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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宋末之山河动-第5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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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昺实在无法想象古人对于“天”的敬畏感是如何的强烈,但在秦后各个王朝,天命、天道确实对人间的君权产生了约束。古代的君主们都坚信不疑的相信上天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并通过灾异向失德的统治者提出警告。当然君王们也成功的借助君权天授和上天之子的名义来加强自己的统治,强调自己的正统性,在这种心理下敢于挑战‘天’的权威的人少有好下场的。
熙宁年间,王安石为说服宋神宗压制异论,厉行新法,则放言“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其实就是蛊惑皇帝摆脱天、祖宗成法与舆论的三重束缚。这是一种很危险的做法,因为结果很可能导致皇权专制主义的生成。也因此,当宰相富弼听闻王安石向神宗说“灾异皆天数,非关人事得失”的时候,就坐不住了,上书称:
“人君所畏惟天,若不畏天,何事不可为者!此必奸人欲进邪说以摇上心,使辅弼谏争之臣无所施其力,是治乱之机,不可以不速救。”结果大家都看到了,王安石被贬嫡,神宗暂罢新法,这很大程度上也是出于对“天命”的敬畏,一场足以改变历史的革新就此被虚无的上天所改变了。显然君主敬天,所以不敢一意孤行,使天作为节制人间君权的神秘力量,在宋代政治运行过程中的作用显然是不可忽视的。
不过当下赵昺还是天道的受益者,他成功的利用此巩固了自己的地位,并让人相信自己与上天有沟通的能力,所行之事皆是受上天指引。而他知道事情往往是胜也萧何败也萧和,若是自己就此废后,当下不论是出现什么天文异相,还是大灾小情,都会将此归咎于自己逆天而行,从而遭受天谴。
赵昺发现此又与太祖誓约联系到了一起,可能有人以为即便真有“誓约”,也意义不大,不过是一份秘密的遗诏而已。但更准确地说,这其实是宋皇室与上天之间的立约,赵宋的君主如果违背“誓约”,则“天必殛之”。在天受到人间敬畏的时代,这样的“誓约”具有比一般的遗诏更大的约束力,如此也让士大夫们平白得了一道免死金牌,让他们可以‘恣意’制约皇权。
另外赵昺觉得太祖算得上是个明君,但是单纯的对于自己的子孙有点关心太过,总担心他们难以保住自己打下的江山,因而给后代们立下诸多的规矩,想借助士人的力量来协助他维护赵家统治。如果将誓约只是视作宋朝的特别约法,此外还有一系列日常制度与程序要求君主遵循,在宋代,这叫做“条贯”。
开国之初,太祖意识到条贯乃是预防后世君主肆意妄为的“妙法”,因而大力制定了诸多规矩。赵昺以为从源头来看,这些制度确实起到了防止后代出现败家子丢掉江上的作用,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限制了有为君主进取的渠道,把儿孙们都装在了自己设定的套子中,想动动都难以做到。前时自己因为装修房子受到弹劾,那些人便是依据太祖制定的条贯,好在他一手以武力相胁,一手胡搅蛮缠算是度过了此劫,可以后呢?
此外,赵匡胤还做了一件赵昺以为大不妥的事情。其有次与赵普答对,问其“天下何物最大?”,赵普对曰“道理最大!”太祖认为极好。这也许就是其一时的想法,但是士大夫们就乘势而入,并自以为开国皇帝认同了道理最大。这就意味着皇帝同时承认权力不是最大、皇权不是最大,皇帝的话并不是永远正确的,也不是不可违背的。正因为君臣间达成了道理最大的‘共识’,所以他们不认为臣要绝对服从于君。
在赵昺看来太祖混乱发言固然有过,但是士大夫们也非是什么君子,他们将此进行过度的解读,使之成为有利于自己的规矩,等同于耍无赖一般。当然他心中也是埋怨自己这位祖宗,说话怎么不过脑子,也不想想道理是什么东西,能是他所能决定的吗,该由谁来评判呢?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当然并非由君主自己来阐释。确切地说,道理并不是掌握在哪一个人手里,而是蕴含在人心、天理与世代相承的传统中,并由受过良好教育的士大夫群体发现、阐述出来;或者通过公议彰显出来。而公议在赵昺看来就是另一个坑。以他的理解公议就相当于欧美国家的议会制,有事大家商量着来,是一种民主共治的体现,但这个在大宋却有不同的解读。
在朱熹看来,君主不可专断,即使君主作出的裁断是正确的、“悉当于理”,这样做亦非为治之体,为治之本乃是服从于公议;苏轼的解释是:“此言威福不可移于臣下也。欲威福不移于臣下,则莫若舍己而从众,众之所是,我则与之,众之所非,我则去之。夫众未有不公,而人君者,天下公议之主也,如此,则威福将安归乎?”这么一解释,还有几分“民主政治”的意味。
他们的意思无外乎是说,君主专行赏罚、独揽威权,就是君主独裁。但君主如果服从于公议,自然谈不上君权独裁,而且同时,也避免了威柄为左右一二权臣所擅。所以赵昺以为这种制度从面上看确实不错,但是没有集中的民主显然就是一道限制皇权的绳索,否则说的对也不遵行,这又是哪门子道理呢?
在实际实施中,宋代君主未必都能做到“舍己而从众”,不过皇帝们确实比较尊重公议的力量,如果君主行事不合法度,立即就会受到公议的围攻。简单的说就是你一张嘴在与几十张嘴,甚至是上百张嘴在争辩,别说磨破嘴皮,就是将舌头都磨没了也胜不了啊!结果就是道理都掌握在士大夫们的嘴里,皇帝就只能听从他们口中的道理。
更为严重的是,赵昺发现宋代的仁君往往都是最遵纪守法的。君臣之间有所谓“法者,天子与天下共也”的共识,假如天子徇私枉法、偏袒私臣,就会受到士大夫集团的激烈反对,他们会搬出此来跟皇上争辩:“天下之法,当与天下共之,有司守之以死。虽天子不得而私也,而后天下之大公立。”
由此可见,至少在理论上,宋代的皇权绝不是至高无上的,在它的上面,还有天,还有法,还有道理,皇权受到了种种约束,也是一个强调天子亦必须服从于法的朝代。如果君主意欲揽权,则会被视为越俎代庖、侵占政府的正当权力,因而免不了要遭受群臣抗议:“今百司各得守其职,而陛下奈何侵之乎?”“天子而侵宰相之权,则公道已矣!”
“誓约”、“条贯”、“道理”三者的权威,均为开国皇帝太祖所确立,但赵昺亦早已发现所谓祖宗之法,未必都是前任皇帝本人的意思,而是一个包含了一系列习惯法、惯例、故典,并且经儒家治理理想塑造过的制度体系,因为以“祖宗”的名义保存下来,其权威大于现任君主的权力,当现任君主做出不符合儒家理想的行为时,士大夫集团就会搬出“祖宗法”,令君主不得不作出让步。
如果说这些条条框框是士大夫集团借以挟制皇帝,迫使其不得不与他们实现共治。那么还有一手就是古老的史官传统与起居注制度,此也是君主不敢不敬畏的力量。你想皇帝的一言一行、做的任何事情,都会被起居注官记录在案,而且起居注官怎么记,皇帝是管不着的。
因此如果君主若是在乎身后的历史声名,行事就不能不有所顾忌。当然要让君主对历史心存敬畏,史官的独立性非常重要,而在宋朝保持史官的独立性亦是士大夫的一项共识。且按照宋代史官的传统与惯例,君主与大臣议事的任何场合,都需要有史官在场。
这跟现代政治中的电视直播有着类似的功能,都是政治透明度的体现,只不过一个是即时公开,一个是留给历史与后人。不过这项制度对于赵昺当下来说,起居注制度影响并不很大,因为史官并没有预政的权力,也就是说他只要对历史声名全然不在乎,史官除了秉笔直书,是拿自己没一点儿办法的,只能算是一种消极的约束力量。
不过赵昺行事一向谨慎,在朝堂上避免说过头话,而重要的话都是在私下中议论的,且往往以涉及机密为名将所有闲杂人等皆拒之门外,史官能咋记,留给后人的不过是一本糊涂账。再说记下又能怎样,自己不过是大宋朝的过客,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当了皇帝不过是偶然,还在乎后人怎么评说!
如今让赵昺清楚现在的局势,若是自己一意孤行强行铲除吴家,废黜了皇后,定然会遭到士大夫集团的反扑,这会使本就不稳的朝局更加混乱,进而有亡国之危。吴家也清楚赵昺面临的尴尬局面,算定他会在己方让步后作出妥协,可让他气闷的明知如此也不能不退让一步,但是将气撒到一个女人身上,他还是觉得自己太LO了……
第924章 不一样()
赵昺收拾妥当,与吴曦一同回到后堂中,只要不上朝他依然是一身宽松的旧袍服,只是袖口改成了箭袖,以防止宽大的衣袖像扫帚一样拖泥带水的,但本来鲜艳的红色经过多次的洗涤业已变得暗淡无光,而腰里也只系着条牛皮革带,上面的有的地方已经掉了漆皮,上面悬着一个白玉环。
最早的时候他还嫌腰里悬挂着一队乱七八糟的玉佩、玉环、鱼袋之类的东西是为了彰显身份和显示富贵,后来才知道这些东西的原始功用是为了压住袍襟,免得春光乍泄,但他也执意只挂了一只玉环而已,免得走起路来叮当乱响。头上也只是一个小金冠、一支白玉簪束发。脚下一双皮底儿皂色低腰布靴。
赵昺的这身打扮就是与那些家道中落的公子哥儿们相比也是逊色不少,而当下与盛装的吴曦站在一起就如同穷小子一般了。但是他身高将近六尺,又经常习武,身材匀称,蜂腰乍背,若非脸上晒的黑了些也算是个翩翩俊公子了,即便一身旧衣在身仍然隐隐的透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官家请用膳!”时常陪侍在他身边的内侍和宫女们早已见怪不怪了,马上吩咐传膳,时间不长已有小黄门拎着食盒进来,将其中膳食一一摆在几上。
“官家的早膳就只有这些吗?”吴曦看看几上,只有一碟腌制的菜蔬,一碟煎制的鱼鲊和两个煮熟的带皮鸡蛋,一碗粥和两个炊饼。自己面前同样如此,她已经知道皇帝向来生活简朴,见到如此简单的早膳仍忍不住问道。
“回娘娘,若是炊饼不够还可以再添!”小黄门听了急忙回话道。
“皇后用膳吧,这鱼鲊还是琼州疍族郑族首精选的鲜鱼晾制,托人千里迢迢送进宫中来的,这种鱼富有油脂,用油煎了香酥可口!”赵昺见吴曦还在发愣,用箸子点点煎鱼道。
“那便由臣妾侍奉官家用膳吧!”吴曦点点头,还是对那碟子中的鱼干有些畏惧,转而言道。
“朕有手有脚,吃个饭还用人侍奉吗?皇后自便就好,不用管朕!”赵昺说着拿起一个鸡蛋在几上一搓,然后两下便将破裂的外壳剥去,又拿过一个炊饼从中摆开,将鸡蛋夹在其中,大口吃了起来,还不时的用箸子取些腌菜佐味。
“娘娘,要奴婢侍候用膳吧!”看着皇帝三口两口便将一个夹着鸡蛋的炊饼送进了肚子,又拿过另一个炊饼,夹上煎鱼开吃,而喝粥根本就不用羹匙,却是直接端起碗来喝。其吃相就像饿了多日一般,粗野的吃相不但让吴曦目瞪口呆,连身后的侍女好一会儿才醒过劲儿来,想起自己的责任道。
“哦,不必了!”吴曦这才想起刚刚苏岚曾说过,皇帝自小便不用人侍奉,一切都是自理,当下也不好再用人侍候,摆摆手,拿过一个炊饼吃了起来。
“让你们快一点儿,就是一路磨蹭。看,现在都耽搁了吧!”两个人一个是风卷残云,另一个是细嚼慢咽,默默无语各忙各个的时候,就听见训斥声中,一个人冲进了后堂中,紧随其后的是一个拎着食盒的小黄门。
“参见皇后!”陈淑进的后堂,看到皇后在此有些惊异,迟疑了下也是连忙施礼道。
“免礼,贵妃用膳了吗?”吴曦言道。
“回皇后,还没有!”陈淑在旁坐下回禀道。
“你怎么来的这么早?”赵昺嘴里嚼着东西有些纳闷地问道。
“官家难道忘了?昨日咱们不是已经说好,只要在宫中皆到吾那里用膳。早晨不见官家来,想着就是忘了,这才给官家送来,可还是来晚了!”陈淑半是委屈,半是埋怨地道。
“哎呀,定是昨夜酒喝得有些多了,把此事忘了,真是对不住啦!”赵昺回忆了片刻,拍拍脑门儿讪笑着道。
“哼,就知道如此。这些不要再用了,尝尝吾准备的,也算没起了个大早!”陈淑哼了一声,将皇帝手里还剩下的半块炊饼抢了下来,又从随侍的宫女手里拿过食盒,将里边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
“鸡汤云吞,羊肉馒头,还有这蜂糖糕……都是朕爱吃的,可这些……!”看着陈淑端出来的几样膳食,搓着手,吞了口唾沫有些为难地道。
“知道、知道,粒粒皆辛苦!”陈淑说着将皇帝还剩下的半碗粥和半个炊饼拿到自己身前,将云吞和羊肉馒头推到桌几中间道,“这些吾替官家吃了,这些官家和皇后也不能剩下!”
“不必了,这些吾已经足够了!”吴曦见陈淑毫不嫌弃的拿过皇帝剩下的半块馒头就吃了起来,又看看自己身前还剩下许多,摇摇头道。
“既然如此,朕可就不客气了,可这么多只怕吃不下!”赵昺舔舔嘴唇,但还是先将剩下的鸡蛋剥了放到陈淑身边的碟子中,才夹过一个馒头道。
“官家才吃了一个炊饼,喝了半碗粥,如何吃不下这点儿东西,糕点可以留着官家晚上充饥!”陈淑也不客气的拿过鸡蛋咬了一口道。
“官家吃的不少了,怎还能吃下这许多,还是不要勉强了!”吴曦看着皇帝面前摆着一大碗云吞,还有五个羊肉馒头,也有些担心地道。
“皇后有所不知,官家食量很大,这样的炊饼也能吃下三、四个的,而且一会儿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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