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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凰途之一品郡主-第5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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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大丫头勉强定了定神,赶紧擦了把眼泪,爬起来道:“快!周妈妈,快把王妃抱起来。”
一个身体健壮的妈妈连忙过去,将四王妃小心的抱起来。
“最近的厢房在哪里?先送过去!”褚浔阳道:“再去个人去看看,赶紧把大夫找来!”
“奴婢去!”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丫头自告奋勇的抹了把眼泪,飞奔而去。
那大丫头却是为了难,迟疑道:“前面离着最近的院子就是华侧妃的住处了,可今天是大喜的日子,王妃又见了红,怕是不吉利!”
“送过去!”褚浔阳道,语气强硬。
华思媛毕竟只是初来乍到,而且四王妃身边的人对她本身就带着敌意,这会儿就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赶忙应诺。
周妈妈抱着昏迷不醒的四王妃健步如飞,一大群人拥簇着,急吼吼的就杀去了华思媛那里。
华思媛那里离着四王妃出事的地方近,她自然是听到外面的动静了,只是她的盖头还没掀,在洞房花烛夜之前,是不能出新房的。
但是外面越闹动静越大,她这边也跟着如坐针毡,蓦然听说有人把流血不止的四王妃给送了过来——
人命关天,就是心里再觉得晦气扫兴,也只能是起身让了地方。
“快!当心着点儿,先把王妃放床上,拿枕头来,把腿垫高!”有年纪稍长的一位御史夫人道。
四王妃的侍婢上前,一把将床上洒满喜果的大红床单卷起来,扔到了地上。
下面的褥子是艳丽的枚红色,转瞬就被四王妃下体流出来的血水重新染红。
“王妃?您这是怎么了啊?”那大丫鬟见状,再也绷不住了,忍不住的嚎啕大哭了起来。
床前人头攒动,挤满了人,每个人都神情忧虑的看着床上已经神志不清的四王妃。
彼时华思媛的盖头还没掀,被陪嫁丫头扶着,被挤在了角落里乏人问津,这屋子里已经是一团乱,再没有了半点儿之前的喜气,她还这样端着新嫁娘的身份顶着个盖头站在那里的画面就显得分外滑稽又刺眼。
“小姐!今儿个是您的大喜日子,别受了冲撞,还是奴婢扶着您去旁边的屋子里歇吧!”她身边丫鬟愤愤不平,小声说道。
华思悦的手用力的攥着衣摆,心里自然也是又怒又恨——
就算四王妃出了什么事,这里却是她大婚之日的新房,这些人居然喧宾夺主,这么就把人抬过来,脏了她的屋子,这么触霉头的事,让她心里气恼的近乎要发狂。
“嗯!”轻轻的点了点头,丫鬟便扶着她的手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门外却刚好迎着她的奶娘刘氏从院外进来。
这奶娘本来是冷氏的陪嫁丫头,后来配给个华家的一个管事,生了一双儿女,生第二胎的时间赶得巧,刚好和冷氏临盆的时间差不多,冷氏信任她,于是就没有再从外面找奶娘,直接就让她照顾华思媛了。
这刘氏是个难得干练的人,做事说话滴水不漏,可以说是冷氏的左手右臂,所以冷氏也才放心让她跟着华思媛来了四王妃。
“侧妃娘娘!”刘氏本来是去厨房取补品给华思媛垫肚子的,路上就听说了这里的事,见到华思媛主仆两个正往外走,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匆忙将手里托盘搁下,过去扶了华思媛一把,恨铁不成钢道:“侧妃娘娘,您可不能离了这个屋子。”
华思媛心里本来就委屈,听到她的声音,就带了哭腔,抱怨道:“要不怎么办?我的盖头都还没掀,这是犯忌讳的!”
“我的小姐啊,这个时候,您还管什么忌讳不忌讳的?”刘氏道,重重的叹了口气,干脆一把将她的盖头扯下来,拼命给她使眼色,“王妃是四王府的主母,她现在身体不适,她就是最打紧的,现在可不是计较规矩的时候,您要这就躲出去,回头不仅王妃不待见您,就是四殿下也要觉得您不识大体了。所以您现在哪儿也不能去,就在这里屋子里陪着王妃娘娘吧!”
“奶娘,可是我——”华思媛委屈的眼泪几乎都要落下来了。
“三小姐,您是奴婢亲手拉扯长大的,奴婢还能害您不成?”刘氏道,用力的握了握她的手,“你都听奶娘的,这不是计较的时候。”
华思媛虽然心里憋屈,到底也还是分得清楚轻重的,最后只能委委屈屈的点了头,被丫鬟扶着站在了人群的外围。
刘氏手里抓着她的盖头,隐隐的叹一口气——
自家小姐,要是能有夫人一半的厉害就好了。
她愁眉不展的转身要往外走,迎面却见两个丫头满头大汗的拽着府里的大夫进了院子,一面大声道:“大夫来了!”
围在床前的众人纷纷回头,十几道目光齐齐往大门口的方向投来。
刘氏赶紧往后退了两步,不敢挡路,垂眸避开。
华思媛则是猛地屏住呼吸,抬头朝她看过去一眼。
本来大家都在往门口看,她这样随波逐流的一眼目光并不会引起多少的注意,但是她那个抬头的动作太过剧烈了一些,褚浔阳的心里突然微妙掠过一点不同寻常的感觉,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眼。
她的为人一向张扬,大多数的场合并不刻意伏低做小的掩饰,所以这一眼目光落在身上,便是如有实质一般,带了一种不容忽视的震慑力。
刘氏只觉得心里莫名一抖,下意识的就往人群里来寻这两道目光的出处。
然则这屋子里济济一堂,又乱糟糟的,她却遍寻不见。
刚好外面大夫也背着药箱走了进来。
“大夫,四王妃出了好多血,怕是小产了,你快来看看!”二夫人离的近,赶紧帮忙挤开人群,把大夫引到床边。
其实前面也没多长时间,四王妃躺着的地方,身下又已经被血水濡湿了一片。
“各位夫人小姐还是先到外面去吧!”那大夫道,一面麻利的放下药箱,去取脉枕。
横竖大家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就干脆退到了前面的花厅等着,一大群人熙熙攘攘的往门口的方向走,三公主皱着眉头,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床上的虚弱痛哭的四王妃,于心不忍的叹道:“四嫂真是可怜,还怀着孩子呢,现在良妃娘娘和皇后娘娘也都不在宫里,环儿,我看四嫂这状况似是不妙,你还是进宫去禀了皇祖母知道,顺便再请太医来吧!”
她说着,便就欷殻Р灰眩门磷友谧欤沧〕涑獾穆葑佣际堑难任丁�
褚浔阳本来并没有多想,只觉得四王妃出了这么多的血,性命堪忧,就心不在焉的跟着众人往外走,此时闻言,突然就觉得怪异——
这里是四王府,四王妃出事,方才大家是都被吓到了,没顾上,这会儿难道不该派人去请四皇子风乾过来吗?怎么这三公主反而舍近求远的要先去禀报太后?
“浅绿!”这会儿褚浔阳也没工夫细想,只侧目对浅绿道:“你去前面把四殿下请来吧,就说四王妃身体不适,请他过来看一眼!”
说着,又微不可察的额外略一颔首。
“是!公主!”浅绿会意,赶紧跑了出去。
三公主的面色微微一滞,会这帕子,略有尴尬道:“还是定国公主想的周到,本宫看四嫂整个样子,都没了方寸,早该去叫四哥过来的。唉!怎么会这样,四嫂的这一胎——当是保不住了吧?”
“这么大的血腥味,是个人都被吓到了,也是难免!”褚浔阳淡淡说道,也无意和她多言。
三公主有些讪讪的,也没再主动搭腔。
褚浔阳从那屋子里出来,就对青萝道:“你留在这里等着吧,如果四王妃有什么事,及时去前面告诉本宫知道。”
“公主放心吧,奴婢守在这里!”青萝颔首,直接一闪身,面无表情的站在了门边。
屋子里的夫人小姐,连带还丫鬟婆子全都相继退了出来,只留了四王妃身边的几个人。
其他人都在前面的花厅里等着,沉默着喝茶。
不多时,外面就见风乾火急火燎的大步进了院子,与他同来的,还有浅绿特意请来的延陵君。
“见过四殿下!”众人连忙起身行礼。
浅绿去前面的时候,那边男宾席已经开宴了,她没有言明,只照褚浔阳吩咐的说了,请了风乾出来,又悄悄叫上了延陵君,但过来这边的路上却是把实情都对两人说了。
“王妃她怎么样了?”风乾大步走进来,什么也顾不得的就开口问道。
“还不知道呢,大夫正在里面看,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肚子疼,然后就见了红了!”有人惋惜的回道,却也不好说的太明白。
风乾只大步往后院走去。
这里是他和华思媛今天大婚的新房,他这一进门,却是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
华思媛穿一身喜服站在人群里,顿时就是又委屈又脑怒。
褚浔阳站起身来,迎到延陵君跟前道:“四王妃的情形不是很好,你去帮忙看一眼吧!”
诚然,褚浔阳并不是个经常大发善心的人,但四王妃和他们之间并无过节,不过就是举手之劳而已,若是见死不救,也有点说不过去。
“嗯!”延陵君拍了下她的手背,见她的脸色不太好,就道:“你要不舒服,我就先让人送你回去?”
“晚些吧!”褚浔阳道。
延陵君于是也不勉强,快步跟着风乾进了后院。
但凡女人,到了这个时候都难免会有好奇心,三公主起了个头,其他人也纷纷跟了过去,只不过这会儿却都没进屋子,只在大门口等。
风乾径直走进去,进门就先别那血腥味呛的脸色一变,沉声道:“王妃她如何了?”
“回王爷的话,王妃的这个情形不妙啊!”那大夫正手忙脚乱的替四王妃扎针,但哪怕是经验老道也唯恐四王妃真折在他手里,下针的时候越是着急越找不准穴位,手忙脚乱的。
“我来吧!”延陵君从外面走进来,不由分说已经夺了他手里银针,这会儿也没人顾得上什么男女大防,他直接顺手替四王妃切了一下脉,然后手下动作飞快精准的施针。
这边那大夫也顾不上观摩他落针的手法,只一般擦汗一边对风乾道:“王妃小产,又引发了大出血,情况十分之凶险,小的赶过来的时候已经失了好多血了,不知道能不能赶紧的把血止住!”
“小产?”风乾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更加难看了起来,“孩子没了?”
“是!王妃才刚有孕一月有余,胎象本来就还没稳固。”那大夫说道,隐隐垂下眼睛,有些讳莫如深。
不过风乾这会儿的注意力明显不在他身上,倒是没有注意到他神色间那点心虚的表情。
“那会儿在礼堂里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小产了?”风乾问道,声音阴冷的很有几分骇人。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四王妃身边的婢女赶忙跪下去,“本来王妃的确是好好的,从礼堂那边回来,还在这里陪着华侧妃和几位夫人坐了一会儿,后来女宾席那边要开宴了,王妃要过去主持,从这里走的时候还没什么异常,可是才出门拐上右边的回廊,突然就说肚子痛,而且——而且当场就见红了!”
提及当时的场面,这婢女还是心有余悸的哽咽起来,“奴婢赶紧就去找大夫,可是大夫过来的时候,娘娘就已经出了好多的血,好吓人的!”
突然小产,还这样的来势汹汹?
这事情,不用问就透着诡异。
风乾的目光一冷,床榻这边,延陵君一面手下动作不停的给四王妃施针,一面随口道:“王妃的脉象显示,是被人一次性灌下了分量不轻的大寒之物,刚好她怀孕初期,胎象不稳,刺激之下会小产是一定的!”
真是有人做了手脚,并且还可以称之为明目张胆!
这还了得?
四王妃遇险,甚至是失去一个孩子,这都姑且不论,只就在他大喜的日子里,有人这样有恃无恐的打了他的脸,就已经够叫风乾难堪的了。
“王妃今天都吃了什么?”风乾的一张脸已经黑成了锅底灰,再开口的时候就咬牙切齿,似乎随时都要爆发,将什么人给撕碎了一样。
“王妃这几天吐的利害,一直没什么胃口,早膳就用了一点儿,吃了一点粥,然后为了招呼客人,一直都忙的脚不沾地,一直——是到了华侧妃这里,才得空喝了两口茶的!”婢女被他吓的瑟瑟一抖,回忆着断断续续的说道。
如果四王妃是在饮食里被人下了重药,那中间隔着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显然不可能是她的早膳上出了问题。
婢女的话音才落,院子里的华思媛就是面色一白,直接跪了下去。
风乾自然也是第一个就想到了她,同时缓缓回头看过去。
“殿下,妾身什么也不知道,您——您不会是怀疑妾身吧?”华思媛道,声音柔柔弱弱的,隐隐的还带着哭腔和颤抖,脸上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表情。
“是啊四哥,今天是华侧妃的大喜日子,她就是心里有什么想法,又何至于非要在这个时候触自己的霉头呢?”三公主思忖着说道。
这个时候的人,大多都迷信。
既然华思媛已经嫁入了四王府,就算她真的嫌四王妃碍事,想要取而代之——
来日方长,她又何必要今天当众做在人前?
更何况四王妃有孕,这就是现成的弱点,真想要她死,以后慢慢寻找机会,让她神不知鬼不觉消失的法子又不是没有,何必用了这么一剂让人一查就能验证出来的猛药呢?
她是有谋害四王妃,害她小产的动机,但是——
这些行为举止综合起来,又不像是他。
这个时候,四王妃的婢女却是义愤填膺,大声道:“可是奴婢可以保证,从今天的早膳过后到现在,王妃除了在华侧妃这里喝茶之外,绝对没有在碰过别的东西!”
“王爷!我没有!”华思媛立刻就是大声反驳,只一副委屈至深的模样,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风乾冷着脸,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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