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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国-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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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之间的兼容性,更不会因为不同的宗教信仰而分崩离析,所以说中国能用和整个欧洲相等的体量来参与到世界博弈中。并且社会结构更加稳定与健康,与那些工业革命早期上下求索的欧洲思想家们不同,普世的价值观与骨子里的实用主义能帮助中国减少社会转型的阵痛。
赵直看着自己师傅的样子有点犹豫,很明显他老人家此刻正在思考问题,自己这么贸然走过去,虽说是来赔罪的,要是打断了师傅的思路,那可是无法估量的损失。别看这小子并不是读书的材料,但是他学起认字来还是很认真的。然后就是听张环念叨着自己师傅如何解决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题,用张环的话说姜田的学问简直深不可测,越是学下去就越是觉得自己很无知,并且他觉得姜田应该还有所保留,并没有展示出真正的能耐。所以赵直很识趣的站在一旁等着,万一师傅正在大彻大悟的关键时刻,最终因为自己瞎搅和而耽误了飞升……姜田不知道在赵直的心目中,自己和神仙的区别也不是很大了。他已经看见了正在踌躇的赵直,只是不知道这小子今天究竟吃错了什么药,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什么也不干。
看见师傅转头开始盯着自己,赵直只好硬着头皮走到跟前,然后就是行云流水般的跪倒在地上:“先生在上,学生知错了!”
这下姜田更糊涂了,自己什么时候埋怨过赵直做错事了?仔细想想今天回到家中之后,都没和这小子说上一句话,怎么就变成向自己认错呢?心里虽然糊涂,可是姜田并不打算暴露,毕竟这也是让他自爆过错的一个机会,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自己认错,至少也要先听听这小子做了什么。
装出十分威严的样子之后,姜田拿捏着怒火中烧的感觉喝道:“既然知错,那你可知自己错在何处?”
平时即便是赵直有什么过错,姜田一般都会很平和的指出来让他改正,就算是惩罚也大多是象征性的,所以赵直对这个师傅更多的是尊敬与感激,惧怕的成分并没有多少。今天突然听到姜田大发雷霆的质问,所以心脏不免突突乱跳,只好将头压得更低。
“学生……学生……不该说那些有辱视听的段子……辱没了先生的清名……”
姜田才知道感情是这么一回事,他当时的确在门口听了一小会,正巧赵直使出伦理包袱抓哏,什么“爷爷”、“孙子”的说得是口沫横飞,虽然觉得不妥,但是他也只是摇摇头一笑了之,毕竟那个时间段没有什么高雅的听众,所以说点臭活赚钱也在情理之中,他本想找个机会再提点几句,没想到这小子可能是看见自己摇头了,就这么上演了叩头认错的戏码。
赵直说完心里轻松了不少,然后就是等着师傅责罚,无论是拳打脚踢还是别的什么惩处都行,只要师傅能消气别赶走自己就行,可是等了半天,不仅想象中的雷霆之怒没有出现,就连师傅的回答都没有,又跪着待了一会,还是不见什么动静,他便大着胆子偷偷抬头瞄上一眼,却只见自己这师傅还是仰头观星一脸的悲天悯人,好像没有自己这个人一样。
他不知道师傅这是玩的哪一出,只好规规矩矩的低下头保持认罪的姿势,也不是等了多久,反正是膝盖都有点发麻了,才听见头顶上传来声音:“起来吧,这件事并不能说是你错了……”
赵直现在是要多糊涂有多糊涂,听意思好像师傅并没有生气,但是刚才横眉立目的样子也不是幻觉啊?
姜田伸手把这个名义上的学生,实际上的徒弟给拽起来,然后看着他的眼睛郑重说道:“如果你为生活所迫,家中还有病母需要奉养,那说些能赚钱还不找麻烦的相声也无不可,但是你现在为赵老板帮工,那是有皇上御赐匾额的茶馆,往轻了说这叫君前失仪,往重了说就是藐视皇家,你若仅仅是个无根的艺人也还罢了,谁也不会为难于你,但你却师从于我,难保不会被有心人利用成为把柄,到时候就算为师也救不了你!你今生成是我姜田、败也是我姜田,做我的学生难啊……”
第一百一十五节、武力的妥协()
按照规矩,姜田在交接了差事之后,本来能休息几天的,可是第二天正好是农历八月初一,属于大朝会的日子。所以没怎么休息好的姜田只能揉着惺忪的睡眼起个大早赶往紫禁城。按照他的职务来说,就算平时也不用必须上朝,可今天却不得不穿好朝服站在满朝文武中间,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向前挪动。别看他的动作和穿戴挺标准,但是在当值的御史眼中,却像是某种无声的挑衅,所以干脆就扭过头不去看他。至于其他官员眼神就复杂多了,又羡慕的也有嫉妒的,更有无所谓的,毕竟以前一个副主考的职务还算是美差,现在就说不清楚好坏了,而且天下人还都在瞪大眼睛盯着你,稍有不慎可就会被问候祖宗十八代。
与此相对应的是某些新派官员暗中窃喜的表情,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可以前无非是圣人门徒里勾心斗角。如今可是真真正正的改朝换代,不仅换了皇帝和国号,连治国理念都要大变。这还不算,以前那些靠垄断科考而立足的豪门,可是真的迎来了末日,除非家中的子侄有人研习科学,否则早晚都会被社会所淘汰。与之相对应的则是可能崛起一些新的家族,这其中尤以宋家最为抢眼,除了宋应星这老头备受皇帝赏识之外,宋家还出了一个高材生,宋懿别看尚无功名,却已经在科学界名声大噪,仅仅是这姜田第一助手的身份,便已经成为了新式官员所公认的储相人选。至于他的老师姜田,人们很自然的将其划入了勋戚的行列,早就不在文官体系之内。
不管姜田愿意不愿意,他都已经成为了官场上的一个特殊存在。众人也对他今天会上朝感到奇怪,最近官场上闹的最凶的就是两项改革,那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几乎全部的官员都被卷进了无休止的争吵之中,关键是皇帝对于这种无休止的口水战非但没有厌烦和制止,反倒是老神在在的听着各路人马骂来骂去,尤其是这大朝日,你们就是不想吵都不行,皇帝会主动的挑起各种话头让你们继续吵。原先那些沿袭前明光荣传统的御史言官们,都已经吵到了不想再说话的地步。以前无论他们骂谁,哪怕是指着皇帝的鼻子骂昏君,至少还有个对手与对象,现在他们才发现张皇帝不仅不嫌烦,而且似乎很喜欢他们这种只为了反对而反对的骂战传统,反正军权在手你们就算能把死人说活了都没关系,听你们吵架又不需要花钱,多好的娱乐活动啊!于是今天的大殿静悄悄……
张韬看见姜田之后也感到奇怪,心想我不是放这小子几天假准备开学吗?怎么来这凑热闹了?这几次朝会没有我说散朝可是谁都不能走,上个月还让大臣们在这里熬了个通宵,要不是自己弟弟出面求情恨不得让他们耗死在这里就完了。本想着今天继续照方抓药,可你小子一出现就只能跟着一起陪绑了。有这个心思的不只是张韬一个人,其实自打上朝以来别看百官默不作声,其实大伙的眼睛全都瞥着姜田,这位消失了俩月的一品大员,总算是站在了这里,他能否为胶着的局面带来转机?哪怕是改革派的全面胜利也好,保守派的官员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吵下去了。
姜田当然知道自己正处在风口浪尖之上,也正是因为明白才起个大早来这里受罪,因为他知道这场中国历史上空前的闹剧该收场了。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皇帝颁发的诏书数不胜数,而地方上为了对抗中央也是各种花招尽出,从上书抗旨到阳奉阴违,从“为民情愿”到危言耸听,总之能想到的招数除了造反之外都试了一遍,可皇帝呢却油盐不进就好像和自己毫无关系一般,一直都是一群改革派在毫无组织的,同团结一心的守旧派展开斗争。中国的历史上因为政见不合或者利益冲突而导致的争吵数不胜数,尤其是前明更是各种政治嘴炮的集大成者,让那些官员们郁闷的是如今这个新朝廷似乎天生不怕朝争,哪怕皇帝的敕令并没有被认真执行都没有关系,就好像一群人在皇帝面前撒泼打滚极尽无赖之能事,对方却无动于衷,所以姜田才将此看成是一出闹剧。事到如今有些聪明人已经幡然醒悟不在言语了,还有力气吵架的也就剩下了那些不太聪明的,这个朝代和以往的情况不同,中国是在没有完全混乱且破败的情况下完成的复兴,新旧两批利益集团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争抢着同一把椅子,所以张韬不能像历史上许多开国之君那样随心所欲的设计自己的国家。但是有一点可能是那些阻挠改革的人所没有注意到的,那就是在这场闹剧之中,军方究竟持什么样的立场。
其实这个问题也是个伪命题,此刻的中华军队,也并不是其他开国之君那样完全掌握在皇帝手中的军队,这支军队中还包含着不少前明遗留下来的地方部队,和各类投奔、反正、招降的前伪军与军阀,张韬又没能同自己老家那样建立起高效的政委制度,所以除了直系的那几支百战雄兵之外,大多数守备部队只是被张韬的赫赫威名所慑服,在改革的风口浪尖之上,地方军官本来就属于地主阶级的一份子,可又不敢真的和皇帝对着干,所以这群人才是打破现有平衡的关键,而这个问题也早就在张韬的算计之中,他之所以能眼看着全国上下为了改革争吵不休,其实就是等着那些敢冒头的家伙自己暴露的差不多了,最后好一网打尽。现在网撒的也差不多了,该钓的鱼也基本跑不了了,该是收网的时候了。
就在这暴风雨前的宁静之中,姜田左右看了看文武群臣,见没人打算先开口便站出队列幡然跪倒:“启禀陛下,臣领命整饬船厂并建立研究院所,现已有小成特来复命。”
这时才有人想起来,姜田的本职是去造船,运古籍回来只是附带的事情。张韬在龙椅上也点点头:“贤弟办事朕还是放心的,短短两个月就已经卓有成效,此行你劳苦功高,但是今后的工作不可停顿,直到那些学生们能自行思考、自行设计不再依赖于你。”
皇帝的期望很高,但是这个期望听在别人的耳朵里就有点讽刺了,他们不知道姜田究竟设计了什么船,可听皇上的口风,好像那个船舶设计院还是离不开姜田,那么也就是说这位姜大人又在新的领域展现出了自己的价值,换句话说今后姜田会在海军里拥有无法撼动的地位。
“陛下,依臣所见,若想让学子独当一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若是不能提高他们现有的科学知识,恐怕百年之后也无法完成陛下的嘱托!”
这句话说出来大有小看天下英雄的意思,本来装聋作哑的朝堂上也是议论声不断,但是不仅皇帝听明白了这里边的话外之音,就连一些聪明人也是暗自感叹,看来这全面普及科学教育是势在必行了。只有一些看不见天下大势的瞎子,才会认为这是师兄弟二人一唱一和的表演。
张韬当然明白姜田心中所想,于是他故作惊讶的问到:“贤弟何处此言?难道是有人敢阳奉阴违不履行自己的职责?”
皇帝这么一说,不少人心里都咯噔一下,难道说大清洗的借口这就来了?可是造船本来和地方上就没什么交集,能找什么借口呢?
姜田不急不缓的说到:“非是有人阳奉阴违,而是我朝的工匠、官员知识贫乏底子太差,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臣要反复讲解才会有那么一两个聪颖的听明白,说明一个浅显的道理更是需要不惜口舌,臣苦思冥想发觉都是我朝学子以前轻视自然科学所致,使得本来聪颖的学生们被教成蠢牛木马,只知钻研八股而不分五谷,只会吟诗答对却不懂得衣食住行,若长此以往国家暮气深沉若遇外敌如何保家卫国?前朝亡国之祸不远矣……”
如果放在平时,自然会有一大票的人站出来反对他的发言,并且指责其为危言耸听妖言惑众。可是这俩月让那些以吵架为生的官员都懒得再张嘴,更何况现在傻子都看明白皇帝的意图了,谁还会站出来自讨没趣?再说姜田也是恶名在外,当初指责别人六艺不全皆是伪君子,如今若是在朝堂上被他骂岂不是更没面子?
预想中的朝争没有出现,张韬心里有一丝遗憾。但是这也证明前面的策略见效了,至少现在是没人再聒噪了:“贤弟言之有理,依你之见当如何处置?”
姜田也是成竹在胸,他毕竟也是个穿越者,知道张韬任由人们争吵的主要原因,就在于让那些顽固派自己现行,现在目的也达到了,只要国家乱不了,该怎么改革就就赶紧施行,即便出了什么问题也好及时纠正。
“启奏陛下,依臣之见虽然四书五经不可全废,然时移势迁仅凭半部论语已难治天下,正是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若想我朝百年后依然安泰,这教育改革乃必行之路,且重中之重就是科学知识的教育。”
说来说去最后还是说到了教改上来,大多数人都认为这就是皇帝和姜田商量好的,只要今天一上朝就趁着百官疲乏的机会彻底推动改革。其实他们不知道,张韬虽然同姜田说过这方面的事情,但绝不是这么快的施行,按照张韬的想法,至少还要将一些隐藏在犄角旮旯的脏东西扫出来之后,才会顺顺当当的开始改革。但是姜田听了宋懿他们的讲解之后,也明白张韬的想法虽然吸引人,但是最终施行起来却没有那么美好,极有可能会被一些有心人利用,变成打击政敌甚至是挟私报复的手段,到时候哪怕张韬不想大清洗,也要血流成河了。对于这个教训,无论是以前还是未来,都能找出不少。
所以,早已串联好的一群聪明人自然不会反对姜田的教改提案,或者说他们很清楚自己的身家性命与儒教兴衰相比,还是舍弃所谓的圣人之学更好一点。这自然出乎那些守旧派的意料之外,本来最受抵触的教改竟然获得了通过,这可算是改革派一个阶段性的胜利,因为在姜田看来,只要全民教育真的施展开来,用不了百年,积累提高的民众素质必然会催生出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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