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弯腰到情人高度-第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墓救グ伞ark杜享受过好几次从县城坐专车回家的待遇,他享受好了。关奇是一个不太懂得浪慢的人。他家祖祖辈辈都是经营在民间放高利贷的行当,文化大革命他的祖父虽说因此被打个半死,可犹太人那种天生的商业意识,似乎隔沟跳坎地在他家几代人身上找到了寄生点。就是现在银行利率调得这么低了,他父亲年头年尾到乡下去照常有收不完的利钱。我深信初中毕业那年不是他随父亲到我家来而我正巧要去城里领录取通知书,我们根本没有亲近的可能。在百里杜鹃,一中二中都是重点中学,我是少数民族,报考二中民族班。同在一个城市读了三年高中,我们除了开校运动会的时候见过几次面,平时毫无来往。我那时在学校寄宿,十几个人一间的寝室。平常哪个同学家三亲六戚到学校来,身子都转不开。我们班上的民族助学金每月按名次发放,最低的只有几元。虽说我的家庭条件不需要杯水车薪的资助,但是农村长大的孩子不像你们这些城里的窝囊废,她们大多老早就懂得只有知识才能够公平她们,改变她们。我考取师范大学关奇到省城复读高三。我们之间开始有零星的来往。他的英语糟糕透了,而我天生喜欢在弱者面前表现我的优越。
“那一年的火把节是有史以来最为成功的一次。当然,对我来说,那是最为残酷的一次。相邻几个县的彝族同胞在杜鹃湖边为四面八方的客人通宵达旦表演歌舞,中央电视台,凤凰卫视众多媒体都参加了。我在舞台上表演传说中的彝家姑娘为情郎渐渐化为一株杜鹃花的时候,的确有一种羽化登仙的痛快。在今天一个中学老师要拒绝公司总经理的追求比旧社会一个农民的女儿拒绝财主子弟还要困难。真的,我是那种没事时常常自己为自己感动的女人。可惜他关奇太小看了我,以为脱下我的裙子生米做成熟饭就大功告成。男人贱起来真是无法无天。那天晚上演出回来,他说我白天的表演真是太绝了。应该庆贺,这次他专门带来了为女孩子量身定做的云南柔红。说实话,彝家姑娘,不会喝酒的没几个。有一次教育局的官员为我们学校送来一笔经费,白酒我也陪他干了五杯。
“晚上我醒过来,下身被人取走了一般的疼痛。情形比现在还要夸张,从里到外裸露的都是肉。现在身上假装还戴着个胸罩套着条内裤什么的。
“女人迟早总会有这么一天,无论你是女王还是乞丐,总会有一个进入你的男人。我没有叫醒关奇,只是艰难地挪了挪身子,我的胯下糟透了。我一动不动地躺在被打湿的床单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再见了,我的处女年华,再见了,大学时代那些莫明其妙的呻吟,再见了,我曾经设想过的种种恐惧和美丽,再见了,那些在世界各地为我惋惜的男人,再见了,我守了二十多年的秘密!爱我的男人,干净的房间,大喜的日子,世上还有比这更为可爱的献身吗?女人在二十三岁时体验性生活最为完美,低于这个年龄,她难以承受,高于这个年龄,没有什么内容值得回味。我一边流着泪,一边轻轻地抚摸睡得甜甜的关奇。是的,好几次关奇搂着我的时候,我憧憬过他的身体他的姿式他紧促的呼吸,他需要,我会千百次地和他做下去,直到他累得没有一丝力气,直到他老。这样说并不是说我是那种性欲旺盛的女人。我认为性是衡量一个人道德标准的尺度。它是人性的一面旗帜。过去北大有个老头作过一个粗欲的比喻,他说男人是茶壶,女人是茶缸。一把茶壶配几只茶缸天经地义。真是荒唐得可以。文明社会,性应该是统一的,不存在多与少,轻与重,男与女之分。你对它惟一的时候,它对你也是惟一的,你背叛它的同时,它也背叛你。
“咳。
“第二天我起床打扫屋子的时候,听到有人咳嗽着从窗下走过,脸刷地红到耳朵根。往常关奇来看我,他都是住在同事那儿。虽说我那些同事对性并非是抱残守缺的那类人,但想到那种类似大白于天下的征服,我还是感到局促不安。一是父亲在族人中举足轻重的位置,二是怎么说也有悖于我平时拿腔拿调的处女风格。这样草草地开门纳郎,未免给人明一套暗一套的感觉。我拿着桌子上的茶杯在手里换来换去,突然……把手拿开,今天晚上你最好想都不要想。
“第二天关奇前脚一走,我课也不上搭车去县医院。药剂师是爸爸的老熟人,她证实了我对杯中残留物的怀疑没错。她说,艾欣你这姑娘,从什么地方弄来的?这种药太监吃了都会晕。那天是二十九号,杜鹃花节的第二天,我没有去县里参加颁奖大会。我到杜鹃湖边的石头上坐了一个晚上。
“在黑茫茫的杜鹃湖边,我把这一生都想通了。第一次把性提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宽度来看,没有伟大和崇高,我看到的只是前所未有的荒谬。我没有伤心,只是感到灰心。梦想得天花乱坠的爱情露出如此狰狞的面目,人与人之间的确大于人与兽之间。关奇摧残的不仅仅是我的身体而且是我对异性的全部幻想全部认知。到北京后,我爱过一个男人,他善良地让我的身体纯洁得比处女还要干净。当我一次次被焚烧的肉欲折磨得连走路都变形时,我最羡慕的人就是那些站街女。那天下午我站在黑板前为学生讲光经过物体,产生不同的颜色,讲着讲着,我忍不住放声大哭。可怜那几十个学生被吓得六神无主。在那个连妓女都追求纯情的年代,我却是这样不清不白地糟踏了自己。下课铃响,我好不容易恢复常态,可是台下的女生已经跟着哭得稀哩哗啦,那场景放在今天的北京,谁都会以为会是一场艺术大赛。教导主连奔带跑冲进教室,她问,你怎么了艾欣?我说,是胃,是胃病,说着便靠在她的肩上回到寝室。离开杜鹃中学三年多了,我惟一企求的是,但愿那次后来人们前因后果一想就昭然若揭的痛哭没有引起谁的道德崩溃。尤其是那十几个哭得稀哩糊涂的女生,因为我走后不到三天她们大多知道老师并不是胃病而被城里一个玩法律的男人耍了。那天下午我刚刚踏进办公室,就听到电话响,主任说,艾欣,刚才你的男朋友打电话找,我让他两分钟后再打。你看,不愧是学法律的,刚好两分钟。我拿起话筒。关奇说,你昨天去哪里了?我们手头有一个官司明天在百里杜鹃开庭。明天下午你不要乱跑,在学校等我。你要的水彩是什么颜色再跟我说一遍。我收起备课本,众目睽睽之下一字一顿地对着话筒说,‘关奇,你给我听着,两年内让我看到你我都会把你送进监狱。’说完,我啪地挂了电话,在同事的一片愕然中,捡起几只粉笔走出办公室去上课。
“今天在餐桌上,他说,‘艾欣,两年过去了,我为我的荒唐再一次向你道谦——’我说,‘是的,两年过去了。我们最好不要再提这个荒唐的话题,让它永远荒唐好了。否则,你学法律,你知道有一些两年,它永远不会过去。前几次在电话中我也跟你说过。体谅我这微弱的脱俗,就算给我面子好吗?北京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大家都不容易,你不要逼我真的做出傻事来。’话到这个份上,关奇连忙打住了。他其实一直是一个很听话的男人,可恨他偶尔的一次放纵,改变了我的一生。实际上他当初要是跟我对着来,就是强奸,我也会顺着他。那天晚上帮你脱衣服时看到酒店的消费单,我什么都明白了,怎么说呢,我命贱,碰到的都是花言巧语的男人。昨夜,换了两年前,我肯定会给你两耳光一走了之,说不定还会阄了你。这个时代,男人越来越精明,也越来越没有血性。今天收到一则短消息说,‘三十男人是疯狗,到处寻花又问柳;四十男人是野狗,能咬一口是一口;五十男人是病狗,揣着伟哥到处走。’前三后四回想,像是专门为男人量身定做。说得真够绝。”
不知疲倦的钟在墙上爬着,没有谁让它停下来,也没有谁让它走下去。我搬进公寓前,房间空了两个多月,没人在的时候,它也一直这么不紧不慢地走着,雄心勃勃而又漫无目的。当艾欣一竿子扫到底地骂了男人一通之后进入梦乡,我像一个屡屡失手的诈骗犯一样对由自己一手造成的局面感到深深的厌倦。先前在体内膨澎的激情慢慢凝固成一种两难的境地。笑眯眯的外婆死了,我在北京睡在一个女人的身边听她发表对男人的怨恨。她可以像离开一个标点符号那样离开男人。而我呢?我甚而不能像她那样放荡地搭腿在别人的身上。到北京之前还有一个漂亮的目标摆在前方,仿佛每吃一只鸡蛋都有意义。到北京之后,目标不见了。能够被确切感觉的,只是从服务员的手里接过账单时会无事找事地怀疑。好象全天下的人都在想方设法坑自己似的。第二天早上艾欣起床麻利地收拾打扮,我绻缩在被子里,两只脚冷冰冰的,一点温暖都感觉不到,仿佛在冬天的雪地踯躅了大半个晚上。
从哈尔滨潜回北京,不但毫发未损,还带回了几枝东北人参给Mark杜煲汤。在火车上,安邂逅一个可靠的经纪人。果然三天不到,他为安在夜总会谋到一份体面的工作:大多时候穿着旗袍走走场,周末参加表演,对肢体语言不再无限度拔高,撕T恤的事不再发生,挣的钱理论上是原来的一倍,Mark杜很是高兴。签约那天,他郑重其事要求跟着去当见证人。他相信在他的法眼之下,再黑的爷也会收敛三分。社会上有人还在嫖娼最好不要相信老板。这是每逢朋友间有什么举动,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知道他底细的人都不会往心里记。安闯入他的生活以前,他与若地同住在骚子营的一间大平房。两个原本相安无事的大男人后来分道扬镳,按安的说法是同性恋并不是两个人在一起就能产生的,单从感情的纯洁度讲,它比正儿八经的恋爱高一个档次,因为它至少尊重相互的认同。
Mark杜可不这么认为。他坚信当男人爱上男人,人性的确是到了重新构建的危险关头。他们只是被不规范的市场耍了。否则,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时代哪有翻几次脸都还是朋友的道理。
事情是这样的,若地的同乡在西城区揽了一桩搭台布景的活,两瓶二锅头喝完,Mark杜许诺为他节约成本,三七开,所有的工作他自个儿完成。一个星期的艺术总监做完,自己搭进去十几幅作品不说,他前前后后总共只领得了三百元钱的劳务费。那是一家空壳得比饿了三个月的臭虫还要空壳的公司,Mark杜按了名片上的地址找上门去却次次扑空。Mark杜也不明事理,一个人要在北京消失,手机一关,不说你靠两条腿走路的混混,就算有上天入地的本事也白搭。人家有老婆孩子。牢骚话听多了,若地总是拿这句话搪塞。赌着气搬走之后Mark杜觉得过意不去,想往回搬,若地说,你住在那边也挺好,大家多几个走动的地方。再说两个男人年长日久泡在一间屋子,传出去,也不是办法,往后都要成家立业。
那天签约的人很多,哪有他插话的份。经纪人是公是母他都没有看到。回来的路上,他为自己白跑一趟懊恼万分。作为情人,他熟悉安的每一块肌肉走向,他几乎能预测出三十年后安的哪一块肌肉先萎缩,哪一条血管先坏死。作为女人,自从安辞了滚石的工作开始浪迹于形形色色的舞台,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他慢慢变得疑神疑鬼。晚上,安回来醉醺醺的往床上一躺,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的呓语搅得他无法工作,盯着画布的眼睛都起血丝常常是半根线条也画不准确。他太了解夜总会的那些男人了。那可是一群闻不得腥味的猫。每天晚上,只要戴上他宽大的近视眼镜,他都能在安的小腿上找到看客们留下的搔痕。领舞的两大卖点不外乎是闪现身体的秘密和模仿一些房事的片断。成年男子都有窥私的癖好。在夜总会,舞女上场,不挤到台前动脚动手只是在后边乱吼乱叫的就算绅士。艾欣交际广,Mark杜找过她,然而安那种半瓶子的舞蹈演员离开本行什么事都做不了。她在节奏方面的天赋也被这些年跟着由电流的强弱来表达的音乐折腾得荡然无存。赋闲在家,安免费做了他半年多的模特。几年前法国诞生一个专画妇女私处的画家,他不止一次蒙发过跟风的念头,没料到次次都被安一顿臭骂而作罢。至于那几十张两个人合作了数十个日夜的人体,就是他自己也读不出什么感情色形,看一次不满意一次。后来他为这种失败找到比较合适的理由:安没有模特感。在他看来,一个在汪国真诗歌中长大的女孩能有悟性那真是天大奇观。他本人的实力不容怀疑。最多只肯承认他也许不适合那一类的写实风格。当他拒绝像艾欣那样向家中伸手而他的作品总是找不到好买主的日子,他只好同意安出去找事做。‘婊子养的,让你们摸吧。’每天晚上安兴冲冲对他做再见的飞吻,他不管手上的画笔如何使他分不得心,他都要不自然地合上眼皮,轻轻骂上这么一句才继续工作。然而安和大多数在风尘中混的女人不一样,她对金钱的冷漠有时到了连Mark杜也咋舌的地步。只要她的卡上还有钱可取,她就会成天猫在家里看影碟,做小吃,引诱Mark杜做爱。她玩出的新花样,能像一个高超的网球手把球送出去之后,在球还没有被对方击回而她已经站在球将要落到的位置上那样准确地激发他的想像力。光线在画布上每一秒钟都变幻不定。每次那种绵绵无绝的抽搐即将到来的瞬间,他总觉得站错了位置并羞愧不已。Mark杜隐隐发觉,这次安从老家溜回,和以前大不相同了。他审视过他们的混在一起的日子,在北京属于中等水平。既不感人也不至于无聊,和平年代的爱情,能保持这个状态已经很不错。有时候画着画着,一回头见安没有睡在床上,他会力不从心丢开画笔,抱着头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他知道他的生活被别人操纵着,可是他又指不出究竟是谁�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