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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府医女-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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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倾歌点头,接过浣月递来的茶盏,喝了一口。结果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惊得她心头一抖,带动着手中的茶盏也抖了起来。幸好浣月眼疾手快给接住,不然的话,柳倾歌的床铺就会发水灾了。柳倾歌只觉得嗓子一阵发痒,方才喝下的那水显然有飚出喉咙的趋势,呛得她一阵咳嗽。
  柳祁泽连忙过来大手一伸,拍了拍柳倾歌的后背帮她顺气,有些好笑的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喝个水都能呛着?”
  柳倾歌连连摆手,接过浣月递来的帕子拭了拭唇,示意自己无碍。待得她完全恢复过来之后,就看到柳老大去而复返,在他身边,还跟着那个令柳倾歌实在产生不了任何好感的云初阳。

  鱼汤

  云初阳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颜,眼角弯弯,一进门来便开口笑道:“倾歌妹妹可是无恙了?”
  柳祁潇站在他身边,神色淡淡,月白冷华,宛如谪仙。柳祁泽见他来了,起身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柳倾歌欲从床上坐起身,被云初阳虚手按住,只得重新缩回了被子里,礼貌性的微微笑着点了下头。
  云初阳似放下心来,继续笑道:“昨日倾歌妹妹那么一摔,掉进碧池里面去,可是把我吓了一跳。眼下这没事儿了就好,那我也就安心了,不管怎么说,倾歌妹妹毕竟是在云府上受的伤,这实在是令我心内过意不去。”
  柳祁泽见状便冲他不怀好意的眯了眯眼,皮笑肉不笑的道:“过意不去?!光说有个屁用,好歹儿拿出点儿实际行动啊!”
  云初阳早已适应他这不着调的品行,闻言到仍旧是泰然自若,只是没什么气势的瞪了他一眼。
  “说完了么?若是说完了,便移步去前厅罢。”柳祁潇无视眼前那两个大男人用眼光厮杀的无聊场景,负手玉立一旁,没什么表情淡淡开口道。
  云初阳自嘲一笑,这逐客令下得还真是够不委婉的。他也心知那柳老大素来很疼倾歌,这摆明了就是不希望有人打扰倾歌的休息,于是他便笑眯眯的站起身来,和柳祁泽一道走出了柳倾歌的闺房。
  柳倾歌见那个讨人厌的云初阳离去,暗地里悄悄松了口气,方欲合目而卧,却见柳祁潇并未离开,心头不由得有些纳闷。却见其从袖内掏出一物,递予过来,用一种淡雅的声音道:“此物,为兄替你拿回来了。以后要好好保管,切不可再落入二弟手里,免得他跟旁人打赌输了的话又将它送人。”
  柳倾歌伸手接过,展开画轴,心顿时跳漏了一拍,这这正是她所作的那幅字儿!她原本一直好好保存着的,后来被柳祁泽看到了,便死乞白赖的求了去。某日他和云初阳在一起喝醉了酒打赌,赌醉香楼淼儿姑娘的赎身价究竟是一百两还是一百五十两,结果他赌输了,只得同意云初阳的一个要求。云初阳也没要求别的,只说自己一直喜欢倾歌写的字儿,让柳祁泽将倾歌的字儿给他一副也就罢了。柳祁泽不好抵赖,犹豫之后还是拿出来,再三叮嘱这字儿他要好好保管,不可弄坏了弄湿了弄丢了。云初阳答应下来之后,柳祁泽便给了他。
  柳倾歌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得知此事后非常火大,差不多好几天没理二哥。柳祁泽自知理亏,也不好分辨,只是暗地里求了云初阳无数次,却是无功而返。而现在这幅字儿又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中,失去了一个月而又复得,她顿时感到心情无比畅快,不由得仰起脸冲着柳祁潇感激的一笑,将那卷轴仔细的收好。
  柳祁潇也没说别的,只是将那羊皮热袋重新灌满了热水,给她塞入被窝内。随即又淡声开口吩咐浣月去厨房端清粥小菜来,给倾歌果腹。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方转过身走了。
  浣月应了一声,跟在他步子后面也走了出去。这里汀风在一旁冲茶,不大会儿,屋内氤氲起清雅的淡香味道,逐渐冲淡了些许那草药味儿。
  柳倾歌靠在床上静默了会儿,端起茶盏启盖随意刮着茶沫子,汀风问道:“小姐,还添水么?”
  柳倾歌摇了摇头,瞥了一眼那不远处的空地上隐隐约约冒着滋滋青烟的炭火盆,复又垂了眸子,呷了一口茶。汀风见状,便走过去拾起钳子夹了一块香炭丢了进去,使得那火烧得更旺了些,屋内笼着一层融融的暖意。
  浣月很快便从厨房回来,手里端了一个托盘,开口无奈地笑道:“老爷不在家,这帮厨房的下人们真是昏了头了,做个饭也漫不经心,颠三倒四”
  汀风迎过来,好奇的道:“怎的了?”
  “小姐素来不喜吃鱼,那厨房的厨子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熬得整锅的鱼汤,浓浓稠稠的,盛好了要我端来。要不是我出言提醒,他们指不定现在还在犯浑呢?!”
  柳倾歌听了这话,往托盘上看了一眼,只见是一碗清粥和一碟瘦肉炒青菜。——鱼汤?鱼汤素来是老人、体弱病人以及哺乳妇女的理想补品。府上目前既无老人,也无哺乳妇女咳咳,唯一一个病号偏偏还不喜吃鱼,那这厨房的人又为何会做这么一道大补的汤呢?
  她正想着,忽听得汀风笑问道:“是什么鱼?”
  “鲫鱼汤呢”浣月递给柳倾歌银勺,将那粥和小菜放在床头小柜上,开口道,“小姐用饭罢。”
  柳倾歌暂时压下心头的疑惑,点了下头,执起银勺舀了热热的粥送与嘴边。
  汀风在一旁接了浣月的话头道:“那鲫鱼汤大补之物,想来定是那厨房之人粗心误做。小时候听娘说,她生完我弟弟时,奶水匮乏,头风病痛。还好爹千方百计去附近的河里摸了几条鲫鱼,熬制成浓浓的鲫鱼汤,娘的身子这才复原了许多”
  唔结合曾看过的医书,那鱼汤的确有此功效。柳倾歌眼睫眨了下,方欲伸筷去夹那青菜,手却像被电亟般忽然顿住了
  鱼汤,哺乳妇女,厨房下人,这三者之间究竟是有何关联呢?这自然不可能是府上下人敢私自熬的,除非是厨房总管不想接着在这儿混了。他们既然敢熬鱼汤,那就定是受主子吩咐的。柳老大严于律己,清冷超然,自然不会和那啥哺乳妇女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瓜葛;柳老二就不好说了,纨绔子弟、花花公子一个,时常溜去那青城最大的一所妓院——醉香楼,保不住一个不小心就为这露水姻缘下了种;至于柳老三么柳倾歌心神一凛,眸光瞬间发沉。三哥最近几乎没怎么回家来,连云初阳的生日都推了没去,一回家便是鼻青脸肿,不知是和谁又打架了,问他他也只是摇头不说。
  看来,三哥果然有问题。不过二哥的嫌疑也无法洗脱。所以,自己还是亲自去一趟厨房为是。柳府掌勺大厨一共有六名,一周三名一轮替,除非有客莅临,那六名主厨才一同前来做菜。那每周做菜的三名主厨,一天一轮替,所以目前厨房掌勺的只有一位。而主子的饭食都是由主厨所做,下人的饭食皆是由他助手所做。心念及此,柳倾歌便搁下碗筷,示意自己不吃了。然后掀开锦被,由着汀风服侍着穿好衣衫,套上鞋站起身来。
  浣月有些诧异,正在收拾碗筷的手也不由得停了下来:“小姐为何不好好儿在床上将息?大少爷临走前叮嘱小姐还是要多休息养养才是。”
  柳倾歌没有解释,只是将那托盘端在手里,微垂了眼皮儿,不疾不徐的往外走。她是个哑巴,无法与人沟通,虽然大部分时间一念及此事就觉得心头黯然,但是换个角度来看,倒也是省了许多口舌是非,约莫算是因祸得福罢。浣月见此情景儿知晓是这位小姐只怕要亲自去厨房还托盘,也不敢违拗,只得开口嘱咐道:“小姐当心些,慢点走。”
  汀风有些不放心,见柳倾歌已经走远,便悄悄儿向浣月道:“咱们要不要跟去?”
  “小姐此时前去厨房,约莫是准备看看哪位厨子粗心大意做了鱼汤罢,”浣月道,“小姐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还是不去的好。”
  “说的是。”汀风觉得她说的也有理,便不再多言,自顾自叠被去了。
  这里柳倾歌端着托盘来到了厨房,此时已经过了早饭的点儿,但是离午饭点儿还很远,所以厨房的人基本上都在一边择菜一边聊些有的没的。里面倒也干净整洁,处处收拾的挺妥当,那厨房总管一见柳倾歌亲自来了,当下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匆匆扫了一眼她手中端着的托盘,便连忙硬着头皮面带讨好的笑意:“小姐怎么亲自来了?是今儿个的饭菜有问题么?——张大厨,你来!”
  “”那个姓张不知道名什么的中年大厨很快便蹭了过来,哭丧个脸道,“小姐,总管。”
  柳倾歌见托盘搁下,目光微微现出些不易察觉的厉色,她只是待在原地,静静的瞅着那厨房总管。
  厨房总管心下明晓这位小姐虽不是柳府货真价实的小姐,但是却备受柳老爷和柳大少爷疼爱,自是怠慢不得,于是便冲那张大厨一阵吹胡子瞪眼睛,喝道:“你是怎么搞的?做的饭菜不合小姐口味,若是让老爷和少爷知道了,你这个月工钱就别想要了!”
  那张大厨一听到“工钱”二字,就像是点在了自己的死穴上一般,连忙开口辩解道:“小姐,总管,小的小的今日忙于做鲫鱼汤,所以就疏忽了还望小姐责罚!”
  那厨房总管一听到鲫鱼汤,脸上神色闪了闪,只得走过来代张大厨求情:“小姐,那老张素来也是个妥帖人,今日之疏忽实在是确有可原,还请小姐不要苛责于他。以后若再有此事,我第一个就不饶他!”
  柳倾歌走至那搁着梅花瓮的桌子边,伸出手接了盖子,顿觉一股鱼味儿扑面而来,那汤汁熬得甚好。不过她素来不喜吃鱼,于是就将盖子合上。转过身来,她一双眸子望向总管,口形发出了一个字:谁?
  总管看了几遍才看清,心中惴惴,不知柳倾歌问的究竟是谁让做的这道汤,还是谁要喝这道汤。不管了,反正这事儿和他无关,他便道:“这鲫鱼汤是三少爷吩咐厨房做的,他他说小的做好之后,他就将其带出去,不不知道是带给谁喝”
  ——果然是三哥?!

  生意

  柳倾歌收拾了一下心绪,便走出了厨房。她正准备蹑手蹑脚的溜回自己的闺房,刚走至一曲径通幽的游廊处,就看到一身绀青色长袍的柳祁潇迎面走来。在他身旁,还有敛去坏笑、一脸正儿八经的柳祁泽。他们二人边走边谈,似乎在说着什么要事,面上皆是一副严肃的表情。
  ——想必是他俩刚送走云初阳,然后又返回院内哇呀,不好!若是柳大哥哥见到自己不好好儿在床上躺着休息而是在府内东奔西跑,肯定又要生气了。为了避免同他打照面,柳倾歌急中生智,飞速闪避在一旁的藤萝架下,手指扒着那直立的竹竿,小心翼翼的探出半张脸来窥察动静。
  柳祁泽边走边道,声音已经距离柳倾歌藏身之地很近了:“大哥,这次乡下庄子旱灾严重,极为影响我们的原产粮食材料供应。眼下冬至将近,若是不将这个问题解决的话,只怕我们设在青城的柳清居饭庄会大大亏损一把。云府手下的几个庄子,这次受灾也极为严重。方才云初阳那老小子名为探望倾歌,实则就是来探我们口风,想从我们这里寻找可以扭转颓势的计策。”
  柳祁潇静默了会儿,清冷的目光流转,唇角勾起一抹讥诮之意:“眼下那庄子是指望不上,若是从外地运来粮食果蔬之物,怕还要等一个月不止。如果再赶上大雪,道路堵塞,运途艰险,那就更花时间。府上囤积的仓库尚可还支撑不到半月的时间,为今之时,我们必须要提前考虑好接下来饭庄应该如何做才是。”
  “那大哥可有好法子?”柳祁泽紧接着问道。
  “暂无。”柳祁潇波澜不惊的道,清泠眸光闪动,凤目里丝毫未泄露任何的心绪来。
  柳祁泽无意识的“哦”了一声,随即便道:“那我就先去仓库里清点一下余粮存货罢。”
  “不急,先等一下,”柳祁潇微垂了眸子,清咳了一声,道,“待会儿为兄喊上柳管家,咱们三人一道去。”
  “哦?大哥还准备干什么去?”柳祁泽又恢复了以往的坏笑,一双桃花眼眯得愈发不怀好意,开口追问道。
  柳祁潇没理他,只是负手自顾自的往柳倾歌的院子里行去。柳祁泽一见,便知道他不放心,要去柳倾歌那儿瞅瞅,看那丫头的病好些没有。心下不由得一叹:这个大哥,天生就是操心的命。收回思绪,他目视着柳祁潇走远之后,便提步返回到自己的住处去了。
  柳倾歌一下子着了忙,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若是柳大哥哥去了本小姐的庭院,一扫眼发现没人,肯定要板着那张冰山脸把本小姐训得体无完肤!——不行,现在就算返回屋里也来不及了,但是也不能就待在这里干耗着。所以,本着“从来处来,从去处去”的行为准则,柳倾歌立即重新猫着腰溜回了厨房。
  等到柳祁潇面色不善的从柳倾歌的闺房走至厨房,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一道玲珑纤瘦的身影正在灶台那边忙活,摒退了全部的下人,手里拿着蒲扇在煽火,上面煮着一个大炖盅,却见有袅袅香气从那微微震动的盖里传来。不过柳祁潇素来研习医术,稍微一闻,就知道这里面有饴糖①等物。他并未开口,只是看着那丫头忙活,静静而立,秀挺的身影在门边逐渐清晰。
  柳倾歌把水烧沸,就开始煮豉,待得其三沸之后,随即去滓,将饴糖倒进炖盅里。此刻,她见饴糖味出,已经煮化,便将干姜倒入滚汤里②。
  等到那炖盅之物已经煮的差不多之后,柳祁潇才淡淡出声:“若是咳嗽,嗓子不舒服,大可叫下人去煮就好,何必自己又冒着风跑来?”
  柳倾歌此时早知柳祁潇站在自己身后门处的暗影里,但是又不得不佯作刚刚发现,惊慌的回头,把那蒲扇也给掉在了地上。她咬着下嘴唇,又重新回身,将那炖盅端下来,倒出一碗浓稠的汤药,端着它走到柳祁潇面前,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瞅着他,发出了“哥哥”的口型。
  柳祁潇一挑眉,接过那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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