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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乔-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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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这种方法养羊,很少丢羊,而且它们还是我最赚钱的家畜。我要是不养羊了,我想我也就该放弃畜牧业了。去年,我的每只小羊羔给我赚了8块钱。每只母羊产的羊毛平均有8磅,每磅卖了2块钱。现如今,在这么多人都放弃养羊业的时候,我这有点儿像是在说大话。”
“舅舅,你养了多少只羊呀?”劳拉小姐问。
“现在只有50只。这儿有25只,下面的果园里有25只。今年春天我卖掉了好多。”
“这些羊比果园里的那些要大一些,对吗?”劳拉小姐说。
“对,果园那些是无角短毛羊,它们都是优质羊。我从它们身上赚的钱没有从这些萨罗普羊上赚得多。从总体上说,我还是喜欢萨罗普羊。它们能出肉,能出毛,能产羔。如今,在我们东部的这些城市里,羊肉很紧俏。人们对羊肉的需求越来越多。而且肉还得细嫩、多汁、味美,所以,我们还得特别在意给羊吃什么。”
“你是不是也不愿意让别人把你精心呵护、养大的羊杀掉?”劳拉小姐微微打了个冷战。
“是的,”她舅舅说,“但所有从我这里出去的牲畜,我都知道它们是用什么方法被屠宰的。我绝对不会把羊捆着腿,塞进马车里,让它们胆战心惊地去市场。它们要么就舒舒服服地走着去,要么就不去。我还要去看那个要杀我这些宝贝羊的屠夫。我跟霍伊特维尔的戴维森说:‘要是让我知道你把我的羊、羊羔和小牛都圈在一块儿,并且当着它们的面一只只地把它们抓走,用你的刀扎它们,或是把它们打昏,并且引得其他的牛、羊大呼小叫,痛苦地流泪,那你就再也别想从我这儿得到任何牲畜了。’
“他说:‘伍德,我不喜欢我这差事,但说句良心话,我是用最好的方式进行屠宰的。你自己可以过来看看。’
“他把我带到他的屠宰场,虽然我没待多长时间,但我所看到的足以使我相信他说的都是实话。他有分开的畜栏和畜棚,屠宰工作都是在尽可能平静的过程中完成的,那些家畜被一只接一只地带进来,其余的家畜虽然对将要发生的事有所察觉,但它们什么都看不见。”
小羊(3)
“这些羊在离家这么远的地方,”劳拉小姐说,“你跟我说过的那些狗不会来袭击它们吗?”
“不会的,自从我遇到温德姆家的狗那档子事之后,我就训练它们和那些奶牛一起来来回回。说来也怪,那些奶牛自己独处的时候,一看见狗,它们就跑,可要是有狗来骚扰它们的小牛或是羊,它们就会过去和狗打架。这附近没有狗敢踏进这个牧场,因为它知道,那些牛会挺着牛角追过来。在果园里的那些羊就安全多了,因为它们离家很近,要是附近来了陌生的狗,乔就能对付它,对吧,乔?”伍德先生扭头看了看我。
我站起来,把头靠在了他的胳膊上,他又接着说道:“再过几天,那些无角短毛羊就要搬到这里来了,这些萨罗普羊要挪到下面的果园去。我喜欢养一群羊在我的果树下。有句老话说得好:‘羊儿都是金蹄子。’它们都省了我平整土地了。我已经有十年没整过果园的地了,而且今后10年也不用整。你哈蒂舅妈的母鸡可帮了大忙了,在该剪羊毛的时候,它们根本不用我费心去择羊身上的虱子。一年到头,我都让它们和羊待在一起,它们一看见虱子就捉。”
“瞧这只羊在吃什么。”劳拉小姐指着一只都快要啃到它主人的脚面的羊,惊奇地叫道。
“没关系,它们吃的好多东西都是那些牛不吃的——带苦味的杂草,石南和小灌木,还有春天的时候刚冒出来的蕨类植物。”
“我真希望我能抱抱那些可爱的小羊羔,”劳拉小姐说,“看那只躲在树后面的可爱的小黑羊。你能把它哄过来吗?”
“它不会过来的,”她舅舅很爽快地说,“但我会想办法把它给你抓过来。”
他站起身,经过几次尝试,终于抓到了那只黑脸的小家伙,并且把它带到了我们这边。它很怕劳拉小姐,但伍德先生把它搂得紧紧的,让她尽兴地抚摸它的头。“你说它小,”伍德先生说,“可你要是抱抱它,就能知道它有多结实了。它是3月份生的。现在是7月末,下月中旬它就该剪毛了,想想看,它长得有多快啊。可怜的小家伙!它活下来可真不容易。这些羊是4月份来牧场的。它们不像牛似的能在圈里老实待着,挺早地就到这边来了,开春的时候,这儿没什么草,所以还得给它们配搭玉米吃。这只小羊拖着它无力的腿,可怜地跟在它妈妈身边。每天晚上,羊都得进圈,因为地面还很冷,虽然老羊睡在外面也没关系,但那些小羊羔会受凉的。有一天晚上,这个小家伙的妈妈迷路了,而大本也没好好点数,不知道它没回来。入春以后,我总是放心不下我的小羊羔,经常会在晚上爬起来去照看它们。那天晚上,我出去的时候差不多都两点了。出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我突然想起要点点数。我发现少了一只母羊和一只羊羔,便拿着灯,带着布鲁诺出去找羊。布鲁诺还是比较善于找羊的。它大声叫着,我也喊着,那只大笨羊朝我跑过来了,而小羊就摇摇晃晃地跟着它。我把小羊裹在大衣里,把它们带回了家,生上火,热了些牛奶。你哈蒂舅妈听见动静也起来了。她不让我给那些动物喝白兰地,所以我就往奶里加了些糖粉,给小羊灌了进去。然后,我们给它裹上了一块旧毯子,让它待在火炉旁边,第二天晚上,它就好了,能去找它的妈妈了。4月份,我整整照顾了它一个月,给它单独配餐,直到找出最合它口味的东西。现在,它可给我争气了。”
“可爱的小羊羔,”劳拉小姐轻轻地拍着它说:“舅舅,你是怎么区分它们的呢?”
“它们的脸我都认识,劳拉。一群羊就和一群人一样,它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性格脾气也不一样。”
“对我来说,它们都长得差不多。”劳拉小姐说。
“也许吧。因为你和它们还不熟。你知道怎么看一只羊的年龄吗?”
“不知道,舅舅。”
“来,张开嘴,阿宝,”他对一直搂着的小羊说,“第一年,它们会长两颗下门牙。以后的五年里,它们每年都会再长两颗牙。然后,它们的牙就长齐了。从那以后,你就不能靠看它们的牙齿来准确地判断它们的年龄了。好啦,去找你的妈妈吧。”他把小羊放开了。
小羊(4)
“它们始终都能认出它们自己的母亲吗?”劳拉小姐问。
“通常是这样。有的时候,母羊会不认它的小羊。那时我们就把它们单独圈在一起,直到它认可小羊为止。你看见蓝莓树旁边的那只羊了吗,就是耳朵特别尖的那只?”
“看见了,舅舅。”劳拉小姐说。
“它旁边的那只小羊就不是它亲生的。它的孩子死了,我们就从另一只生了双胞胎的羊那儿抱了一只,给它裹上死去的小羊的皮,送到它那儿。它很快就收养了它。来,到这边来,我让你看看我们的活动喂食器。”
他站了起来,劳拉小姐跟着他朝栅栏走去。“这些大的喂食器是给大羊用的,”伍德先生说道,“围栏里这些浅的是给小羊用的。瞧,这刚好能让它们从栅栏下面取食。你该见识一下那些小东西看见我们拿着它们的燕麦、小麦、麦麸,或者随便什么我们要给它们吃的东西时,冲向喂食器时的样子。如果是要送它们去屠宰场,我们就给它们吃玉米粉和油饼粉。不管是什么,它们都能吃得一干二净。我不信奉填鸭政策。我给它们吃得刚刚好,不多也不少。好啦,你和乔一起去那片树丛后面坐着吧,我该干活了。”
劳拉小姐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我就蜷在她身边。我们在那儿坐了好久,但没有感到厌倦,因为看着那些大羊、小羊,真是很有意思。过了一会儿,伍德先生走过来,挨着我们坐下了。他又讲了一些养羊的事,然后说道:“你们要是愿意,就在这儿待着吧,可我得回去了。天热,但活还得干呀。”
“那你现在要去干什么呢?”劳拉小姐一下子站了起来,问道。
“哈,还不是羊的事!我在果园里种了些小树苗,要是我不用细铁丝网把它们围住,我的那些羊就该替我给它们剥皮了。”
“我看见过,”劳拉小姐说:“它们用后腿直立起来,啃那些树,把它们够得着的树芽都吃光了。”
“它们不会把那些老树啃坏,”伍德先生说,“但那些小树必须要加以保护。多亏有那些羊,我把我的果树也照顾好了,这让我受益啊,因为我能收获好多果实。”
“再见,小羊和亲爱的老羊,” 当她舅舅给她打开牧场的大门时,劳拉小姐说道。“有机会我会再来看你们的。你们这会儿最好还是去山谷里的小溪边喝点儿水吧。穿着那么保暖的大衣,你们够热的吧。”
“你已经掌握了养羊的一个要点了,”当他们慢慢地在路上走着的时候,伍德先生说道,“要想让羊健康,就必须要有干净的水源,能让它们随时都有水喝。给它们吃好,喝好,夏有阴凉,冬有暖阳,让它们安静,安心,你就能让它们快乐起来,让它们为你赚钱。”
“我觉得我会喜欢养羊的,”劳拉小姐说,“舅舅,你能让我当你的牧羊女吗?”
他大笑起来,说他觉得不能,因为她肯定在每次把羊送去屠宰场的时候都会哭鼻子。
打这儿以后,劳拉小姐和我经常去牧场看那些大羊、小羊。我们通常都站在一个背阴的地方,不让它们发现我们,而我们又能看见它们。有一天,我被羊吓了一大跳。我听到的都是关于它们如何如何温顺的说法,做梦都没想到它们还会打架,可它们真的打起来了,而且还打得那么认真,让我都禁不住笑了起来。我觉得,它们和其他大多数的动物一样,骨子里都有点儿凶劲。这天是两只大羊吵了起来,但它们没有像两条狗那样一下子朝对方冲过去,而是先退开好长一段距离,然后才低下头来,迎头冲向对方。看它们那架势像是非要把对方撞个头破血流不可,但劳拉小姐很快就制止了它们,她的大叫声把它们吓跑了。我觉得,那些小羊比大羊更有意思。有时候,它们会在它们的妈妈身边静静地吃东西,而另一些时候,它们又会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或是一个光秃秃的地方挤作一团,头碰着头,像是在说悄悄话似的。然后,会有一只小羊突然蹦起来,朝树丛或是牧场的另一边跑过去。而其他的小羊也会一窝蜂似的跟着它跑过去,几分钟之后,它们又会匆匆地跑回来。能看到它们在去屠宰场之前玩得这么开心,真的很不错。
嫉妒的公牛(1)
伍德先生养了12头小牛犊,劳拉小姐有时候会去牛棚里看它们。每头小牛犊都有一个牛栏。它们吃的是牛奶,有一双漂亮的眼睛,表情很温和,很宽容,当它们安静地站在那儿环视四周或是舔食它们的牛奶时,它们显得很温顺。这让我想起了那些和善的大狗。
它们在牛栏里的时候,我一直都没能好好地看上它们一眼,有一天,当它们壮得能出栏的时候,我和劳拉小姐就跑到它们待的院子里去看它们了。它们长得好怪!那么难看,骨架还那么大,可它们玩得还挺好,又跑又跳的,还直尥蹶子。
伍德夫人也和我们在一起,她说,小牛犊长到几周大以后,再把它们关在栏里就不好了。它们最好是能到外面来嬉戏。她在劳拉小姐旁边站了好长时间,看着那些小牛犊,被它们笨拙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它们想做游戏,但似乎又不知道该怎么支配它们的四肢。
它们都很瘦,劳拉小姐问她的舅妈,为什么它们喝了那么好喝的牛奶,却没能胖起来呢。“它们很快就能长起来,”伍德夫人说,“小牛犊太胖了,长不成好牛。而且太肥的小牛犊送到屠宰场去也卖不出好价钱。最好就是像这样先长骨架,再长膘。你要是明年夏天过来的话,就能看到一头头漂亮的小牛了,两肋都是肉,角又大又开,皮毛顺滑。”接着,她很气愤地说,“你能想象得到吗?有人竟然残忍到去折磨像小牛犊这么温顺的动物。”
“很难想象,”劳拉小姐回答说,“谁会这么做呀?”
“谁会这么做?”伍德夫人冷冷地重复了一遍,“他们一直都在这么做。你知道大城市里那些白花花的小牛肉是怎么弄出来的吗?那些小牛是因为被放了血才死掉的。它们会奄奄一息地活上好几个小时,并且呻吟着慢慢死去。我头一回听说这事的时候,气得我哭了一整天,并且让约翰保证,决不会再把他的牛送到大城市里去宰杀。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把家畜都送到了霍伊特维尔和一些乡下的小地方。唉,那些大城市真是糟透了,劳拉。在我看来,人们都挤到大城市里,让他们都变坏了。我宁愿住在沙漠里,也不要去城市。我去过芝加哥。住在那里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要向上帝祈祷,要么去改变那里的那些邪恶的人的心灵,要么就让他们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你知道,三年前,我身体不好的时候,你舅舅说我最好是换个环境,所以就把我送到了我在芝加哥的哥哥那儿。我住在那儿,感觉很好,因为那是座很不错的城市,直到有一天,来了几个从西部过来的人,他们刚参观过城外的屠宰场。我坐在那儿听他们聊天,就像是在听人讲一场大战似的。这些人是经营家畜的,而且把牛卖到了芝加哥,他们看见那些芝加哥人漠视和践踏人道的情感,那样折磨小牛,都气愤极了。
“真是太可怕了,我都没法再把他们的见闻讲上一遍。当我听他们描述那种残酷的屠宰方式,讲到那些从德州过来的小牛在痛苦中又踢又踹的情形时,我惊叫一声,就昏死过去了。他们不得不把你舅舅叫去,让他把我带回了家,有好长一段时间,除了喊叫声和诅咒声,我什么都听不见,我能看见滴着血的动物痛苦地哭叫、呻吟。现在,劳拉,你要是把一小块芝加哥牛肉裹着黄金摆在我面前,我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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