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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回到1984-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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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妹可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听到这话,立刻阴阳怪气地说道:“秀青爸妈都没有说什么,你倒是打抱不平来了,是不是相中秀青,想要讨回家做儿媳妇?不是我说话难听,你家冬生只有初中学历,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你满嘴喷粪胡说八道什么?我儿子再怎么差劲,好歹也有初中学历,总比你儿子大字不识几个的强多了,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我儿子,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什么玩意儿……”冬生妈妈宋彩英气得满脸通红,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两人吵了起来,然后有人劝架,有人说风凉话,更多的人选择看热闹,一时间热闹非凡。
章秀青前世孤身在外打工,比这更难听的都听过,根本不往心里去,章氏夫妻却气坏了,沈荷英把秧苗一扔,直起腰,张开嘴巴就想加入战团,章林根一声大吼:“干活!”
原本喧闹嘈杂犹如菜市场的田间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全都埋头干起活来。章秀青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走到自家秧田边,挽起裤脚管,赤脚踩了下去。
水很污浊,正好没过脚踝,踩在里面时间长了,很容易得脚气,俗称“烂脚丫”。
村里有医疗站,村民们去求医,赤脚医生总会问:“怕不怕痛?不怕痛就擦碘酒,一擦就好;怕痛就擦紫药水,连续擦一个星期。”
乡下人做惯农活,相对来说,比城里人皮糙肉厚,以为些微疼痛熬一下就过去了,哪里知道会像割肉一般痛,几个丈八男儿痛得眼泪都流下来了,女人们更加夸张,直接哭爹喊妈。从此以后,村民们听闻“碘酒”二字全都为之色变。
其实这时候已经有水田袜,这是一种特殊的袜子,有防水功能,外型有点像雨鞋,颜色基本为乳白色,可以保护脚丫不受脚气的侵袭,但有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底部太薄了,如果不小心踩到尖锐的东西,很容易损坏,因此很少有人家愿意买这个富贵玩意儿。
大约七点过后,太阳就开始发挥它的威力,晒得人噪子直冒烟,章秀青弯下腰,伸出左手,抓住一小撮青翠的秧苗,连根拔起,右手迅速接过,直到握满一手,这才用两根干稻草扎起来。她没干惯农活,速度自然比不上人家,拔了没一会就满头大汗,而且腰酸腿酸手指头疼,时不时直起腰喘气休息。
沈荷英虽然板着张脸,但一直在偷偷注意女儿,见到这模样,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心里头一软,气消了大半,站起身,将秧马递了过去。
章秀青哪里好意思接,连连摇手:“不用了,妈你坐吧,我不累。”
沈荷英唬着脸说道:“我去插秧,你爱坐不坐。”说完甩掉手上的泥水,头也不回地去了。
四周传来轻轻的笑声,章秀青一张脸涨得通红,只得厚着脸皮坐下。有了秧马,她的腰和腿终于不用再受罪,便换了个姿势,改成右手拔、左手接,速度明显比刚才快。
这些秧苗从秧田里拔起来后,要尽快挑到稻田那边,然后再栽下去。由于村里统一育苗,所有人家的秧田全部集中在一起,稻田却比较分散,运气好,几步路就到了,运气不好,要挑二、三里路。
章秀青家有三块稻田,一块稍近,跟离秧田大约一里路;一块稍远,大约二里;第三块最远,估计有三里,偏偏这一块稻田的面积最大,将近有二亩。
拔好的秧苗拖泥带水,非常沉重,一担往往有七、八十斤重,全靠父亲一个人挑,一个农忙下来,肩膀痛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章秀青念书时对“重男轻女”四个字深恶痛绝,现在却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现实比人强,农村人过的是土里刨食的日子,如果哪家没儿子,那么势必所有的脏活、累活、重活全都要做父亲的一力承担,他年轻力壮时还好,一个人慢慢干总能干完,可他总有年老体弱的那一天,到时干不动了,谁来代替?
十八岁的男孩是一个壮劳力,十八岁的女孩干活利落已经不错了,如果自己是个儿子,那么她的父亲就不必像现在这样辛苦。
看着父亲挑着满满一担秧苗晃悠悠远去的背影,章秀青的心里沉甸甸的,只恨前世的自己不懂事,把父母的宠爱当作理所当然,从没有想过干点力所能及的农活,也好让父母感觉轻省一些。
不远处几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正围在一起抓小蝌蚪,几个小男孩则在玩泥巴,弄得浑身都是泥水。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虫子围着人飞来飞过,发出嗡嗡的叫声,偶尔间杂着数声大人打骂孩子的苛斥声。
真正的田园生活远不如书上描写的那么美好,也没有那么惬意,为了填饱肚子,农民们辛勤劳作,夏天挥汗如雨,冬天踏雪迎霜,幸福是奢望,吃苦是平常,唯一期盼的就是子女有出息,跳出农门,成为人上人……
章秀青双手交替,不停地拔着秧苗,浑然不知时间,直到被人打断了沉思:“秀青,你去歇一会,这些活我帮你干……”
章秀青惊讶地抬起头,只见一个皮肤稍黑、身材偏瘦的小伙子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自己身边,一张脸涨得通红,像被煮熟的虾子,正是先前帮她说话的宋彩英小儿子石冬生。
第3章 被人暗恋()
四周响起一片窍窍私语声,附近干活的人全都直起腰,看着这一幕。这时候的人比较淳朴,小伙子要是看上哪家姑娘,一般都会以帮忙干农活这种方式来表达心意,因此农村有个不成文的习俗,男女双方要是互相有意,订亲后,男的会帮女方家里挑担子,女的会帮男方家里插秧苗。
章秀青脑子有些懵,她从来不知道石冬生对自己有好感,前世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摇头,结结巴巴地道:“不用了,你家的地比我家还多……我们忙得过来,你还是去干自家的活吧!”
石冬生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哪里肯半途而废,红着脸说道:“我家人多,我有两个哥哥,两个嫂子,一个大侄女,加上我、爸妈,全家一共八个劳动力,不缺我一个。”
“我们家地少,不需要别人帮忙,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你拔你的,我拔我的,你就当我不存在好了!”
章秀青不想伤害纯朴少年的心,决定婉言拒绝,还没等她想好措词,石冬生已经弯下腰,自顾自干起活来。村民们原本看好戏的目光开始变得意味深长,章秀青一张老脸不由自主地烫了起来,数次让石冬生回去,可惜对方只当没听见。
章林根挑着两只空箩筐,远远看到自家秧田里多了道人影,走到近处,认出是石家的小儿子冬生,想到村里的传言,一张脸顿时铁青,只恨不得脚下生风,三步并做两步赶到自家秧田边,将箩筐一扔,一路淌水走到小伙子身边,不由分说将人赶走。
众目睽睽之下,石冬生又羞窘又难堪,脸上火辣辣的,目光不由自主看向章秀青,期盼能得到一丝安慰,只可惜他注定要失望,章秀青尴尬地移开视线,只说了三个字:“你快走!”
尽管早已作好了心理准备,石冬生的心里依旧非常难过,他偷偷喜欢章秀青已经很久了,知道她一心想要考上大学脱离农门,也知道她在学校里有个关系非常要好的男同学,平时根本不敢往她身边凑,生怕暴露了自己的心思,惹她生气,惹人说闲话。
他以为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早已经被人知晓,既然如此,那就大胆表白,纵使被拒绝,也好过将来后悔。
看着小伙子垂头丧气离去的背影,章林根的脸色非常骇人,凌厉的视线四下扫视,目光所到之处,人人低头噤声,作出一副专心干活的模样。
章秀青活了两世也没搞明白这是为什么,在她的印象里,她的父亲是个很好的人,勤劳善良,踏实稳重,对父母百般孝顺,对子女百般爱护,有困难独自扛,遇到事情不抱怨、不指责,性子沉默坚忍,不喜与人口舌,更不喜占人便宜,平时与人为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村里很多人看到章林根心里就犯悚,哪怕是全村最泼辣的李三妹也不敢在父亲面前放肆。
被父亲严厉的目光来回打量,章秀青明明没有做错事,却莫名的心虚。
看着女儿满头满脸的汗水,以及被太阳晒得通红的脸蛋,章林根心里的怒火消了一大半,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严肃的表情,语气也非常冷硬,要章秀青立刻回家。
章秀青一愣,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这时候的手表可是奢侈品,全村戴手表的人不超过十个,许多没有手表的人想知道时间,除了听广播,还有个办法,那便是看太阳。
根据太阳的位置,章秀青判断现在大约八点钟,也就是说,她今天只干了两个小时的农活:“爸,我不累,我再过一会儿回家。”
章林根沉着脸,一如往常那般言简意赅:“回去!”
章秀青抿了抿唇,说实话,她不想这么早回去,不是为了所谓的名声,而是真心想为家里尽一分力。她知道很多人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以为她会叫苦叫累,以为她坚持不了多久。
章林根要面子,但他更疼爱孩子,眼乌珠一瞪,凶相毕露:“我叫你回去!”
章秀青不愿意在外人面前下父亲的面子,想了想,放下手里的秧苗,走到她放拖鞋的地方,在旁边的水沟里洗干净脚,然后回家。
章晓锋不在家里,不晓得去哪里玩了。章秀红坐在树荫下,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两个肩膀微微抖动,显然在哭泣。
章秀青脚步微顿,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屋子,凭着记忆找到高三上学期英语教材,拆开包在外面的报纸,在夹层里找到了自己的私房钱——七张连号的一元面值纸币,张张挺括,一点折角都没有。
这笔钱是她代表学校参加市数学竞赛,得了第二名,学校给予的奖励。当时一共得了二十元,钱一到手,她就跑到新华书店买了两支一模一样的英雄钢笔,一支自己用,另外一支自然是送给了沈安林,再买了一斤话梅糖,用来打发同班同学,回到家后,她将十元钱给了母亲补贴家用,剩下的七元被她藏了起来……
章秀青收起那些回忆,拿起纸币,一折二放进左边的口袋里,然后将英语教材照原样包好并放回原处。接着打开五斗橱,在一条破旧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摊在手心数了数,一共六角八分。也就是说,她全部的财产一共有七块六角八。
她将零钱放进右边口袋。这时候的物价还非常便宜,有粮票的话,七块多钱可以买到三十多斤大米,一家五口人省着点,可以吃上十天半个月。自行车却不便宜,像凤凰、永久之类的新车要卖一百多,而且有钱还不一定买得到,需要凭票购买,因此村里有自行车的人家非常少,绝大多数人还是靠两条腿走路,这就造成修自行车的摊子非常少,镇上也只有两三个。
沈安林的家在镇中学附近,那边就有一个修车摊,可是章秀青早在重生的那一天就发誓,这一世见到他就绕路走,哪里还会往他跟前凑,宁愿舍近求远,去县里找修车摊。
之前在田间她就想好了,这一世,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像牛一样干活,要解决这一点,当务之急,便是去买一个旧的自行车轮,然后自制一辆独轮推车,免去父亲的挑担之苦。
从村子到县城的路有两条,一条是宽阔的公路,步行需要两个半小时,不仅遥远,而且道路两侧连棵树都没有,这么热的天,徒步行走,来回奔波,就凭她那体质,中署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八十。另一条是沿河小路,河边有许多柳树,较为阴凉,步行最多九十分钟,但是途中要经过一片坟地,是必经之路。
当然,章秀青还可以选择坐客车去县城,不过可惜的是,她家在乡下,走到汽车站也需要一个多小时,那她又何必去花这个冤枉钱。
章秀青的胆子很小,要是在重生前,没有人作伴,她宁可冒着中署的危险,也绝不走那条小路,今生她的年龄虽然只有十八岁,心里却住着一个在生死薄上走过一遭的老灵魂。
几乎没做过多的犹豫,章秀青选择走近路。走出屋子,她跟章秀红交待了一声,便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
行走在蓝天白云下,沐浴着一阵阵凉风,听那溪水叮咚,看那鸟儿飞翔,河畔杨柳依依,陌上野花烂熳,……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让人感动,章秀青忍不住泪盈满眶,这一刹那,她对生命充满了感激,对生活充满了憧憬,她相信凭着自己的努力和勤奋,一定能让全家人都过上好日子。
暂时的贫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家人不齐心,像前世那样闹得形同陌路,让亲者痛、仇者快。这一世,章秀青发誓,她一定要守在父母身边,好好地孝顺他们,让他们颐养天年,享受天伦之乐。
她一边走,一边擦着眼泪,即将要走到那片坟地时,天色忽然阴沉下来,一大朵乌云遮住了太阳,云层深处,隐约有雷声。
夏天的天气就像小孩子的脸,前一会儿还是阳光暴晒,后一会儿就有可能突降暴雨。章秀青出门时只戴了凉帽,没有带雨伞。
在这个通讯不发达的年代,广播里播报的天气预报是人们获取气象信息的重要渠道,可她忘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时候的预报常常不准。这时候,她不管是往前走,还是往后退,都会被雨淋湿。
附近除了一个接一个隆起的土丘,没有片瓦可以遮风挡雨,风呼呼地吹,坟头的野草东倒西伏,几株垂柳张牙舞爪,好不吓人。
章秀青咬了咬牙,摘下凉帽往前小跑起来,还没等她跑出坟地,“轰隆隆”一声响雷,大雨倾盆而下,片刻间就将她单薄的衣衫打湿。
在坟地尽头,有座三孔的石拱桥,章秀青加快脚步,快要奔到桥边时,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衬衫、蓝色裤子,身高一米八多一点,年龄大约在十□□岁的少年双手背在身后,倚在一棵大柳树上,茫然地看着远方。
第4章 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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