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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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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芸姑娘,你每日操劳就不要再为我缩食了,在下岂能忍心……”不管姜田怎么说,这个叫夕芸的丫头都一声不吭,只是将寒酸的饭菜推到他的面前就跑的无影无踪,每到这个时候姜田都有种进退不得却心生温暖的感觉:“唉……都说人心不古,今日方知古人之诚千金难换。”
终究还是咽不下这酸涩的食物,不是味道酸涩而是内心苦楚,凭什么那个坐在金銮殿上的穿越前辈就能脱胎到武将之家?自己倒也是生在了军户,可这境遇相差的也太大了吧,就算是个书呆子那至少也要活在正常的世道呀,如今天下太平可儒家偏偏遭受到了打击,前明定下的秀才廪米一粒都见不到,想考功名走仕途就凭自己这点墨水是没希望了。除了边境上时刻防范着异族之外也没有造反的机会,难道说自己就活该这样浑浑噩噩的生活下去?其实也还有个选择,那就是规规矩矩的回到老家做一个小地主,但就算自己想回去,也要先凑足了盘缠才行。
“哟哟哟……”一个花枝招展的中年妇女上下打量着姜田:“看你也是个读书人,这脸皮倒是一等一的厚。”
姜田知道眼前这人得罪不得,倚红楼的老鸨子是出了名的势利眼,不知道她怎么会忍耐自己暂住这么长的时间,可以肯定此刻已经是耐心的极限了。其实他很想扭头就走,但想到自己没有容身之所也没完全恢复健康,就这样走出去还是躲不开一死,心中未免有些不甘。
为了生存大计此时只能先忍一时之气,于是抱拳拱手微微弯了弯腰:“妈妈说的是,在下也觉得羞愧万分,怎奈腿脚一时不便只好厚着脸皮多赖些时日,等我寻得营生自当好生答谢您的慷慨。”
“瞧瞧。”老鸨子围着他转了两圈:“这读书人说出话来就是好听,再好听也当不了银子,你这么个大活人每天吃喝得多少钱?这些日子的房钱到算了,恐怕就你这酸丁找到了营生也还不起饭钱吧,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你若是现在就滚出去,我只当这两天喂了条野狗罢了。”
在围观者的哄笑中,姜田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自以为死过一次的人将很多事情都看淡了,哪成想还是被这势利小人斗出了真气。他的表情越是平静,就越是证明心中的怒火到达了爆发的边缘,身体没动眼神却在乱瞟,他在寻找能作为凶器的东西,就算自己再死一回也要拉着你做垫背。就在他随时可能暴起发难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正躲在角落里紧张盯着他的夕芸,满腔怒火登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自己若真的伤了人岂不是要连累这位善良的姑娘。而且自己似乎也没有注意到对方为了保全一个陌生人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姜田缓缓转动身体面对着鸨母,这次他郑重的朝对方作揖:“陈妈妈,你要说的我听明白了,过了这些天才来赶我走在下承您的情,不过走前我要说清楚,于我有活命之恩的乃是夕芸姑娘,这个恩我定然是要报的,若是在我回来接她之前受到了什么欺侮,我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别说是看热闹的仆役们,就是见惯大场面的老鸨子也一时愣住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瘦弱的秀才就这样走了,姜田原也算是个军官的儿子,加上读书人的傲气,在气质上毕竟不同于市井之徒,再说他话中隐含着要替夕芸赎身的意思,报恩报到这种地步绝对算是重情重义之人,别看他现在身无分文,谁敢保证将来不会飞黄腾达,别看读圣贤书的现在不吃香了,但毕竟还是个文化人,比这里许多大字不识的人高级了不少,所以被震慑住也是情理之中。
大义凛然的走出了后门,姜田却不得不仰天长叹,狠话好说这承诺如何达成,就算夕芸不算个风尘女子,老鸨子也不会轻易的让人赎身,届时敲诈自己是可以肯定的,更要命的是眼下怎么活下去。茫然间听到身后大门响动,回头一看夕芸正探出半个身子,然后确认周围没人这才走了出来。
她刚想说话,姜田没给她这个机会就抢先开口:“多谢姑娘这些天的照顾,在下没能顾及到你的难处实在是惭愧。”
小丫头摇摇头,只是又递过来一个黝黑的馒头。看着这个馒头姜田心中五味杂陈,她这是怕自己又饿死街头。想到这里他伸出手来,不是去接馒头,而是握住了对方的手郑重其事的说道:“等着我,我一定要让你离开这里!”
说完便毫不犹豫的走了,只剩下一个小姑娘站在那里发呆。
耍帅也要有个限度,姜田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自作自受,漫无目的在北京城闲逛了一天,别说是工作就连一碗稀粥也没人施舍。在这三百年前的北京城他完全迷失了方向,更可不能凭借着路标来辨别自己所处的位置,故宫之类的地方不能随便靠近,什刹海什么的也不对外开放,就算想找个火车站的长椅睡一宿都没有一丁点的可能。北京城作为天子脚下理应繁华热闹,熙熙攘攘的街道却不复当年的盛景,姜田猜得出这是战乱所致,李自成、满清而后又是如今这位皇帝,几番征战下来还能保持基本的秩序就算难得了。按说这大乱之后缺少劳动力,自己这五尺多的身材总不会缺少工作吧?可找来找去人家不是嫌自己太过瘦弱就是看出来路不正不敢收留,几番辗转他又回到了倚红楼所在的灯草胡同。他当然不知道此地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这里紧邻着明朝的官妓所在,只是遥看一眼夕阳下传来丝竹之声的楼阁,不由得一声长叹。
“看来我是无法兑现承诺了……也罢,就算死也要有个交代吧。”眼睛瞥见街角处有一间冷清的茶馆,饿的直冒金星也没看清招牌,只是觉得这里客人稀少便走了进去,看见站在柜台里的老头子就恭恭敬敬的说:“这位老丈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老人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同样抱拳拱手回到:“公子不知有何见教?”
姜田断断续续的将自己的遭遇诉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自己的身份以及对姑娘的承诺:“这天下看来难有容身之所,在下也无心留恋红尘,只求老丈能否应承我一件事情。”
“公子请说。”
姜田没有看清对面老人的表情,其实就算看见了恐怕也不在意了:“我死不足惜,只是无法报答恩人。烦请老丈等我自绝之后尸身随便处置,只将这身尚算规整的衣衫扒下卖掉,转交夕芸姑娘算是我的些许心意。”
老人借着夕阳的余晖又一次打量了一番,见姜田面貌诚恳不像是说瞎话,这才缓缓的吸了一口气:“公子,大道理小老儿不懂,活人岂可轻言生死!我看不如这样吧,如不嫌敝处简陋暂居于后院如何?正巧我这缺个年轻人干些重活,权当你的食宿之资,不知你意下如何?”
茶馆老板的建议听在姜田的耳朵里无异于天籁之音,能够绝境逢生又有什么不满意的?他可不知道这是对方的一种试探,历朝历代读书人皆以圣人门徒自居,最看不起劳动人民,到了明朝考取功名更是唯一的晋身途径,只要混上秀才的名分不仅可以见官不跪还能不当差不纳粮,俨然就是平民中的特权阶级,宁肯饿死也不吃嗟来之食更是读书人的品德规范,当然这只限于缺心眼的家伙。能活到一把年纪,见识了北京城头不停变换的旗帜,这位老者早就是看破红尘般的存在,他用“羞辱”的建议试探对方,就是想知道这人有没有挽救的价值,真要是那种怎么也教不明白的书呆子他自然会成全对方的愚蠢。看姜田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于是心中就有了底:这小子至少还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且看你今后如何。
第三节、老人的狂想()
以后该怎么办?这个问题姜田暂时还没有考虑,两碗稀粥下肚感觉自己似乎又有了活下去的希望,虽然味道上有点苦涩但至少能混个半饱。这家茶馆的生意不是很好,一来北京城没有恢复到往日的繁华,二来会逛周围这几条胡同的人也不会留意这家小店,每天数来数去除了一些岁数和老板相近的熟客之外,就只有家丁、小厮之类的人物来这里歇歇脚。好在这个姓赵的老头并不在意,赚下的钱够糊口就行。姜田也脱下了遥阑涣艘簧矶檀颍觳采洗钭乓惶醢捉硎掷锪嘧乓恢煌洞春推渌晷《皇裁辞稹V挥凶呓饲撇呕岱⑾终馊肆成厦挥幸话闳说哪侵直拔⑾酌模π靥纺抗馄胶统丝谝粲械愎种猓魏我桓龉丝投继舨怀鏊惺裁疵。煽瓷先ビ帜敲吹谋鹋ぁ�
姜田决心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可他这身做派又让客人们指指点点异样非常,没过多久他也就成了许多人的谈论对象,甚至成为了茶馆的一景。要知道几年前这些儒生们还一个个眼高于顶不屑这些体力工作,就算穷困潦倒也还要保持者文人的“风骨”。怎么这新朝成立没过多长时间就有人破罐子破摔了?其实要是让一个现代人来评判一下,姜田的行为里绝对没有高傲的成分存在,这完全是现代社会中最基本的准则,正所谓你消费我服务但人格上是平等的。可这是三百年前的古代,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他的行为举止完全就是读书人放不下架子的体现。
“几位客官,请问要点什么?”看到三名公子打扮的年轻人落了座,姜田还是那样皮笑肉不笑的走到桌边并掏出了一块涂上漆的木板。
坐在椅子上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姜田看见了他们的表情却对此无动于衷,这几天来这里看热闹的客人多了去了,有骂他斯文扫地的,也有故意来这里享受读书人伺候的,更有闲着没事就为了看热闹的,对于这些人只要是不闹出大乱子,姜田和掌柜的赵老头向来是来者不拒,说白了谁和找上门的客人有仇啊。
几个人嘀咕了一阵之后,为首的那人恶行恶相撇着嘴不屑的说到:“你这小店怕也没什么能拿出手的东西,可惜了这地段要是起个二层雅间……”
他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同伴用手肘顶了两下,他也是真够直白的,别说赵老板盖不起二层楼,就算真有二楼恐怕来这里的客人也不是想品茶的。斜对面不远处就是最近名满京师的倚红楼,那里一位当红的清倌人就是临街住着,据说这位美人可是难得一见,多少豪门公子花高价都难觅芳容。他这么猴急的盼望着登高望远为的是什么?毕竟是在花街柳巷开店,姜田这些天早就看惯了这些色狼的嘴脸,也着实佩服古人的情调,就说每天傍晚那些倚栏弹奏的乐坊女子,就比后世的服务行业雅上不少。
为了给同伴遮丑,另一位面皮白净一看就是富家公子的文士开口说道:“你这店里可有上好的龙井?”
姜田保持着平等的心态没有被这几人华贵的穿着吓着:“龙井是有,可不是明前的,倒是可以保证乃当年新茶。”
这句话引起了阻止同伴丢丑的那个人兴趣:“你这店家倒也爽快,只说是好茶卖我们个高价不好吗?”
姜田嘴角微微一翘:“开门做买卖讲究一个诚字,我若骗了你就算骗得一次,你们下回就不会光顾了,若是骗的人多了谁都不再上门,那我还靠谁来糊口穿衣呀?”
“好!我就喜欢个痛快。”那位色狼仁兄大大咧咧的拍了下桌子:“你就给我们上一壶龙井再来两碟瓜子。”
三名客人的眼光此时都聚焦在了姜田身上,他此刻不紧不慢的举起块巴掌大的油漆木牌,然后从随身携带的笔袋里抽出一支鹅毛笔,沾了沾竹管里的墨水在牌子上写到:三号桌、新茶龙井×1,瓜子×2
“慢!”他刚想转身离开,那个白面书生出声阻止:“能否让我等一观?”
姜田心中明白他们这是好奇,不过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于是就单手将牌子递了过去。那仨人凑到一起看了半天,然后又嘀嘀咕咕的说了一会,这才一脸疑惑的递还了牌子。姜田也不管他们径直去准备东西了。
见周围没人,那位色狼小声的问:“田兄,你觉得如何?”
白面书生点点头:“确是军字!他的口音也接近,尤其是那两个胡人数字,绝非一般儒生所学。但他的来历嘛……宋贤弟以为如何?”
第三个人此时也皱起了眉头:“能惯用鹅毛笔,还写得简体军字,口音似乎也和禁军脱不开关系,京中若是有此人物怎会流落至此?不过他不认得你我想来绝非名门之后。奇就奇在寻常小二都是气沉丹田唱个长喏,他却写了出来还不报与君知!”
这帮人胡思乱想了半天,可他们哪知道这都是阴差阳错。无论是哪个时代姜田都没干过店小二这活,响堂大嗓的报君知就更不会了,万一自己一不小心记错了账单,客人要赖账也没办法,所以他就想了这么个主意,找了几块薄木板刷上漆之后当流水账用,用完了用水一洗晾干就行。不是他不想用纸,一来这年头用的都是水墨很容易透过纸张,不便于反复使用。二来书写纸也是高级货,没点经济基础可是用不起。没想到这也成了一种招揽顾客的噱头,毕竟识文断字的店小二不是经常能见到的。
由于店里比较冷清,赵掌柜一直都处在似睡似醒之间,别看临近盛夏在这小冰河时期此刻的气温还是很宜人的,但要是以为老板正在打盹可就错了,店里的任何变化都在老人的掌握之中,眼下他也发觉这几个客人似乎不像是寻常来猎奇的,于是便朝姜田招了招手:“客人我来照顾,你去买两桶水吧!”
姜田也没废话,简单扼要的说了句:“知道了。”
店铺的后边本来是有水井的,不过打上来的都是苦水,洗衣洗澡也就凑合了,作为一间茶馆可不能用这种水来泡茶,于是定期买水就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刚来的时候姜田并不懂得这些,还以为这天然无污染的井水是难得的珍品,一大口喝下去才后悔的要死。这才明白北京城历来缺水,尤其是缺少能直接饮用的甜水,卖水也就成了一项产业。很多人以为明清两朝的皇帝兴师动众的从玉泉山运水是彻头彻尾的剥削,其实皇帝也是人,让他天天喝苦水他也不愿意。这个问题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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