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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爱一身轻-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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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若程小奇真是人中之俊,也就算了,偏是其貌不扬,气质平庸。
朱妙无比丧气,略作斗争,仍是十分人道地跨出几步,和程小奇相认了,并带他回了住处,安放行李洗了澡,然后找了间川菜馆,相对而坐。彼时,朱妙只打算尽一尽一般朋友之责。吃饭间言谈中代沟十分明显,程小奇那懵懂几近无知,却又力装成熟历练的表情,朱妙不喜欢。菜点得不好,加上又是这种尴尬心境,吃了平生最无趣的一餐饭。回想从前的那些搔首弄姿,更觉得恶心羞愧。然而心中想法又不能马上说出来,破坏少年长途飞行之后的胃口,伤人心窝,也是缺人情味的。朱妙不咸不淡地劝菜,自顾自吃饱了,抹完嘴喝茶。程小奇其实没吃什么,眼神是空的,又若有所思,说还没倒过时间差,又小心地谈了几句美国的生活,朱妙兴趣不大,敷衍,剔牙,然后收到许知元的短信息,问谈得怎么样,实话实说了没有。朱妙回复说在吃饭,还没来得及说。许知元说不趁吃饭时谈,难道还要回家谈吗?朱妙回复说,你不要担心,我能处理好。许知元又问帅不帅,朱妙说帅呆了。
朱妙不想对程小奇说,已经有男朋友了,没有必要这么刺激他,远不如直接说出客观原因,比如年龄、代沟、差异等等,既保全了她贞节的名声,又避免给少年意外打击。
第三部分死皮赖脸,无耻、无聊
埋单完毕,又闷头喝了一壶茶水,然后离开。朱妙一路琢磨怎么讲的问题。期间不断收到许知元的体贴短信,尤觉幸福。回到住处,在沙发坐定,中间隔着茶几,又倒了茶水,继续往肚子灌。程小奇东西吃得少,肚里茶水多,沉不住气,去了一趟厕所,再坐定时,便开始大量吐词。他说他喜欢她,见面后喜欢得更厉害。他要和她结婚,立刻,随时。
朱妙逐一枚举不能和他结婚的理由,年龄、现实情况,但程小奇见招拆招,只一句“我都不在乎”便将她的理由全灭了。朱妙心想,说好听点,你是少年痴狂,说得不好听,就是白日做梦。朱妙理亏在先,这番话未敢轻易脱口,只是反驳道,你不在乎,我在乎!你凭什么娶我?我凭什么和你结婚?程小奇回答,凭我的爱!又是一句话,解了N个为什么。朱妙顿感秀才遇到兵,没词了。
干耗了一阵,许知元的短信又来了,问谈好了没有。朱妙说正在谈。
“在哪里谈?”
“在家里。”
“都带回家了?”
“当礼貌待客。”
“那你好好‘招待’。”
许知元不快,朱妙更烦。摆事实,说道理的路被程小奇堵死,朱妙心想只有摊牌,实话实说了。她抽空儿察言观色,见程小奇眉松一阵,紧一阵,煞有介事,朱妙捏不准他的心思,更摸不准他的脾性。他玩弄自己的手指,忽曲忽直,屁股牢牢地卡在沙发里,看起来比较能平和接受任何一种结果。朱妙重复了一下先前的理由,程小奇照旧把她挡了回去,两人毫无意义地拉锯,便耗到了夜里十点钟。朱妙的耐心没了,程小奇的执著,在她看来,就是死皮赖脸,无耻、无聊、无趣。她越来越疲劳,腿上凉意越来越重,开始咳嗽,脑子受凉也清醒了,知道对付程小奇,该狠辣与果断。
“还是说真话吧,我是有男朋友了,算我对不起你。”朱妙换了另一种坐姿,把右腿架在左腿上。程小奇腾地站起来,不信,待确认朱妙不是说谎后,又坐了下来,十分无力地质问她对他太残忍,不甘心几个月的深情白费,他正喋喋不休,朱妙的手机响了。许知元显然也失去了耐心,说:“还没谈妥?”朱妙说已经说了,差不多了。程小奇盯着朱妙的手机,脸绞成一团,“你男朋友打的?你一直在给他发短信?你不能叫他安静一会儿?”程小奇夺过朱妙的手机狠狠地看了一阵,将许知元的电话号码念了一遍,然后觉得自己失态,恢复谦谦君子貌,平静地说:“你把手机关了,就关一会儿。”朱妙不听,她不想许知元误会。程小奇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几圈,继续说:“你有男朋友也没有关系,我们重新开始。”程小奇没完没了,朱妙更烦,恨不能就地轰他出门。她果断地说:“不行,就算我没有男朋友,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程小奇问道:“那你曾经说过的话呢?”朱妙毫不客气地说:“那是在特定情境下说的,没有见过面,说什么都虚!”程小奇说:“我每一句都是真实的,并且我都在努力地做。”朱妙说:“不要再提了,真不真实是你的事,我不是二十岁,这就是差异。”
又是一阵僵持,比先前更无聊,更无趣。
程小奇不知从哪里摸出朱妙那把刀,朱妙吓坏了。幸好他的眼睛围着那根棍子团团转了半天,也没发现是一把刀。否则,在这个时候亮出刀刃,气氛更坏。
程小奇对这根棍子有了兴趣,握在手里。一直握在手里。
“我十分累了,你先在这儿歇着,明天我给你买机票。”朱妙尽力弥补,缓和气氛。
“你去哪里?”
“男朋友家。”
“不行,你在这里陪我到明天。”
“对不起,我不能熬夜。我生病,咳嗽,需要休息。”
“那你睡,我坐这里。”
“不行。”朱妙起身要走,程小奇把她拦住,十分霸道,几乎是把朱妙推落沙发上。见朱妙受了惊吓,程小奇摆摆手,说:“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求你呆在这里。”朱妙冷冷地说:“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说过,我和你不可能,绝不可能,永不可能!”程小奇淡笑一声:“话别说早了,我有信心,你一定会嫁给我。”
朱妙没有力气继续纠缠,她咳嗽。许知元的短信又来了,朱妙回复说他不让走,许知元问要不要我过来?朱妙说不要。
许知元的短信激怒了程小奇。他把茶几上的一本书扔到角落里,呼吸近乎抽搐,手仍是紧握棍子。
朱妙赶紧给许知元补发短信,说,你过来吧,你快过来,我脱不了身。
第三部分天涯处处是芳草
朱妙紧闭了嘴,一声不吭,坐等许知元。程小奇见朱妙男朋友要来,开始六神无主,检讨自己的行为,并说他这么做都是因为爱,他要留住千辛万苦的爱情。朱妙任他叨唠,一言不发。半小时后许知元与余作人进了门。朱妙一愣,心想许知元真是个胆小鬼,居然把余作人叫了过来,家丑不可外扬,让余作人知道自己引诱少年,多没脸面。她先是羞愧,继而委屈,好比在外面挨了欺负的孩子见到亲人,红了眼圈,因为羞愧而低了头。在场人的脸上流露无尽的荒谬,场面立即显得滑稽。
程小奇把体形完全摊开在沙发上,两腿叉开,占据有利地形,许知元一看就知道他心里发虚。
朱妙不出声了,把这事交给许知元来处理。许知元见少年痴情,大约是看到了自己的从前,因此温和相劝,比如说感情的事,不可勉强,你还年轻,天涯处处是芳草……
事情变得可笑,朱妙望余作人一眼,正碰上余作人看过来,朱妙赶紧躲开。她曾经撞到他的秘密,如今自己也有把柄落他手里,真是天意。
十分钟后,程小奇背起登山包灰溜溜地住进酒店,手里仍握着那根棍子。
“没想到有人如此牛皮糖,粘上难甩。”朱妙对程小奇的背影感慨。程小奇对朱妙最后的一瞥,令朱妙心生内疚,她不但辜负了程小奇的一番痴情,似乎还与人合伙将他欺负。她的心里有种空荡荡的怪味。
许知元凯旋而归。朱妙却心神不定,自程小奇灰溜溜住进酒店,她的屁股就欠了债,心情十分不爽。不过,许知元因英雄救美,赶走了侵略者,心里有些得意,得意起来便有些粗心大意,没发现朱妙蠢动的心思,两人仍一起干该干的事,只是干起来添了些许异样甜蜜,好比战事纷飞重获和平的老百姓,对生活格外珍爱,粗茶淡饭也十分合胃口。
又一日,两人正合看一部进口大片,朱妙收到一条暧昧短信,许知元一看,说:“不会是少年发来的吧?”朱妙道:“哪会这么厚脸皮?”许知元说:“不一定,心没死,就会骚扰骚扰。”朱妙觉得不可能,经历了那个夜晚,任何男人都该死心。过一阵,短信又来了,这回有落款,果然是程小奇。程小奇在短信里煽情,说是到了朱妙的家乡,正在那一路张望,看见满大街的姑娘都是朱妙。朱妙不知道程小奇耍小聪明博她柔情,觉得自己有罪,把一个没经历过爱情的处男,折磨得满大街瞎转,这辈子总算有人轰轰烈烈地爱自己,而结局悲壮,当即眼圈一红。好在灯光甚暗,许知元不曾察觉。于是,那个晚上的程小奇模糊起来,惟余健壮的躯体,通电话时的幻想,重新将朱妙缠绕,而内心里对程小奇的歉疚,又在推波助澜。程小奇那个晚上令人厌恶的表现,在事隔几天以后,她重新把它理解成爱。
例假已经推迟好几天了。这个事实令她沮丧。而许知元积极联系医生准备堕胎的举措又使她心怀怨恨。她并不想要孩子,堕胎的决定应该由她来下,她希望听见他说把孩子生下来,她再心甘情愿地去承受一切。
第三部分朱妙心里便有点快意恩仇
许知元忽地忙了起来,白天晃一眼不见了,晚上整个不见影儿。有时会抽空请朱妙吃一餐饭,或者逛街挑几件衣服。朱妙问他忙什么,他说新年开始,结婚的多了,都要拍外景,有些景点,需要他提前去预订场地,有钱的男女,要求更多,跑得更远,花的时间成双成倍。他说他累得全身发软,端不起摄影机,只有过分依赖三角架,好比和朱妙连干了三天。朱妙笑了,信了,十分满意许知元的忙碌状态,她想,这样慢慢从许知元的世界里抽身出来,也许更好。可是,一待见着许知元,瞧他小脸苍白,营养不良;细腿哆嗦,似是熬夜太多;“小号”疲惫,疑是纵欲过度,并且连接电话,也转到僻静处,且十分谨慎,朱妙就怒了。她不对他嘘寒问暖,温柔问询,贴心话儿半句不讲,被心底的火推着,只顾尖酸刻薄冷嘲热讽。
“有新情人,老相好,可以直说,何苦躲躲藏藏。我会给你留个方便。”朱妙的火一般是只有热度不见火焰,潜在巨大暴发的可能性,因而比大嗓门的明火更具杀伤力。这并不表示她多在乎许知元。假若许知元脚踏两只船,便是对她的侮辱。她在乎这侮辱。许知元面对这盆暗火,感觉烫手,不得不集中精力对付。
“不是,是工作,真的是工作。”
“我听见了,是个女人的声音。”
“是女的,哎哎,我怎么跟你讲?”
“摸了睡了搞了,不就那点事吗?即便是和林芳菲重温身体,也没什么不能讲的。”
“胡说八道。尊重别人行不行?不要总拿过去的事情做文章。”
“挺遵守游戏规则的,品质不错。”
“我在兼职,我保证,有合适的机会,一定全部告诉你。”
“全部告诉牧师去,江边有个教堂。”
“你嫌我无权无钱,我拼了老命去赚,你又嫌我没时间陪你,女人,你让我如何是好?”
“你爱和别人怎么着,便怎么着去。”
“不是过了生理周期了吗?又抓狂?”
朱妙心里痒,挠不着,本来对许知元不是那么在乎,又要弄得十分在意,结果内里一片混乱。又要克制,表现修养,不似街边泼妇,于是咬了牙齿,压了声音,抹了表情,像片玻璃光滑,无论风雨,都会挡在外面,顺着玻璃流开去。想想许知元的“小号”,想想那个女人不太满足,佯装满足,朱妙心里便有点快意恩仇。上帝把他造成一米八,看上去货真价实,用起来方知假冒伪劣,力不从心。许知元再细心周到,也无法弥补“小号”的忧伤。
第三部分还是在求证爱的问题
朱妙与程小奇,又搭上线了。程小奇锲而不舍,任朱妙冰冷绝情,他都是一腔柔情与热爱,终又软化了朱妙,她回短信,称她对他心还很软,一直心怀愧疚,希望他不要怪她。她处处表现自己的善良多情,知书识礼,似乎踩死一只蚂蚁都会心疼落泪。程小奇获得点勇气,内心里并没熄灭的火焰又毕毕剥剥地烧了起来。他给朱妙打电话,说他离开朱妙后,辗转到朱妙的家乡,呆了两天,没有吃任何东西,只想到她生活过的地方走一走,感觉她。回到家后,仍是闷闷不乐。他的母亲见他为爱情衣带渐宽人憔悴,心痛死了,已经答应他和朱妙的婚事,前提是不影响学习,婚事需等毕业后再作打算。
“可是,一切都晚了,你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你不能回来吗?我们重新开始,我保证给你想要的生活。”程小奇带着哭腔,唧唧歪歪,朱妙烦,说:“你知我要什么生活?别张嘴不知天高地厚。”程小奇说:“绝对不是信口胡说,你要移民,我父亲下属有跨国公司,立即可以帮你办。”朱妙笑道:“我是幼稚园的吗,你拿糖果哄人?”
“你不信,我让我爸和你说。”
“不不不,没有必要。跟我没关系。”
“你答应我吧,现在就来我家里吧,我爸妈一定会好好待你。”
“我和你不可能的,差距太大。”
“连我父母都同意了,就不存在任何问题了。”
“我知道我欠你的。元旦去沈阳办事,你或者过来,我们在沈阳碰头。”
程小奇对于见面的理解,与朱妙的意思截然相反。在程小奇看来,见面意味着希望,意味着重新开始。朱妙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约程小奇再见面,体面与高尚的理由是,那个晚上太过绝情,她对他心怀歉疚,不弥补,良心上永不得安宁。
“我见你不是想做爱,做不做爱不重要。我一定要娶你。”程小奇强调,他要她的心。
朱妙想象程小奇的家庭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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