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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下了美国飞机-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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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事情报告了军政委,政委一听,就说,不要这么简单,这样子,我找个时间跟他谈。结果有一天干部部长来了,他说姚政委要找你谈谈。去了以后坐下来,说了一些很客气的话,他说你回来我们应该很欢迎的,但是你已经到空军了,一切关系都到了空军,我们要是把你接收下来,我们军领导就要犯错误。我一听这个话当时感到很惭愧。我一个人的事情要让军领导犯错误,我绝对不能干。我马上就说:我马上回空军。我就买了火车票,那个时候脑子转来转去很简单,很干脆,我就回去了。这样又回到了空军,空军也没有把我怎么样,也没有处理,也没有固定工作。当时只有一个老航校,组织科派了一个人跟我说,张伟良同志,给你安排工作,沈阳有一个横河油库,安排你去当油库主任。当时,我一接手这个工作就感到无法干。我当油库主任,不是怕苦,那时候,工作都很苦,总觉得自己跟打仗彻底决裂了,就是说,将来再打仗没有我的份儿了,在感情上很不能接受,有这么一种情绪。但是,组织的命令不能不服从,我还是带着我那个通讯员一块儿到了沈空后勤部,我就到了沈阳的横河油库当了主任。 当主任干什么呢?一个是到各个地区去跑,那时候全国刚解放,国民党走的时候留下了很多设备,其中有不少飞行后勤保障的物资,包括油管什么的,我就组织地方人员收集这些东西,因为我们的油桶、油管都不够用,就搜集这些。再后来就是收发过往的油料,什么卸车、装车就搞这些东西。我们军队的传统是这样的,领导干部带头干,火车皮来了都规定时间,若不能在限定时间之内卸车,要罚款的,装车也是这样,都要争取时间,这样的任务一来以后,从主任开始到战士,所有的人出动搞装卸。油弄得满身脏得很。因为跟大家一块儿干,群众关系各个方面都不错。那时候我真正体会到生命的痛苦,一到了晚上之后,满脑子想:我不该在这样的地方工作,我应该回去,哪怕回地方去。当然不敢再回陆军了,组织上也不接受我。后来下了决心,豁出来了,给空军领导写信,主要就是把我简要的经历写了一些,把我的想法,渴望飞行的情绪、要求都反映到这个信上。另外也讲了讲自己的条件,说我打了很多仗,年纪也很轻,我有什么什么经验,说了不少,因为想学成飞行嘛,也不怕别人说我吹,不顾一切地吹上去了。 这封信不知道怎么的,转来转去,转到刘亚楼手里了,他是空军司令员。我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信批回来了,沈空后勤部根据刘司令员的批示找到我,要我到空军医院再次体检。刘司令是这样写的,他写的很简单啦:对陆军来的营团干部在身体的要求上不能跟普通的飞行人员一样,这些人主要是培养他们担任组织指挥工作的,身体不要过份要求。 这封信回到了沈空后勤部,后勤部领导也写了一个一个批语,让我再次进行体检。我带着这封信又到长春空军医院进行体验。这次也碰上了比较巧的事,体检组的副组长我一看就觉得面熟,原来是我到天津的时候,我们在一个招待所住过,时间不长,一两天,但是大家一起吃过饭。第一次体检的时候没有看到他,第二次体检的时候碰到他了,他说:你到这儿来干什么?我说我到这里做体检。他说那好啊。我说我第一次体检没有过关,在外科就把我卡下来了,我又把后来写信的这个事跟他说了一下。他说这样吧,我陪你一块儿去。他也问了问我,看了看我的伤口。那时候伤口缝的线都还是红的。他看了看,摸了摸,他说你行动有没有障碍?你得给我说老实话。我说确实没有障碍。我腿负伤后,很长一段时间腿伸不直,后来经过锻炼,伸直了。他给我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障碍。然后又到眼科耳鼻喉科,一关一关的,他陪我检查,最后终于过关了。我的心情简直痛快得不得了,那顿饭我都没吃,高兴的。我跑到副组长那里,我认为他给我帮了大忙。我说怎么说也表达不出这种感谢,你看看你陪我一体检我就通过了,我说我能飞行,我身体可以。这样,我就从那里直接到了一航校。 到我学飞行的时候已经是1950年的深秋了。那时候我们的文化水平很低,我只读过两年小学,九岁就不读了,读过的基本上忘得差不多了,也谈不上文化水平。一直到当了基层干部,跟书记等人一块儿学,看个报看个通知,这些没有问题。但是数理化根本不沾边,当飞行员讲航空设备、原理都要涉及到数理化,困难是相当大。那时候全靠硬背硬记,真正接受了多少说不清楚。但是考试都考过去了,考试每次都考过去了。这样进入了训练。一开始从教练机开始飞起,我们干部班四十八个人,一边学一边淘汰,到最后航校毕业的时候只剩二十二个人。有的时候是因为身体淘汰了,有的是因为事故牺牲了。我记得我的飞行总时间只有八十个小时,就是从初级教机到中级教练机到战斗机,总共飞行八十个小时。到了1951年的冬天,毕业了,我们第一批是六、七个人。空军在1952年底组建空军第20师,我们就到20师去了。那时候团里、师里还有苏联顾问,团长顾问、师长顾问,每个级别里面有一个顾问。因为我在航校飞行的时候成绩就比较靠前,所以整个飞行时间我都比人家少,学得快,飞行时间就少一点。 有一件事把我吓得不轻,飞特技的时候,有一次查出我的血压高,不让我飞行了,我吓坏了。但是我的苏联教员不同意,因为我飞得比较好,我是他的重点培养对象,他舍不得我停飞。他说:你有什么感觉?他说我没什么感觉。他就带我去飞,飞特技,什么横旋,翻跟斗就带我做。每做一个动作就问问我的反映怎么样,以后回来了,都很正常。他就找医生说,他可以飞。为了证明我的血压是不是高,就跑到哈尔滨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一检查,我的血压正常,我回来以后就向教员报告。可是,航校一检查就高,到地方检查就不高。以后苏联教员说是一种心理状态。我想想确实是,到航校检查时,我就对自己说,血压千万不要高,结果偏偏血压高,到地方检查就很放松,血压就正常。苏联教员就通过苏联的医务顾问说,这个飞行员可以飞。到毕业时我的血压果然不高了,一直到现在我的血压还很好。这样到了二十师。 到了二十师以后,我们一个师两个团,我在60团一大队当大队长,我们这个大队以后在两个团当中飞行技术是比较靠前的。1952年的国庆节,参加空中受阅,空军十师一个师的兵力不够,要二十师抽一个大队参加国庆检阅。二十师就选了我们一大队。当时师里担心,编队、跟进难度比较大,国庆检阅不是闹着玩的,不是一般的飞行。但是我们的飞行人员情绪特别高。能够参加国庆阅兵多光荣啊,求之不得的,我们一定要加强训练,争取圆满完成任务。在大家的努力下,经过几个月的艰苦训练,进度很快就上去了,都飞得不错。到了八月份,我们到唐山集中,进入大编队训练。我们有一个飞行员,是别的大队调来的,有一次在预演过程当中撞到另一架飞机,两个飞机都掉下去了,有八个同志牺牲了。这个事情大了。十师领导本来就担心我们这个大队不能胜任,果然发生事故了。发生事故以后,十师的同志提出来,不能让我们这个大队参加检阅。我坚决不同意,我当时有这么一个考虑,一个部队执行重大任务,如果因为出了点问题就把它撤下来,这个部队就完了,今后就没有培养的必要了,没有士气了。出了事故,就要找出事故原因,接受教训,把部队训练得更好才对。这样的部队将来打仗才有希望,才能够经得起复杂艰巨任务的考验。我坚持这个道理。十师给我做工作,那时候他们派了一个工作组来,我就讲我这个观点。空军刘亚楼司令很欣赏我的道理,他说:那好啊,有这样的决心,那就继续飞。这样,我们继续参加检阅训练,最后顺利地参加了国庆检阅。以后60团这个部队始终比较妥当,我们到广州等地执行过几次任务,天气都很复杂,在复杂天气情况下我们也飞了,飞得都很好。 我们执行作战任务是在1954年初秋,正好我同王天宝他们到广州执行任务以后,中央军委7月份给华东军区下了一个命令,由华东军区组织陆海空三军解放浙江的沿海岛屿。根据这个命令,华东军区成立一个指挥机构叫做华东前指,设在宁波,由张爱萍同志担任司令员,下面由空军、海军、陆军组成几个前线指挥所,空军就是由聂凤智担任司令,那时候他是华东军区空军司令员。前指确定我们空二十师参加解放浙江沿海岛屿的战役,还有担任高空掩护的歼击机部队,这样组成了解放沿海岛屿的空军力量。 我们到前线机场后,首先要配合海军和空军的航空兵部队对敌人海上的舰艇实施突袭,争取在攻岛战役开始以前夺取海上制空权、制海权。当时的制空权已经在我们手里了,经过几次碰撞,国民党的飞机轻易不敢到浙江沿海岛屿附近活动,掩护、巡逻都比较少。但是,它海上舰艇活动比较活跃,因为没有受过什么大的打击。最重要的一次是我们的鱼雷快艇打下了它的“太平号”,那是给国民党海上力量一个打击,也是一个震动。我们的任务就是要配合海军继续对海上目标进行突袭,控制制海权。我们就加紧了海上巡逻。 当时,我们上去之后心里也没有底,平常,我们进行的都是面上的突击轰炸,这样的训练比较多。对于点上目标的突击轰炸训练基本上没有搞过。作为作战对象来说,我们更是没有接触过,见也没见过,只在图片上看到。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部队没有经过复杂气象训练和夜间飞行训练。经过夜间训练只有很少数的几个人,其中包括我在内。经过一段训练以后,一般复杂的气象还能对付,但是整个部队还没有进行过复杂气象训练。所以,无论是在驾驶技术上还是轰炸技术上,都是比较差的。 针对这两个弱点,我们到了前线机场以后,抓紧这方面的训练。一个就是适应海上的训练,因为海上飞行训练跟陆地飞行训练不一样,在海上飞行训练容易天空海面分不清,海水是蓝的,天空也是蓝的,有时候发生错觉。另外,也进行了突击点上目标的训练。经过几个月的训练以后,部队的技术水平有了一些提高,但是没有检验。为了打击国民党海军的力量,夺得制海权,另一方面也锻炼我们的部队,上级确定:加大对国民党军舰进行突袭,使用空军十一师和二十师的一部分兵力。当时,我已经当了二十师的副师长了,是1954年10月下的命令,原来我是60团的团长。我带了九架飞机,在八架歼击机的掩护下,进入大陈港湾进行突击。那时候是第一次,我们入海以后,港湾里面没有看到军舰。大概在轰炸航路上飞了一分钟以后看到了活动的军舰。敌人也发现情况了,有的已经开着跑了,从大陈湾跑出来了。那是我第一次在空中看到军舰。我就讲:前面有一条军舰!旁边还有没有比它大的?来回看,还有一个是炮舰。我说就打这个军舰,看准了不能犹豫了,再犹豫时机没有了。结果就轰炸这个军舰,炸弹一投下去,没有在军舰上爆炸,大概在军舰后面五十多米爆炸了,离军舰最近的炸弹也有五十多米,炸弹投光了,一个也没投中。我心里想,这下子糟糕了,我们出征时很隆重的,还进行了宣誓,全团宣誓!
第六部分击沉中权号(2)
地面好多人员包括空军文工团的同志欢送我们出征,他们还在等着我们胜利返航,这下子没打中,回去怎么见他们,这是个很不好办的事。可是想想没办法,炸弹没有了,你也没办法跳到军舰上跟人家拼,就返航了。返航一路上我就琢磨,回去怎么办?怎么见大家,这个场面怎么对付?飞机飞得慢一点,考虑考虑这个事。返航回来,飞机落地以后,我在后面走掉了,我上吉普车去报告战况去了,我给前指首长讲了几句,那时候是给聂司令打电话,我说这次没有完成任务,我把投弹情况给司令讲了,我接受上级给我的处分和批评。军人没有完成任务已经是很大的事,已经感到很耻辱!聂司令说你不能这么说,你们在精神上给了国民党军队一个沉重的打击,震动很大,他说到现在为止,大陈岛的敌人向台湾发报求援不断,这说明我们还是达到了目的,表达了我们要解放台湾的决心,打击了国民党的士气。那时候,我们的轰炸机在国民党的军队头上飞,这还是第一次。我知道,当时他是安慰我。我回来以后,把各个领航主任,各个机组的人招来,我们下一步怎么办?今天这个仗没打好,部队情绪不好,背了包袱,但是光背包袱还不行,我们后面还要打仗,背着包袱打仗,还是放下包袱打仗?我们要好好总结经验教训,争取下一次打好。这样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到进行战前研究了,提出来一些建议,比如,我们对海港进行参观,建议我们跟军舰合练,原来我们打地靶,现在拉到海上去,进行合练,重点就是研究打军舰。我们组织飞行员到军港上去看,到军舰上去看,有几门高炮,设在什么位置,我们空军作战的时候,什么地方对我们比较有利,飞什么高度既不影响自己的命中率又可以避免敌人更多的火力杀伤,原来都不知道,就知道军舰上大炮很多,没有数。这样,部队从思想到技术、战术都有一定的提高,很多没有接触的东西接触了,过去没有进行的训练也搞了。 到了一月十号那天,我们全团都在杭州湾进行训练,大概在十点,上级叫我们立即返航。我就意识到可能有情况了!就叫全团返航,我是第一架飞机,我们就回去了。一下飞机我就到了指挥所,二十师的师长马宁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了。 他给我传达了空前指的命令,决定用我们一个团的兵力突击大陈港的敌人军舰。当时讲的情况是这样的,大陈港肯定有军舰,今天风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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