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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国-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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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明日又要离家不归了吧?”心月在不知不觉间又将称呼换了回来,可能是这一天的工作让她找到了当初求学的感觉。
姜田一边扒拉着饭菜一边点头:“是啊,那些人要有你一半的灵性我也不至于泡在作坊里不回家。”
这不算是夸奖的夸奖听在心月的心理,却比任何一种甜言蜜语都受用,她知道姜田不是那种会哄女人的登徒子,所以从没有奢求能听见姜田海誓山盟,但是能得到这个海内第一科学家的称赞,绝对是所有科研人员的最高追求。
吃晚饭之后姜田无奈的将饭碗一推:“你先去休息吧,今天我还有些工作要做。”
就这样一夜没有合眼的姜田,第二天一大早让人抬着整箱的资料坐上了马车,直奔城外而去。府中上下都知道他一夜没睡,但是他究竟在干什么却完全不清楚,唯一一个知情人就是心月,所以很多人都好奇的想打听点内幕消息,世人都说这姜老爷身怀异禀,却不知道这异在何处。对此心月只是摇了摇头,她也搞不清楚那些图纸上的机器究竟有什么用处,只是听姜田提起过,若是这些都能变成实物,那天下将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听了这不算是解释的解释,众人心中的疑惑只会更多。
“先……先生!这些就是全套的平板玻璃生产线?”仅仅是大概浏览了一眼,宋懿就已经被震惊的说话都不利索了:“若是这些都造出来,恐怕还真要几万两银子!”
喝着茶勉强支撑的姜田叹口气:“反正也不是你花钱,陛下都没心疼你就别操心了,再说这套机器算是定制,少不了科学院的工钱,只是这图纸你们不能复制。”
宋懿搞明白了来龙去脉之后只剩下了感叹的份:“这手笔也只有天家能拿得出来,换做别人就是圈下这么大的土地都不可能,若是依照此法真的能制出大块的玻璃。今后西夷的货就甭想卖给咱们了。”
姜田心说可不仅是卖不出去这么简单的,说不定咱们还能返销欧洲,谁让这条生产线提前五十年问世呢:“这几天可还有新磨制的玻璃?”
“有,按照您的要求已经制出了几块,水银我也备齐了,只等您来制镜。”
姜田叹口气:“这工厂的投资,其实十有八九要从这几面镜子里出,明明活都是我干的,却只落下个五成的股份。”
宋懿可不敢接口,但是他心里也明白,从制备玻璃到研磨成片,最后制成玻璃镜子,除了最后安装镜框之外,所有的工序都是姜田指导下才完成的,但是皇帝一句话就吃掉了一般的好处,换做是谁都要抱怨。可谁让你还做着人家的官呢,斗牛服是那么好穿的?
姜田强打着精神制作了三面镜子,然后就是等着自然风干。实在坚持不住的姜田回到自己专属的一间屋子里补觉去了,只留下宋懿对着一箱子图纸发呆。好在姜田对每一套图纸都进行了编号,并且有着详细的文字说明,这还不算甚至连他设计的那些量具该怎么使用都有着图文解释,搞得宋懿唉声叹气的直挠头,这姜大人也真是的,自己好歹跟着你完成了那么多的发明创造,哪能笨得如同刘宝铠那般不开窍?好在这设备说起来是皇上订购由科学院打造,但实际上还是姜田独自发明,不过这些并不用太着急,那片工厂占用的土地都还没有准备好,工厂更是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开工呢。
就在姜田睡大觉的时候,乍暖还寒的北京城被另一件事搅得鸡犬不宁,因为皇帝在一天之内通过内阁连下两道旨意。首先就是宣布新的度量衡,并且向各地州府颁发新的量器,今年夏粮完税要以新标准执行。这件事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甚至不少人还觉得圣命下的太晚了,毕竟历朝历代都是这个规矩,新朝廷坐稳之后必然要有新的章程。可是今年不同往日,以前各朝各代虽然标准不一,但是变换并不是太大,就好比元朝的一尺和明朝的一尺相比差不了多少,有时候民间总要适应个十几年或是几十年之后才能熟悉。至于前明更是颁发了标准的斛,收粮的时候往斛里一倒该多少就多少。今年的规矩反倒是变了,在尺之上不是丈了,而是变成了米!还有一堆听都没听过的新名词,并且不颁发斛或是斗,只给个砝码和计算公式,收粮要自己算清楚,哪怕是交银子你也想好了,一斤变成十两不说,这两还大的离谱……
如果说新度量衡只是造成了民间的困扰,那么另一条命令则是让全国的读书人为之振奋,皇榜上说的明白,为了不绝士人上进之路,明年春天特开恩科,凡举人功名者皆可参加!还没等那些举人老爷们欢呼雀跃,皇榜上的另一条解释马上就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只见上面写着,为仿古训,除八股文之外,另加策论与算学两篇,三文合一才是最终的成绩!
“这……这不是本末倒置吗!”一个本来还很开心的看着皇榜的年轻人,一瞬间就眉头紧锁,若不是因为看榜的兵丁眼神不善,估计他就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来了。
他虽然比较聪明,可挡不住有缺心眼的在那里叫屈:“岂止是本末倒置,照此看来,若是道德文章一文不通,却于那策论与算数精通,一样能金榜题名,这可真是别有用心!”
话说的很直白,可周围人并不附和,反而是站的离他远点,若是真的因言获罪自己也好免受牵连,气得那个傻小子直叫嚷人心不古。当然这都是小插曲,因为人们马上就发现了皇帝的良苦用心。随着榜文一起下发州府的还有一套基础算数教材,据说这是太子根据御教院的课本改良的,并且亲自主持印刷了几千套,就是要普及到县学这一级,然后圣命上明确写着,每月都要指派军中文职按此书免费授课四天,天下人皆可聆听,这也算是给那些只懂得八股的老家伙们一个临时抱佛脚的机会,免得你们到时候说皇上不教而诛。等他们看见这个课本之后,更加肯定了皇帝这使出的是连环计,因为这本属于扫盲性质的教材里。开篇就用新老度量衡的换算做题,直到让人搞明白四则运算。
“唉……不学也得学啊!”这是不少人的直接感叹,甭管你是否要进京赶考,最好都要尽快学会,要不然就是上街买个东西都能让人骗了。
还没等这两条圣旨造成的轰动效应平息下去,张韬这个军人皇帝又出重拳,以前那些有功名的人是不当差、不纳税的,如果混上了举人、进士之类的身份,不仅他自己不纳税,还有不少人拿着地契等着投效,宁可做他家的下人也不愿意交纳税款。所以明末土地兼并严重,豪绅大户们却一分钱都不交纳,空有近两亿人口却只收上来几百万两的税款。
所以张韬明确规定,现有的土地不算,从圣旨发布之日后算起,新投效的土地一概作废,明年科考中第者也不再享受免税待遇!也就是说你要是个前明的举人或进士,哪怕已经占了良田千顷也没关系,反正你的子孙就是当上了六部尚书也不再享受免税,只要你一死,家里的田地该交多少钱粮一分都不能少!而且税款还不是按照人头收取,改为了按田亩计税!说白了就是雍正的摊丁入亩加官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只是没有一竿子打死所有人,让那些老东西留下个缓冲的时间。而且明文规定,不管你有没有功名在身,只要超过六十岁就都不用当差了。
这才是挖读书人的祖坟啊,北方还好说,被农民军加鞑子连番洗劫,本就没剩下多少大地主。就是剩下了也可以安一个“从贼”的帽子吓唬一下。江南可真是被震的天翻地覆,且不说长江以南是传统的文人汇聚之地,就因为当年南明划江自守,加上当今陛下强势整合诸路军阀,所以当地的生产关系并没有被破坏多少。那些个靠土地吸血的士绅们没能伤筋动骨。结果当今陛下一登基,先是和东林厮杀一番,一帮根深蒂固的大族被举家迁移,人心惶惶之下又传出朝廷要废弃科举,这就有点釜底抽薪了,好在他们这回比较冷静,没有搞出太大的动静给朝廷留下把柄,眼看着熬到了新的一年,皇上看到官员青黄不接也动了开科取士的念头,却被告知就算你考上状元,只要家中有田就要交税,这皇帝究竟还是不打算放过整个江南士林啊!于是……闹事吧……
明朝的时候受到地区教育水平的限制,所以发明了分区录取的办法,当时叫南北双榜。这个办法一直沿用到新中国的高考上,便有了地区录取分数线的差异。毕竟中国太大了,穷富差距也十分悬殊,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平等。这种平等放在考试大省却是一种灾难,一帮子考试机器们大眼瞪小眼的为了几分的差距拼了老命,可别的地方比自己少十几分还能上一样的大学,于是聪明的中国人发明了考试移民。问题是在明末这个时代,不是你想移民就能移民的,户籍写的是哪就要在哪考。那些没遭兵灾的地方人口一点没少,录取比例和北方相差悬殊,诸多因素汇聚之后,江南的学子们觉得自己被朝廷给耍了,纷纷聚集在各地的衙门前示威抗议,有的还写下血书要联名上京请愿,搞得各地父母官们一脑袋两个大。
朝廷这边也很奇怪,你们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只要不违法随你们便。谁要是将和@平@示@威搞成了暴@力@抗@法,可就别怪执法机关不客气了。然后就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朝廷的另一道圣旨又下达了,这回命令比较简单,那就是谁要觉着在老家考试吃亏,秋收前可以在当地衙门里办理移民手续。考试的时候自动将你算成北方人,不过移民之后半年之内必须搬家,并且十年不得挪窝!
第八十六节、奢侈的肥皂()
“如此情境,难道朝堂之上衮衮诸公就没有感言的吗?”一个年轻的秀才站在一个酒楼之上慷慨激昂,他的身边围着不少年龄相近的读书人,一个个也是面带激愤之色。
这时坐在一边看上去像是富家子弟的人摇头晃脑的说到:“王兄有所不知,非是衮衮诸公无人敢言,而是陛下让他们说不出话来。”
接着这个人站起身来摇头晃脑的将自己知道的一点内幕说了出来,而且正是上次朝会首辅宁焦的那点糗事:“……由此可见,谁若是想管这件事,就要先吐出自家的田产已证清白,试问谁还敢出头?”
听他这么一说,那几个秀才更加钱的气愤纷纷叫嚷着,说是六部九卿加上内阁那几位大人就是尸位素餐,为了自家一点蝇头小利罔顾天下读书人!
姜田在一间雅间里听着,只觉得这几个书生太过无耻。你自己的既得利益被剥夺了,还指望别人替你出头?人家不愿意吃这个哑巴亏,你们就什么难听骂什么。说到底被剥夺的权利完全就是一种不公平的特权,还亏他们张口闭口的圣人教导,就这种人哪怕考上了公务员,也是欺上瞒下贪污索贿的恶吏。在姜田的对面,正被人辱骂的皇帝张韬则津津有味的喝着茶。
看着悠闲的皇帝,姜田实在是不知道这位爷究竟是怎么想的:“您这次出手够快的,真难得内阁那几位没给你找麻烦。”
张韬嗑着瓜子满不在乎的说:“怎么会没找麻烦,天天在耳根子底下磨叽,就差一哭二闹三上吊了,好在我技高一筹,一开始的方案和雍正的没多少区别,几番讨价还价之下这才给前明的举人、进士们留个台阶,如若不然我就要派军队强制推行!”
姜田在脑海中想象着当时的情景,可见那些老顽固们一个个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能为天下间的同僚们争取到几十年的缓冲期就已经是极限了,以前的朝代读书人地位高,就是朝廷都轻易不敢得罪,除非你遇上一个暴君,否则只要考试水平够高,几乎能在民间横着走。可是眼下这位皇帝不吃这一套,且不说人家本来就瞧不上儒学,就算你们全都罢官,人家正好能从军队中提拔自己的亲信,到时候还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姜田打量着这个包间,虽然看结构已经有些年头了,但是保养的还不错。推开窗子不远处就是刘均定家的酒楼,可以说是竞争对手的两家相隔不到百米。
“您怎么选这么个地方,尤其还在刘家对面?”姜田没心思听那几个嘴上没毛的小子胡说,指着窗外北来顺的匾额说到:“瞧那房子盖的,还真有点暴发户的意思。”
张韬被姜田的说辞逗乐了:“你这话要是让刘老头听见,一准能找你拼命,我不选他哪里就是嫌麻烦,反正这次我也不出面,你不是答应给他家每年剩几块镜子吗?只要到时候随便给他点好处,还能跟你计较拍卖会在哪举行?”
姜田知道这个皇上比自己更了解刘均定,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今天早上皇上派人到作坊里传话,说是今天在这个酒楼里碰头,届时皇帝将穿着一身棉布长袍做行商打扮。姜田一开始还奇怪,怎么微服私访还带接头暗号的?等来到这条街上才想起来这是刘家的地盘,要是让刘老头知道皇帝莅临大栅栏却没进他家门,那真的是能杀过来勤王护驾,到时候也就不用私房了,等着满街的人给他磕头吧。
还别说,刚刚坐下没多长时间,就正好听见这几个黄口小儿在这里大放厥词,难怪张韬喜欢这种私访的形式,的确能听见不少朝堂上听不见的声音。不过恐怕听了这些人的高论之后,原本可能还觉得有点激进的改革,会被彻底的执行下去。谁敢挡着改革的路那谁就要付出代价。别看姜田同张韬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他知道这个皇帝的城府已经很深了,眼下他虽然是乐呵呵的喝茶吃瓜子,但是内心中已经彻底的被这些家伙给恶心着了。
张韬听外边的动静已经小了下来,想是那几个小子离开了,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漱漱嘴:“既然你也觉得这里不错,那就在这开拍卖会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身边的一个侍卫招了招手,于是那个人会意的领命而去。姜田猜测可能是让这个人去预定包场的时间。最后商定为二月二龙抬头哪天进行拍卖,这几天就会有人散出风去做广告。要说这个时代的广告宣传还是依靠口口相传,但是皇帝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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