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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书童-第1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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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青歌有些慌乱地挣脱了彭岳的手,还是背过身去,拢了拢散在耳后的秀发。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一切都浮现在眼前,彭岳没想到自己的记忆力竟是如此之好,竟能够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细节,恍惚间竟产生了时空错乱的感觉。

    “青歌妹妹…”,彭岳低低地唤了一声,他记得仇青歌说过心中一直期盼着自己能唤她一声“青歌妹妹”,那时候的遗憾,那时候的亏欠,自己要全部补上。

    仇青歌此时竟是身子一震,再也说不出话来,眼泪跟着扑簌扑簌地流个不停: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栏,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询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沉默,谁也不愿打破的沉默。

    “彭…彭大人…”,仇青歌手指绞着身下的裙褶,虽是止不住眼泪,但好歹止住了自己的情绪。她恨自己,该坚强时却不够坚强,该倔强时却不够倔强。

    彭岳被仇青歌一句话震回了现实,她总爱这样,彭岳在内心苦笑道。是不是注定了懂的分寸的人,都会失去那种不管不顾的勇气。

    “青歌,令尊的事我会尽力帮忙的…”,彭岳叹了口气,在内心说服着自己:自己只是想尽力保全一条人命,总要让他活着,只是让他活着…

    “那便谢过彭大人了…”仇青歌盈盈向彭岳行了一礼。

    “我都快看不清你了…”彭岳看着仇青歌的眼神不觉带了些悲伤,“我到底是该叫你“青歌”,还是该叫你“梁夫人”…”(。)

第二百六十六章:复套大计() 
却说此时曾铣上奏的那封请求收复河套的折子已经被朱厚熜看到了,朱厚熜心中对此也甚是犹豫。△頂點小說,

    尽管朱厚熜如今沉迷修道,但边乱之事却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这倒不是因为鞑子犯边后对百姓的劫掠侮辱让自己有多么痛心,而是想到昔太祖运筹帷幄,将北虏追打得无处逃散,成祖甚至御驾亲征,令胡人数年不敢南下而牧马。而到自己这朝,虽无土木堡之辱,但鞑子常年犯边,日甚一日,作为一个君王,对此怎能不以为意。

    但是他的内心深处又告诉他这只是他的一时意气,他现在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急于建功立业的君主。他只想每日炼炼丹,修修道,多过几天属于自己的太平日子,好好享受一下只属于皇帝的这些特权。

    经过那么多年的帝王生涯,他早已累了,倦了,他现在是宁无尺寸功,但求太平日。尽管他在自己的心中还在时刻进行着心理暗示:自己是一个好皇帝。

    犹豫不决的他也想听听大臣的意见,于是他将这封奏折交给兵部复议。却说此时的兵部尚书乃是王以旗,此人虽不算佞臣,但善于察言观色,在官场中力求自保。

    他观着朱厚熜的言行态度,便知朱厚熜对收复河套之事心存踌躇,并无坚定之意。便上书称对付鞑子,既可复套,但是也可筑边。眼见如今北虏气盛,虽然两件事都是难事,但必须择一为之。两相比较。自是复套为难,筑边较易。因此请求先事筑边,缓图复套。

    对于自己这种意见。王以旗是经过慎重的考虑的。他觉得自己如果请求筑边,此事虽有所损耗,但是比较保险,不会出什么差错。至多日后朱厚熜觉得浪费钱财,不筑了便是,反正怪罪不到自己的头上。

    但是如果自己建议复套,那情况就大为不同了。假如收复河套成功,这功劳自是记在曾铣头上,说不定他还会以兵部侍郎的身份顶替了自己。假如收复河套失败。曾铣自然是要受罚,可自己这个当时深表赞同的兵部尚书也是难逃干系。再加上朱厚熜那非常明显的摇摆态度,自然是不能同意收复河套之举。

    王以旗的这番话自然是让朱厚熜更加倾向于反对收复河套,可没想到此时夏言却跑到朱厚熜这里,力陈收复河套的种种好处。

    “陛下,鞑子占据河套,侵扰边鄙,今将百年。边乱之所以日甚一日,乃是因势固在鞑子。而不在我军。鞑子利用深山大川之险,出套则寇宣大三关,以震畿服:入套则寇延宁甘固,以扰关中。如若收复河套。鞑子之利将荡然无存,边乱也可迎刃而解。”

    夏言对此也事先进行了研究,知道了河套战略位置的重要性。因此他便想力劝朱厚熜同意收复河套之事。

    朱厚熜虽是不懂军事,但听了夏言的陈述。加上曾铣奏折中的陈述,也对收复河套的重要性了然于心。但是他内心深处的那种忧虑感始终无法消除,“收复河套,兹事甚大,如若不测,恐怕祸乱更甚啊…”

    很明显,朱厚熜也对收复河套之事有些上心,但是他惧怕失败。因为如若失败,恐怕边乱比现在还要严重。

    “陛下,秋高马壮,弓劲矢利,鞑子聚而攻,我军散而守,时局自是不利于我军。但冬深水枯,马无宿地,春寒阴雨,壤无燥土,此时鞑子势弱。若我军于秋夏之交,乘其疲惫,水路并进,必可获胜。况且兵部侍郎曾铣富于谋虑,又有彭岳坐镇指挥。不知陛下可曾听闻大同守卫中,军器所所制火炮,打得俺答落荒而逃,再有此神器相助,焉有不胜之理?”,夏言冷静地向朱厚熜分析着此时发动进攻,收复河套的优势。

    “如此甚好…”,朱厚熜虽这样说着,语气也是有些犹豫,“可是战事无常,若拖得久了,这军饷之事…都需细细谋划啊…”

    夏言见朱厚熜仍是一副摇摆不定的态度,心中不免有些气急:“陛下,河套本为祖宗疆土,乃因前朝之弊而不得已失之。如若能收复故土,便可并河为塞,修筑敦煌,建置卫所,处分戍卒,讲求屯政,以省全陕之传输,壮中国之形势,此中兴之大烈也。”

    朱厚熜一听夏言将收复河套与中兴大势联系了起来,不禁来了精神。虽然心气不如当年,但谈及此事,心中那股豪情还是抑制不住迸发了出来。

    “其实朕本就同意收复河套之事,只不过是那王以旗说什么现今应以筑边为主,复套较难,应徐图之…”

    “陛下怎可轻信了那王以旗之言!”,夏言心中甚为不忿,“筑边不过为数十年计耳。而复套则是驱斥凶残,临河作阵,乃国家万年计耳!亏得他王以旗还是兵部尚书,真乃鼠目寸光之辈!复套之事,还请陛下裁之!”

    朱厚熜听夏言一会中兴大计,一会又骂王以旗鼠目寸光,脸色不禁一阵红一阵白,“爱卿所言极是,朕同意收复河套之事就是了…”

    “陛下圣明。”,夏言听朱厚熜同意了,心里不禁高兴起来,自是闭口不言其他了。

    “不知严爱卿对这件事是个什么看法?”,虽然现在严嵩被夏言处处压制,但严嵩一直坚持不懈地向朱厚熜示好谄媚,加上严嵩好歹也是个内阁次辅,因此朱厚熜也不曾忘了他。

    “他没什么意见,只说一切唯陛下裁决。”,夏言一脸的不屑。

    其实夏言在内阁奏章处理中压根就没有征询过严嵩的意见。夏言一直将内阁中的票拟大权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根本不允许严嵩有所染指。

    严嵩对此虽是不忿,却也是无可奈何,每次只能腆着一张老脸往夏言那里凑,对任何事都发表两句意见,以防自己被真正的边缘化。

    但不知为何,这件事严嵩只是一瞥,便再也一言不发,不过夏言对此倒也是不甚在意,反正朱厚熜都已经答应了复套之事,自己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第二百六十七章:横生枝节() 
却说夏言从宫内出来,便回到了府中,此时才看到了彭岳那封迟来的信。

    “子睿处事确实谨慎,不过这次来看,他真的是多心啦…”,夏言笑着将那封信放到了桌子上,“皇上已经同意了收复河套之事,自是不必担心了…”

    “老爷,锦衣卫指挥使,都督同知陆炳求见…”,夏府的管家有些犹豫地向夏言说道。

    夏言眉头微蹙,朝管家冷冷说道:“不见。”

    “老爷,陆大人还带了…三千两银票…”,管家看了看夏言有些冷淡的眼神,最终还是犹豫着说了出来。

    “告诉他,哪来的,回哪去!”,夏言愤愤地盯着管家,“平日交代给你们的,都记不得了吗?”

    管家被夏言的态度惊得一身冷汗,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

    夏言之所以这样发怒,是因为他知道陆炳此行的原因。却说陆炳平日也做些收受贿赂的事,但由于事情不大,并且陆炳还算心善,常常接济穷人,因此夏言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次不同,因为陆炳把事情闹大了。此事起因于伊王朱胤柯袭封不久,便想上书请求增加薪俸。这个理由其实是合乎情理的,因为伊王一脉,人口众多。但太祖开朝,定下了藩王不得从事任何职业,只能食受俸禄的规矩。初衷一是希望子孙的生活能够清闲安泰,二自然是怕藩王做大,酿成西汉七国之乱。而成祖篡位后,更是将这个规矩定的死死的。不许做任何变动。

    但随着藩王人口日盛,所需薪俸也是越来越多。这对朝廷来说成了一笔越来越沉重的负担。因此藩王的薪俸不仅没有增加,反而不断减少。甚至到了无法维持藩王相应生活水平的地步。

    朱胤柯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向朝廷上书,请求增加薪俸。但他深知此事较为艰难,便私下贿赂陆炳,让他向朱厚熜替自己说几句话。陆炳自然是不愿意趟这趟浑水,并且伊王平日在地方上作威作福,深为百姓记恨,陆炳便想趁此机会教训一下他。他不仅收下了伊王送的这笔财物,同时还指使手下私自截留了朝廷送给伊王的粮食。

    伊王朱胤柯知道此事后,自然大为震怒。便上书朱厚熜请求对陆炳给予惩罚,而如今这封奏疏就落到了内阁首辅夏言手中。

    夏言知道这件事后,也甚是恼火。平日陆炳干些贪污受贿的事,夏言便深为不满,只是碍于情面,加上陆炳每次都极尽歉意,并说事出有因,夏言才不好追究。

    当然夏言对此也有着自己的利益考量,因为陆炳受贿的大多数情况都是陆炳搜查到了相关官员的犯罪证据。官员为了遮掩,便向陆炳送礼,让陆炳帮忙隐瞒。这些事大多数不会被夏言知道,但有些事难免东窗事发。

    夏言便想趁此机会。像陆炳一样抓住这些官员的把柄,以便日后更好地控制他们。这个想法夏言并未向陆炳说过,而陆炳却以为夏言每次饶过自己。是因为二人情谊颇深。因此陆炳越来越倾向于夏言,对严嵩越来越疏远。

    但这次夏言确实是不想包庇陆炳了。因为这次事关重大,夏言明白。陆炳也明白。与藩王私通之事向来是朱厚熜的忌讳,况且这次是陆炳收受藩王私财。

    最重要的是朱厚熜本是以藩王身份入京称帝,陆炳这种为难藩王的行为自然是为朱厚熜所不容。再加上伊王本不是可轻易招惹之人,他又怎肯对此事善罢甘休。夏言估计自己不仅解决不了此事,没准还会受到牵连,因此自然是避之不及。

    陆炳此刻在夏府门外受到了冷遇,心里也是沮丧,同时暗暗怪起了夏言的不讲情义。虽然夏言平日确实较为正直,很少徇私舞弊,但陆炳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例外,并且他已经习惯成为这个例外。现在夏言对自己摆起了这副面孔,陆炳在情绪上自然接受不了。

    正在陆炳不知所措之际,严世藩却从远处跛着脚走了过来。

    “陆指挥使在此做什么呢?”,严世藩笑意吟吟地看着看着陆炳。

    陆炳本来就对严世藩没有好感,加上此刻正心烦意乱,便也没有答话,只拱手向严世藩行了个礼。

    严世藩倒也不生气,还是一张笑脸凑了过来:“陆指挥使是否为伊王一事烦心?”

    陆炳听严世藩这样一问,不禁打了个冷颤,低声问道:“东楼何出此言?”

    “哈哈…看来陆指挥使还是很小心啊…”,严世藩有些神秘地向陆炳使了个眼色:“我之所以向陆指挥使提出此事,自是想助您一臂之力啊。”

    陆炳本来还想对此事加以隐瞒,但见如今这种情况,估计严世藩对此早已是了如指掌,自己隐瞒也是无用。

    加上他见严世藩说要帮忙,自己虽然不太相信,也不太情愿,但如今事情紧急,也来不及做他想法,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低声向严世藩问道:“不知东楼想要如何助我?”

    “陆指挥使可别忘了,家父虽然已经不是首辅,但仍然身在内阁,受着皇上的宠信啊…”,严世藩上前一步,和陆炳的距离更近了,“所以我知道此事,不足为怪。”

    “我是想问,东楼刚才说想要助我,是怎么个助法?”,陆炳被严世藩勾的急躁了起来。

    “我自是想要助您…”,严世藩的眼神突然暗淡了下来,有意无意地叹了口气,“可是现在家父处处被夏言夏大人压制,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陆炳听严世藩这样说,心中微微有些愠怒,冷笑一声:“那为何东楼刚才说想要助我,好像还能够助我似的。”

    “如今夏言得势,这件事只有夏言能够帮忙隐瞒过去…”,严世藩的目光透着些神秘,“但现在看来,夏大人好像不愿帮您啊…”

    陆炳在这里本就尴尬,现在被严世藩道破,眉头皱的更紧了,心里对夏言的怨怒也渐渐重了起来。

    “陆指挥使,虽然如今我没有能力帮您解决此事,但是我可以帮您劝说夏言,让夏言同意帮您解决此事…”,严世藩有些戏谑似的向陆炳眨眨眼睛。

    陆炳听了,心中自是不信。严嵩与夏言的矛盾,朝中人尽皆知,自己都不能说服夏言,严世藩又怎么可能呢?

    “东楼,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陆炳不可置信地瞥了瞥严世藩。

    “陆指挥使,现在我怎么会有心思和您开玩笑?”,严世藩正色道。

    “听好了,您可以这样做…”,严世藩附在陆炳耳旁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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