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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书童-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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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夏大人,你现在相信我不是郭勋的人了吧?”彭岳突然换了个语气,看着夏言笑着问道。
“子睿这是哪里的话”夏言听到此处,也脸红起来。
彭岳见夏言此态,也不愿再在此事上多做纠缠,便又引开了话题,“我现在只是担心严嵩已然得势,现在皇上宠信他,他在朝中也有了自己的势力,此时想要除掉他,恐怕是难了”
其实彭岳也知道严嵩一旦得势,就会有一些“奸猾之徒”跑到严嵩麾下,为严嵩效命,但是彭岳没想到此时严嵩还不算太得宠,便就有一部分人跑到严嵩那里“卖命”,果真是压得一手好的政治筹码啊。这其中就有那个上次婚宴之上贬损紫菱的赵文华,他知道自己在朝中被夏言和彭岳挤兑,便迫不及待地跑到严嵩的阵营,发誓效力,还认严嵩为干爹,一时也为人所不齿。
“也不一定就没有办法做到”夏言长舒了一口气,“毕竟他严嵩现在还没有入阁,只是一个礼部尚书罢了”
“夏大人,账不能那么算”彭岳苦笑一声,“礼部尚书这个职位,向来是升迁入阁的捷径,张孚敬之前做的就是礼部尚书,李时李大人也是,您之前也是”彭岳说到此处,语气也是弱了下来。
“这倒是其次,主要是上次“称宗袱庙”的事,让皇上对严嵩的好感大增,并且这次我不说,您也知道,皇上的心里肯定是想要群臣上表称贺的,最后皇上虽然说此事做罢,但心里头肯定是不高兴,这样一来,严嵩在皇上那里自然又少不了赞许”彭岳观察着夏言的神色,知道他心里肯定是又气又悔,但是也没有什么办法,“而且我听说这些日子严嵩一直在练写青词,每天往皇上那里跑好几趟,都是为了向皇上敬献青词,虽说写得不好,但是那颗心估计皇上也会受领的”
“好了,不要说了”夏言沉重地摆了摆手,“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想想应对之策吧,别总是在这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额啊我想想办法!”彭岳面露喜色,倒不是因为夏言说的话,而是因为夏言对自己的态度。
其实在这之前,自己与夏言的关系虽然有所缓和,但并没有恢复到之前那样,自己与夏言之前还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隔阂。但是就在刚才,二人说起严嵩的是非,讨论起应对之策,忽然就有了几分同仇敌忾的味道,有了当年二人共同对付张璁,谋取升迁时的感觉,尤其是那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更是把二人紧紧“绑”在了同一阵营中。
“其实我也知道,走到这个位置,一定会为人觊觎,可是我没想到这个想要踩着我的肩膀向上爬的人竟然是严嵩,着实令我咽不下这口气,枉我平日如此栽培他!”夏言说到此处,情不能禁,连气息也跟着粗重起来。
“是啊,大都如此,也不能说什么”彭岳见夏言脸色有些不对,连忙说,“不过严嵩确实是忘恩负义了。”
彭岳想到此处,突然觉得有些理亏。其实严嵩此时的做法确实算不得什么奸臣所为,只不过是普通的朝政倾轧罢了,每一个想要谋取权位的人,都要踩着他人的肩膀往上升。就如同自己和夏言当时对张璁的所作所为,也不见得都上得了台面,背后也使了不少阴损招数,其实在那个时候,自己和夏言扮演的角色和今日的严嵩也有些相像。只不过当时张璁许多做法确实遭到诸多大臣忌恨,而此时的严嵩为夏言提拔,这样做确实是忘恩负义了。
“夏大人,不如您现在就向皇上上疏,请求皇上让群臣上表称贺,您看这样如何?”彭岳见夏言正凝神沉思,便在一旁建议起来。
“这实在不妥,这件事我已经表达了明确态度,还怎么改口?就算我能够自圆说法,恐怕皇上心里也会存有芥蒂,把这笔功劳记在他严嵩头上”夏言沉重地叹息道,“而且这种事情能压下去就压下去,还是让皇上尽早回京吧”
“夏大人,这样做皇上心里头不会舒服,就算让皇上提早两日回京,又能有什么作用?”彭岳不禁为夏言的这种“迂腐”感到有些无奈,“夏大人,当务之急是趁严嵩现在还未成大的气候,把严嵩的势力打压下去,再说了,您不上奏,您能保证严嵩不会接着上奏吗?”
“这你说的也有道理”夏言面露难色,忽而眼前一亮,“子睿,不如你向皇上上奏,请求皇上让群臣上表称贺,你看怎么样?”
“我?”彭岳用手指指自己,面露惊奇之色,显然没有料到夏言会提出这个建议。
“这样倒也不是不可以”彭岳头脑快速地思索着,“不过夏大人,您真的同意我这样做?”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夏言有些无奈地笑笑,“你要是不上奏,难保严嵩不会上奏,无论如何,总比让严嵩把这份“功劳”抢了去要好”
“那好,那我明日就向皇上上奏,请求允许群臣上表称贺。”
“事已至此,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彭岳耳边响起了夏言有些沉重的叹息,“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可是这宫外头的景色也不见得有多好啊”
附注:1。承天:位于今湖北省,显陵就在此处(所以说朱厚熜这趟行程确实有些远)。
2。朱厚熜做藩王时,封地就在湖北安陆州(嘉靖十年改为承天府),所以他老爹死的时候就埋在此处。
第五十七章:取舍之间()
“爹,您这是怎么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严世藩见严嵩进来后,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不禁有些惊奇,“难道您提的那个建议,皇上没有同意?”
“算是吧”严嵩垂头丧气地坐在了座位上,“恐怕我此番又把夏言给得罪了”
“嗯?这是怎么一回事?”严世藩一边问,一边拉了一张凳子坐在了严嵩旁边。
“我刚才去见皇上的时候,没想到夏言也在那里,结果皇上就把我的奏折拿给夏言看,并询问夏言的意见”严嵩顿了顿,抬起头看看严世藩,“夏言看后,明确表示反对,最终皇上还是同意了夏言的意见”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其他事情呢”严世藩笑笑,倒是一脸轻松。
“这还不够吗?”严嵩见严世藩这种满不在乎地样子,不禁有些愤愤,“本来我是想不声不响地去上奏的,谁成想竟然碰到了夏言,而且夏言还出言反对,这样不仅自己的建议被反驳了,结果还得罪了夏言,这可真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哈哈爹,只是得罪了一个夏言,您至于如此心焦吗?”
“什么叫只是得罪了一个夏言?”严嵩看严世藩的目光也存了些怒气,“藩儿,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难道你忘了上次上次我往夏言府上跑了多少趟,才算求得夏言的谅解,修复了与夏言之间的隔阂,可这样一来,上次的努力就都白做了”
“爹,难道您认为如果这次夏言不来,您这件事情就会做得很隐秘,群臣上表称贺时,他就没有办法知道是您向皇上提出的这个建议?”严世藩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严嵩的目光也变得犹豫起来,“恐怕他事后也会知道”
“这就对了,事后夏言也会知道,那么那时候您也会得罪夏言,而这时候只不过是得罪的早一些罢了”严世藩笑眯眯地看着严嵩,“爹,您说我分析得对不对?”
“你说的对是对,只不过只不过我还不想得罪夏言,毕竟他”严嵩说到此处,语气也有些无奈。
“但是您就算这次不得罪夏言,能保证以后也不得罪夏言吗?”严世藩看着严嵩,表情颇值得玩味。
“藩儿,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此时严嵩敛了哀容,平心静气地看着严世藩问了起来。
“我的意思是爹,您要是还想更进一步,就必须得罪夏言,这是你我都无法左右的事情”严世藩意味深长地说道,“上次我建议您去夏言府上言和,是因为当时朝中反对您的声音太大,您必须争得夏言的支持,借夏言这棵大树替您挡一下风雨,但是现在您已经不需要了,所以也是时候与夏言决裂了”
“嗯?可是我现在还不想”严嵩的语气犹犹豫豫的,让人猜不出他到底想说什么。
“您不是不想和夏言决裂,而是没有做好准备和夏言决裂。”严世藩这句话说得倒是有些一针见血的味道,“但是现在已经由不得您了,就算是您不想和夏言决裂,那么夏言也要和您决裂了。”
见严嵩还是一副举棋不定的样子,严世藩便在一旁劝说起来,“爹,您想一想,您现在已经是礼部尚书,夏言还能帮到您什么?难不成您还想着让夏言把您擢入内阁,接任内阁首辅吗,他夏言可到现在还没坐上内阁首辅的位置呢!”
“我倒不是这个想法,只不过夏言势大,我怕得罪了他,今后自己在朝中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严嵩低着头说出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你也知道,现在夏言恩宠未衰,虽然现在我也获皇上宠信,但是终究抵不过夏言啊”
“您的担心确实是对的”此时严世藩的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爹,我就想问您一句话”严世藩又往严嵩身旁靠了靠,声音也低了下来,“您是愿意就这样在礼部尚书的位置上安安稳稳地走完这仕途,还是想搏上一搏,能有个位极人臣的机会?”
“这”严嵩盯着严世藩,眼神也变得有些不可捉摸,“要是说爹以前只是一个翰林院小吏的时候,自然是没有那么多想法,可是现在爹已经走到了这个位置,自然是想有朝一日能够出人头地,为咱们严家光宗耀祖”
“这就对了”严世藩面露喜色,“但是您跟在夏言后面是绝对实现不了这个想法的,且不说把赌注压在夏言身上是一件极其冒险的事情,就连您的年纪都比夏言还要大,怎么能期望”严世藩说到此处突然闭了嘴,毕竟自己这话说得实在是太大不敬了些。这不是明摆着咒自己的爹熬不住,死的早吗?
严嵩听到此处,神色也有些不悦,狠狠瞪了严世藩一眼,脸上却也泛起了血色,“把赌注压在夏言身上怎么会冒险,现在夏言可谓是朝中最得宠的大臣,有多少大臣攀附在他的门下,怎么说压在夏言身上是一件冒险的事情?”
“因为信任谁也不如信任自己。”严世藩一字一顿地说道,“夏言能保证自己一直恩宠不衰吗?如果您把赌注都压在夏言身上,等到夏言有一天为皇上所不喜了,那么您的仕途恐怕也到尽头了。您想一想,张孚敬倒台之后,他那一党还有谁顺顺利利留在朝中,依旧步步高升呢,如果您真的想依靠夏言,那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情”
“而且您的想法也与夏言不同,这决定了您永远无法成为夏言最坚实的同党”严世藩此时也顾不得严嵩的脸色,便一股脑都说了出来,“夏言此人虽颇有才干,但是处事优柔寡断,并且为人有些孤傲偏执,甚至有时候近乎于迂腐,所以您有时候常会出现与夏言政见不和的情况,这也是我为什么说您以后还会得罪夏言的原因之一”实际上是夏言为官正直,而严嵩却为人圆滑,这一点便决定了夏言和严嵩永远也不可能真正合得来,但是在严世藩眼中,不是他老爹奸猾,而是夏言迂腐了。
“可是可是爹现在还没想和夏言把关系闹僵”严嵩慢条斯理地说着,显然他还没有被严世藩那种连贯的逻辑分析打乱。
“对,您现在也不用和夏言把关系闹僵,至少表面上没有这个必要,面子上还是要和和气气的,不要让夏言针对于您,成为夏言明面上的敌人”严世藩换了一副语气,“我是想趁这个机会提醒您一下,不要想着把赌注压在夏言身上,对于夏言该利用的时候就要利用,该抛弃的时候就要抛弃,就比如这次,您不能因为夏言的反对而垂头丧气,失掉自己的建议。这个时候,夏言的态度不重要,皇上的态度最重要!”
“藩儿,那你说我这次该怎么做?”
“爹,我问您,这次皇上心里是不是想要群臣上表称贺的?”严世藩低声问道。
“按我的观察来看,皇上心里肯定是想要群臣上表称贺的,只不过由于某些原因,皇上没有同意罢了”
“这就足够了”严世藩哈哈一笑,“皇上之所以没有同意,夏言的说法是原因之一,群臣的态度是另一个重要的原因,这次出行承天,可以看出来许多大臣心中是不情愿的,这也许是皇上心中最大的顾忌”
“可是这恰恰是我们的机会,群臣心里不愿意,那么偏偏您愿意去支持皇上,只要符合了皇上的心意,那么一切就都好办了”严世藩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所以这次您不要管他夏言愿意不愿意,只管上奏,鼎力支持皇上允许群臣上表称贺的做法,这样必能符合皇上心意,那么您与夏言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恐怕又要发生变化了”
“不过要是爹这样做的话,恐怕这次又要把夏言给得罪透顶了”严嵩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样一来,爹可没有把握还能修复与夏言之间的关系”
“爹,您是不是还对脱离于夏言的庇护这件事心存犹豫?”严世藩皱着眉头问道,“爹,您为什么就不明白呢,现在夏言不是是升迁的阶梯,而是您前进路上的一个绊脚石,您只有除掉了他,您才能有出头之日!”
“藩儿,你小点声音”严嵩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藩儿,你虽然聪明,但这朝政之事,你不懂的还太多太多”
“我怎么不懂?”严世藩的语气有些不服气,“爹,想当初张孚敬是个什么身份,不照样逼得杨廷和从内阁首辅的位置上退了下来,夏言得宠的时候,也不过是个吏部小官,可是当初张孚敬也是贵为内阁首辅啊。您现在已贵为礼部尚书,朝中也有不少您的势力,为何您还要怕那夏言?那么您认为是不是等到您做到内阁首辅的位置上,才能和夏言一较高下啊?”
“这根本不是官大官小的问题!”严嵩用手指敲敲身旁的桌案,好像要强调些什么,“当初圣上刚刚即位,杨廷和以势胁君,所以他致仕是早晚的事情,张璁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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