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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色-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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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二爷不甘心,阴着脸不说话,鲁老大终于沉不住气了,说:“得了,就这么着,看东西去。”江二爷扭过头皱眉低声喊了声“大哥——”,见鲁老大面有不豫,便叹了口气别过脸去。
鲁老大命令道:“老三,把钱收起来。驴子,带他们去看货!”三胖子颤巍巍站起来准备拿钱。忽然一个趔趄就坐回了沙发里,喘着气说:“大哥,我有点儿头晕。”
“老三你他娘的到底咋回事儿?在坑里的时候还欢蹦儿的,那么大条咸鱼都背出来了,这会儿咋蔫了?不会是中邪了吧?”鲁老大没好气地说。
江二爷站起来说道:“我看他是着凉了,前天晚上就开始没精神。大哥你留下来陪老三,这么多钱也要人照管,我和驴子带他们去看货。”
鲁老大沉吟了一声,说:“好吧,老二你小心点。”
杜铭川听到“中邪”两个字的时候心里一动。不觉多看了三胖子几眼。张了张嘴想说话。不过江二爷那阴冷的声音传来愣是让他把话缩了回去。他从江二爷和鲁老大交换的眼神里看出来他们心里有鬼,知道这帮人绝非善茬。但见秀才一脸泰然,鬼手阿六也是面无表情,他们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既然都如此镇定,杜铭川也就把疑惑藏在心里,静观其变。
江二爷说了句“走”,驴子招呼了一声把坐在地上打牌的四个人喊起来在前面打头带路,李秀儒和鬼手阿六便跟着走了出去,杜铭川也只好紧随其后。下楼的时候,他注意到身后的江二爷在二楼房的门板轻轻弹了两下,二楼放风的三个人便跟了出来。如此一来,他和秀才、阿六三人便等于被对方前五后四九个人夹在了当中。
鹅老九本来作为线人是要跟来的。但被鲁老大留住了,说:“鹅九你留下作个见证,别到时候我们卷着钱跑了。”
一行人从边门出了小楼,避开了路灯,在巷子里左右拐了几道。然后就到了几间仓库模样的平房前。在黑暗中行来,如果不是路极其熟悉,很容易走岔了,找不到地方。杜铭川有灵觉在身,倒不怕找不到回去的路。
卷闸门被拉起的响声在黑夜里特别刺耳,驴子用手电招呼众人进去,然后又把门拉下。门里是一件破烂房,堆满了旧纸板旧塑料瓶子。驴子哗啦啦挪开了角落里一堆破烂,露出一扇木门。过了木门,是另一个房间。驴子把木门关上,才摁亮了电灯。这间屋子没有窗,四壁厢空荡荡的,除了角落里摆放着一张双层铁架子床,床上放着被子和不少杂物,散发出一股霉味,看得出很久没人住了。
驴子喊了两个同伙过去,把铁架子床挪开。床底下铺着一层尼龙纸,纸上放着几个大纸箱子。驴子把纸箱子移开,揭开尼龙纸,露出一块没有灰尘的干净地面。地面周围有明显的缝隙,中间部位有个拉环。驴子拉住拉环往上用力一掀,一块长方形厚木板被掀起来,露出一个坑,坑里也盖着一层黑色尼龙纸,底下埋着东西。
把尼龙纸揭起来,驴子弯腰从坑里拎起个蓝色小拉杆箱,小心地放到地上,拉开拉链,露出一堆旧报纸,说:“六件东西一件不少,都在里头,你们瞧瞧。”
杜铭川灵觉扫过去,就知道驴子说的是实话,青瓷虎子、古剑、青花云龙纹高足碗、鎏金铜天王造像、青白玉螭龙纹带钩、铜香炉六样东西都用报纸包起来了,其中那把古剑还糊满了泥巴。从灵觉中感应,东西古意盎然,而且还带着一股子阴寒气息,是新出土的东西无疑。但他现在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些东西上了,因为灵觉中已经看到,那件银缕玉衣就在坑里。
鬼手阿六蹲下身,也没将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只是伸手进去隔着报纸一件件摸了一遍。起身对李秀儒点点头,说:“没错儿。”李秀儒笑着拍了拍杜铭川的肩膀:“这一箱子东西是你的了。”杜铭川知道李秀儒是为了报答他赠铜镜之恩,这六件东西三十万实在太便宜了。
“看玉衣吧。”李秀儒说。
江二爷咳嗽了一声,对驴子说:“把咸鱼捞上来。”
驴子答应一声,和旁边的伙计一起走到坑两头趴了下去。坑里有一个用竹席裹起来的长筒形东西,大概就是穿着银缕玉衣的尸体。竹席两头和中间都捆着麻绳,驴子他们一人拽住一头的绳子将东西拎上来,又上去几个人帮扶着,将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到屋子中间的空地上。
江二爷亲自上去把绳结解开,慢慢摊开竹席,一具完整的衣带裹尸就露了出来。
整件玉衣或者说尸体大约一米七八,放在古代,这人应该算是大个头儿了。玉衣上缀满了玉片,用银丝编缀相连,严丝合缝,没有露出一点间隙。头部脸盖上刻制出眼、鼻和嘴的形象。组成脸盖的玉片绝大部分是长方形的小玉片,刻画双眼和嘴的玉片较大,鼻子用五块长条瓦状玉片合拢而成,惟妙惟肖。上衣由前片、后片和左、右袖筒构成,各部分巧妙地结合在一起,不仔细看不出彼此可以分离;裤子和鞋也是如此。尸体的左手握着一块玉圭,右手紧握成拳,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东西。除此之外,玉衣表面还镶缀着一些装饰品,前胸贴玉璧,腰环玉带钩,颈下挂着一圈玉勒子。
李秀儒蹲下身仔细观看了一阵,摇头说道:“奇怪奇怪。”说着从兜里掏出放大镜和聚光小手电,上上下下仔细观看起来,先是对准玉片,随后去看玉勒子,最后又看那尸体手里握着的玉圭,嘴里问道:“你们挖的究竟是什么墓?汉代的玉衣,战国的玉圭,其余五件却是明代的。”
江二爷不耐烦地说:“管他什么朝代的,你把玉衣剥下来不就完事了。”
李秀儒抬头朝周围几个盗墓贼看了一眼,对江二爷说:“你说的对,管他什么朝代的,钱也给你们了,咱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你们可以走了。”
江二爷嘿嘿一笑,道:“李爷,混我们这条道儿的做事讲究个干净,挖坑挖到底,送佛送到西,这衣服里的咸鱼你们带回去也不好处理,还是留给我们吧,等六爷把玉衣剥了,我们把咸鱼处理了,这事儿才算完。”
鬼手阿六冷笑一声,道:“你是想偷师学艺呀,还是因为没办法剥下这件衣服才找上我的?别耍花样了,赶紧走,我不会当着你的面儿取玉衣的。”
“哟!六爷的手艺我可学不会。”江二爷阴笑着说,“这会儿剥不剥衣服可由不得您了。”说着往后退了一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鬼手阿六。驴子也从腰里摸出一把自制的手枪对准了秀才,其余几个各自拿出匕首和砍刀,将三人围了起来。
杜铭川总算明白怎么回事了。这伙儿匪徒盗了个大墓,却发现这件银缕玉衣无法从尸体上拿下来,他们也知道若是取得不完整,价钱就差了许多,于是就把玉衣连尸体一块儿给弄了出来,通过鹅老九联系上了鬼手阿六,想通过鬼手把玉衣剥下来,所以设了这么个局,既能拿到玉衣,还白赚了李秀儒的一百五十万美金。至于杀几个人,对这些亡命之徒来说不过小菜一碟,只不过鬼手阿六显然不是一般人物,所以他们才跟来了九个人,还带着两把枪。
鬼手阿六并没有理会江二爷,慢慢蹲下身,用手去抚摸玉衣上的玉片。江二爷乐道:“这就对了,六爷,识时务者为俊杰嘛!您是道上的前辈,只要把玉衣剥下来给我,我保证你们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绝不少半根头发。”
第一百九十六章 尸中有蛊()
鬼手阿六的手本来就白得像玉,修长的手指在晶莹的玉片上轻轻滑过,就像那手和玉衣本就是一体的。他不急着去解玉衣,却不紧不慢地对李秀儒说:“李爷,先剥咸鱼还是先捉耗子?”李秀儒问道:“有把握吗?”
“咸鱼皮紧,耗子倒是不难对付,不过么……”鬼手阿六扭头瞥了眼杜铭川,“您带了个包袱,够累。”
这二人说的话既不是古玩行的行话,也不是盗墓贼的行话,不过杜铭川听明白了,江二爷也听明白了。听鬼手阿六的口气,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只是担心照顾不了杜铭川。同时说明了一点,李秀儒这个看起来文绉绉的人,也至少有自保之能。杜铭川听见这话,反倒放下心来。他有灵力在身,对付着几个匪徒不在话下,何况身上还有一只冰蛾呢。
江二爷有点紧张地又往后退了一步,生怕离鬼手阿六太近,来不及开枪就被暴起而伤。他后悔没有多带几条枪来,只能冲一边儿的手下连使眼色。两个大汉会意立刻上来,把刀驾到杜铭川的脖子上,并将他往后拉了两步。
“先剥鱼皮吧。”秀才叹了口气说。
鬼手阿六点点头,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在玉衣上面,左手手指不断地在玉片间抚摸试探,右手探囊取出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片。当他的手沿着尸体的手臂向上划去,眼瞅着将至脖子处时,杜铭川突然大喝一声:“住手!”
鬼手阿六的手停在尸体肩膀上,抬头看着他。江二爷调转枪头对准杜铭川喝道:“干什么?你小子耍什么花样?小心我一枪崩了你。”
杜铭川不理江二爷的威胁,对鬼手阿六说道:“不要碰玉衣上那些发黑的银线。”
方才杜铭川用灵觉去看,却发现这件玉衣的玉片有阻隔灵觉的作用,就像光线射在玻璃上被反射了回来一样。只能通过玉片中银丝穿过的细孔透过些许灵觉,隐约地感应到里面有软乎乎的东西。既然所视模糊不清,他便不再继续查探。何况里面是一具古代尸体,也没什么好看的。不过玉衣上有些银丝发黑的部位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主要是颈部、腰部和手腕等衔接部位,灵觉触到那些黑色银线,竟有种隐隐触痛的感觉,和鬼煞侵身时的感觉差不多。杜铭川心中隐隐有点不安,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可怕的童子鬼母。
鬼手阿六和李秀儒对视了一眼,轻轻把放在玉衣上的手收了回来。江二爷只得又把枪口调转回来对准鬼手阿六,侧头对拿刀架在杜铭川脖子上的大汉说:“给他放点血。”
拿刀架在杜铭川脖子上的大汉刚把刀子转个向。对准了杜铭川的脸,忽觉得手腕一麻,手一抖刀子斜着刺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刺中了另一个大汉的手腕。那人痛得“嗷”一声大叫。把手里的砍刀扔在了地上。再看杜铭川已经从两个大汉的夹击之间脱身而出。
江二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懵了,他根本没看清到底怎么回事,就看见自己人被自己人给刺伤了。但他还没来得急问情况,鬼手阿六手里的刀片已经飞了过来,噗嗤一声切中了持枪的手。扣住扳机的食指应声而落。江二爷只觉得手上一凉,直待献血喷涌而出,才感到锥心的疼痛,手一松,手枪跌落在地。
杜铭川趁威胁自己的汉子松懈。用灵力出其不意,顺着他刺刀的力,以力打力,将对手出刀的方向改变,看起来就像是对方自己打起来一样。这是他在公园看人打太极拳悟出来的灵力用法,今天第一次用发现还挺好使,关键是对手根本无法防备。脱身而出后,他本想用冰蛾对付江二爷的枪,但灵觉中已经感应到鬼手阿六的动作,便静观其变。但见鬼手阿六随手甩出的刀片竟然在飞出三米远后将人一根手指硬生生切了下来,其力道之大也有点骇人了。杜铭川自忖如果用灵力控制刀片,要伤人不难,但要连筋带骨切下一截手指只怕还难以做到。
就在江二爷断指的瞬间,鬼手阿六已经腾身而起,如猎豹般扑向了举着枪的驴子。驴子离他本就不远,枪口原本对着李秀儒,错愕间已经被阿六捏住了腕子,那只如玉般半透明的鬼手三指一错,就听“嘎嘣”一声,驴子的腕骨就已被捏碎。阿六顺手一撸,将手枪拿到手中,转身对准了其余几个刚反应过来的匪徒。
从江二爷说要给杜铭川放点血开始,杜铭川脱身,江二爷被刀片削去手指,到鬼手阿六捏碎驴子的手腕夺枪,不过是片刻时间。那些匪徒看得惊呆,除了受伤的三个蹲在地上嗷嗷叫之外,其余人等皆张大了嘴不知如何是好。
再看李秀儒,依然蹲在地上的银缕玉衣前,正用放大镜和手电筒细细观看那些黑色银线,眉头拧成了一股绳,神情专注,好似屋子里发生的打斗竟与他无关。杜铭川看鬼手阿六的身手心中佩服不已,更佩服李秀儒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魄。
鬼手阿六缓步走到江二爷身前,道:“现在是不是后悔没多带几把家伙?”江二爷捂着断掉的手指,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躺下来,咬着牙道:“六……六爷,误会,误……会!”他现在的确后悔,原本计划当中是要三胖子来干这事的,在他们兄弟当中,就三胖子身手最好,只要有个人能和鬼手阿六拖上一时片刻,再有个带枪的,就不会出什么问题。可偏偏这节骨眼儿上,三胖子居然病了。就因为这个,他怕驴子的一把枪不够用,才亲自上阵。本来一切都顺利,可偏偏这个看起来最没用的姓杜的小白脸不知使了什么办法,出了这么个岔子。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鲁老大藏好了钱过来和他们会合,那边还有几把枪。
“误会?”鬼手阿六捡起地上的枪,冷笑了一声。他将枪丢给杜铭川,说道:“看好这些人。”正要回头的时候忽然又想起什么,问道:“你刚才是怎么做的?”他刚才只听到江二爷要给杜铭川放血,心中还想着只好让这小子吃点苦头,没想到拿刀子的人莫名其妙就刺中的同伙。他虽然看不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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