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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6-绿色安息日-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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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焐稀! �
葫芦瓠瓜,这种可以食用的“瓶子瓠瓜”,也曾经引起植物学家和人类学家的激烈争辩。在波利尼西亚各岛上,人们把它晒干当成盛水容器。人类学家认为,这种瓜是在探险年代初期,由欧洲船队从波利尼西亚带到秘鲁的。结束这场辩论的是考古学家。在波利尼西亚被晒干当容器的葫芦瓠瓜,也被当作鱼网上的浮标———考古学家曾经在秘鲁的沙漠海岸墓穴中挖掘出葫芦,年代可回溯到耶稣诞生前三千年。如果是汉伯特洋流把葫芦瓠瓜从秘鲁运到波利尼西亚,运达之前,可能就已被蛀虫和鲨鱼吃掉了!所以在欧洲人到达之前,它一定是靠着人类的帮忙才能横渡太平洋。
第三部分植物会说话(2)
一百多年来,科学家也曾经讨论过椰子树的起源。对横亘整个太平洋的岛群来说,椰子树是相当重要的植物。植物学家曾经发现,惟一有野生椰子的地方在哥伦比亚,而它相近的类属在美洲被发现大约有三百种。从那里,这种植物进入辽阔的太平洋,甚至传到中美洲古巴而被哥伦布发现过。波利尼西亚人在这片海洋上传播椰子树,从一个岛传到另一个岛,然而,只有马克萨斯群岛有关于椰子树起源的传说。曾有人告诉早期航海家波特船长(CaptianPorter),椰子并非来自任何波利尼西亚的岛屿,而是从东方一个遥远的岛屿带过来的———不是用独木舟,是用一种被称为“paepae”的大船。波特一定认为,那是一艘用石头雕成的船,因为对岛民而言,“paepae”意指石造平台。其实,这个字眼也是草船的意思。
老泰和我带着采拾的菠萝,并肩从pavahina草地向下滑。中途我停了下来,看见一处草地上长满了形状像大浆果的红西红柿。这是里芙最喜欢的果子,风味和外观就像缩小的西红柿,是来自南美洲的野生植物。这是另一种被布朗用来讨论秘鲁原住民航海家的植物:当欧洲人进入太平洋时,从复活节岛到马克萨斯群岛,乃至于夏威夷,这种果子都曾经被发现过。我摘下几颗果子,和菠萝放在一起。此时我完全没有想到,下一次再发现这种野生西红柿的时间竟然是1990年,地点是我在秘鲁土库美金字塔基座的新家。
然而,当我把沉重的袋子交给里芙时,我便知道,这种多汁的果子在我未来的生命中将产生重大的冲击。我对越洋移民的兴趣产生了大逆转,从动物移转到人类。人类的散布似乎与被栽种的植物有关。我回到了自己的学术领域:遗传学与生物学。人类在海洋两岸可以创造出相似的工具,但是菠萝一定要靠人类才得以散播。
很明显地,布朗在生物学的论证中,一直无法说服在夏威夷主教博物馆(BishopMuseum)的人类学同僚。那些人可能都没读过他那三本关于马克萨斯植物的著作。对他们而言,太平洋故事的结尾就是马克萨斯群岛和复活节岛。而对人类学家来说,波利尼西亚和美洲之间,有一道难以想像的鸿沟,以原住民的轻木筏是不可能渡过的。布朗身为植物学家,必须接受那些人有关人类航海路线的观点,但是他仍然很坚持自己的结论:“虽然,波利尼西亚移民的主流似乎由西方出发,方向刚好与当地花卉来源的方向相反,但是,毫无疑问,美洲大陆和马克萨斯群岛之间,一定曾经有过互动。”
他的辩证,比他对人类学者的反驳更令我印象深刻。那未经证实的学术教条是:古秘鲁人既没有勇气,也没有船,可以离开他们所处的大陆海岸。
从那时候起,我开始怀疑,波利尼西亚之谜,可能无法被任何专家解开,因为他们只会把头埋进狭隘的洞里。我们不需要只能针对自己的领域向下深深挖掘的分析家,我们需要的是另一种类型的专家———在学术上能把不同领域可运用的信息加以整合,并提出综述的通才。要把波利尼西亚历史中未经记录的印象加以重整,我们需要团队合作,需要那种工作起来像科学侦探的学者,不会遗漏任何足迹或指纹。
我觉得,大学应该开辟新学科,在现存的垂直学术分类中,再增加交叉的学科,让人可以作横向研究,就好像我所感觉到的———早期人类已经横渡过那些“不可能横渡”的海洋。
我们爬上床时,我说:“里芙,你还记得希瓦瓦的大石像,和南美洲的石像有多么相像吗?”我无法不再提这个主题。但里芙已经快睡着了,只是模模糊糊地回应我。似乎只有隆隆的海浪声给我正面的回应。
我无法入睡,觉得时间好像不存在了,就像提基王和他的水手正站在海湾上,船帆满涨,红发和黑发的男男女女在这卵石海滩登岸,正把一篮篮准备栽种的块根类植物和水果搬上岸。
我觉得那些好像是我来收的菠萝和西红柿。它们过去真的存在过。它们是真实的。
我翻过身去,进入梦乡。
第四部分黎明时分大逃亡
在欧维亚的快乐日子,让人难以察觉时间的流逝,热带太阳直接从海面升起,在山后落下,苍白的月亮随即穿过夜空。不管看过多少个星空在点亮之后黯淡下来,而另一个绚烂日出再度接近,这里似乎没有明日或昨天,只有今日。
我们过去的生活像个遥远的梦、遥远的昨日。文明不可思议地远离了。每当我们想起昨日,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置身于一部科幻小说。我们试图向老泰和姆姆描述我们原来的世界、过去的生活,他们似乎不太相信,甚至对我们自己而言也难以置信。
一天下午,回到森林后,我们到河里洗澡,然后躺在草地上,望着尾巴像剪刀般指向天空的黑色军舰鸟。
我说:“老泰,在我们的国家,即使是人类,也可以飞到树梢上。”老泰只哼了一声,不表达意见,姆姆则放声大笑。我开始怀疑,我说的是真的吗?或者只是做梦?
我坚持着:“是真的,老泰!”我想说服他们和自己,“我们只要爬进一间有翅膀的小屋子,它就会载我们到天上。”
我试着向他解释,我父亲曾怂恿母亲和我,爬进这种会飞行的小屋,小屋可以把四个人送上天,飞到我出生的村子上。小屋的翅膀不会动,它能够移动是因为前面有一种会不断转圈的弯曲物———我无力地挥动手臂,想形容螺旋桨推进器,但同时也了解到,在这个岛上,没有任何东西会不停转圈,因为岛上没有风车,也没有任何轮状物品。
姆姆仍旧笑得很开心,老泰眼中闪着光芒。他凝视着我,若有所悟地让双臂不断转圈。当然,我知道他既不明白,也不相信我所说的。
我还打算补充说明,有一个人已经单独从美洲飞行到欧洲;但是我也明白,美洲和欧洲对老泰和姆姆来说,根本就不具意义。
我爬上我们的小屋,拿了一些在希瓦瓦岛时别人赠送的旧杂志,里面没有飞机图片,但是有一张不错的纽约天空全景。
我向他们解释,并指着曼哈顿摩天大楼说:“看看这些房子的大小!”
然而,老泰和姆姆并没有被感动。老泰还将那一页倒过来,从不同的角度凝视。他毫无反应,直到最后翻了几页,看到一张图片:一男一女站在郊区的双层住屋前。老泰和姆姆突然变得很兴奋。一间屋子叠在另一间屋子上!他们从来没听过有这么大的房子,也从来没见过这种双层住宅。曼哈顿的图片中因为没有人,所以无法对比出房子的规模,以致对他们毫无意义。而我自己再次看着那张图片,竟产生一种阴森的感觉。这是真的吗?那种建筑已经建造在我们居住的星球上了吗?我记得我们所属的世界,未来好像就是那种景象。
我们在欧维亚依旧过得很快乐。很难对老泰解释,为何外面世界的人从早到晚工作,就只是为了买几百样东西。我们觉得快乐,内心的阳光日夜普照,就像老泰的生活一般。我们天天在岩石与树丛间漫步,享受着那种为我们自己和妇女们所提供的生活。但是,当老泰带着狗和绳索要抓野猪时,我就不喜欢一起去了。然而我知道,如果不跟他去,我就是个伪君子,因为我喜欢吃他烤的野猪肉。虽然我宁可躺在倒下而爬满青苔的树木上,或者光滑而被废弃的石造平台上,好好轻松一下。不管我们的身体怎么动,我都觉得很舒适。
我想,让身材保持苗条,才能真正享受挥汗与喘气的乐趣,然而在家的时候,这两件事都让我们感到痛苦。现在,我们用松弛的精神享受着所看、所听、所闻和所碰触的一切,这也是维持生计的最佳方式。老泰与我一起打猎、钓鱼、摘取水果与浆果;漫步于森林中、攀爬在岩石上、泅泳于河海中,这一切都可维持生活,却也是别人的度假内容。现代人整天坐在办公桌或站在工厂的输送带前,一年工作十一个月,只为了赚取足够的钱买汽车和大房子,然后带着存下的钱冲出大房子,到一间小木屋或一顶帐篷里度几星期的假,在阳光下找寻一个地方打猎、钓鱼、摘果子,到林间散步、爬山或游泳。上古人类的生活已经变成当代人的休闲。即使是泉水、清净的空气和阳光,对现代人来说都很奢侈。他们把自己关在屋内,打开人工照明器,以赚取足够的钱来支付电费,然后到阳光下的户外度几个礼拜的假。
我并没有告诉老泰这件事。他怎么会听得懂呢?我要如何向他表白,现代人宁可整天待在办公桌前,做一种需要按键的工作,只为了在工作结束后,能起身做一些体能运动———疯狂地跳绳或是把沉重的铁块一上一下举到头上。如果我告诉他,我们在脚踏车上装马达,只是因为懒得踩踏板;在船上装马达,只因为懒得划桨,那对他来说似乎是很诡异的事;我们花大钱买健身器材放在地下室,然后,我们只坐在一个定点,踩着一辆没有轮子的脚踏车,或者划着一艘没有船底的船。
第四部分欢乐时光再现(1)
有一天,我正坐着沉思,思考人类为何为了赚取每天生活所需,用尽各种奇怪的方法。突然,我听到老泰在远处呼喊,他的狗也不停吠着。老泰需要帮助!我拼命跑了起来,穿过河谷,进入山区,以百米赛跑速度,跑到那愤怒且毫不停歇的吠声传出来的地方。发现老泰正向我招手,他毫发无伤地站在悬壁下方,他的两只狗则非常凶猛地用后脚跳跃,想跳上岩壁上的栈道。一头美丽而瘦削的山羊如白雪般站在栈道上,放低头和角,勇敢地保卫自己。我立刻加入老泰的捕羊行动:他偷偷从后面走过去,紧捉住羊的后腿,让我可以捉住羊角。那只羊是我们的了!
要把狗赶开,又要把我们奋战不懈的战利品弄到海边,真是一场艰苦的战斗。到了海边,里芙和姆姆帮我们用绳子把这美丽的动物系在小屋的屋脚上。
里芙很兴奋地宣布:“我们现在有羊奶可以喝了!”姆姆笑弯了腰,不断摇头———公羊是挤不出羊奶的!里芙拿出香蕉喂羊,结果羊真的吃了。入夜之前,这头野生动物已经放松心情,不再怕生,小腹被水果和山芋叶塞得鼓鼓的。我们已经拥有第一只驯服的动物朋友。我们叫它麦塔(Maita),意思是“白色”。
几个星期过去了,我们每天都过得充实又丰富,每个月都是一个令人满足的阶段。这里没有商店,没有市场,没有中介商,没有消费。惟一需要花费的,就是时间和体力,以收割每天饮食所需,不但可以一路搜集动物和手工艺品,还有时间休息和娱乐。这块土地上的蜗牛和昆虫,与山脉另一侧海岸上的有很大的不同,不过,前人留下来的工具和屋子的平台是相同的:石斧和石臼、凹槽式鱼网铅锤、章鱼诱捕器、贝壳刮刀和被虫蛀的木雕。
穿孔的石盘是一种常见的工具,也是老泰惟一认不出来的手工艺品。我们也曾在欧摩瓦发现过许多,却没有人能告诉我们那是什么。它们看起来像南美洲的某种纺纱轮,但是,当初欧洲人发现波利尼西亚人时,他们并不懂纺纱或织布的工艺。尽管如此,欧洲人发现棉花生长在波利尼西亚的许多岛屿上,特别是在马克萨斯群岛,那真是个令人震撼的事实。传教士因为在大溪地发现可供纺纱的棉花而感到意外,并鼓励波利尼西亚人收割棉花,以便出口。但是岛民并不想这么费事,因为在温暖的气候里,他们只需穿上束腰布或将树皮打平后制成的斗篷。
有没有可能是把菠萝引进波利尼西亚的人,同时也把棉花带过来,并利用石盘纺纱,一直到后来利用“tapa”树皮做衣服的波利尼西亚人来到马克萨斯群岛为止?不管岛上的棉花有多少,是野生品种或人工种植的,原来一定是生长在与波利尼西亚地区相对的南美洲。最近十年,有一群棉花遗传学者开始慎重研究全世界的棉花品种,当哈金生(Hutchinson)、希洛(Silow)和史帝芬(Stephans)三人出版他们的著作时,我早已经回到欧洲。他们提到,在马克萨斯群岛发现的前欧洲时代的棉花,是来自前哥伦布时代美洲农民耕种的棉花田。全世界的棉花品种都有十三个染色体,而在墨西哥和秘鲁的前哥伦布时代文明,曾经让一种有26个染色体、可纺织的长棉絮杂交。这种人为栽培的美洲棉花在欧洲人到达前,曾经传到波利尼西亚地区野化生长,甚至在孤寂的欧维亚河谷中也有。
不过,当时我却忽略了这项发现,没有在丛林内采集这种棉花,也没细看过老泰如何利用这种植物,或发挥智慧使用那些穿孔石盘。
一天傍晚,回到我们的高脚屋之后,我躺在屋里思索着:在我们之前,早期住在这个河谷的水手到底从何而来?我开始发现更多的问题。原本我只把他们的起源地归纳为印尼,那是另一个遥远的地方,有着与此地截然不同的文化。而根据夏威夷主教博物馆自然人类学家沙立文(L。R。Sullivan)的研究,其实我很清楚,在各种文化特质研究中,印尼人、马来人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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