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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猫馆日志-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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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的床头贴了一首诗:
第四部分第39章 熊猫馆日志(3)
……
没有琴声响起的日子
像受伤的脚步
或深或浅
印证在生命深处
在玫瑰凋零的那一刻
我失去了语言
只好拨动着嘶哑的琴弦
在风中重复
三个字的诺言
……
《死去的日子》二胡
他还算有些音乐天赋,很快就能弹些所谓的校园音乐,伤感的、怀旧的……
有一次,他一个人坐在文化广场的树阴下边弹边唱,陶醉得一塌糊涂。等我和三斤过去找他的时候,发现他的琴盒里全是钱,数了数快一百元了。那天,我们拿这笔钱去吃了一顿。酒足饭饱,我们告诉二胡,有前途,以后不用怕失业了。从那以后,二胡很有成就感,更加钟情于音乐。
刚开始大家同情二胡感情受挫,而且感动于他的痴情。所以,都不说什么!任由他深更半夜还在寝室1234567地聒噪。
听练琴远远没有听音乐舒服,那单调枯燥的音符一遍遍刺激耳膜。终于,我们寝室里集体脑神经衰弱了。
在大家向二胡表示了水深火热的感受后,二胡开始变得更加沉默,人也开始孤独起来。晚上等我们从外面回来,他便一个人出去了。后来我们知道他是到学校的小花园弹吉他去了。
学校的后花园正对着女生寝楼,二胡坐在凉亭里能看到梁枫的寝室,他每天弹着忧伤的曲调,看着女生寝楼的窗户像旅人的眼睛一样一个个黑下去。
深更半夜,咋然响起这么凄凉悲伤的琴声,女生们刚开始以为闹鬼,传得神乎其神,最后还有人考证出了有鬼的证据,说学校早几届有个学生在后花园投湖自尽了,现在每天晚上湖里都有琴声。学校着实恐慌了一阵。后来男生们也都知道了,我们纷纷提醒二胡晚上别去后花园,那里闹鬼。二胡一笑而过。时间久了,大家的恐惧心理渐淡了。又以为是自己听四级、六级听力听出了幻觉,纷纷抱怨应试教育害死人。
此时,二胡孤傲得像空谷里的冷风,桀骜不驯地站在那里欣赏一幅表现秃鹰的水墨画。
我看到二胡后,赶忙告诉他说,梁枫在展厅呢,刚才遇到她的时候她让我告诉你,她有事情找你。还没等二胡表示不信的时候,我又故意大声对白静说,刚才那个女孩儿是我二嫂。二胡听完信了。还没等白静说出二嫂你也勾引的话,我已经拉着她逃出展厅了。
剩下的嘛。就由二胡处理了。结果,听天由命了!
第四部分第40章 熊猫馆日志
那天,我不知道二胡在展厅里是不是见到了梁枫,也不知道他们都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回来的时候,二胡表情极其怪异。坐在床上把琴弹得嗡嗡作响,一首曲子没完便断了一根弦。
我问他怎么了。他怪模怪样地看着我似笑非笑。像武侠小说里中了旁门左道暗算的侠客。
我害怕了,赶忙问三斤还有醋没有。三斤撇眼瞅了瞅说:“病入膏肓,醋已经救不了他了。”
听完三斤的话,我后悔不该在最危险的情况下,扔下二胡不管。我满含内疚地对二胡说:“我现在正在轧出我皮袍下藏着的小来,你一定要挺住啊。”然后又求三斤说,“高人,救救二胡吧,我已经准备好卖儿卖女,砸锅卖铁了。”
三斤明显是感动了,从床上坐起来,对二胡说:“看在老四的面子上,今天,我决定尽我平生所学,要士为知己者不死。”
然后,对我说:“现在救二胡只需一服药,不知道你能不能弄来。”
我拍了拍胸脯说:“上天山采雪莲,爬长白挖人参,下东海取龙珠,混苗疆偷毒蛊……千难万险,在所不惜。”为了配合我的英雄相惜,侠义之气,二胡开始用那缺根弦的琴弹《笑傲江湖》主题曲。
三斤神神秘秘地说:“酒!”然后又补充说,楼下小卖铺的就行。
妈的,又被他俩耍了。看来今天跑不了给身体补充点儿酒精了。
大学里,我们寝室穷开心得很,经常会找些借口开开荤,不仅仅满足嘴的需要,还有精神追求,诸如就地取材组织舞会。
大二后半学期的时候,大鸡和三斤迷上了跳舞,自己又不敢去学校组织的舞会,怕丢人。寝室里把桌椅板凳挪开了,也有点儿地方,于是,周末几个女生到我们寝室开会,我们就张罗着跳舞。大学里台灯比较多,每人都会有一盏,我把几个台灯串连起来,灯泡用从宣传部拿来的彩纸裹住,挂在寝室的几个角落,然后,我就负责不停闭合开关,很有舞灯与霓虹的效果,不过,灯泡经常烧掉。
我负责灯光,二胡负责音响。他们每次都跳得乐此不疲,后来,对面的联谊寝室也加入进来了,绿豆牙也不时拉了几个女生来,队伍壮大了。对面寝室也把台灯贡献了出来,设备充足了,我设计了两条线路,一手控制一个开关,交替闭合。竟然弄出了迪厅的效果。
他们蹦迪蹦得我每次手酸胳膊疼,楼下寝室用拖把把楼板捣得“咚咚”乱响。
当然,逢不上周末,我们四个就会开个和早餐同样价位的小宴会。我们称之为小搓一顿,我们的目标就是再搓再厉,长搓不懈。
那天,我们为了挽救二胡,达成协议。我和大鸡买酒,二胡和三斤买下酒菜。
酒,好买。到楼下小铺就能买到。买下酒菜菜就不容易了,要穿过两三条街道到夜市去买。
等他们俩买菜的工夫,大鸡已经就着一块臭豆腐喝了半瓶小烧了。
喝完了,他把半杯白开水倒进瓶里,问我是不是和刚才一样多了。
可不敢得罪大鸡,否则他会罢买早餐,罢洗衣服……迫于他一贯叫嚣罢诸多为集体服务做义务的淫威。我什么话都没敢说。
不说也好,因为可以让二胡和三斤也高兴高兴,他俩喝完了会说现在酒量越来越好了,赶上原来的两倍多了。到好几个寝室说过自己能喝,很自信。
第四部分第41章 熊猫馆日志
画展结束后,我多了一项任务,就是做白静的义务保姆。
早上要打电话叫她起床,然后一起去买早餐,吃完了要把她送到教室,然后再去找自己的教室,不过,我一般把她送到教室后,就直接在她们教室上课。白静很高兴我这样做,当然我也很高兴。白静高兴是因为不用下课了再去找我,我高兴是她们的课,我可以不用听,而且心理上没有内疚感,还有就是他们系的漂亮女生真多,当然,丑的也不少。趁着白静听课的工夫,我可以给眼球增加点儿额外营养,顺带着比较一下文科的丑女和理工科的区别。
当然,这是比较幸福的一面,还有不幸的就是要陪她上晚修,上完晚修送她回寝室。
其实,陪她上自习应该是件很快乐的事情,因为大学里的爱情都是在自习室里升华的。不过,我们自习的时候,却被白静要求不准和她说话,不准和别人去聊天,不准不陪着她……好多不准啊。让我想起了当年的老红军。每次看着她低头看书,理都不理我,好痛苦。
文科的学生努力学习的惟一一门课就是外语,而且白静打算出国,所以,更要努力了。自习的时候,她惟一觉得有意义的事情就是逼我和她一起学外语,而且对此坚持不懈。
外语,特别是英语。我至今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我会用十四种语言说“我爱你”,偏偏学不会这种据说很有用的学科。英文这种字,抽象得我都想像不出拉丁语系民族的祖先当年有没有形象思维。当然,我也听不懂,每次考试时候,听力录音还没开始进入正题,我基本完成了这二十个选项。
自习的时候,我看看白静,看看英语单词,蒙了!
这种义务保姆其实很麻烦,有点儿像传说中的婚姻,进去不进去都特别抹杀人的想像力。虽然如此,这还是男孩子精疲力竭争取来的。唉!时代不同了,男人苦啊!
我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想像小鸟在天空飞翔。
第五部分第42章 熊猫馆日志
我上自习和上课一样,一半时间用来神游,一半时间用来回忆神游的内容。因为这个毛病,所以,几年受教育结束后我的想像能力变得特别发达。
平时我很少上课,想像力全靠和白静一起上自习时候培养的。那时候,我的思维就像中了病毒的电脑,经常把互不相干的东西联系在一起,我甚至能想到英语起源于汉语。
看着白静自己学习累了,或者逼我背单词的时候,我会告诉她,其实,英语这东西完全就是汉语的地方方言。她会瞪大眼睛像对待天外来客一样好奇。
为了能换取我们俩在一起自习时候的一点儿自主权,我会信口开河地讲给她听。
我说:“世界上几乎所有民族都起源于中国,所以,他们的语言也全部都是汉语,只不过,因为地方差异,又年代久远,各种语言既有地域性又有断代性。所以现在谁也听不懂谁的话了,各自为政,成了一种语言,就像浙江人听不懂粤语,而你们苏州人又听不懂浙江话一样。就英语来说,完全就是来自于江南方言的一种变异语言。”
白静在苏州长大,所以,听到英语出自于江南方言,更加好奇,忘记了学习,逼我讲给她听。
我就随便翻开一页英语单词,指着“many”,问她,这单词认识嘛?她打了我一拳说“去死”。我说“错”。这单词不是“去死”的意思,是“很多”的意思,其实,也可以算是副词“很”的意思。白静就笑,继而再打我一拳,说:“讨厌,那这是江南方言吗?”我像看到猎物掉进陷阱的猎人,得意地笑了,说:“当然了,你平时经常说我‘蛮坏’,还说‘蛮喜欢我’吧?”白静翻我一眼说:“别转移话题啊!”我说:“没有啊,这里的‘蛮’其实就是副词‘很’的意思。”发音也和“many”一样啊。
听完后,白静眼睛更大了,开始表现出了浓厚兴趣,却又装作对我的歪门邪道不屑一顾,说:“这完全是巧合啊。”我说:“有这么巧的合吗?”她说不信,要用汉语说一句话,如果我能用英语解释清楚,她就认输,乖乖做我女朋友,不再逼我做什么。我说,好吧!
她大眼睛转了转说就“吃什么”这句吧。
“吃什么”是我们每天自习累了,白静去买冰激凌时问我的一句话。我估计她是准备买冰激凌了,所以,反射出这么一句俗气的话来,提前用到这里了。我说:“这句话也太本土了吧?你能不能说点儿与国际接轨的语言啊?”
白静撇撇嘴,得意地说:“就这句。”
我想了想说为了证明我的观点具有普遍性,就用这句好了。我看看白静,她已经做好幸灾乐祸的准备了。
我说:“你小时候在上海生活过,你告诉我,这句话用上海话怎么说。”白静想了想说:“切撒么寺(音译不太标准)。”我说:“就是了,你发的第一个音‘切’其实是‘eat’的变种,几乎是一个音。而后面的‘撒么寺’如果带上语气,其实是‘something’的音。连起来就是‘eatsomething’。音同义也同!”
白静满脸惊异,崇拜地看着我不停地说:“咿?!咿?!……”像个可爱的孩子见到了新奇的玩具。
她心服口服!对我这种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她永远没有免疫力。
我的解释,并没有让白静兑现刚才的承诺,转眼就忘记了,而且变本加厉。说她现在觉得更加应该逼我好好学习了,说我其实挺聪明的,好好学一定会大有作为。还说她舅舅在外交部,她姑妈在中国驻荷兰大使馆做参赞,让我和她一起出国。并且要我以后上自习的时候不准胡思乱想,更过分的是,要我必须每天完成八篇阅读理解,她要检查。
天啊!终于明白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她不管我答应不答应,自己便替我决定了。这让我想起了一战结束后,在凡尔赛宫签订和约的中国政府。
为了补偿因自己毁约对我造成的精神损失,她说请我吃冰激凌。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忽然快速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看着她亲完后羞红着脸跑开了,我当时就忘记了刚才自己作为战胜国而接受不平等条约的郁闷心情了。
我还沉浸在对刚才瞬间甜蜜的回忆中呢,梁枫过来了。
第五部分第43章 熊猫馆日志
梁枫和白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前者如火,后者似水。梁枫一个眼神能把你燃烧起来,白静一个微笑会洗净你的灵魂,同时纠缠在她们俩人中间,你会明白水深火热的真正含义。
梁枫说爱情只有在两种阶段最让人珍惜,一种是追求,一种是失去。她怕伤害,她希望大家珍惜自己。所以,她永远处于被人追求和与人分手的阶段。二胡说她是感情的自然主义者,随心所欲,不加约束。当然,二胡是唯心的,失去了竟然还能想出个感情的自然主义为自己的失败开脱,如果是我在不停地换女朋友,他是不会想出感情的自然主义的,他只会想出感情的动物主义。
我从白静那飞速的吻中,刚缓过劲儿来。梁枫已经到我身边了。
她暧昧地看着我,说:“好久不见了。”我只好报以更加暧昧的笑,反正谁也不理解什么意思。
不过,她自作聪明地把这种模棱两可的笑理解为了色迷迷,问我,想她了吗。她一直是个干脆大方性感漂亮的女孩儿,这一点对于我们学校绝大部分男生来说,她一句暧昧的话足以让这帮长期过着意淫式爱情生活的苦难弟兄们想入非非。
我说想啊想啊……话还没说完,白静拿着冰激凌已经走到我身边了,我忙改口说,想得我都想不起来了。她们俩都开心地笑了,我闹不清楚她们俩都是为什么笑,或许是因为这句话本身可笑,也许是因为自己觉得各自在心理上占了什么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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