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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时节,又逢君-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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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个小孩,受伤这么重,妈妈又死了,好象就是被送进医院抢救那晚,他妈妈过世的……老爷这个父亲当的,又不顾那孩子病重,非带他出国,那孩子走之前,连他妈妈已经死了都不知道……张伯叹口气,说那孩子还悄悄找过他,留了笔钱,让他一定转交给他母亲,说他很快就会回来接她。
我愕然听着,这是我第一次知道不同于我版本的过往。在我自哀自怜的时候,还有更悲惨的孩子,因为我而受重伤,因为我而连自己妈妈的最后一面也没见到,如果因为我而让他承受这许多不幸,我想正常人也会变得疯癫、变得以折磨我为乐吧。我不是在为他开脱,而是终于有点理解他的处境和悲苦了。
和张伯告别后,我魂不守舍地拎着菜走在路上,心里默默计算着自己一共从叶挚浩那拿过多少药,合算起来一共多少钱,钱我是一定要还他的,他对我做的事又是另一回事。我欠他一分一毫,我都会还的。我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我这么伤害过他,他还愿意接济我?!及时给我药,没让我的妈妈像那个妇人一样因为病痛而绝望死去。
——难道他在想着,更大的报复?
可是我还能有什么可以吸引到他、勾引出他报复欲的价值呢?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如果我跟他好好谈一谈,他是否能够原谅我?是否能改变现在以肉抵债的悲惨局面?
如果能和他好好谈,说不准,我还有被他宽恕的可能!
天真是一种病的话,我承认我是病入膏肓的那类人。但是许多事,不去尝试又怎知道结果呢?
第29章()
我把晚上的菜烧好,摆在桌上,就跟妈妈说今天要加班,得先出门会,她自己吃饭吧。妈妈让我带了把伞,免得下雨。
叶挚浩平常一个人住,就住在朝光体育馆边上的别墅,那里私人属地,人少、很安静,也可以俯瞰海景。但要见到他,还要通过他的保镖。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去找他,心里非常忐忑不安。如果这是小说情节的话,一般要碰到的多半是不雅镜头,那个人肯定在自己家里萎靡不振地和或男或女苟且……
也许是我把他想得太坏,可能他心底里还是存有那么丝善良的!这里很开阔,风很大,风“呼呼”地吹过耳畔,每次来这都是很悲惨的状态下,又是晚间,根本也没留意周围景色,现在快到了,才看见一路上竟然都种着各色鸢尾,如梦如幻,随风摇曳,犹如一片片彩色的蝴蝶,翩翩起舞,在广阔的森林里徜徉。我伤感地看着这些盛开的花朵,联想到自己跌宕起伏的身世,尽是黯然。
我走到房子大门前,才想起来因为来的突然,我忘记消毒自己的手和脸了。总有些担心,还有油污。管家放我进去,每次来时都很匆忙,白天打量这里,也不是多阴森诡异。一切都是心理暗示的错!我鼓励自己,要有勇气。
男主角正安安静静地待在工作室里画他的设计稿。
灿金色的朝光体育馆,神奇的翅翼,徐徐展开,凝聚神秘光华的双眸,梦幻中的杰作——摘得环球设计大赛桂冠的男人。他的家资雄厚,可无妨他天才实力的展示,叶挚浩,甚至他自己本人一度被杂志评为上帝的杰出作品,
我暗暗吐槽,是魔鬼的杰出作品吧!
不管是上帝还是恶魔,现在他工工整整坐着,拿尺子在图上面量、画什么,空气里很平静,没有他动情时散发的男性荷尔蒙的气味,我的头脑总算能正常运转许多。我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叶挚浩的背影,他看上去宽厚而成熟,只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裤子也是寻常的牛仔裤,像个正常的青年,还趿拉着居家的拖鞋。
他突然听到了什么,回过头朝我看,刹那间去看,侧面到下腭角的角度都清晰而非常锐利。
我像老鼠看猫一样盯着他——
猫像是没有看到老鼠一样,回头继续舔他的手掌和胡须。
老鼠喘口气。
约摸这样过了两分钟,老鼠偷偷潜入猫身边,观察猫的心情如何,才好吃到猫爪子下的那块蛋糕。
“我也做了很多错事,我请求你原谅!”老鼠急切地吱吱叫。“我不知道你妈妈的事,一切都是我的错,可以吗?为什么一定要和我纠缠呢?你什么都有,为什么不能饶过我?”
猫放下爪子,玩弄那块蛋糕,良久良久……
——这么多为什么,是啊,两个不同属性种类习气的动物为什么要纠葛至深。
——越是显而易见的理由,越不会被这两种动物承认。猫和老鼠的战争自古就有,沿袭至今,还在继续。总有那么一只猫,不小心会爱上那只愚笨的老鼠吧。只是一种假设。
第30章()
“能不能,原谅我?”我请求他。请求叶挚浩。
“你不需要我的原谅。”他微微笑:“是你来求我救你妈,我救了她了,你还想怎样?”
“可是、可是我希望我们不要再发生那样的事。”
“那样的事?噢可以啊,那你打算拿什么来抵债呢,你知道那么一瓶药的市价是多少吗?”他比划着,食指和拇指捏成一小的一团,想特意为我讲解一样晃悠给我看,“我有些爱玩的朋友,你愿意服侍他们也可以。他们手段花样比我多得多,说不准你会爱上这档事。”他凑近我,“想一想,你被男人干也会觉得很爽的样子——”他竟然大笑出声,好象那真是一件很好玩的事。
我觉得一点都不好玩。我想说在你最艰难的时候,我也帮过你啊,我从没想过要你报答,我都默默地为你做了啊!省下自己的零用钱给你补贴家用,你淋雨发烧时带你去医生,你打同学时跑到学校向对方家长道歉为你赔偿,在你消失的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寻找你!
这些,如果说出来,是可以的!但是我不想说,我不想玷污那些珍贵的记忆,我不想告诉他,尽管已经明白和他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可在我心中仍然把他当作那个孤独的少年,这也是我更难以接受和他发生关系的原因!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叶挚浩推了我一下,我一个踉跄,后背就抵在墙上,墙是冰冷的,和我的心一样。
“于飞,少做出你最可怜的样子。”他一颗一颗地解开衬衫纽扣,笔直地一直地看着我,笔直地一步步地走到我面前。
他的眼睛非常可怕,幽深漆黑,像是凶猛动物住进步他的灵魂里。
我的样子一定是可怜兮兮的,完全没有了气节,我被他震慑住了,挪不开步子,也挪不开眼睛。只知道看着他……
他脱下上衣,转身背对我,他的后背上是一道清晰铭刻的长长的刀痕,重重的那刀,瞄向心脏的那刀。“你为了一个男人,杀死自己的哥哥。这就是你。你干的。”
每次发生关系,我都能摸到那条伤痕,我害怕摸到它,我宁愿束起手也不要碰到。这种连绵不休的道德审判能彻底撕碎人的全部尊严。
感觉自己堕落得不像样子。就如他说的,我为了一个男人,举刀杀死了那个年轻的叶挚浩。现在在他身体里的,只是个凶恶动物。我不该对他抱有任何希望。
在我失魂落魄的时候,被叶挚浩一把抱住,他□□的上身滚烫。
“你可以再试一次,能不能用你的屁股在床上把我绞死。”
外面还是下雨了,我好象进门时把雨伞递给了管家,还是下雨了,思维也是片段式的,狼狈地呜呜哭出来,挣脱了那个男人的束缚,跑出来后,都是茫茫然的,感觉好不容易看到的一点希望火花又熄灭了,雨把身上都打湿了,我垂头丧气地走在大街上,雨清洗着街面,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分不出哪是水哪是脏。穿旗袍的美女香烟海报也被大雨刮到地上,零落成泥碾做尘了。
我这刻真的希望、希望妈妈早点死掉,我真的不想再负荷那么沉重的包袱了,我已经照顾她这么久,我尽孝了,我不想再被男人欺凌,不想再忍受被众人歧视的目光,她能不能原谅我、能不能原谅我!
在悲苦中度过了这么多年,我真的受不了了。
第31章()
我胡乱地想着。想怎么办。怎么解脱困境。昏沉沉回到家,衣服*也没换就趴在床上。“小飞,没事吧?”听到妈妈的声音,我也懒得回答,继续像死狗一样趴着。“小飞……”“别烦我行不行!”我嗡嗡地吼她。
妈妈就一直不再出声。就一直坐在我身边。
——良久,我说:“我不是有意的。
“别这么趴着,衣服全湿的。”妈妈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妈妈?”
“没有没有。”打死我也不能让她知道。知道那些不堪。
妈妈摸着我的头发,没有再问下去。
反正不能让她知道。
车肚底下的汽油味钻人头脑,是活塞环老化了断开来,直接划伤缸壁,一些黑污的油点纷纷下来,落在我脸上,我拿衣服袖子胡乱擦下。
正在修理厂干着活,还很远,就能听到有车子开过来的声音,是跑车,很名贵。我们厂子维修的一般都是机动车,连小轿车都少见,何况是国外驳船来的进口车呢。我也不管,只是个修车的,就专心致志修自己的活儿。
过了会,就感觉有人踢了自己腿两下。我以为是同事,忙说:“就好,稍等。”话音未落,又被重重踢了两下。这是谁啊?不像是同事啊。
我才放下螺丝刀,闷头爬出来——
一直仰着头干活好几个小时,刚一爬出来就被外面白晃晃的阳光先照得眼睛有点发黑,我眨了眨眼,有点不适应,待眼睛清楚了,就看到面前这个很帅气的男孩,个子比我高点,脸有点尖,鼻子高挺,穿着浅绿色军官服装,只玩世不恭地扣了一个扣子,里面露出的米色毛衣一看就很高档。他身后是辆美国来的黑色奔驰,已经有同事围上去看。
他胳膊夹着个军帽,看着我,打量我,渐渐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
这大概有好几十秒的时间。我被像货物一样打量着。
我不懂这什么意思。
……
“军官先生,您是来?”我先问。
“保养。”
保养?到我们这种三脚猫小店来保养奔驰?家里以前送我上学的就是奔驰,好象保养一次得花一根金条。
一根金条!现在够买多少好东西。
“对不起,我没有这技术。”我不敢冒险,保养坏了不也得还他一根金条吗。我加起来也不够赔的。其他同事有的听到了对话,胆子大的就直接来揽活,张罗这个军官找他们。
我用袖子抹抹脸,衣服上好多地方都滴到了汽油油渍。看这里没我的事,我就想继续回我的车肚底下干活了。
“就找你!”跋扈的声音竟然也很帅气。好象无法无天也能被人接受。
我莫名其妙:“可是我们没有奔驰的保养机油和其他专门材料啊。”
“无所谓。”他又说。
“可是这,这不能无所谓吧?”好任性的年轻人,我再有钱时也没像这样子任性吧。“这要花很多钱的。”
“……你是怕我付不起金条?”他哈哈大笑,随时就要从怀里掏几十根金条出来砸我脸的架势。
——“小于!”厂主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对我使眼色,退开退开。
“噢。”
“就要他修!”那个军官声色俱厉地呵斥厂主。
厂主也愣在那,不知这是福是祸,明明是大赚一笔的机会,却看来者不善。看到厂主样子,同事们纷纷围拢过来,看他架势也都打了退堂鼓,三言两语的都在劝这位军官去别处,我们庙小容不下大菩萨。
那军官直盯着我,像要把我看穿。
“我说了,我真的不会修。”
军官微微笑了下,手竟然摸了摸腰间的枪套。这是什么意思?这言下之意是要动火吗?
所有人都动都不敢动,哪敢再劝他呀。我到底是哪惹的这祖宗?
就算我接了这单子,保养完他不满意,不还是一样找茬发作吗?
这纷乱的时候,我脑袋里闪过很多:我实在想不出哪里得罪过军官大人。我连和这种上等人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我真的只是个下等贱民。在这个国家,这个时代,人都是要分三六九等的。
就在这时,最意想不到的变局出现了。
——我看到了最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人。虽然经历过很多令人愕然的变故,但他居然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我工作的地方?这怎么可能!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从哪冒出来的,太惊异!我和所有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这个军官的下一步动作,所以连一点声音都没听到,就看到那个军官还在摸啊摸枪的那只胳膊被扯开来——
他!
他来这干嘛?
我的金主。叶挚浩。
他一眼都不看我,
脸色非常阴沉,他显而意见的不高兴,这说明他真的很不高兴了,正常情况下他是决不会容忍自己在脸上就显示出心情端倪的人。重逢以来,他就一张冷脸,连上床都散着冷气。
“张学浚,你在干什么?!”
“叶大哥,你来干嘛?事情就快办完了……”
“你要胡闹到哪一天,跟我回去。”
“——我怎么胡闹了?”那张姓军官索性摊开来了,甩开膀子当起无赖还不依不饶:“你就说说,我到底怎么胡闹了?”
两个大男人看着就是要动手了。我反正知道,叶挚浩动起手是决不含糊决不拖泥带水的。
那军官边叫嚷着,边还就拿出支烟点上了,叼在嘴里,也不看叶挚浩了,就笔直向我走过来,他含糊地嚷起来:“看你使什么手段把叶大哥迷得三魂出六窍,我张家的女儿都不想娶,*……”
他吐出嘴里的烟,有意无意地朝着我,又正好起风,火花一大,烟头就戳到我衣服上,和着衣服上的汽油,一刹那间就点燃起来。
一刹那就是火。就是火光。就是身上火光大作!
我吓傻了。
耳朵嗡嗡响,四周围的人都在盯着我看,他们面部都在火光里扭曲起来。一切都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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