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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洛伊的战争-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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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特洛伊的毁灭为纪念阿喀琉斯举行的赛会
这几天在特洛伊也举行了一次葬礼。特洛伊人的忠实同盟者吕喀亚人格劳科斯在最近的一场与希腊人的战斗中阵亡，他的朋友从敌人手中救出了他的尸体，把他火化和进行安葬。
翌日，提丢斯和儿子狄俄墨得斯在希腊英雄举行的会议上站起来提议，在敌人从阿喀琉斯死后尚未恢复起勇气之前，立即用战车和大队人马向城市发动进攻并把它攻陷。但忒拉蒙的儿子埃阿斯却表示反对：“崇高的海洋女神忒提斯为她儿子的死而悲痛，我们不向她表示致意并围绕她儿子的坟墓举行一场隆重的殡葬赛会，这样做对吗？”他说，“她在昨天回到海洋时向我瞟了一眼，示意我，不要使她的儿子受到不光彩的待遇。至于特洛伊人，只要你和我、阿伽门农还活在世上，那他们就难得鼓起勇气。”“我同意你的意见，”狄俄墨得斯回答说，“实现忒提斯的愿望比紧迫的战斗更为重要。”
狄俄墨得斯的话刚一说完，岸边的海浪就分了开来，珀琉斯的妻子就从海水中出现来到希腊人中间，与她一道的还有那些仙女，她们是她的侍女。这些仙女从她们披在身上的轻纱中取出精美的奖品，展放在希腊人的眼前。忒提斯本人鼓动英雄们开始进行比赛。这时涅斯托耳站了起来，他不是为了比赛，而是讲一番动听的言辞，称赞涅柔斯的美丽的女儿。他讲述了她与珀琉斯的婚礼，颂扬了阿喀琉斯永垂不朽的业绩。
他的这番讲话使悲哀的母亲心灵上得到巨大慰藉，希腊人虽然急于进行竞赛，但却极为高兴地倾听和用欢呼表示对他的颂词的赞同。忒提斯把她儿子的两匹骏马赠给涅斯托耳；然后她又从带来的礼品中挑出十二头壮牛作为赛跑胜利者的奖品。
现在两个英雄狄俄墨得斯和忒拉蒙的儿子——强大的埃阿斯站起来进行角斗。在他们伙伴的好奇目光注视下，这两个人势均力敌，难分高下。埃阿斯用强劲的双手抱住狄俄墨得斯，要把他摔倒。但同样灵活和孔武有力的狄俄墨得斯却从容挣脱开来，用肩部抵住，把强大的对手举到空中，使他的双臂搭拉下来，抛下时用左脚一绊就把他摔倒在地。观众大声喝彩。但埃阿斯站了起来，重新投入角斗。他俩像山里的两头野牛一样，狂怒地用他们的铁头相互顶撞。这时涅斯托耳站到他们中间，说道：“孩子们，别斗了。我们大家都知道，自从我们失去伟大的阿喀琉斯之后，你们俩是我们希腊人中最最勇敢的人！”赞同的呼声响了起来，忒提斯赠给他俩四个俘虏来的女奴，她们都是阿喀琉斯在勒斯玻斯岛上掠来的，十分勤劳和心地善良。
随后开始拳击比赛，伊多墨纽斯站了起来，可没有一个人出来与他进行较量。忒提斯把帕特洛克罗斯的战车赠给他作为奖品。但福尼克斯和涅斯托耳鼓励年轻人参加拳击比赛。于是帕诺派俄斯的儿子厄珀俄斯站了出来，随后不久忒修斯的儿子阿卡玛斯也走到当场。两个人很快用干燥的皮带把他们的手缠住，试试是不是灵活。比赛开始了。忒修斯的儿子不停地抵御对手的进攻并狡黠地进行躲闪，并突然地用拳击中对手的额头，血涌了出来。可厄珀俄斯却反击回去，击中了阿卡玛斯的太阳穴，他蹒跚了几步就倒在地上。但他又站起身来，战斗又重新开始，直到朋友们出来阻止，并使这两个恼羞成怒的人懂得，他们不是希腊人同特洛伊人之间的战斗。忒提斯赠给他俩两只精美的银制调酒杯，这是她儿子从楞诺斯岛带回来的礼品，两位英雄高兴地接受了。
现在俄琉斯的儿子埃阿斯和透克洛斯争夺射箭的奖赏。阿伽门农在远处安放一顶带有马缨饰物的头盔作为箭靶。谁的箭镞射断马缨谁就是胜利者。埃阿斯先弯弓射出了他的箭镞，它射中了头盔，发出响声，透克洛斯也迅速地射出了一箭，箭尖射断了马缨。观看的英雄们大声喝彩，忒提斯把特洛伊王子特洛罗斯的铠甲赠给他，这一副铠甲是阿喀琉斯在战争初期杀死特洛罗斯得到的。
随后是投掷铁饼的比赛。许多英雄都参加了，但没有一个人像忒拉蒙的儿子埃阿斯投得那么远，沉重的铁饼在他手中就像一块枯木一样。忒提斯把神祗之子门农的铠甲赠给了他，这副铠甲同样也是阿喀琉斯杀死门农抢来的。
现在轮到了跳远比赛，投枪能手阿伽门农成了胜利者，他得到阿喀琉斯战胜库克诺斯抢来的武器。欧律阿罗斯在投枪中赢得胜利，得到了银碗，这是阿喀琉斯从吕耳涅索斯那儿掠夺来的战利品。
随后是战车竞赛。有五位英雄立即套上了他们的战马。他们是墨涅拉俄斯、欧律阿罗斯、波吕波忒斯、托阿斯和欧墨罗斯。他们每个人都把自己的战车赶到出发点，挥动鞭子，口令一下，五个人同时冲上平原，卷起一片尘土。不久欧墨罗斯的战车超出了其他的战车，在他之后的是托阿斯，随之的是墨涅拉俄斯；另外两部则逐渐地越来越落到后面。托阿斯的战马也精疲力竭，欧墨罗斯的马匹在急驰中突然绊了一下，当他想用力勒住缰绳时，马匹直立起来，把战车掀翻，欧墨罗斯滚倒在地。从观众中迸发出一声呼叫，现在墨涅拉俄斯的战车疾驶而过，远远超越了其他人，到达了目的地。阿特柔斯的儿子衷心地为自己的胜利而感到高兴，忒提斯赠给他一个金杯，这是她儿子从厄厄提翁宫殿里掠来的战利品。
第四部 特洛伊的毁灭大埃阿斯之死
比赛结束了，这时忒提斯把她儿子的那些铠甲和武器作为奖品摆放在希腊人面前。英雄的盾牌依然熠熠生辉，上面的艺术图案闪闪发光。靠在它旁边的是沉重的头盔，上面的凸起部是宙斯的神像，紧挨着的是精致的降起的胸甲，它呈黑色，坚不可摧，曾保护了阿喀琉斯的胸部，随之是沉重但却舒适的腹甲。靠在腹甲旁的是那柄装在银制剑鞘内的利剑，它的金制剑托和象牙剑柄发出耀眼的光辉。摆在宝剑旁边的是那枝沉重的长矛，像一棵伐倒的冷杉，上面还带有赫克托耳的血渍。
忒提斯站在这些武器的后面，她用一幅深色的面纱罩住她的头部，极为悲恸地对希腊人说：“在为我儿子举行的殡葬赛会上的胜利者都得到了奖品，但现在我要把我儿子这些出色的武器送给抢出我儿子尸体的最勇敢的希腊人，这都是神祗的赠品，就是神祗自己对它们也十分喜爱。”
这时有两位英雄同时跳出并突然争吵起来，他俩是拉厄耳忒斯的伟大儿子俄底修斯和忒拉蒙魁梧高大的儿子埃阿斯。埃阿斯奔到这些武器旁边，这些武器，像是晚星一样闪烁光亮，他呼叫伊多墨纽斯、涅斯托耳和阿伽门农为他的功劳作证。但俄底修斯向这些英雄也提出同样的要求，因为他们是全军中最最明智和最最公正的人。涅斯托耳把两个人拉到一边，忧心忡忡地说道：“军队中两位最英勇的英雄争夺这些武器会给我们大家带来巨大的不幸！两个人中无论谁落败了，都会感到受到伤害并气愤地退出战斗，那我们大家都会对他置身事外的做法感到痛心。因此请听从我这个见多识广的老人之言。在军营中有许多特洛伊人俘虏，我们让他们来仲裁埃阿斯和俄底修斯之间的争论。他们是不偏不倚的，没人从两位英雄中得到任何好处。”
两个最高贵的特洛伊人作了裁判。埃阿斯首先站到他们面前。“是什么魔鬼迷住了你，俄底修斯，”他愠怒地喊道，“竟来跟我较量？你与我相比就像是狗与狮子，难道你忘记了吗，你是多么想退出希腊人讨伐特洛伊人的征战？*1，你是多么想留在家里！劝我们把波阿斯的勇敢儿子菲罗克忒忒斯在他遭到不幸的时候遗弃在楞诺斯荒岛不正是你吗！帕拉墨得斯之死正是由于你的过错，因为他的勇敢和他的智慧都胜过你！而现在你也忘记我对希腊人所作出的许多贡献，在那场鏖战中间，你被大家所遗弃，孤身一个，无法逃脱，正是我才救了你的命，你竟然也忘记了！在保护阿喀琉斯的尸体时，把尸体连同所有的武器都抢回来的不是我吗？你根本就没有力量把英雄的铠甲和武器夺回来，更谈不上阿喀琉斯的尸体了！因此不要同我争他的武器，我不仅比你强大，而且出身也高贵，我本人与英雄还有血缘关系！”
但俄底修斯却流露一种嘲讽的微笑，他回答说：“埃阿斯，你讲这些废话有什么用？你责备我胆小和软弱，可你不知道，只有智慧才是真正的强大。因此在困难中一个有智谋的人要比一个有一身蛮力气的傻瓜宝贵得多。这也是为什么狄俄墨得斯挑选我作为他最足智多谋的伙伴前去瑞索斯①（①瑞索斯是色雷西亚国王，特洛伊人的盟友，在他前往援助特洛伊人的途中，狄俄墨得斯同俄底修斯去劫营，杀死了瑞索斯及其随从。）军营的原因；希腊人应当感谢我的智慧，因为是我说服了阿喀琉斯来同特洛伊人作战，我俩在这儿来争夺的就是他的武器。如果希腊人有了一个新的英雄的话，请相信我，埃阿斯，不是你那笨拙的手臂，也不是军队中某一个人的机智所能左右的，而只有我的话他才听从。再说，众神赋予我的不仅仅是智慧，而且还有坚强的体魄；你说你从敌人手中拯救了我这个逃跑的人，这是不真实的；正相反，我面对敌人的进攻并杀死了攻击我的敌人。但你却站在那儿动也不动，想到的只是你自己的安全。”
他俩就这样长时间地进行争论，到最后裁判们一致认定阿喀琉斯出色的铠甲和武器归俄底修斯所有。
埃阿斯听到这个仲裁时，内心狂跳不已，血管中的血液由于愤怒而沸腾起来。头脑感到针刺般痛苦，全身战抖不止。他像一根巨柱一样长时间站在那儿，目光垂地。到最后他的那些悲哀的朋友好心地把他一步步领回到舰船。
这期间，黑夜已从海面上升起。但埃阿斯却坐在他的帐篷里，不思饭菜，不想睡眠。他全身武装起来，紧握锋利的宝剑，他在考虑，是不是去杀死俄底修斯，把舰船烧毁，或者用他的利剑在希腊人中大开杀戒。
如果不是雅典娜关心她的朋友俄底修斯并使这位暴怒的英雄发疯的话，那他一定从这三个计划中选择其一。痛苦在针刺他的心，他从他的帐篷里跑出，冲进希腊人的羊群中间，雅典娜女神已使他目眩眼花，他把这群羊当成是希腊士兵。那些牧羊人看到他这副疯狂的样子就藏身在斯卡曼德洛斯河畔的丛林之中；埃阿斯在羊群中间左砍右刺，进行着一场可怕的屠杀。他冲向两只大公羊，接连用长矛刺穿它们，并嘲笑地喊道：“你们这些恶狗，躺在地上做秃鹰的食物吧，可恶的阿特柔斯的儿子，你们再不能去认可不公正的裁判了！”
就在他继续发疯期间，忒克墨萨——她是弗里吉亚国王的女儿，被埃阿斯掳来，并把她像妻子一样地对待，而她也炽烈地爱他——一直在整个军营和舰船中间寻找他。她在帐篷时就发现他心绪恶劣，闷闷不乐，她没有问是什么原因，因为埃阿斯不会回答她的。在他离开帐篷不久，她心中就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终于她在羊群中发现了这场可悲的屠杀。在绝望中她跑回帐篷并看见了埃阿斯，他满面羞愧，垂头丧气；时而呼叫他的同父异母兄弟透克洛斯，时而呼唤他幼小的儿子欧律萨刻斯，他祈求一种高贵的死。
忒克墨萨含着泪水走近他，抱起他的双膝，恳求他不要把她孤零零抛下，成为敌人的一个女俘；她也请求他想想在萨拉弥斯的年迈双亲，她把他的儿子抱给他，让他想想，如果孩子没有父亲，得不到呵护，会是怎样的命运。埃阿斯猛地抱起他的儿子，一边爱抚一边说道：“噢，孩子，在一切方面都要像你的父亲，只是不要像你父亲那样不幸！我的兄弟透克洛斯一定会成为你好心的抚养人，监管人将把你送到萨拉弥斯我的双亲忒拉蒙和厄里玻亚那里。”说罢他把孩子交给他的仆人并将他心爱的忒克墨萨委托给他的兄弟。随后他挣脱开忒克墨萨的拥抱，用自己的宝剑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希腊人听到他死亡的消息都极为震惊，他们成群地跑来，伏在地上放声恸哭。最终透克洛斯克制住悲痛准备安葬他亲爱的兄长的尸体。但墨涅拉俄斯却阻挡他。“你敢去安葬这个人，”他说，“他比我们的仇敌特洛伊人更可恶。他的丑恶的自杀行为不能得到一座光荣的坟墓。”在墨涅拉俄斯为埃阿斯的尸体与透克洛斯发生争吵的期间，阿伽门农也走了过来，他站在他的兄弟的一边，在激烈的争论中他斥责透克洛斯是一个奴隶的儿子。透克洛斯提醒他们，要想到死去的英雄为希腊人立下的汗马功劳，要想到当特洛伊人在焚烧希腊人舰船和赫克托耳越过壕沟登上甲板时，他是怎样地挽救了全军。但毫不起作用。
突然俄底修斯出现了：“一个忠实的朋友可以向你们说出实话而不被看做是怀有恶意吗？”——“你说吧，”阿伽门农回答说，他惊奇地望着他，“在希腊全军中我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那好，听我说！”俄底修斯说道：“众神作证，这个人不应当得不到同情，不应当得不到安葬！不要让你的权力把你引向荒谬的仇恨！想想吧，如果你伤害了这样一位英雄，那他不会因此而受到贬抑，而是众神的法律和意志受到了蔑视！”阿特柔斯兄弟俩听到这番话惊讶得长时间说不出话来。终于阿伽门农喊道：“你，俄底修斯，难道你没想到他是你的死敌吗？你要对这样一个人大发善心？”——“虽然他是我的敌人，”俄底修斯回答说，“我恨他。现在他死了，我们必须为失去这样一位高贵的英雄而感到悲哀，我不能也不可以再与他为敌了。我本人准备去安葬他，我要帮助他的兄弟去完成这项神圣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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