儿一动都动不了。
梦：从北大荒回来之后，你的棋艺又进了很大的一步。
聂：因为人生的阅历得到了极大的丰富。我们家属于生活条件比较好的家庭，到了那个非常艰苦的地方，意志得到了极大的磨练，境界得到了很大的开阔。
梦：你怎么理解“境界”这两个字？
聂：本来一般的人看事物有一些固定的框框和一些定式，有些是不可能改变的。但是你看到天外有天，能够看到很远的地方，你就可能超越那些框框，境界就比较开阔了。
梦：你觉得人生的境界跟围棋的境界有关系吗？
聂：太有关系了。围棋境界高的人，他的人生境界就必然高，这个是成正比的。我们有一句话叫“棋如其人”，你下的棋就跟你这个人的为人差不多，这句话表达得非常的贴切。
梦：你的人生受到了围棋的哪些影响？
聂：我这个人下棋非常平衡、稳重、规矩。所以一般人家都觉得我在生活当中、在人生道路上从来不跟人计较什么、不去争执一些什么。我在下围棋时也不是属于斤斤计较的那种。我大局观比较好、比较开阔，所以一些小的枝节的东西，在围棋上我也是基本上闪开、跳开，不去做枝节上的纠缠。生活当中也是这样，比如说我们两个人之间，放在我兜里的钱是我的、放在你兜里的钱是你的、放在中间的是我们两个要互相争取的，谁努力得好就可能是谁的。这就是我们下围棋的原理，做人也应该这样。如果我把我的手伸到你兜里，把你的那些东西都往我这儿放，不是没有这样的人。当然我是拿钱作比喻。还有我剽窃了你的作品，或者本来应该是你管的东西，我却要强行进入，我要参与……这样就会产生很多矛盾、很多斗争。而围棋掌握得好的人，是不会犯这种错误的。
梦：如果把人生的境界也划分段位的话，你觉得你可以达到九段吗？
聂：我是比较普通的人，不会犯错误、也不侵犯他人、不去影响别人，一般都是过比较安稳的生活，绝对不是那种强行霸道的人。
梦：因为围棋的缘故，你和很多领导人都有很深的交往，在跟他们的交往当中你觉得受益最多的是什么？
聂：我们之间只谈友谊不谈工作，不能办事。跟邓小平交往的时候，我从来没找人家办过一件自己的事情，这点我还是非常自豪的。
第三部分聂卫平（2）
梦：在跟他交往的过程当中，给你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聂：应该讲每次都印象很深。我印象比较深的就是亲情。邓小平的天伦之乐给我的感受非常深。那时候在北戴河，我看见他那几个小外孙和外孙女，就在他上上下下周围爬来爬去，抓耳挠腮的。我当时是替他管教这些小孩儿，他有一年夏天把这些小孩儿都交给我管，因为他认为我严厉，而他们的家长，像邓林、邓楠都管不了他们。但是他们见了我都害怕，因为我可能长得比较严肃，他们见了我就像老鼠见猫。他们不服我就打他们，也不管他们是谁。但是他们在邓小平身上钻来钻去，我特别佩服他们家的亲情，感触很深。多少年过去之后，我还能记得邓小平在沙发上坐着，这些小不点儿在他周围爬来爬去的情景。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庭。
梦：到目前为止，你是中国唯一一个活着的时候就被冠以圣者的人，这个头衔带给你的是什么？
聂：没带给我什么，什么也没有。从物质上来说是没有，但是，在精神上给我带来了很多压力。完全属于我个人的时间极少，几乎没有。隐私就更少了，到哪里去，人家一看都知道这是谁谁谁。我很难在一个公共场合里出现而不被人发现。
梦：一个围棋手的家庭和一个普通人的家庭有什么不一样？
聂：不一样！凡是围棋下得好的人的家庭，据我所知多数都告急，或者直接就解体了。可能和一般人就是不太一样。找一个围棋界本行的或者找一个外行的，都有极大的麻烦。这可能是不好解决的问题。
梦：你认为围棋最具魅力的地方在哪里？如果说哪一天没有围棋可下了，你将怎么度过？
聂：围棋的魅力就在于不管你自己有多高的水平，都没法完全理解它和了解它，它在你面前永远都是未知的世界。你要探索它。当你坐在棋盘前比赛的时候，赢就会带来莫大的快乐，输就会非常的痛苦。这种刺激一年几十次、上百次地在你这儿反复循环着。作为职业棋手来说，这就是乐趣。少了这种输赢的乐趣，就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了。
梦：你自己曾经说过，你最大的特点就是极度的争强好胜。现在你５０岁了，这种个性有没有一些改变？
聂：没有！反正一坐在棋盘前，我就想赢你，除非我自个儿出现脑子断电，出昏招被你赢了，那我会很痛苦。但多数情况下，下１０盘我还是要赢人家至少６盘。现在是输的比较多，但总体说，还是赢的多。
梦：在中国围棋界，你依然认为自己是第一吗？
聂：如果我不认为自己是第一，我早就撤出去了。不等阿猫、阿狗上来都把我放倒，我早就撤了。我就是认为自己还是最好的，我才在这儿干的。
梦：第一这个位置对你就这么重要吗？
聂：当然重要！作为一个职业运动员，当然重要。我指的这个第一是必须自个儿认识到自个儿的水平。以我的成绩现在得冠军是很困难，冠军要参加很多轮比赛，而且要盘盘都赢、盘盘都要保持好的状态，不出昏招。这对我来说很难。但是要看水平，水平上现在我还是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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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卫平，男子围棋运动员。９岁学棋，１０岁时在北京市少年儿童围棋赛上夺得冠军。曾受过惕生、陈祖德、吴淞笙指导，棋艺大进，运思敏捷，算路精确，灵活善变。“文革”时下放黑龙江。１９７５年、１９７７年、１９７８年、１９７９年、１９８１年在全国围棋锦标赛中，５次获得冠军。１９７９年在第一届“新体育”杯赛中获冠军（并保持“五连冠”）。同年在第一届世界业余围棋锦标赛中，获冠军。１９７４年～１９８０年间，先后与日本九段棋手对弈３０局，胜１７局、和２局、负１１局。１９７６年在中日围棋对抗赛中，以６胜１负的成绩在围棋强国日本刮起了“聂旋风”。在举国瞩目的中日围棋擂台赛中，他连任数届中国队主将，为中国队的连胜立下奇功。１９８５年，在第一届中日围棋擂台赛中，中方曾以５比７落后于日本队。面临严峻局势，他沉着应战，８月２７日和２９日在日本连续战胜超一流的九段棋手、十段战冠军小林光一和王座战冠军加藤正夫，把比分扳成７比７平。１１月，在北京又击败日本擂主、曾６次夺得“棋圣”战冠军、被授予“终身棋王”称号的藤泽秀行，为中国赢得了擂台赛的胜利，实现了中国棋手首次战胜日本“超一流”棋手的重大突破。１９８６年，在第二届中日围棋擂台赛中，他连克５城，使中国队反败为胜。１９８７年，在第三届中日围棋擂台赛中，迎战日本队主将加藤正夫，中盘取胜，为中国队的“三连胜”立下赫赫战功。１９８１年，获九段棋手称号。１９８８年３月２２日，为表彰聂卫平对围棋事业的杰出贡献，国家体委和中国围棋协会授予他“棋圣”称号。２０世纪９０年代以后，在我国新举办的“国手战”、“棋圣战”中，均获首届冠军。１９８６年起，任国家围棋队总教练。１９８８年，在首届“富士通杯”世界职业围棋锦标赛中，获第三名。１９８９年，在首届“应氏杯”世界职业围棋锦标赛上，获第二名。曾３次获国家体委颁发的体育运动荣誉奖章。１９７９年、１９８５年，４次被评为全国十名最佳运动员之一。１９８７年，获北京市特等劳动模范称号，同年获得全国总工会颁发的“五一”劳动奖章，当选为全国２０名最佳教练员之一。１９８７年，当选为中国民主同盟中央委员。
第三部分王义夫与张秋萍
编导手记
在２０００年的悉尼奥运会上，王义夫、张秋萍夫妇两人又再次双双入选奥运阵容。当他们两人同机抵达悉尼的时候，正逢悉尼降雨。人们看到王义夫一手撑伞、一手护住妻子，此情此景让人赞叹不已。
小的时候，王义夫喜欢玩弹弓，后来跟着当兵的爸爸学会了打枪。有一天，父亲回家的时候给他带回了一个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东西——一把花了２０块钱买来的旧气枪。那时候，王义夫家里并不宽裕。这把气枪从此成了王义夫的“铁哥们儿”，除了上学，他几乎在所有的课余时间里都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在手上，睁大眼睛四处寻找着“靶子”。就这样，没过多长时间，无论是立在墙头儿上的小药瓶，还是树梢上的小麻雀，即使是空中飞着的小鸟，王义夫都能百发百中、弹无虚发。那时候，他的伙伴们除了佩服他之外，根本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在全世界人民面前表演他的绝活，更没有把他的这种业余爱好和国家的荣誉挂起勾来。
就是在２０００年的那届奥运会上，王义夫同样是在全世界人民的面前倒了下去。他患有严重的颈椎病，长期的训练和紧张的比赛终于让他意识到自己不再年轻。就在他倒下去的那一刹那，张秋萍扑了过去，紧紧地搂着担架上的他，把他护送出了射击馆。在这一刻，没有人意识到张秋萍同样也是中国射击队的国手，他们看到的是这样两个相互搀扶着的人。
在中国人的观念当中，婚姻里的男人和女人总是夫唱妇随，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同样是世界冠军，王义夫的名字比起张秋萍来要响亮得多。但是王义夫说，仅有事业是不够的，仅有爱情也是不够的，爱情和事业要相互依靠支持，这样才能打好枪。
从队友到夫妻，王义夫和张秋萍几乎行影不离，但平时他们仍然住在宿舍里，吃运动灶，只有在周末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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