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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枭臣-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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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以智点头称是:“如果投奔了过去之后,遇到的也是个嚣张跋扈的家伙,那还不如留在彭营呢!好歹定王与彭万年还有翁婿关系!”他仰天长叹了一声:“唉!说到底,还是咱们没有兵马!在这乱世之中,没有足够的实力,不管去哪里,都只能是依附他们,那就难免会被他们欺迫了……”

    王定光又挠了挠头,又想出来一个主意:“要不这样!咱们从密道逃出去之后,谁也不投奔,谁也不依附!咱们自己拉一支队伍,等咱们的队伍发展壮大了之后,有了实力之后,让别人投奔咱们!”

    阎尔梅白了他一眼,不满地说:“正如密之所言,咱们没有足够的实力,逃出去之后,一旦亮出定王的名号,一定会吸引清军的注意,被大军攻击!你手下能有多少人?最多几百人而已,而且他们都会跟你走吗?即便都跟你走,这点兵马还不够塞清军牙缝的呢!”

    王定光被他说的有些灰心丧气,埋怨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两位先生倒是出个高招啊!”

    阎尔梅和方以智互相望了一眼,一起摇了摇头。

    方以智蹙眉说:“你说的办法,乃是下下之策!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出走彭营!”他略一思转,又说道:“不过,密道还是要挖,虽然是下下之策,但总归是一条退路!”他叹着气说:“咱们得以防万一呀!”

    众人相对,默默无言。

    王定光走出定王府邸的时候,外面的冰粒儿似乎又下得紧了些,小小的冰粒儿被寒风一吹,砸在脸上,有些微痛。

    他放眼望去,四下里白茫茫地一片,天地间依旧是冰封气象。节气早已打春,却仍然看不出半点春色来。

    他嘴里低声地咒骂了一句,裹紧了衣服,低着脑袋,冒着风雪走了。

第一百章 法事() 
濮州被榆园军彭万部年攻下之后,清朝摄政王多尔衮下严旨,斥责张存仁,命其戴罪立功。三省总督张存仁急调周边八旗、绿营兵丁,准备汇集兵马,一举夺回濮州。

    彭万年闻讯之后,也立即以定王的名义檄调周边的各部义军发动军事进攻,以减轻已部的压力。但是各部义军不齿于彭万年的恶劣行径,应者寥寥。

    彭万年足足等了半个多月,也没见其他各部义军按照期发动军事行动。眼看清军各处兵马即将合围,无奈之下,他只得下令,将濮州城抢掠一空,而后灰溜溜地返回彭营老营。

    彭万年不但没有保住濮州大捷的胜利果实,反而因为他毒杀蔡乃憨,火拼蔡乃亨和殷玉明的恶劣行径,丧失了道义的制高点,导致各部义军不再与他团结合作,失去了扩大胜利的大好时机。这一愚蠢的行为,令各地抗清的仁人志士切齿唾骂!

    彭万年撤回老营之后,清军大兵趁机收复濮州。张存仁见榆园军重又龟缩于榆林,只得放弃进攻,将兵马遣散,另寻良策。

    一声春雷响起,惊蛰便破土而出,春分接踵而至,转眼便到了顺治五年三月,天气骤然暖和起来。

    田野树林脱去厚厚的冬装,换上了粉嫩的春装。春天来了,万物复苏,春意盎然,到处都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气息!

    农谚云: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由于马上就要开始春耕,所以不管是清军还是榆园军,全都偃旗息鼓,暂时罢止了刀兵。

    彭万年在内宅书房,一边筹算着,等春耕一过,就开始组织进攻;一边盘算着,彭二丫的预产期只有两个月了,届时自己便要升级做外公,而彭二丫母以子贵,地位则更加稳固了。

    这时,一个亲兵从门外领来一个探子。

    这个探子单腿跪地,气喘吁吁地禀报:“急报!今日清晨,清军数千人马从大名、开州一路迤逦而来!动向不明!”

    彭万年既惊且疑地问:“什么?这个时候开战?”他摸了摸下巴,又问道:“其他各处的清军动向如何?”

    探子回答说:“其他各处未曾发现调兵迹象!”

    彭万年揪着钢针一般的短须猜疑起来:“奇怪了!张存仁这只老狐狸怎么会在春耕期间发动战事呢?他并无攻打营寨的良策呀?怎么会贸然派一支孤军前来攻营呢?”

    他一时摸不清头绪,便对探子说:“再探再报!”

    探子出去后,他又让亲兵将军师周崇礼请来。不一会的功夫,周崇礼就来了。两个人商量了好一阵儿,也猜不透张存仁的用意。

    彭万年奏请了定王,请来了方以智、阎尔梅,召集各营大小头领,连王定光也一起来议事大厅议事,共同商讨对策。

    午后时分,众人正等得心焦的时候,探马又来报告,清军兵马一路行来,队伍中一直有铃、钟、磬、鼓的乐声传出,现在已经在彭营北面的树林外停顿了下来,设下法筵,摆了一座七层高的法坛,一群穿鹤氅道衣的道士们正在做法事,而且清军还用弹弓向沿途的树林发射了许多浸过血的黑豆。

    探子说完,呈上来一小捧沾了血渍、泥土颗粒的黑豆。

    彭万年伸手捻出一粒,仔细看了看,也瞧不出什么端倪来。

    大厅里窃窃私语,一片议论声。

    彭万年看向周崇礼,向他问道:“张存仁这只老狐狸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周崇礼想了想,说:“我看他们一定是在对咱们下咒!”他顿了一顿,又抛出一个疑问:“要不他们干嘛带着一群道士跑这么远来做法事呢?”

    他的话刚一说完,大厅里一阵乱吵吵的怒骂声,反应十分强烈!

    “他娘的清狗太不要脸了!攻不破咱们彭营,就开始用邪门歪道了!”

    “张存仁这个狗官,净玩邪的!”

    “就是!这老小子净干些断子绝孙的事情!”

    他们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好像被人刨了祖坟似得!

    王定光有些不以为然!堂堂的三省总督,不思谋着如何进攻,却搞这些贻笑大方的迷信活动,张存仁这是黔驴技穷了吗?

    不过看来明朝人挺忌讳这事儿!真够迷信的!

    倒是方以智,不愧是明代著名的思想家、哲学家、科学家!他一边摇头一边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下咒这种无稽之谈,岂可信之!”

    周崇礼见方以智驳斥他的意见,颇为不高兴地说:“那么请问方先生,清军数千人马孤军深入,带着一群道士跑到咱们的营盘附近做法事,所谓何事呢?”

    方以智一时也理不清头绪,只得如实说道:“清军的这次行动,实在令人费解!我也猜不出他们所谓何事!”停了一下,他又忧心忡忡地说:“不过,我总觉得此事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周崇礼冷笑了一声:“那现在该怎么办?由着他们把法事做完,然后扬长而去?”

    方以智双眉紧锁,摇头不语。

    彭万年一捶条案,大声说:“管他娘的是不是在做法事!先打了再说!”

    他随即下令:“胡正功率领本部人马由左侧出击!刘立方率领本部人马由右侧出击!张纪君率领本部人马从中路出击!”

    三人轰然应诺,各自率领手下人马出击去了。

    清军阵前摆了一座由木桌拼凑而成的七层高的法坛,法坛前摆着一张神案,上面陈列着明角灯、香炉、果盘、花瓶、以及绣金的幢幡帐幔,六个黄衣道士将一个身披鹤氅的老道团团围在中间。

    那老道右手擎举着一把桃木剑,左手掐着法诀,口中念念有词,看上去倒是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法坛左右两边各站着八个手持法器的小道士。那老道右手桃木剑一挑,口中念道:“道士摇铃丁,一人保一身!”

    站在左边的第一个小道士将手中三寸大的铜铃丁零当啷地摇晃了起来,对面一个小道士将系了红绸带的龙角(法螺)呜嘟嘟地吹响,而后檀板、大钹、小钹、鱼鼓磬、播钟、铮锣、滴水、双清等十余种乐器悠扬地响起,场面一时十分的庄严肃穆!

第一百零一章 禳解() 
那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演诵完经忏悔,又开始念咒偈,而后开始做斋醮科仪。他手捧黄表疏文,跪在毡毯上,虔诚地逐句诵读,待他拜完表之后,那具黄表疏文忽地一下,无火自燃了起来,黄表疏文裱褙上写着的八个笔走龙蛇的大字“右榜露布,咸使风闻。”,便逐渐隐没于跳动着的火焰之中。

    站在前排的清军见到这副神奇的景象,全都被震撼住了!居然有一小部分清兵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地上,一边顶礼膜拜,一边口中喃喃称颂道教三清: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

    突然,榆林里传出了喊杀声,无数头包青巾的榆园军士卒一边呐喊着,一边举着刀枪从榆林里蜂拥而出。

    清军士兵的心态,还没有来得及将虔诚肃穆的宗教仪式切换为血腥冷酷的战场模式,榆园军士卒就已经冲到了近前。

    清军基层军官的军事素养明显优于普通士兵,他们大声招呼手下士卒列阵,摆成防御阵势,准备短兵接战。

    那些正在做法事的道士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将仙风道骨统统丢在了地上,一个个都急急忙忙钻在了桌子底下,在那里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无数的榆园军士卒如浪潮一般席卷而来,挟带着绝大的斗志,砸在清军阵线上轰然作响。清军的阵线像是被热汤泼浇过的冰雪一样,瞬间就消融了一部分。

    清军的将官眼见己方士兵毫无斗志,只得鸣金收兵,下令撤退。听见锣响的清兵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唯恐自己落在了后面。

    这场战斗出奇的顺利!清军刚一接战,便纷纷后撤,毫无斗志!榆园军不费吹灰之力就击溃了这支清军,二十几个正在做法事的道士,来不及逃走,便被一锅端了。

    榆园军士卒将这些道士押送至彭营议事大厅,接受审讯。

    这些道士一个个都被反绑了双臂,连成了一串,被推推搡搡地押了进来。他们有的唉声叹气,有的苦苦求饶,有的哭哭啼啼,全然没有了做法事时候的仙风道骨!

    彭万年一拍条案,对着这些道士大喝一声:“全都噤声!再胡乱吵吵,全都一个一个拖出去砍了!”

    这些道士被吓得立刻收了声。

    彭万年指着一个穿鹤氅的老道说:“贼老道!上前来!俺要问你话!”

    那老道身后的榆园军士卒在他身后猛地一推,扑通一下,他就摔倒在了地下。他一边挣扎着爬起身来,一边求饶说:“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彭万年瞪起眼睛,十分不悦地说:“什么大王?你当俺们是打家劫舍的山贼吗?”他对旁边的亲兵吩咐道:“掌嘴!”

    旁边一个亲兵走上来,揪起老道的前襟,不由分说,“啪啪啪”连着抽了他七八记耳光。直打得那老道口鼻蹿血!

    老道连声讨扰:“莫打了!莫打了!小道不敢再胡说了!”

    彭万年冷哼了一声,示意亲兵停手。他冷笑着说:“你记好了!俺们是大明定王麾下的天兵!再敢说错一句,先割了你的舌头!”

    老道磕头如捣蒜:“不敢!不敢!”

    彭万年瞪着他问:“俺且问你!你们这群杂毛老道跟着清狗来做什么法事?”

    老道双眼滴溜溜乱转,口中迟疑地说:“呃,这个……这个……。”

    彭万年颤动着脸上的横肉,狞笑着说:“敢不说实话,拖出去砍了!”

    老道吓得面如土色,忙不迭地说:“小道说实话!小道说实话!那些清军……”他猛然停住,改口说:“呸呸呸!那些清狗逼着小道等人来这里下咒……”

    彭万年眼色一寒:“果然是来下咒的!”

    老道浑身哆嗦:“小道等人都是被逼无奈啊……”

    周崇礼在一边打断他的话:“你们下的什么咒?为什么要向树林里射那些沾了血的黑豆?”

    老道结结巴巴地说:“下的是……黑煞咒。”

    “我果然没有猜错!”周崇礼沉下脸来喝问:“细细说来!若有半句假话,砍了你的脑袋!”

    老道一叠声地回答:“是是是……!”他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然后详细解说起来:“黑煞咒就是先将黑豆在黑狗血、黑猫血、黑羊血里浸过以后,撒到对头的住所附近,然后再由小道等人排坛做法,降下黑煞,瘟疫就会降临!凡是被撒过黑豆的地方,草木不生,人畜皆死!”

    “可恶!”彭万年一拍桌子:“清狗真是太恶毒了!”

    大厅内的其他头人也都跟着一起乱骂起来。

    彭万年看着那些被绑起来的道士,目露凶光地说:“你们这些杂毛道士,不去修生养性,却来下咒害人。留你们不得!”他大喝一声:“将他们都拖出去砍了!

    老道被吓得瘫在了地上。其他道士一起大声求饶。

    彭万年一挥手,亲兵们将那些跪在地上求饶的道士们拖了出去。

    不一会的功夫,就听见大厅外传来一阵惨叫声,那些道士们全都被杀死了。

    彭万年气咻咻地说:“一刀杀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张存仁这个狗贼居然用这种阴损的招数!”

    周崇礼摸着鼠须提醒说:“这群杂毛道士倒是死得痛快了!可是黑煞咒怎么破解?”

    彭万年一拍着脑袋说:“哎呀!是啊!黑煞咒该怎么破解?”他抓了抓脑袋:“再去找一群道士来?”

    他见周崇礼也是一副无解的表情,便将眼光转向了方以智和阎尔梅。

    方以智完全不信这一套,自然不肯做声。

    阎尔梅倒是出了一个主意:“依我看,不如请些和尚来做一场祈福的法事!正所谓佛法广大!一定可以禳解黑煞咒!”

    他虽然已经还俗,但却不忘推销佛法。

    彭万年眼睛一亮:“对啊!就算是太上老君见了如来佛祖,那也要礼让三分!何况是邪门歪道的黑煞咒呢!”

    众人都纷然称是!

    站在下面的王定光听得目瞪口呆!

    我去!这样也行!

    好吧,哥错了!

    现在已经不是21世纪了!思想观念需要与时俱退,偶尔也需要干点愚昧迷信、不可理喻的事情。

    蹈东大师,您请继续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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