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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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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桥边等待上桥的董必武见此情形,十分焦急,奔跑过去大声喊道:“同志们,快退,快退!”随着他的喊声,从浮桥上退回来一些人,减轻了负荷,桥面又悬浮起来。但对岸的担架仍然走得很慢,浮桥依然被堵塞着。
已经到了对岸的危秀英见状,忙回过头冲到岸边,跳到浮桥上,从民夫手里夺过担架,不知她哪里来的力气,两手举起担架高过了自己的头顶。站在岸边台阶上的人立刻明白过来,接过她手上的担架。此时的危秀英,虽然个子矮小单薄,却像巨灵神一样,用自己使不完的力气,将一副副担架送上了渡口台阶。此时的乌江渡口,形成了一个传送危重伤员担架的流水线。道路疏通了,红军渡河的速度加快了,危秀英露出自豪的笑容。
以往的书中曾有过这样的叙述:“在长征路上,危秀英是抬担架最多、救人最多的一个女红军。”这对于身高只有1。45米左右或者更矮一些的危秀英来说,得到这样的评价并非易事。
部队行进在贵州的崇山峻岭之中,由于刚刚遇到敌情,护卫的军团与后面追踪而至的敌人展开了激战。危秀英在急行军中碰到邓发的爱人陈慧清。那时,她并不认识这位首长夫人,她只是看见路边搁着一副担架,只有一个束手无策的担架员,另一个不知是跑掉了,还是牺牲了。稍远一点的地方,一个警卫员模样的人面无表情地站着,三个人呈三角形在那里拉锯。
见此情景,危秀英走上前去问个明白:“你为什么不抬她走?敌人快追上来了!”原来,陈慧清刚刚难产生完孩子,身体虚弱得不能行走,邓发便派自己的警卫员去照顾妻子。可哪里想到,这个小战士一点也不买陈慧清的账,一心想着自己是来警卫首长的,凭什么要管这个女人?
危秀英一听小警卫员的话,真是又气又急:“你也太没有觉悟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扯什么你是谁的警卫员!”说着,她解下自己的干粮给抬担架的民夫吃了,又做了警卫员一番工作,便与那个民夫一起抬着陈慧清翻过了两座大山,通过了敌人的封锁线,脱离了险境。
在长期的艰苦行军中,邓六金和危秀英结下了深厚的战斗友谊,这种友谊以生命为代价,弥足珍贵。翻过老山界不久,队伍行进于贵州高原。此时,邓六金突然病了,拉痢疾,发高烧,肚子疼得走不动路。即便如此,女红军们谁都不会忘记她们自己提出的那句口号:“不掉队,不带花,不当俘虏,不得八块钱”。当时部队有个纪律,如果有红军在途中跟不上队伍,就会被寄养在老百姓家里,组织上留下八块光洋作为生活费。
疯狂的敌人仍对这支队伍围追堵截,情况十分不妙,大部队不可能因为某一个人而放慢行军速度。连长征求邓六金的意见,是不是可以把她寄放在老百姓家里。邓六金斜躺在路边喘息,就是不肯拿这八块钱。危秀英见状,主动向连长请求护理邓六金一起随队行军。
一路上,危秀英将邓六金和自己的背包绾在一起,背在一边肩膀上,腾出另一支胳膊挽着邓六金。她还削了一根棍子当手杖,让邓六金拄着。渴了,她安顿好邓六金,自己到周围找来水两个人一起喝;饿了,她们就一起啃几口冰凉的干粮。一到晚上,阴森森的大山笼罩在一片黑暗中,远处不知什么动物不停地嚎叫,恐怖极了,两个人打开仅有的半条毛毯,紧挨在一起入睡。有几次,邓六金看到身材矮小的危秀英累得满头大汗,实在过意不去,含着眼泪说:“秀英,你走吧,把我留下……要死就死我一个!”危秀英却回答得非常坚定:“不!我们都不能死!革命还没有成功。只要我在,我就不能把你一个人留下!”这对红军姐妹,一个病,一个累,步履艰难,在蜿蜒的山路上蹒跚地走着。在饥饿、疾病、疲惫的袭击下,她们经过连续几天的艰难行军,终于赶上了部队。
邓六金没有被寄养,也没有被病魔吞噬掉,危秀英用生命作代价换回来的战友情谊,直到数十年后,一直被人们当作一段佳话提及。邓六金更是对危秀英感激不尽,她总是对人说:“是秀英救了我。”
别看危秀英个子小,但她从不计较个人的得失,骨子里还有一种大大咧咧的男子汉气概。1957年,危秀英从广东到北京开会,在李富春家里遇到了一位男同志,男同志看到她之后,立刻问蔡畅大姐她是谁,当他知道了她的名字,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说:“我找你找了好久,现在终于见到你了!危秀英同志,你在长征中救了我一条命啊!”危秀英被说得愣住了。蔡畅大姐忙告诉她:这位同志叫廖志高,现在已是四川省省委书记了。
危秀英救人(2)
在那种特定的时期,特定的环境中,以危秀英的性格和为人,怎么可能对那些困在途中路边的战友,不闻不问不管不顾?但她确实早把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邓六金吐血
就在危秀英刚刚把邓六金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不久,邓六金又以羸弱的身躯救助了一位伤员。在越城岭山区,由于战事频繁,伤员越来越多。在翻越一座不知名的大山时,突然遇到了敌人飞机的轰炸。其中一个抬担架的民夫吓跑了,担架被孤零零地扔在路边,另一个民夫在担架旁急得不知所措。担架上躺着的是一位胸部负伤的团级干部。
敌机还在头顶上嗡嗡作响。说什么也不能扔下伤员不管!邓六金也许是忘记了,也许是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体弱有病,抬起担架,放开她那双大脚板就走。山里连日的阴雨和连续几天的断炊,已经使得她的身体相当虚弱,担架越发显得沉甸甸的。山很陡,有时她不得不跪着爬行,膝盖磕破了,肩膀磨出了血,火辣辣的疼,她咬牙坚持着,不能停下,落下队伍就会更危险。好不容易挨到了下山,邓六金却再也支持不住,大口大口地吐起血来。民夫和担架上的伤员再也看不下去了,都说:“女人干不得这个,还是找个男人来。”但环顾四周,去哪里找男人?邓六金吐完血,抬起担架继续追赶队伍。
在长征路上,像这样抬担架,邓六金何止一次!当然也不止邓六金一人!
在湘、桂、黔边界行军,对女人们来讲,可以说是自长征以来最艰苦的一段日子。头上有敌机轰炸,脚下是悬崖峭壁,前面茫茫林海,后面追兵不断,阴雨寒风浸衣入骨,枪炮隆隆不绝于耳。即使这样,女人们还是挺过来了,她们不仅没有掉队,没有被寄养,没有给队伍造成重大损失,还在一些关键时刻发挥了自己的作用,救助了战友和伤员。
在走上革命道路之前,她们本是很普通的一群妇女,凭借对共产党的信任与忠诚,投身到滚滚的革命洪流中,担负起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长征开始了,她们又走上这条布满荆棘的远征之路,在与敌人,与自我,与自然的斗争中,不退缩,不畏惧,凸现出她们与众不同的精神境界和价值取向。
青杠坡惊魂
女人们身上的衣服变厚了,脚上穿着新的鞋子,背包里多了一条毯子,米袋里也是满满的。1月19日,她们跟随中央纵队撤出遵义城,“第一次踏上一条真正的公路”。一路上,她们的精神状态非常好,又多了歌声和不停的说笑声。
遵义会议,不仅仅是中国共产党历史上的一个转折点,也是一些领导人政治军事生涯的一个转折点。虽然,邓小平在会议之前就已经担任了中央直属队秘书长一职,不在部队的下层了,但直到红军从遵义出发时,邓小平才有了自己的马和新的任务。李德这时已经不在红军最高指挥层,但他还是在中央队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他自己要求到林彪的第一军团被获准。于是,他不得不收起他最喜欢的扑克牌,也开始研究起毛泽东的战略战术来。李德的牌友都离开了他的身边,搭档博古还留在中央机关,没有与他同行,翻译伍修权被任命为第三军团副参谋长,上了前线。
中央纵队到了桐梓,有两千名群众列队欢迎这支红军队伍,因为林彪率部早在两周前就已攻克了这个地方。这是一个军阀聚居的小城镇,到处都是小军阀们建造的小洋楼。小军阀们还在桐梓藏匿了许多黄金和鸦片,被红军搜出来充实了自己的经费。对于一些从山村里走出来的女人来说,在这里也算是开了一次眼界。但那时她们还不知道,非常有名的仙女洞和天门洞就在桐梓,1936年西安事变中的“少帅”张学良曾被囚禁在这里。现在这些都成了当地著名的景观,向前来游览的人们开放。
这时的红军,重又回到毛泽东的指挥棒下。很显然,中央已经放弃了与转战于湘、鄂、黔地区贺龙和肖克的二、六军团会师的计划,而是试图找到一条北上渡过长江的通道,以便同张国焘率领的四方面军会合。林彪部被派去挺进赤水县,尝试渡过赤水河,为大部队横渡长江做准备。
蒋介石也坐镇重庆,企图抓住最后时机,歼灭红军于贵州。但很明显,此时的他并不清楚红军指挥权的变动,否则的话,他也许会严加提防。毛泽东用来对付他,领导红军取得胜利的战术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这十六字诀,是朱毛游击战的精髓。
青杠坡惊魂
从桐梓到赤水的路很难走,女人们开拔的时候,天上突然飘起了雨夹雪。黄土山路泥泞不堪,脚下稍不留神,就会摔倒在泥水里,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巴。这条路和她们刚出遵义时的公路相比,简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然而,真正让女人们狼狈不堪的并不是这条路,而是一场激烈的战斗。在战斗撤离的过程中,敌人几乎踩到了她们的脚后跟儿。
在贵州与四川接壤的习水地区,有一个土城镇,东北部群山环抱、山势陡峭的青杠坡是一个狭长的葫芦口,以漫山长着翠绿的青杠树而得名。1月28日拂晓,青杠坡战斗打响。尽管红军没有像敌人那样事先做好坚固的防御工事,但他们的进攻仍然很勇猛,一股志在必得的信念支撑着他们。红军从山下向山上冲锋,川军则是从山上向山下用冲锋枪扫射。争夺最激烈的地点是东面营棚顶高地,双方争夺不下十几次。虽然最后红军控制了这个山头,但人员伤亡较大。眼看川军援兵不断增多,红军最后被迫撤出战斗。
下午4点多钟的时候,由于是冬季,又赶上阴天下雪,天色已慢慢地暗下来。此时,干部休养连紧跟中央纵队行动,队伍已经到了阵地附近,女人们听到了前面传来的“红军占领土城”的好消息。正当她们欢呼雀跃的时候,突然又传来消息说,敌人的增援已到,且兵力强劲,指挥部传令:红军立即撤出战斗。
这次战斗,是长征途中由毛泽东指挥的首场战斗。据史料分析,此战失利的主要原因之一是情报不准。原本侦察所报信息为敌人两个旅四个团,但实际上,敌人却有三个旅六个团的兵力。
在这个不足两平方公里的葫芦形隘口里,党的两代领导核心(毛泽东、邓小平)、共和国的三任国家主席(毛泽东、刘少奇、杨尚昆)、一任国务院总理(周恩来)、五任国防部长(彭德怀、林彪、叶剑英、耿飚、张爱萍)、七大元帅(朱德、刘伯承、彭德怀、聂荣臻、林彪、罗荣、叶剑英),还有数百名将军,当年全部集中在这里鏖战。此次战役敌我双方死亡都非常惨重,曾有见过青杠坡战斗场面的老人回忆说,战斗结束后,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雨,溪流里的水却始终是红色的。
当红军开始后撤的时候,女人们正处在一块地势狭窄的山坡上。前头部队掉头回撤的战士潮水般冲过来,破坏了部队的行进序列。干部休养连的队伍就是这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撞扰乱的。李坚真见状冲着自己的战友们大声喊叫,但她所有的命令和指挥,全部被枪声、炮声和人马的嘈杂声所湮没。
金蝉脱壳
撤退的战士已将行进中的队伍由前队变成了后队。由于道路狭窄,坡地湿滑、泥泞,抬着担架、挑着行李的干部休养连动作较慢,队伍常常拥堵在一起。
从听到枪炮声到听到脚步声,敌人越追越近了。担任司令部直属队指导员的康克清,在队伍的后面一边组织战士们撤退,一边顽强地阻击敌人的进攻。这川军也太猖狂了,像是打仗打红了眼,紧追不舍。红军后撤的速度又太慢,康克清看着前面堵着的人墙心里非常着急,但一时又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拼命射击,阻止敌人追上来的脚步。身边已经有几个战士倒下了,在这层林尽染的山岗上,战士们的血和着雨水,在她的脚下流淌。
天上的雨不大不小,但一直淅淅沥沥下个不停。这糟糕的天气,也给红军的撤退带来了麻烦。有几次,康克清险些由于脚下湿滑而摔倒,但她摇晃了几下身子又继续向山下猛跑。战士们年轻又是男同志,跑起来速度要比女人快得多,眼看着自己落在了最后面,敌人在她的身后还不停地大喊:
“抓住她,抓活的……”
平时总是身穿军服打着绑腿,腰里扎着一条宽宽的皮带,肩上还斜挎着一支小手枪,英姿飒爽的康克清,16岁就带着槌子和镰刀参加了红军。家境贫困的父母在刚生下她一个月就将她送给了一户并不富裕的农民作养女。那一年,养父为康克清订下了一门婚事,让她嫁给一个她从不认识的店员。康克清哭着喊着要离开这个家,为此,养父居然把她锁在一间小房子里。在结婚前的一天,她从小房子的窗户中看到了在村子里做宣传的红军,便想方设法逃了出来,和几个年龄相仿的女伴一起,跟随万安游击队上了井冈山,并在井冈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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