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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俊义1-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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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哎!你不要瞎说,我算什么命啊?我的八字蛮好的,自己有数,老早代自己算过了。”“这么说,到底是哪个要算唦?”“告诉你,是主人。”“我要吐口唾沫代你把脸洗下子哩!”“做什么?”“主人的脾气,我们哪个不晓得,他从来就不相信这一行,他会喊算命的呀?他一辈子都不会喊算命的!”“噢,可是的吧,我晓得你就不相信。这就是我李大爷的道理了,主人本不肯算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他才算命的!”“啊咦喂,小伙啊,你还了得,你这个面子大了!”“也罢了!哎,也罢了。”“照这一说,就到城隍庙去一趟。”“到城隍庙去做什么?”“到城隍庙去请算命先生哎。城隍庙不是有个有名的王半仙嘛,把他喊得来跟我家主人谈谈。”“啊咦喂,算了吧,还王半仙哩,我早己领教过了!”“噢,你大爷给他算过命的?”“不是我自己的事。去年,某人不是已经仰在床上了吗?”“噢。”“有一天,我跑了去看看他。
  他家女眷可怜,见我去了,就望着我蹦啊跳的,一嗒眼泪,一嗒鼻涕,哭得伤心哪。我这个人心又软,我说:不要哭,不要哭,我来想个办法,去找个算命的算下子,看他吉凶到底如何。我把某人的生辰八字一问,就跑到城隍庙去找王半仙。王半仙的生意好哪,围了一圈的人等他算命。承他的情,见我到了,他把旁人先搁下来,先代我算。我就把某人的情形眼生辰八字告诉他。他就把某人的时辰八字排了下子,望着我笑笑,说:“大爷啊,你放心,某人不过是眼前有一点灾难,八字上走到这一步了,没得办法。但是他还有一段好运在后头哩。你叫他家里人放心,不要哭,这是暂时的。我听见这话,给了命金,就又跑到某人家去了。我本想去报个喜信,叫他家奶奶心里头好放心。哪晓得我才走到门口,看见门口烧了一摊纸钱灰,原来某人已经去世了。你看看瞧,人倒死了,他还说某人还有一段好运在后头哩!什么王半仙哎,不要拿人开心了。”“噢,这么说,不喊王半仙?”“不、不喊他!”“不要王半仙,这样子好不好,我们就去把张铁嘴找得来。张铁嘴不错啊,在城里头着实有名哪!”“算了吧!不提这个张铁嘴我还不来火,提到这个张铁嘴,我走髁踝底下冒烟!”“又是什么事?”“什么事啊?我来说给你听。某人上次不是出外几年没有家来吗?”“唔。”“几年不家来,又没得音信,他家女眷就在家里急得日夜地哭,不晓得某人还在不在世上了。我舍不得他家眷,就花了几文去找张铁嘴,代某人卜下子吉凶,他还能不能家来。张铁嘴直接就望着我咂嘴摇头,说:大爷啊,某人在外面,人倒是平安无事,不过走了那个运了。我问他:走的那个什么运?他说:“走的桃花运。桃花运嘛我有数哎,一定是被哪个女的迷住了。我问他: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呢?他说:早哩,起码还要过好几年哩,要等他把桃花运走完了,才能回来哩。我心里话:反正人在外头平安,不过要过几年才能家来,去告诉他家女眷吧。哪晓得我才走到门口,看见他家女眷笑嘻嘻地出来了,原来某人已经回来了,中饭都吃过了。你看看瞧,他说人家在外头走桃花运,要过好几年才能家来哩,可是胡说啊!什么铁嘴啊?要打他的嘴巴子哩!”“不好了,我们城里头最有名的就是这两个人,你大爷一个不相信,你说,我们到哪块去请呢?”“你不要外行,什么王半仙、张铁嘴的,不一定要找他们,哪怕是走大街串小巷跑江湖的,只要他有真才实学,相貌生得自如落堂,我们照样可以把他请家来。并不一定要算命哎,是陪主人谈谈心,消消遣哎。”“大爷啊,这个我们就没得办法了,要你自己看哩。你看合了适,主人自然就合适了;你如果看了不合适,主人一定也不欢喜。你是主人面前的心腹大红人哎!”“我听说昨儿街上来了个外地算命的,还带着个哑巴道童,发起脾气来专啃小孩子的鼻子。你们去找这个人唦。”“我也听说的哎。但是不晓得他们住在哪块,我们怎么找法?”两个人正在谈着,忽然听见巷子里头:“道童!随了!”“呜哇——!”咦喂!咦喂!李固心里有话:这才多巧啊,啊,正要找算命的,外头来了个算命的了。听喉咙,这个道童是个哑巴,说不定算命的就是那个外地来的算命先生。李固跑到门外,望望这个算命的后相:不坏,举步稳重。不晓得他的相像如何哪?把他喊了站下来望望看。所以就喊了两声:“算命的哎!算命的哎——!”你看狗头李固狂不狂?麻木不麻木?你摆大嘛也不能这么摆法子哎,人家虽是个算命的,你应当要请教一声“先生”,或者请教一声“算命先生”,应当要有点礼貌。李固根本就看不起他。这个畜生现在的眼眶子大了,眼睛长到额角上去了,除了主人、主母跟小主人,哪个都不在他眼下。
  吴加亮转过身来,把狗头李固一望:“哦呀!”来人这一副相貌生得着实不丑,是个标品。从他身上的装束来看,大概是卢俊义面前的一个手下人。狗头李固把吴加亮一望:不坏!相貌清秀,潇洒落堂,眼一般算命的大不相同。当然不同啦,他不是个算命的哎,他是梁山上的军师哎,气概当然不俗啦。“啊,大爷请了。请问大爷尊姓大名?”“你问我啊?你站稳了,我说出来把你吓个跟头哩!我姓李,叫李固啊!”心里有话:你麻木哩,我是什么人啊?喏,千百万银子家私的总管是也!他不报李固倒还罢了,他把李固的大名一报,军师脸上没有现色,肚里来了气了。我听时迁说,你这个畜生深受卢俊义的大恩,反而恩将仇报,跟主母通奸,还准备用砒霜毒死卢俊义。吴加亮忍不住突然把喉音提高了:“噢,你就是李固?”“哎,我就是李固。”“噢,哈哈哈哈,原来你就是李固李——大——爷。”军师一想:不要把他吓住了,赶快把语气一变,喉音又低下来了。“啊唷喂,我的妈妈!你刚才这一声喊,就眼神附起来差不多,把我的冷汗都吓出来了。来啊,请你不能这么喊法子啊,你在这块跟我喊不要紧啊,你马上到了我家主人面前,你冒里冒失地这么一声喊,把我家主人喊出气来,那就糟了。”“请问李大爷,哪一位要算命?”“哪一位要算命啊,没得旁人哎,是我家主人哎。”“贵上是哪一位?”“什么贵上是哪一位啊?不好了,你就跟睡着了差不多,蹲在鼓里头哪,糊里糊涂的呀!我家主人你不晓得啊?我家主人就是卢员外!”“噢,原来是卢俊义员外?”“哎,对了。啊咦喂,你二火药吃下去了。告诉你,是我家主人算命!”“贵上要算命,好啊。”“当然好哎,你遇到财神菩萨了!怎么能不好呢?”“照这一说,学生就去代贵上算命。”“我先把个底给你:你刚才这一声喊,把我汗都吓出来了,小褂裤都钉到身上了,你马上见了我家主人,你千万不能大惊小怪地乱喊。跟大老官说话喉音要放低些,要顺着毛儿抹,要不然把你黄下来,你自讨没趣。”“这个学生知道。”“不是你知道,我不放心哎,再告诉你一声不为多,哎。来来,跟我来。慢着些啊,跨门槛了。这种门槛。恐怕啊……我不是笑话你,恐怕你这一辈子不要说没有跨过,连看都没有看见过。这个门槛高哪!”吴加亮把他望望:可要死啊!这个畜生狗眼看人低。卢俊义是千百万银子家私的大财主,你不过是他的个手下人,趣的哪一家?不谈我是梁山泊的军师,就是个走江湖算命先生,只要腹中有真才实学,哪个大户人家没有去过,哪个富贵场中没有蹲过?你是个势利眼,居然看不起我。好的,先捺着性子,这一刻不跟你罗嗦。
  走着走着,到了厅口了。吴加亮正要跨步上大厅,李固喊起来了:“站住,站住!你就这么朝大厅上揣了,你自己也不晓得自己是个什么人。喏,请你就在厅口站站,啊——来啊!来啊!多来两个人,代我马住些个!”哼,可要死啊!吴加亮把他望望:你不是喊我来算命的,是把我当作个贼啦,还多喊几个人来,叫他们马住我。吴加亮倒还能忍,黑旋风李逵受不了啦,眼睛轮起来了,拳头勒起来了,依他的性子,恨不能上去一个巴掌,把他槽牙打了飞掉了哩!吴加亮望着他把头摇摇,目中会意:现在办正事要紧,跟这种小人不必计较。吴加亮跟李逵就站在厅口等候。
  李固到了书房:“回主人。”“怎样?”“小人把算命先生请得来了。”“好,有请先生书房来见。”“噢,噢。”李固又到大厅:“哎哎哎,哎!我家主人喊你哪!”“噢,贵上请我?”“啊咦喂,你不要闹了,还请哩,好大的面子,是喊你!”吴加亮心里有话:可要死下来了!啊,你就这么势利啊,我自己抓粉朝脸上搭都不让我搭啊?不谈了,眼你这种小人不足计较,还是办正事要紧。“道童,随了。”“呜哇——!”‘哎哎哎,哎!来啊,你把他带着做什么?你就让他在这块蹲蹲,等你算过命之后,你再到这块来把他带了走。”“不能,大爷啊,这个道童非带着不可。”“为什么非带着不可啊?”“告诉你唦,他是个哑巴,不会说话,耳朵又不大灵,我如果把他留在这个地方,他又是个年轻人,没有见过世面,万一到你家大厅上去逛逛,或者到你家花厅上去转转,你家厅上值钱的古董颇多,他把大花瓶拿起来玩玩,把插牌子拿起来敲敲,那一来糟了,万一把大花瓶乓掉了,把插牌子敲散了,学生不要命也赔不起。”“啊咦喂,我的太爷啊,照你这么一说,我们就安稳些吧,你就把他带着。走,走!”狗头李固在前领路,穿过花厅,进了角门,到了书房门外。“请你们在这块站下子,让我进去禀主人。”“好。”李固进了书房:“禀主人,算命先生来了。”‘哦呀,请!”
  卢俊义这个人有层好处:虽然是个百万富翁,一点都不亢,对人不摆架子。来人虽说是走江湖算命的,照样客气得了不得。站起身来,褊袖打得滚圆,到书房门外来迎接。出了书房,把吴加亮一望:“好——!”啊呀,这位算命先生出色哩。李固会办事,不晓得他从哪块找得来的。我为什么不相信算命?我最可恶那些走江湖的那种俗气,见了面曲背哈腰,好话连篇,尽说些骗人的鬼话。你看这位先生多潇洒落堂,一望就晓得他腹中有真学问,不是个寻常之辈。吴加亮把卢俊义一望,“好”字走小肚子底下朝上跑,就差要喊出来。佩服!一个人享名不是错享的。你看看卢俊义这副样子,一点不象个为武的,更不象那些自以为有本事的人,一天到晚妨郑竽粗竿烦嶙牛馗油ψ拧D侵秩俗萦斜臼露加邢蓿际切奥坎欢肫恳 薄D憧此砩弦簧碓蓖饫傻淖笆瓷先ハ笫歉瞿楸实氖樯亲永锿匪谋玖炜膳铝ǎ〉搅苏嬲械览淼娜耍筒夭帕耍还苁俏牡幕故俏涞模永床话驯臼掳谠诒羌庾由稀U饬礁鋈艘患婢突ハ嗑磁濉B∫蹇绮缴锨埃骸鞍。壬莸剑÷澄丛队嘤械米铩!薄捌窀遥窀遥卫驮蓖庥印!薄跋壬搿!薄霸蓖馇搿!绷礁鋈丝推煤芰ǎ虢榉俊:谛缋铄泳桶讶碚信瞥榉棵趴谝魂ǎ司投自谑诽ń咨希街皇洲嘣谕壬希坏檬伦觯驮谡饪樽劬χ樽油妗R蛭荒芩祷埃庖幌蚴泵坏檬戮妥劬χ樽樱礁鲅劬χ樽颖凰龉Ψ蚶戳恕B∫甯饧恿亮礁鋈私耸榉俊!跋壬胱!薄霸蓖馇搿!薄袄罟獭!薄爸魅恕!薄芭莶枋毯睢!薄班蕖捺蕖!崩罟桃惶阂老吕戳耍“。疚依畲笠鹑堇戳耍剂俨坏轿遗莶瑁际墙信缘氖窒氯伺莶瑁穸戳烁鏊忝壬尤唤形遗莶韪浴P睦镌较朐狡较朐解妗C坏冒旆ò。魅斯卣障吕戳耍桓椅マ帧@罟檀饧恿僚萘艘煌氩瑁巡柰敫亲右幌疲斑揽龋揽龋 蓖低档赝铝艘豢谕倌诶锿罚嫱饧印奥橛汀薄0巡柰攵说轿饧恿撩媲埃骸罢饪椋∠壬胗貌瑁 蔽饧恿磷懊挥刑挥胁撬>κ鞘裁慈税。苛徵缣尥福】此詹湃ヅ莶璧哪侵稚裆欢亲拥牟辉敢猓睦锞陀惺耍馔氩枧莸美匆膊换岷贸裕蝗绮怀浴N饧恿涟淹芬黄屯奖谏系淖只B系淖只陀貌蛔沤淮耍疾皇且还傻难俺;酰际切┟说氖直省K白髅挥刑罟谈妫骸跋壬∏胗貌瑁 薄鞍⊙剑⊙窖剑∥艺飧鼋忝耍趾文苡欣湍憷钐遗莶瑁俊薄班牛飧觥歉觥笨梢腊。≌飧鏊忝恼庹抛炖骱αǎ弊胖魅说拿胬幢ǜ次伊恕!扒肽憷畲笠颜庖煌氩璐俗摺!薄白鍪裁矗俊薄拔艺庖豢套炖锊豢剩幌牒龋旁谡飧龅胤娇上Я恕!崩罟贪阉阂老吕戳耍∧悴幌牒嚷铮愀门筛詹啪鸵盗耍愀詹挪豢冢庖豢涛野巡枧莸美戳耍阌纸形野巡瓒肆俗撸的悴幌牒攘恕N蚁茫闶谴嫘哪梦铱模ィ弊胖魅说拿胬幢ㄎ业陌獭@罟堂坏冒旆ǎ缓媚蟊亲影颜庖煌氩栌侄顺鋈ァ3隽耸榉浚桶颜馔氩璧沟袅恕2换崃糇抛约汉嚷穑坎荒芡妫胀铝艘豢谕倌诶锿妨ǎ约好坏檬铩@罟贪巡璧沟袅耍芽詹柰胨突卦Γ葱薪榉渴毯颉�
  卢俊义先开口了:“请教先生尊姓大名?府居何处?”“不敢当,学生姓张,单名是个用字,道号‘谈天口’,敝地是山东泰安州。”他把自己的名字吴用两个字拆成两处,“道号谈天口”,“灭口”吴是他的姓,现在改名为张用,姓张是假的。他说家居山东泰安州,何不说是大名管下人氏呢?军师想过了,玩不得。何以呢?卢俊义是个聪明人,年轻时闯荡江湖,各地方人的方言、口音他大致都晓得,我如果说是大名管下的人氏,他听我的口音不对,是山东口音,那就容易起疑心了,不如干脆告诉他是山东人。山东泰安州的算命的,怎么跑到河北大名来的?这不怕卢俊义生疑吗?这个不要紧,过去走江湖的,天南地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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