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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轨上的爱情-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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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自己又在暗地里卑鄙了一次,其实我大可以选择其他的一切送给许或的——除了金黄色的小花。可我却偏偏在金店里鬼使神差地买下了它们,我是妄图在暗示什么吗?或者想要勾起谁的回忆?许或不明就里地在婚礼当天选择戴这付耳钉,可她不知道,这是丈夫曾和别人约定相爱的秋麒麟草,它还有一个名字,就叫做Golden rod。金色的鞭子。    
      我坐在酒吧的一个小角落里,一点小姑的风范也没有,萎缩着,隔着幸福的人潮看更幸福的人,听着此起彼伏起哄声。它们如同海潮,一浪一浪地将我淹没,我被吞噬在令我心痛的幸福中。    
      婚礼结束后,我抱着许或,对她说:“祝你幸福。”    
    


第三卷第十一章 嬗变(5)

     幸福,是我要不来奢侈品,但许或可以轻易拥有。    
      婚后的许或偶尔会和郁争吵,他们的焦点都聚集在是不是要孩子身上。郁常常是任由着许或说的,但他偏偏就是打定了主意不要孩子。有时许或说得心烦了,就将眼睛哭得肿胀,一路小跑来安福路敲我的门:“眉,眉。”    
         
      她叫门的声音很轻,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猫倚在铁皮门前。一开门,却又什么都不再说,只一头倒在我的肩膀上哭,将脸上的妆哭得面目全非。我们坐在楼下的沙发上,相互靠着。这时候,楼上也许会走下来一个男人,不解地看我一眼,看许或一眼,然后自己取一杯水,上楼。    
      有时我会陪许或一整晚。后半夜的时候她开始不哭,光笑,和我说着过去念书时的种种。我想起我们曾经假借着补课的名义,关在房间里说悄悄话的日子,那似乎过去了很久,很久。许或并不去责备郁,她只是心疼着想要个孩子。她也从不向我多说她和郁的事情,我们在一起时,往往不过是一个看另一个抽泣,尔后互相给一些安慰,这常常不需要言语,是这些年来,两个女子之间的契合。    
      我想起五年前我和郁的那个孩子,它蜷缩着支离破碎的身体瘫软在金属器皿上,鲜血淋漓。我问许或:“当年你决心拿掉那个孩子的时候,没有不舍么?”她看着我,一脸疑惑,却又立即摇头,最后沉默。    
      原本我以为她应该能够明白我,因为我们曾经都躺在冰冷的病床,感觉到冰冷的金属器具伸入我们的身体,它取走了我们体内温热的生命。我们都曾经真切地感到过痛,放弃一个生命的痛。但她却没有回应。    
      我多想在梦里看一看那个孩子,哪怕只是在意识里虚构出它的模样,是男是女,长得像谁。可我只是毫无休止地梦到电梯,梦到自己在黑暗里挣扎彷徨,随着电梯一直升入云端,黑色的云端,伸去未知的异度空间。我想如果我是许或,当年一定不会放弃那个马朝的孩子,哪怕它不是爱情的结晶,因为甚至倘若现在再有机会让我选择,我和郁的那个孩子,我也绝不放弃。    
      许或来安福路后的早晨,郁会准时过来接她,像一个无辜的丈夫在寻找自己的妻子,问道:“许或在你家吗?”    
      我知道,他已经不再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这里只是一幢空洞的大房子,里面什么都没有。我指指客厅,他便走进来,到院子里停一停,看看已经繁殖到几十盆的君子兰,大大小小,绿叶葱茏。    
      那曾经是个小苗圃的地方,底下埋葬着秋麒麟草的尸体,还有我们的爱情,他别过脸去,不敢看。他径直走进客厅,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许或,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样,过去拉她的手说:“回家吧。”有时此刻楼梯上会走下来一个睡眼惺忪的男人,又一次疑惑地看看我们,再看看郁,然后问:“牙刷在哪儿?”    
      我不自觉地看向郁,他看看那男人,再望一眼这空大的屋子,并不说话,只是拉着许或的手离开。我倚在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一直到消失不见。    
      回到客厅的时候,男人站在老式立钟前看着停止走动的时、分针问我:“眉,这钟怎么不走了?”    
      我瘫坐在沙发上:“那是因为它忘记了。”    
      房子里没有其他男人的时候,我会躺在郁的房间里,坐他的椅子,睡他的床。被子是洗新的,却仍然从棉絮里透出他的气味。我看他的画册,从第一页简单稚嫩的笔法,到最末一页的白描,郁就是那样一路画下来的。有的时候,我能在他的屋子里一呆就是一整个下午,趴到床下,将他的画拖出来,揭开画布,一张一张地看,然后再一张一张地叠好,盖上画布,心事重重地推回去。或者站到窗口,学着郁的模样凭目远眺,将视线伸到最远的地方,永远都不用收回来。我站着抽烟,坐着,躺着,蹲着,我靠在郁的床沿边临摹,临摹所有郁留在这里的油画,一张又一张。    
      黄昏降临的时候,我在玻璃窗的反光中看到伤心离去的太阳。窗帘已经显出旧色,怎么洗也洗不干净,可我又不想将它换掉,只希望这间屋子保留着原来的一切,包括一把凳子、一张字条、一围窗帘,什么都不要改变。物是人非就物是人非罢,至少我还能在“物是”中制造气氛播放我的记忆,那一张张被定格成画面的场景,重新来过。    
      我想起郁说“你的家”,想起他站在客厅里看我的眼神,想起抽着烟和客人调笑的许或,想起深夜带男人回家的自己。不寒而栗。    
      偶尔走过西康路,看到篮球场里大汗淋漓的男生,一旁尖叫的女生,我总还想在他们的脸上寻到我们三个人过去的模样,神态,心情。可一转身,他们就散了,男孩子带着女孩子骑车离开,车篮里是乒乒作响的空汽水瓶子,像一路的歌谣,踏着永远不会重来的节奏离我远去。看来,嬗变的往往不是物,不是景,而是一个人的心,在一年一年的累加中,变得坚硬,不易受伤。    
      我的心不再是一只顽皮小孩手里的橡胶球,可以那么轻易地被捏来放去,磨折自己。    
    


第三卷第十二章 手绢里的秋麒麟草(1)

      我沉在水底,顺着记忆看心底的画面,一张又一张,我知道终有一天我会将它们全都画出来,那是我的故事,我和郁的故事。    
      一直到氧气瓶显示出最后10%的警告,我才开始拨动浮力器,将自己送上水面。我睁开眼睛,望向海底,那黑色的深洞离我越来越远,我像是坐着疾速上升的电梯朝海面驶去。    
         
      露出海面的时候,我吐掉嘴巴里的氧气管,一嘴咸涩,我的位置离麒麟岛的岸边有些远。远远地,罗慢正站在岸边四处张望,拼命大叫着:“May; are you ok?”我想回答他,却又使不出气力,只能缓慢地游过去,像一只丑陋的海狗那般。从岸礁上退回来的海水一潮一潮地向我扑来,再一潮一潮地将我推向岸边。    
      我像一条精疲力竭的海狗张开四肢趴在岸沙上,动弹不得。罗慢赶紧跑过来替我卸掉背后的氧气瓶、腰上的铅块条,以及潜水镜。我急促地呼吸,费力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让他拔掉鼻夹。新鲜的空气浓缩了身体钻进我的呼吸气管,它在我身体的内壁里四处碰撞,像是打气筒那般唤醒一具塑料玩偶。    
      渐渐地,我平躺在沙滩上,望着深红色的天空缓过气来。太阳像一枚泡在药酒里的杨梅,暗红,四周是漫漫浸润的潮湿。我这才意识到与死亡紧贴肌肤是如此地令人骇怕,这样的彩排令我有些胆战心惊。    
      罗慢将脸伸过来,我看着他,然后抬起身子和他接吻,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的恐惧输送过去。他扶着我的腰柔软地回应,我听见海潮的声音,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我们在白沙上叠加到一起,像两尾搁浅的海鱼,相互吐唾沫,隐隐约约地记得那句话叫做“相濡以沫”,可我更记得再后面的那句,“不如相望于江湖”。    
      男女之间,其实就是如此纯粹,像海底偶尔游过的鱼,因为一场急流或者海盲而遭致搁浅,才翻腾着身体在岸沙上靠到一起,存依相偎。最后的下场,可能是死在一起,也可能在潮水的施恩下,回到原来的地方,甚至连个招呼都来不及打,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当年的我,当年的周乾;如今的我,如今的罗慢。    
      这个夜晚的麒麟岛显得异常宁静。海面矜持地慢慢波动,令对面岸岛上的各种国际酒店灯光招牌一闪一亮,远远地,却不模糊。男人一手提着盏油灯走在最前面,他要带我们去看秋麒麟草。那条黑色大狗正吐着舌头,紧跟在我们身后,像押解犯人那般。    
      我们沿着岸边穿过一条狭长的小山谷,一片林子,一条小溪,弯弯绕绕地走到麒麟岛的另一面,从那里的海岸望去,是漆黑一片,无边无际。男人停下来,从腰间抽出他的水烟杆说:“到了。”随后爬上一块礁石,静静地在黑暗里坐着,手里提着的那盏油灯忽明忽暗。    
      我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是一个又一个起伏绵延的土丘,一些被台风刮平了凸出的脑袋,像被拦腰掰开的馒头,露出柔软的内芯。那里也交相辉映地忽闪着磷光,一小点,一小点。男人吐了口烟,问:“你们怕鬼吗?”    
      我摇摇头:“不怕。”    
      他哈哈大笑起来,转身从礁石上站起来,举着油灯照平静的海面。海上依稀有零星的渔船驶过。他说,常常台风过后,会有肿胀着尸体从下面飘上岸来。    
      罗慢拉着我爬上礁石,坐在男人身边。罗慢浅红色的皮肤在月光、灯光下变成明黄色,随着海风和呼吸一翕一动。黑狗也从地下一跃而上,乖巧地趴在主人身边,懒洋洋地注视着前方。我靠着罗慢在稀疏的月光看那些绿光,宁静安然地,没有丝毫的阴森恐怖。麒麟岛背面的海在身后安稳地摆动着波浪,它们轻轻地拍上我们坐着的礁石,然后再轻轻地离开。似乎昨夜它们已经将所有骇人的气力全部用完。男人点起水烟,又开始抽了起来,他举起油灯,指了指最远的坟头说:“那是我婆娘秀珍的。”接着,开始缓慢地讲和那个坟头有关的故事,穿插着他零星的过去,像是一条悠长的小河,细细流淌。    
      回到亚龙湾后,我才知道眼前的这个独守麒麟岛的男人叫生龙,他有个弟弟叫活虎,也就是我的房东。十五年前,生龙刑满释放回海岛后不久,便搬去了孤岛居住,他自己在岛上搭建石屋,开垦荒地,圈池养鱼,还给这小岛取了个名字,叫:麒麟岛。    
      我坐在屋子里终于将自己的故事画完后,靠在床上回忆生龙讲的故事,那是一个个听过便无法抹去的镜头,在他平淡的叙述中,这些画面就像一把把铡刀,狠狠地砍伤聆听者的神经。我能想象二十五年前的一切,能想象他在法庭上呆滞绝望的神情。    
      我坐着,按照自己的思维重新构建那个故事,二十五年前的故事。    
      二十五年前,当秀珍怀抱着刚满两岁的儿子,定定地立在摇晃不定的船舱里的时候,她的四周一定是吐成一片的乘客。他们将脑袋痛苦地塞在各种塑料袋里,胃中不停翻滚,可她却瞪亮着眼睛,看着他们,安然地站着,像乐得自在的孩子那般,红扑扑的脸。她怀里的孩子睡得很安稳,嗦着小嘴,一脸舒坦。    
      对于船,对于起伏不定的海面,生龙说,秀珍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亲切,因为从小她就随父母生活在渔船上,靠打鱼为生。相反地,如果在平坦的地面上,她倒有一种晕晕乎乎的不自在,会将步伐走得歪歪扭扭,胃里异常难受。亚龙湾的渔民称这样的不自在叫“晕路”,和“晕车”、“晕船”一样。    
    


第三卷第十二章 手绢里的秋麒麟草(2)

     秀珍是先坐船从海岛到广州的,随后坐上浅灰色的巨龙长途客车,一路驶向上海。车外偶尔闪现过一排排路灯,在玻璃窗的反光里,她看到自己的模样,看到手里的儿子,他睡得很安稳,一脸与世无争的模样。她低下脸去,亲了亲儿子,说:“我们去见爸爸。”她要带儿子去上海,去和他从未蒙面的父亲见面。三年前,她丈夫离开亚龙湾的时候,孩子还只是秀珍肚子里的一个胚胎,慢慢地酝酿着。    
         
      生龙那几年来一直都在上海当兵,原本那年夏天就应该退役回来,可是部队里却派人捎来一封家书。他在信里说:自己遭人诬告,进了看守所,但相信自己年底就能回来。信里将一切都说得很模糊,生怕家里人担心似的,他还将看守所写成另一种部队的模样,说住在里面没有任何的不自在。可是生龙知道秀珍一定看得出来,那勉强而出的话里有他深深的不安和彷徨,哪怕竭力地隐藏着。一直到过完年,他都没有回去,送信人的人也没有再来过。于是,秀珍带上儿子,将家里的一切打点托付给小叔弟媳,决心去上海看看。    
      长途客车到达上海北站的时候,已经距离秀珍离开亚龙湾整整一个星期,她穿着单薄的小棉衣从车上下来,不由地站在西北风里哆嗦,怀里的孩子也觉得冷,一下子“哇”地哭喊起来。秀珍赶紧走到候车室里找个位子坐下,从随身的行李里取一些衣服来给孩子裹上。她有些累,又有些饿,还觉得有些尿急。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穿着大花小袄的女人,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秀珍走上前去,推了推她:“妹子,替我看一下娃,好吗?”    
      在“红袖标”的指点下,秀珍一路穿过候车厅到北站广场的另一边上厕所。她走得有些晕糊,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下来,广场上是随着西北风翻滚而飞的各种杂物,碎纸片、废车票飘得漫天都是。她迷糊着眼睛,在风里艰难地走着,步履蹒跚。突然,一辆疾驶进站的小客车在她面前拐了个弯,直奔过来。她连惊恐的尖叫都还来不及从喉咙里发出,便彻底地被卷进车轮,死死地压在客车底下。司机惊慌地刹车停下来,却从玻璃窗里看到车轮下蜿蜒地流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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