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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宋-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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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俅说完,便怒气冲冲往外走。
他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看着高余道:“吉祥儿,想想你娘亲,莫让她心碎。”
这一句话,却说中了高余心中最为柔软之处。
他天不怕地不怕,却怕梁氏难过。
母子二人分别十余载,而今重逢不过二十日的光景,可他却能够感受出来,母亲对他的那份关爱。
可是,师父的仇,就不报了吗?
高余本来还再问一下,官府到现在都掌握了那些线索。
但是看高俅这模样,想来问了也是白问。
他慢慢走出书房,站在庭院中,抬起头来,看着碧蓝天空,久久不语。
今日无风,白云悠悠。
他静静站立着,目光中流露出迷茫之色。
师父,我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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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高俅和梁氏在屋里闲聊,说起了高余的想法。
梁氏一听高余想要去杭州,立刻紧张了。
“夫君,那怎么可以?”
“我当然知道不成,只是我又担心,这孩子性子倔强。
这些时日相处,我能感受到,吉祥儿是个念旧之人。他那师父对他有养育之恩,却被人杀害。他对他那师父感情深厚,肯定会想办法报仇。我就是害怕,这孩子一冲动,真就跑去杭州……娘子,要想想办法,找个人能拴住他,莫让他胡思乱想。”
梁氏顿时精神一振,坐起来道:“上次我与你说的扈三娘,你可打听清楚了?”
高俅愣了一下,笑道:“娘子吩咐,我怎敢怠慢?
扈三娘的事情,我已经问过三哥,他说那扈成是他手下的得力之人,扈三娘他也见过,长的确是花容月貌,只是性子有点野,喜欢舞刀弄枪……我是担心吉祥儿吃亏。”
“夫君真是糊涂,吉祥儿喜欢那扈三娘毋庸置疑,否则也不会梦中喊叫她名字。
性子野,喜欢舞刀弄枪……这又算得什么大事?
你那吉祥儿,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真要是那扈三娘能管住他,岂不是一桩好事?”
高俅,眼睛顿时一亮……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池春水(3/3盟主coss1)()
高余并不知道高俅夫妇的打算。
而且就算他知道了,也无可奈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年月,有那三十岁仍不愿成家的浪荡子;但更多的,还是十七八岁就有了婚约,甚至结婚生子……
高俅很小心,派高成盯着高余。
“今天,衙内和大壮去了内城。
大壮在菜园子练功,衙内则找了常小六去吃酒。
对了,回来的时候,衙内在于麻子那边订制了一些东西。小人去问了于麻子,是一套刀具,另外还有一百把飞刀。图纸是衙内所画,形状很怪异,但尺寸却很清楚。”
“刀具?”
高俅一脸茫然,“他还打制飞刀?”
“是!”
“没有别的什么举动吗?”
“没有!”
“好吧,那你下去,有什么情况,再来告诉我。”
……
“太尉,衙内今天又出去了。”
“他去了哪里?”
“也没去哪里,在大相国寺和陈教头吃酒。”
“嗯,我知道了!”
……
“太尉,衙内昨天出门,和高都头在马行街看把戏,然后还比试了投壶。
结果衙内十投十中,赢了高都头。”
“只是看把戏吗?”
“哦,高都头还拉着衙内吃酒,然后衙内吃醉了,就住在了城里。
今天一早,他们去了鬼市……衙内帮高都头挑选了一头獒犬,之后就一个人回来了。”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很平静。
高余好像忘记了要去杭州的事,除了在家陪伴梁氏,其余时间就四处玩耍,俨然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一开始,高俅还担心。
他担心高余会偷偷摸摸的溜走。
可是在高成几次汇报之后,他也就放下心来。
小孩子嘛,容易忘事。
被自己训斥过以后,估计他想明白了,也就不再说取杭州的事情了。
这也让高俅松了口气,对高余的监管,随之放松了许多。
又数日,寒食到来。
依照习俗,从寒食节开始,各家各户就要断了灶火,高家也是如此。
寒食三日,高余就在家里待了三天。
或是陪梁氏聊天,亦或者是待在家里玩耍。
高俅发现,高余竟然有一手出神入化的飞刀术。十二口飞刀神出鬼没,精准无比……怪不得这小子让人打造飞刀,原来还有这一手绝技。高俅觉得,他小觑了高余。
除了玩飞刀,高余还会与梁氏、高小妹、林氏玩一种叫升官图的游戏。
这其实是一种搏戏,准确的说,就是掌控骰子。
高俅也玩了一次,却是惨败。
这升官图,就是在棋盘之上绘制出一个官僚机构的图形,分为小吏、科举、荫补以及武官四个途经。玩家通过控制骰子,来决定升官的方式和步骤。这不仅仅要会掌控骰子,更要有惊人的计算了,摆脱升官图上的各种陷阱,直到能位极三公。
高余骰子玩的不错,可以说是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
这并非最可怕的,可怕的是高余的计算力,以及他对骰子的掌控力。
一连三把,高余并未获胜,却帮着梁氏赢了两次,高小妹赢了一次,高俅却是垫底。
“吉祥儿,你以前玩过这种搏戏?”
“看父亲说的,孩儿当年也算是走南闯北,什么搏戏没有见过?”
“直娘贼,想当年我可是马行街骰子魔,一手骰子打遍马行街无敌手,居然输给了你?”
梁氏咯咯直笑,道:“夫君莫非不服气?
若是不服气,咱们再来一把……吉祥儿,娘这次要赢,你要帮我。”
“娘吩咐了,孩儿怎敢不从?”
“不玩了!”
梁氏兴致勃勃,可高俅却不干了。
他看出来了,高余三个人分明是联合起来对付他。
一个高余,就能稳赢他,再加上梁氏和高小妹在旁边捣乱,他又怎可能是对手呢?
“夫君这赌品可是不好,才耍了三把,就不玩了吗?”
“说不玩,就不玩。”
高俅赌气站起来,走到了旁边坐下。
而站在一旁,和林氏观战的高尧辅突然道:“大娘,要不我来,可以吗?”
自从那裘妙法的事情暴露后,高尧辅就变得很沉默,每次见到高余,也是躲躲闪闪。
今天,他主动提出来,让高余和梁氏吃了一惊。
高小妹道:“三哥,我们可是要耍钱的。”
“我便没钱吗?亏得四哥发现的早,我才没有被人陷害,甚至因祸得福,平白赚了一大笔钱。
哼,我就不信,四哥真就能战无不胜吗?”
说着话,他就占居了高俅的位子,而后看向了高余。
那目光中有一丝丝祈求之意,高余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高尧辅真就是不知好歹吗?
他知道好歹,可是又爱惜面子,不知道该怎么向高余表达。毕竟,高余回来之后,他的敌意最深。如今却亏得高余警醒,让他避免了一场灾难,他心里自然感激。
高余笑了,把骰子递过去。
“三哥要玩,求之不得。
正好这几日使钱有些狠了,三哥这是要给我送钱啊。
我不欺负你,让你选科举……嘿嘿,小妹,咱们两个合作,好好赢三哥一把,如何?”
高小妹闻听,雀跃欢呼。
只是这一次升官图,高余却大失水准,高尧辅一路顺畅,率先获胜。
“三哥,马上就要省试了,愿三哥此次能够高中,成为咱家第一个进士。”
高尧辅本来是打算输钱的,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当他看到高余脸上的笑容时,立刻明白了高余的心意。
眼睛不由得通红,他看着高余,轻声道:“多谢四哥的吉言,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家。”
“哈哈哈,来来来,咱们再来,这一次怎地都不会输你。”
“怕你不成?”
高尧辅发自内心的笑了。
高小妹和林氏在一旁,则是暗自流泪。
至于高俅,一脸赞赏之色的看着高余,轻轻点头。
他现在,对这个流落在外十五年的儿子,简直满意极了。
圣人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吉祥儿能不能治国平天下,高俅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吉祥儿一定能修身齐家。家和万事兴!有吉祥儿,高家何愁不兴?
他深吸一口气,向梁氏看去。
就看到梁氏也是一脸欣慰,看着正在玩耍的高余三人,脸上的笑容,也是格外灿烂……
第一百二十章 风乍起(6+1)第二卷终()
宣和二年,三月一日,金明池开禁。
一年一度的水军操演,吸引了无数汴梁百姓,纷纷走进金明池,观看那一场龙争虎斗。
官家本来是不想来的。
发生了那么一件事情,虽说没有证据可以表明,那些人就是针对他而来,可心里面终究是有些腻歪。不过,在郑皇后和众子女的劝说下,他最终还是带领百官前来观摩。
++++++++++++++++++++
寒食结束,清明到来。
汴梁城也迎来了一年之中,最为美好的时光。
缤纷桃李梨杏竞相开放,汴河两岸,柏槐轻轻,杨柳摇曳,把个春景渲染的格外灿烂。
马行街的街北药馆外,出现了一个卖薄荷的商贩。
他操着一口燕云口音,卖的薄荷品质极好,以至于很快的,便成为这街上最受欢迎的商贩之一。
每每傍晚,他就会站在马行街口的榜文前抄抄写写。
在汴梁,朝廷的诏书除了会公布在尚书省署衙前,还会在马行街的街口加以颁布。
那薄荷商贩,会很认真的把那些诏书抄写下来。
有人问他,抄写这些作甚?
他会憨厚一笑,然后用带着浓郁口音的官话回答:我认字不多,正好可以用来识字。
也没有人会怀疑他,只笑他呆傻,便离去了。
而商贩会继续抄写,一笔一划,格外认真……
++++++++++++++++++++++++++++++
一晃,就是十天。
伴随着清明过去,天气越发温暖。
高府园中的桃树却在这个时候,开始凋零,那粉红花瓣散落小径,却显几分凄美。
高俅一大早醒来,就眼皮子直跳。
他感觉心神有些不宁,却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于是,他没有出去,而是留在家里。
看了看书,练了练字,一直到正午时分……好像少了些什么,但他又说不出门道。
从书房里走出,高俅就看见马大壮一个人在庭院里打拳。
“大壮!”
“太尉有什么事情吗?”
“怎地今天没有出门?我记得你平时都要去大相国寺练武,今天不用过去吗?”
马大壮搔搔头,道:“衙内没有找我,所以我就没去。”
“四哥没起来?”
“一大早,就没见他人影。”
高俅突然明白了,究竟是少了什么。
自高余从开封府大牢出来后,每天都会给高俅请安。
惟独今天,一直到现在都不见他影子,怪不得会觉得少了些什么。
不过,不对啊……四哥平日里虽然懒散,但作息却极为稳定,早起早睡,比他这个老人家还有规律。
难道,他病了?
高俅心里,更感不安,于是带着马大壮,来到了高余的房间。
“吉祥儿,起床了吗?”
屋里面,没有回应,感觉着,好像没有人?
高俅心里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于是提高了嗓门道:“吉祥儿,起床了吗?怎地不回话?”
屋子里,依旧没有动静。
“大壮,给我撞开门。”
“好!”
马大壮闻听,就答应一声,狠狠装向房门。
他气力惊人,那房门虽然落了门闩,却经不住他的神力,就听哐当一声,房门倒塌。
高俅健步就冲进了屋子里,旋即呆愣住了。
他本以为,高余又是和之前那样,突然间昏迷了。
可是……这屋子里空空荡荡,不见高余人影。床铺叠的也是整整齐齐,好像没有人睡过。
“吉祥儿,吉祥儿!”
高俅慌了,大声喊叫。
他的叫喊声,也惊动了梁氏,带着林氏母女匆匆赶来。
“夫君,怎么回事?就听你在大声喊叫。”
“吉祥儿不见了,有谁见到他了?”
“吉祥儿不见了?”
梁氏一听,吓了一跳。
她忙环视房间,就见那靠窗的桌上,摆放着一口宝剑,宝剑下面,压着一封书信。
“夫君,快看!”
高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忙快步上前。
他抽出书信,打开来看。
“孩儿顿首,父母台鉴。
师仇未报,孩儿夜不能寐。
今仇人现身杭州,故孩儿决意寻访。
金梁蛮子,绝非偶然,还请父亲多加留心,以免被贼人所乘。螣蛇剑已去煞成功,与父亲最为合适。螣蛇虽有克主之能,但也因人而异。孩儿观父亲命格,若得螣蛇相助,则如虎添翼,故请父亲放心佩戴,并恭祝父亲前程似锦,官场得意……
母亲休要牵挂,待孩儿报得师仇,定会重归膝下请罪,陪伴母亲,不再分离。
三哥省试在即,还需刻苦攻读。小弟未能陪伴三哥科考,待回归之日赔罪。
高余顿首。”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梁氏直觉一阵天旋地转,幸亏林氏眼疾手快,她搀扶住。
高俅的脸色,也格外难看……这小子,使得好一手瞒天过海之计。先是假装忘记了去杭州的事,每日陪伴自己左右,让他失去了警惕之心,而后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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